547 “泰妍啊，你起小点了！”（求订阅求月票）（1 / 2）

公寓里。

聊完了关于IU的话题之后，三个人又在沙发上东拉西扯的聊了一阵子，说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闲话。

不过毕竟是大年三十，除夕夜的意义就在于跟家人待在一起，谁也不好离开太久。

...

走廊尽头的灯光昏黄，像被水洇开的旧胶片，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揉碎，叠在浅灰的墙壁上。郑秀晶靠在墙边，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林修远衬衫布料的粗粝触感，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尚未平复。她没立刻追上去，也没急着开口解释——不是不想，而是喉咙里堵着一团温热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像含了一颗没化开的糖，甜得发苦，黏得发闷。

Krystal已经走远了，浴巾裹着肩头，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那声“滚”还在耳边嗡嗡回响，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纵容，像一根羽毛搔过耳后最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战栗。

郑秀晶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按了按自己下唇——那里还留着林修远吻过的温度，微烫，微麻，微微肿。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偷吃妈妈藏在柜顶的蜂蜜罐，踮脚够到，掀开盖子，一勺挖下去，金琥珀色的蜜糖拉出细长透亮的丝，粘在勺沿，滴落时在光下晃出碎金般的光。那时她舔掉指尖的蜜，甜得眯起眼，却不知这甜味会在十四年后，以另一种更灼烫、更危险的方式，猝不及防地重新灌进她喉管深处。

她慢慢直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侧——那里还印着林修远鼻尖蹭过的微凉湿意。酒气散得差不多了，但心跳依旧固执地擂鼓，一下，两下，撞在肋骨内壁，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节分明，掌心微汗。这双手刚才还紧紧攥着林修远的手腕，阻止他往下探；这双手刚才还扶着他摇晃的身体，替他挡去所有失衡的可能；这双手……刚才在温泉池里，正顺着Krystal腰线滑进水下，被对方笑着咬住虎口，舌尖抵着皮肤画了个小小的圈。

“啧。”她低低哼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纹。不是嫌弃，不是懊恼，是某种近乎荒谬的确认——原来身体比脑子更诚实，它记得每一次触碰的弧度、力度、温度，记得哪一处肌肤会因谁的靠近而自主绷紧，哪一片脊背会在哪只手掌的力道下无声地塌陷成柔软的弧线。

她转身，没回自己房间，也没去厨房找水喝。而是径直走向客厅方向，脚步放得很轻，却很稳。推开门时，里面正上演着一场微型风暴的余烬。

朴智妍蹲在茶几前，面前摊着三四个瓜子壳堆成的小山，手里捏着一枚刚剥好的瓜子仁，正一脸悲愤地盯着它。林修远瘫在沙发里，领带歪斜，衬衫第三颗扣子崩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泛红的皮肤，眼皮半耷拉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剥……必须剥完……一颗都不能少……”

大龙崽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遥控器，嘴角噙着笑，目光懒洋洋扫过来，落在郑秀晶脸上，顿了半秒，又慢悠悠移开，仿佛只是掠过一幅寻常风景画。可就在视线错开的刹那，郑秀晶分明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了然，像石子投入静水，涟漪只有一瞬，却足以让整片水面都记下它的形状。

甜恩静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正弯腰递到林修远嘴边。她察觉到郑秀晶进来，抬眼一笑，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水杯往林修远唇边又送了送，“来，修远欧巴，喝点水，解解酒。”

林修远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水珠顺着他下颌滑进衣领。他忽然抬眼，目光穿过甜恩静的肩膀，直直撞上郑秀晶的视线。那眼神混沌里浮着一点清醒的锐利，像沉在浑水里的玻璃珠，冷，亮，带着未经修饰的直白。

郑秀晶没躲，也没笑，就那么站着，任他看。

林修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剩下的半杯水全喝了。他放下杯子，抬起手，用拇指指腹重重擦过自己下唇，动作带着点自嘲的狠劲儿，擦得那处皮肤微微发红。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朴智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僵滞。她把剥好的瓜子仁放进林修远手边的小碟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喏，最后一颗！欧巴，你赢了！”

林修远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往后一靠，彻底陷进沙发深处，闭上了眼。可就在眼皮垂下的瞬间，郑秀晶清晰地看见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极其缓慢地、极其隐秘地，在深色布料上，点了两下。

——两下。不是一下，不是三下。

是他们之间只有彼此才懂的暗号。是初中校门口买冰棍时，他偷偷塞给她两根红豆的信号；是高中晚自习偷传纸条，折角朝左代表“等我”；是去年冬天雪夜，他站在她家楼下路灯下，隔着窗玻璃，用冻得发红的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底下压着一行小字：“别关窗”。

两下。意思是：我知道是你。我没认错。

郑秀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狠狠撞上来，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垂下眼，盯着自己脚尖前一小片地毯上繁复的暗纹，那纹路忽然变得无比清晰，每一根绒毛的走向都纤毫毕现。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算不上是声音的气音，像叹息，又像妥协。

甜恩静适时地站起身，柔声提议：“时间不早了，大家也累了，要不要先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

没人反对。朴智妍立刻收拾瓜子壳，林修远被大龙崽半搀半架地弄回房间，甜恩静体贴地关掉了客厅主灯，只留一盏落地灯晕开暖黄的光。郑秀晶最后一个离开，经过走廊时，脚步顿了顿，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门虚掩着一条缝，隐约有水流声。

她没敲门，也没进去。只是抬手，用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刚刚被林修远吻过的地方，指腹下的皮肤微微发烫。然后她转身，走向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落锁。

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没开灯。她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涌进来，吹散了最后一丝残存的酒气和暧昧的余温。窗外，下田市的灯火在远处铺展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海平线处，一轮将沉未沉的月亮，边缘浸着淡淡的青灰，像一枚被遗忘在砚台边的旧印章。

她靠着窗框站了很久，直到双腿有些发麻。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是微信群的消息提示。她点开，最新一条是林修远发的，时间显示五分钟前：

【林修远】：[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