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人不信命，白活。人尽信命，白活。（1 / 2）

安宁三十年秋，三伏刚过，风已起，雪已落。

吏部尚书龙牙，看着满院的白雪，心中不由有些感伤。

今年的雪来得太早，而他也老得太快。

明明不到六十，早已疾病缠身。这些时日，本是南楚备战之时，而他却只能在府休养。

宁皇不仅准假，而且派来御医，并送来了许多珍贵的滋补之药。可他知道，已是药食难医。

他是南楚三杰之一，也是第一次科举的榜眼，入官起点，身穿一品，任职吏部尚书。

有人羡慕，也有人夸他运气好，只有他惶惶不可终日。那一年，孟浩撞死在江痕的墓前，他就知宁皇可以给他一切，也可以收回一切。

有人说吏部是六部之首，而吏部尚书更是除了宁皇、大司马的第三人。因为吏部掌握着所有官吏的升迁和考核的权力。可龙牙知道，他只是宁皇手上的一把刀，稍有异心，就会换把刀。

只是，他已经享受得够多，得到的够多，南楚没有辜负他，宁皇更没有辜负他。做这些，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他们三人，最苦最累的是江尚。一生奔波在外，手持上方宝剑，监察各地。油尽灯枯之际，并没有选择休养。当镇北军告急，江尚力排众议，抬棺出征。最终，函谷关守住了，他也死在了函谷关。

想着这一切，不由嘴角微微上扬，并喃喃自语道，

“老家伙们，还是我活最后！”

他赢了，而且赢得彻底。

龙牙记得国师长安说过，人只要没死，就不论输赢。可他，赢了。

那个赤脚、青衫、背剑、眉心血滴的男人，夺得了南楚，又把南楚交给了宁皇。

无论是段文鸯，还是张虎、张彪、金豆子、贾仁，都曾跟随过他。

每一个人，都死心塌地。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魅力？

世人都说宁皇美丽、大方、善良，可他却知道，宁皇一怒，血流成河。那一副温和的面孔隐藏着极致的冷漠。

祁连山大战、十日牡丹血案，一桩桩一件件，枯骨成山。宁皇从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长安，在乎的如何去赢。

龙牙不觉得宁皇错了，而是觉得本该如此。帝王本就是孤家寡人。只有心淡，才事平。这对南楚极好，对这天下百姓也极好。

身为臣子，就做臣子之事就够了。认其本心，心向南楚，心向宁皇，就不会错。

整整三十年的君臣之情，虽如履薄冰。但舒心。

有时，心也有所动摇，但站在高处，俯瞰着长安城。众生如蝼蚁，他也一样。只是位置不同，做的事不同而已。孟浩就是前车之鉴。

心静才脑明。他记得贾仁在孟浩死后说过一句话。

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千般筹谋难抵天意随手一掷。

当时，段文鸯听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人不信命，白活。人尽信命，白活。

也是那一年，他收心养性，一心扑在吏部的事情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人总是这样，总有不满，而他也一样。

有时也幻想着像段文鸯一样随心所欲，有时也幻想着像贾仁、贾谊一样，掀起改革风暴。可他不是那样的人，也做不了那样的事。

“老爷，风大！”

“风大好啊！吹掉这世间污浊，还天下朗朗青天。南楚当立，天下太平。”

“老爷，太医的话不能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