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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7章 少年的秘密基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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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宫城连夜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即便如此嘉平帝依然没忘记和王家大小姐王如意的约定。

只不过第二天他要处置周如卿和顾临川的事,不得不派人偷偷送了一封信给王如意,二人之间的约定推迟几日。

嘉平帝等到将手头的事平息之后,反倒心情无法平静。

这几天的惊涛骇浪过后便是茫然无措,原来他注定这辈子要孤独下去,没曾想自己在选秀上看中的女子竟然还是自己的亲妹妹,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幸亏没有酿成乱伦的大祸,不然此......

“皇上——”她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咽了下去,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只剩气音在唇边打颤,“臣妾……臣妾有罪。”

嘉平帝正欲伸手去扶,闻言指尖一顿,目光沉沉落下来,像两道冷铁压在她脊背上。

周如卿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鎏金地砖,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混着胭脂晕开一道淡红,黏在鬓角。她不敢抬头,可那一声“有罪”,分明不是悔过,倒似一句未拆封的遗书,字字咬得极轻,却重得能把人钉进青砖缝里。

殿内烛火忽地一跳,光影晃动,成公公守在门外,心口咯噔一沉——这声“有罪”,他伺候皇帝十几年,只听过三次:一次是先帝废太子那夜,一次是前朝宰辅自缢前叩首三声,最后一次,是沈太后薨逝前夜,枯坐佛堂,对镜焚香时低语的三个字。

嘉平帝没说话。他缓缓起身,玄金常服下摆扫过地面,无声无息,却震得周如卿耳膜嗡鸣。他绕过她,踱至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棂窗。夜风裹着初秋微凉灌入,吹得龙案上未干的墨迹微微蜷边。远处宫墙外,更鼓敲过三响,梆子声沉闷而固执,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她将断未断的呼吸。

“你有何罪?”他背对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不是问话,而是判词起笔。

周如卿喉头一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丝渗出来,温热而腥咸。她不能说——不能说她早与顾临川私定终身,不能说她曾于西山梅林雪径中接过他递来的青玉簪,不能说那日她亲手绣的并蒂莲荷包,还压在妆匣最底层,针脚细密,莲心未绽,却已永不得见天光。

她更不能说——那桩埋在二十年前冷宫灰烬里的事:梅妃娘娘产女当夜,坤宁宫那位端坐凤座的沈太后,命尚宫局一把火烧了偏殿,连同襁褓中的婴孩与接生嬷嬷,尽数化为焦骨黑灰。可那夜暴雨倾盆,偏殿后墙塌了一角,一个刚断奶的乳娘抱着襁褓从瓦砾堆里爬了出来,跌进护城河,被岸边拾荒的老乞丐捞起,辗转送至江南周家,只说是个弃婴,眉心一点朱砂痣,生来便带着三分哀相。

而她,周如卿,正是那具本该烧尽的尸骸里,侥幸活下来的半截骨头。

她若开口,便是掀开大齐皇室最深的一道腐肉疮口;她若闭口,便是默许自己跪在这龙榻前,任帝王以血亲之躯行夫妻之礼——兄妹相合,逆伦灭纲,天地不容。

可她不敢选。

身后脚步声又近了。嘉平帝已折返,靴底踩过青砖,稳、沉、不疾不徐,像丈量刑场的距离。

周如卿猛地抬头,泪水终于决堤,却不是哭自己,而是哭那个雪夜里抱着她奔逃的乳娘,哭西山梅林里顾临川替她拂去肩头落雪时眼底的温柔,哭母亲临别前塞进她袖中的平安符——那符纸背面,竟用极细的蝇头小楷写着八个字:“梅妃之女,沈后所忌。”

原来母亲早知。

原来全家皆知,唯独瞒她一人。

“臣妾……”她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臣妾幼时体弱,曾请过一位游方道士批命。他说……说臣妾八字带孤煞,克亲克夫,若入宫侍君,必致灾殃……”

这话纯属胡扯。她从未见过什么道士。可宫中素来信命理,尤其嘉平帝登基后屡遇天象异变,对谶纬之说尤为敬畏。她赌这一把,赌帝王对天命的忌惮,远胜于对美色的贪念。

嘉平帝果然顿住。

他垂眸看着她仰起的脸——泪痕纵横,脂粉狼藉,可那双眼睛,清亮依旧,没有一丝谄媚,亦无半分惊惶,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荡,像寒潭映月,碎了也亮着。

他忽然想起白日选秀时,她被点名后那一瞬的怔然。不是喜极而泣,而是魂魄骤然离体般的空白。那时他以为是怯懦,此刻才懂,那是濒死之人,在悬崖边最后的一次喘息。

“克亲克夫?”他缓缓重复,唇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非笑,倒似刀锋刮过玉石的微响,“朕的命格,向来是‘镇煞降魔’。你既克夫,朕便镇你。”

话音未落,他忽然俯身,一手掐住她下颌,力道精准而不容挣脱,迫使她直视自己双眼。那瞳仁极黑,深处却翻涌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周如卿。”他第一次唤她全名,尾音沉沉坠下,“你可知,今夜若拒朕于龙榻之外,明日清晨,储秀宫偏殿便会多一口薄棺。你父亲周编修,即刻革职查办,押赴诏狱;你胞弟年仅十岁,发配岭南充军;你母亲……”他顿了顿,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她颤抖的唇瓣,“会以‘教女失德、蛊惑圣听’之罪,赐白绫一条。”

周如卿浑身剧震,瞳孔骤缩。这不是恐吓,是陈述。嘉平帝甚至没看她一眼,仿佛只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刑部文书。

她终于明白,他不是要她的身子,是要她彻底死去——死掉那个名叫周如卿的闺秀,死掉所有过往与情意,从此只做一枚嵌在龙纹玉玺上的朱砂印泥,供他盖印、碾碎、再盖印。

殿外忽起一阵急促脚步声,成公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压得极低:“皇上,沈老太妃遣人送来安神汤,说是……说是今夜不宜行房,恐惊扰龙气。”

嘉平帝眉头一拧。沈老太妃?那是沈太后嫡亲的胞妹,如今住在慈宁宫旁的静思斋,素来不理宫务,只吃斋念佛。她怎会突然插手皇帝侍寝?

他松开周如卿下颌,转身走向殿门。门开一线,成公公捧着青瓷碗躬身立着,碗中汤药色泽乌沉,浮着几缕诡异的银丝——那是百年老参熬出的“龙须纹”,只有太后亲信才识得此物,寻常御膳房根本不敢用。

嘉平帝盯着那碗汤,目光如刃。片刻,他忽然抬手,将整碗汤尽数泼向廊柱。褐色药汁顺着朱漆木纹蜿蜒而下,像一道新鲜的、无声的血痕。

“回禀老太妃。”他声音冷硬如铁,“朕今夜,偏要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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