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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爱神教圣子?他吗?……
“不。”老者嘴角立刻下拉,斩钉截铁道。
他双眼阴鸷地死死盯着主祭,明明是商量的口吻,语气中却充满着绝不让步的意味,緩緩说:“换一个人吧,他不合适。”
主祭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容,他完全忽视了老者,自顾自朝元滦温和笑着邀请道:
“来参加吾神的祭典吧。”
“我愿意亲自为你施加祝福。”
那声线柔滑,带着一种莫名的诱惑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无论他说了什么都点头應允。
可声音落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應。
作为矛盾的中心点,元滦不为所动地站在那,只在主祭在一开始开口时感到意外似地微微抬了下首。
隨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两方之间的气氛逐渐變得剑拔弩張。
老者两眼微眯,浑身开始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其他邪教徒簇拥着上前,挡在元滦的面前。
与之相对的,主祭身后的教徒们也逐渐聚拢过来。那些原本充满友善意味的笑脸此刻像一張張面具一样镶在他们的脸上,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悚然感受。
就在这弦快要崩断的一刻,
元滦向前迈出了一步,脱离了周围邪教徒的保护线,无声地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局势立马产生了變化,主祭的表情立马舒緩了下来,他身后的众人脸上的笑容也變得真切起来。
老者嘴巴嚅动了一下,想要阻止元滦,但还是顺从地沉默了下来。
元滦步伐不快不慢,一步步朝主祭所在的方向走去。
巨大的兜帽遮蓋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他下巴的线条和其微微抿住的嘴唇,透露出一股冷淡的意味。
他似乎没有感受到身后教徒们严阵以待的态度,也不为一位大祭司对他的亲自邀约而感到激动与荣幸,
只是对方邀请了,他便應了。
主祭一直耐心地等候元滦走到他的身邊,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才转过身,将后背留给远远观望的终末教徒,继续前去准备祭祀的物品。
隨着主祭的动作,其他教徒也重新忙碌起来。
元滦静静地留在原地,不动声色看着爱神教徒们如小蜜蜂一般动作迅速而有序地布置起周围的环境。
是的,在对峙的那几分钟间他已经考虑好了,对方人多势众,真打起来他们肯定讨不了好。
还不如他答应对方的要求,真要出什么事,想必将他视为神子的教徒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不就是参加一次祭典,又不会少块肉……呃……
可随着他开始打量四周,元滦的心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之前站在离对方十几米远,只能看到个大概,可这么近了,元滦可以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原本被他视为一片绿洲的地方,此刻却让他皮肤上的鸡皮疙瘩一粒粒泛起。
那“郁郁葱葱”的樹枝上抽条的,根本不是嫩芽!而是由像是霉菌又像是藻类,看起来柔软而黏糊糊的物质捆绑缠绕在樹枝上而成。
樹干上流淌下来的,也不是清晨的露珠,而是鲜紅的血液,它们沿着树干緩缓滑落,滴落在地,悄无声息。
对面美人们笑颜如花,却掩蓋不住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诡异的邊缘微微翘起的痕迹,与蜘蛛般爬遍全身的恐怖疤痕。
元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瞄了一眼头顶,又触电般收回视线。
果不其然,那“紅花”其实是串在枝头的一块血肉,也是造成树干上淌血的“元凶”。
元滦:……
你说你这个祭典,它正经吗?!!
元滦默默在心中失意体前屈。
他错了,他不应该低估这些邪教份子的!!!
原本他以为他最多失去他的贞操,现在看来他说不定真要失去一块肉了啊啊啊!
现在退回去说他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现在才反应过来,顿觉脚下的土地烫脚的元滦不知道,
爱神教所信奉的,乃是象征生育,渴慕,饥饿与愈合的傷疤与飨宴之神。
在祂的祭典上,教众会互相切割彼此的□□,并痛饮彼此傷口中流出的鲜血。
在神明还存在的时刻,祭典结束之时,神明会降下恩典,将教徒身上的傷口全部愈合成一道道让教众引以为荣,甚至互相攀比数量的傷疤。
但如今,教徒们只能在祭典之后,伤痕累累,带着失血的恍惚,痛苦不堪地回到教会,忍受彻夜难眠的疼痛。
不过没关系,苦痛也是侍奉神明的一种方式,教徒们对此心甘情愿,只要……只要他们的主能注意到他们的虔诚,愿意重新回到他们的身邊。
但元滦很快就会知道祭典是如何进行的了。
一道反光闪了一下元滦的余光,他下意识望去,只见主祭手中拿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笑意盈盈,目标明确地朝他走来。
周围也逐渐弥漫开来一股诡异而狂热的气息。
不知不觉中,祭典开始了。
“以疼痛与开合的伤口向您呼告——”
“永无餍足的赤痕女神,创痛之母,荆棘摇篮里的受难之神!”
“请让我等在此以刮动肉躯向您奏响奥妙的乐曲!”
教徒们如同被某种原始本能驱使的野兽,纷纷急不可耐地抽出专门带来的祭器。
那些刀具有的形如弯月,有的尖锐如锥,但每一件都看上去都锋利得只需轻轻一触,便能轻易地割伤皮肤。
他们的动作迅速而熟练,仿佛这一幕早已在心中预演过千百次,将手中的武器一一对准周围的同伴。
而他们过于简约暴露的服饰,在此刻帮助了他们能在第一时间就划开目及之處的完好肌肤。
一名教徒将手中的利刃轻轻一划,便在其同伴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而那名被伤害的人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满足表情。
鲜血一经流出,就被周围之人的紅唇迫不及待,贪婪地舔舐而尽。那些红唇与鲜血交织在一起,让人一时分不清是血还是与其相接的唇更红。
在这片混乱的空间里,□□互相纠缠着,红色如同绽放的花朵般在□□上反复出现,但很快又被另一种红色所覆盖,伤口被反复吮得发白,以至于边缘微微翘起,宛如一张张渴望被填满的口。
施暴者与受害者之间的角色在这里没有固定的界限,他们互相伤害,互相吞食,又互相抚慰。
这血腥恐怖的邪恶场景本该让人感到惊惧战栗,但其中又弥漫着一种奇诡的香艳。
在刀尖要挑开元滦的兜帽时,元滦条件反射地一把攥住了主祭的手。
主祭显然未曾预料到会有此变故,那双惯于掌控仪式流程的手顿住,眼睛里闪过一丝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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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不可思议,也有不解。
他缓缓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了元滦那只紧紧覆盖在他手腕上的手上。
那只手手指纤长,肌肤白皙,竟比他因为经常失血而略苍白的手腕还白上几分。
主祭忽地嘴角上扬,莞尔一笑,紧接着,反手将那把薄而华丽的匕首轻轻塞进了元滦的手中。
局面一下子反转,变为他握住元滦的手腕,引导着让刀一寸寸贴近,直至刀尖触及他柔软的胸膛。
“请,我亲爱的贵客。”轻柔的嗓音在元滦耳边低语,主祭无不欣悦道。
元滦:?!
周围的声音好像突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放大,变得格外清晰,元滦听到刀具划开□□轻微的皮肉绽开声,舔舐吮吸的水声,树干上的血流到脚下泥土的滴落声。
还有……对面那人稳健的心跳声。
此时此刻,即使主祭并未直接言明,元滦也知道他要他干的是什么。
他曾恍惚间杀死过异种,可清醒地用刀割开一名人类的血肉?
元滦:……
可当一切发生的时候,元滦发现他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冷静。
刀尖沿着胸膛的正中间蜿蜒向下,锋利的刀刃让元滦没用什么力就轻而易举地破开衣物,在他白皙的胸上画下一条红线。
主祭的胸膛起伏着,像是在忍受疼痛,又像是在忍耐自己的攻击欲望。
可尽管如此,他抓着元滦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刀尖一直划到腹部,元滦顿了一下。
“别停。”主祭语气沙哑。
元滦继续了下去,越过那个肚脐,在肚脐的下方,刀尖在临近耻骨的地方才停下。
血丝从伤口處慢慢溢出,沿着元滦划出的那条线往下悠然滑落,汇聚成一串血珠,在伤口边缘欲坠不坠。
主祭慢慢松开握着元滦手腕的手,仿佛挑选珍珠般,用大拇指精准地勾起一颗挂在腹部的血珠,转手将其摁在自己的舌心上。
他表情享受地品味着自己的血,眼神迷离,好似那是无上的珍馐美味。
随即,他满意地看到元滦虽没有用唇舌来接,但还是丢下手中的匕首,用食指弯曲的关节侧边挂了一些他伤口边缘的血丝,含进嘴中。
作为爱神教的大祭司之一,他的血自然与常人不同,除了能帮助伤口愈合外,还有一些小小的,可爱的副作用。
不多,只不过是会让承受不了他血液中力量的人会如饮醇酒般陷入醺然。
可稍稍一碰,完成这一动作后,元滦没有片刻停留,动作粗鲁地将手中剩余的血全抹在主祭的胸上。
他像是不满意口中血的味道,从而被扫了兴般头也不回地转头就走。
在一旁等候多时的终末教徒们见状连忙将元滦接了过来。
周围犹沉浸在狂欢中的爱神教徒们没有关注到这一切的发生,只有主祭独自讶然在了原地。
……
元滦在教徒们的簇拥下缓缓离去,离开的路上,他能感受到主祭那束兴味颇丰的目光像蛇般一直缠绕在他的后背上。
元滦心下打鼓,虽一直保持着不急不缓的姿态,但其实恨不得立马长出第三条腿,走得再快一些!
等走出了至少有二里地,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在主祭将匕首交给他的时候,一瞬间,他汗都要流下来了。
但为了完成祭典,他只能学着其他人的模样勉强装模作样地将对方的血含进嘴里,
然后趁对方放松警惕之时赶紧拔腿就跑!就怕主祭反应过来抓住他,说也要尝尝他的血。
但幸好,他没有被阻拦,成功地逃脱了。
只希望之后再也不要遇见对方。
元滦心有余悸地缓下脚步。
不过这么远了,对方就算反悔想把他抓回去,也找不到他们了吧?
忽然,
一阵突如其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似乎离他们有着一段距离。
元滦和邪教徒们立马循声回头。
只见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那片“绿洲”之处,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焦枯树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驱动,疯狂地生长,枝叶在相互摩擦中,发出阵阵诡异的声响。
而这些树木在生长间,枝头竟然在短时间内结出了色彩斑斓的累累果实。
元滦∓终末教徒:!
而元滦他们已经看不见的地方,身处“绿洲”之中,教徒们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教徒们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在狂喜中又哭又笑地再次划开自己的肌肤,只为目睹愈合的又一次发生。
主祭站在人群中央,轻轻抚摸着腹部上那条刚刚形成,触目惊心的扭曲疤痕,不可置信地确认般说:“这是……神迹?”
他怔怔地轻声道:“可为什么……”
这是只有在神的注视之下才有可能达成的奇迹。
他们举行过祭典多次,都没有迎来神的回应,是谁获得了神的眷顾,让祂再次回眸,造成了这番影响?!
主祭的视线焦急地在教众之中搜寻,可都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个受眷顾之人。
不是因为教众?可这不过是与以往没什么不同的一场祭典……
不!
他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射向元滦刚刚离去的方向。
这次的祭典,只有一个变量!
主祭先是眼神复杂,随后一点点变为恍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整个身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他知道那个仅凭下巴的轮廓就可以看出定是个美人的年轻人为什么不受他血的影响了。
也明白为何那个终末祭祀会如此坚决地反对那个年轻人参与他们神圣的祭典了。
他们的主分明在第一时间就给予了他们提示,是他没能回应主的期待。
什么终末教徒……那个年轻人,
主祭张了张嘴,只觉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从胸中熊熊燃烧,直冲云霄。
分明就是他们爱神教的圣子啊!!
他勃然大怒!姿容出色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如恶鬼。
那群该死的小偷——!!!!
终末邪教徒们缓缓地、几乎是机械般地转过头来,无言且震惊看向他们的神子。
目睹了树木疯长,但只以为是因为爱神祭典的常规操作的元滦在心中感叹了一声,就回过头。
一回头,就看到周围的人直勾勾地看着他,宛如被施了定身咒般,石化了地站在那。
元滦:?
在?
都看我做什么?
第22章 第22章【你去哪了?】
在元滦奇怪的回視中,終末教徒们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保持着一种诡異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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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将元滦匆匆带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終末教会。
还没穿过枯木丛丛的黑森林,元滦就能看到树冠之上,那高耸的黑色塔尖在绿色的月光下闪烁着的微光。
等完全地踏出黑森林的边界,一陣冷风刮过,看到眼前的景象,元滦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吐沫。
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座超乎想象的巍峨建筑。它通体漆黑,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邃光泽,黑色的城墙如同一条巨龙的脊背,呈螺旋状地,蜿蜒曲折地向上攀升,直至塔尖。
搭配上背后那轮巨大而诡異的滿月,这里与其说是教会,不如说简直就是活脱脱童话书中的魔王城。
一股危险血腥的阴森感扑面而来。
元滦跟着教徒们的步伐来到那足足有三人高的大门前,心中严陣以待。
可还没等周围的教徒开口,面前的大门就毫无征兆地自动朝內缓缓打开,发出輕微的吱嘎声。
元滦攥紧了手心,在这门后,就是他要过的第一关了,不知道他进入教会后会被带去见谁?
他们又会怎么对待他这个突如其来的“神子”?
想也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个自动打开的大门无疑就是一个对他的下馬威。
开门的那人正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表明他有在一直关注着元滦,否则也不会在他们来到的第一时间就为他们打开大门。
接下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必须更加谨慎了!
元滦暗下决心,在去面见那人的路上一定布滿了试探,他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能露出破绽!
随着巨大门扉彻底打开,內里的场景在元滦的眼前一览无余。
但与元滦心中预先勾勒出的昏暗、阴冷截然不同,
大厅内竟是灯火辉煌,光芒四射,无数精致的吊灯从高高的穹顶垂下,将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
吊灯上还镶嵌着璀璨的宝石,在灯光下反射出斑斓的光影,几乎要刺瞎元滦的眼睛。
在为元滦面前空出了一条宽广的道路下,门扉的两旁站满了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此刻都扭头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在了元滦身上,眼睛绽放出比灯光还要热烈的光。
元滦:……
元滦克制住自己想要后仰的冲动,在心中发出灵魂质问。
不是?
为什么这么多人啊???
他们都是一早就候在门口嗎?都没事干的嗎?!
“诸位,幸不辱命。”老者的声音在元滦身旁响起,他用含笑的眼神一点点扫过面前的同僚,挺直了腰板,高声宣布道,
“我已成功找到神子并将他带回!”
此话一出,好似打开了什么开关,两旁的教徒们霎时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将元滦团团包围。
元滦就差被挤得扁扁的,像条随波逐流的海带,
一会被拉到一人面前被热情地介绍对方是谁,一会儿,那个说话的又被另一个人挤掉,话题变为问他喜欢吃什么,又一会儿那人又被拉开,并被指责对神子不够恭敬……
局势乱成一锅粥。
好不容易,最終不知道是谁将他拯救了出来。
元滦晕晕乎乎地被推搡至一间弥漫着淡淡香气,应该是衣帽间的房间,在严词拒绝了对方要服侍他穿衣的举动后,自己换上那套尺寸过于合适以至于让他有些背脊发凉的衣物。
走出衣帽间,元滦立馬就被候在门外的人逮了个正着,并被马不停蹄地带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餐厅。
长条形的餐桌上,已放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一个头发尾梢卷曲的长发中年男子坐在长桌的一头,也就是元滦的对面,朝他微笑致意。
元滦僵硬地坐在柔软的椅子,咀嚼着过于丰盛美味的食物,听着坐在对面的主教如老母亲般对他这些年来辛苦生活輕柔的关怀声……
元滦人有些麻。
说好的穷凶极恶的邪教徒呢?
说好的对他的试探呢?
这个画风怎么都不对劲吧?!
一个邪教教派的首领,对他这个空降的,且很有可能瓜分他权力的神子態度竟如此之好吗?
这对吗?
就没有一个人觉得怀疑他的身份,质疑他的真假吗?
元滦勉强度过了这从始至终怎么都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的晚宴,如愿解脱地来到了一个一看就是专门准备收拾过了的卧室。
获得了自己的私人空间后,元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缓缓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看到的果然还是黑压压的天,绿色的圆月,以及远处静谧的黑森林。
元滦凝視着窗外的一切,心下到底还是犯起了嘀咕。
邪教徒……好像完全没有防剿局以及书中宣传得那么恐怖啊?
细数这些年的经历,刚刚那一切竟是他这么多年来享受过的最好的待遇。
不,元滦猛地用力甩甩头,将那个念头甩出脑袋。
这肯定是邪教徒们的糖衣炮弹,等他放松警惕,就会毫无防备地落入他们的圈套!
他要赶紧想*办法逃出里世界,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
想到这,元滦的眼神变得坚定,他掏出手機,想要和防剿局联系。
这时,门口倏地传来了敲门声。
元滦迅速做出反应,一把将手機藏进怀里,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地前去开门。
门打开,一名黑发的青年抱臂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着教徒们大多统一的长袍,而是一身紧身的衣物,脑后留着一条细长的低马尾,一边耳朵还戴着一只微微晃动的流苏耳饰。
元滦认出了对方正是与他一起吃饭的主教的儿子,厄柏。
对方和他年龄差不多大,在吃饭时,主教还殷殷朝元滦介绍过他儿子的情况,说厄柏自从知道元滦的存在后就一直期待着元滦的到来,希望元滦之后能多多照顾他。
不过和主教嘴中对元滦的崇拜態度不同,站在门口的厄柏此刻看起来颇有些来者不善。
见到换了一身新衣的元滦,厄柏定定地凝眉盯着元滦看了一会。
他眸光锐利,眼神中满是审视,张了张嘴,在元滦要忍不住开口问他有什么事时,像是无法忍受什么一般偏过头“啧”了一声。
“啧”完后,他又将头扭回来,像是逼着自己直视元滦,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口吻,充满了明显的敌意,明知故问道:
“你就是神子大人?”
元滦闻言心中一惊,但这份惊愕很快被一股果然如此的如释重负与欣喜所取代。
来了来了,果然还是来了!对他身份的质疑!
还是主教之子,一定是主教为了不直接撕破脸皮,所以拐弯抹角地让儿子来试探,并出言警告吧!
厄柏刻意地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遍元滦,见元滦迟迟没有反应,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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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自己的判断:
“除了一张脸,我实在看不出你有哪一点符合神子的特征,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是我主的子嗣?”
他斜睨着元滦,故意道:“你怕不是防剿局故意派来的间谍吧?”
元滦的心跳的频率立即朝120大关前进,但好在他早有准备,不动声色地反问:“你在指控被祭司亲自带回的我是防剿局的间谍?”
厄柏一时语塞,顿了一下后咬牙不甘道:“那又如何?我是绝不会承认你的,更不会允许你这样一个人领导我们!”
“若是由你这种连异种都害怕的人成为教会的主人,”他的变得激昂,“我们的教派迟早会毁在你手里!!”
元滦:“什…你为什么会知道?!”
他失声道,冷静的假面终究还是没有维持住。
“等着吧,”厄柏没有回答元滦的问题,冷笑了一声,“我会戳穿你的真面目的!”
撂下这句狠话,他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转头离开了元滦的房间前。
元滦目送厄柏离去的背影,心中涌现出强大的危機感。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没想到邪教徒能这么快找到他的破绽。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展开行动!
元滦迅速回过神来,关上门,确保四周无异常后立刻掏出手机。
也多亏了寇敦能这么爽快地将接头人的电话交给他,要不然他现在只能束手无策,像只无头苍蝇般在房间里焦虑地乱转。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跳跃,元滦给接头人发送了一条简短却明确的短信:“已安全抵达里世界,请指示。”
发送完毕后,他长舒一口气。
这样应该就行了,现在就等对方的回话,确保他们已成功地联络上,再进行下一步。
元滦思虑重重地放下手机。
蓦然,
手机轻轻地“嗡”了一声。
元滦心中一凛,接头人这么快就回了消息?
他赶忙拿起手机一看,
【你去哪了?】
元滦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什么意思?他要交代自己现在的位置吗?
可如果要他说自己是在终末教会,问起来他可解释不清。
等等,
犹豫间,元滦这才注意到,给他发送这条短信的,根本不是接头人的号码。
他点开这条短信详情,拇指下滑,上一句短信跃入眼帘:【终于能和你再见面了,想见你】
元滦眼底浮现出一缕诧异。
是那个前阵子给他发奇怪短信的陌生号码?
第23章 第23章仪式
翌日,
元滦在一片昏暗中苏醒过来。
在里世界,没有日升月落的更迭,悬挂在天空上的滿月就是夜空中唯一的发光体。
所以手机按照规律在早上定时响起时,元滦所睁眼见到的,还是如傍晚般幽暗的环境。
元滦不知今夕何夕地怔怔在床上坐了一会,才下床将灯打开。
“啪”的一声,卧室瞬间昼亮,可伴隨着卧室灯光的亮起,还有门外的一道声音:
“早上好,神子大人。”
元滦猛地回首,还不及吃惊怎么会有人像是早就提前等在他门口,就等他起床开灯后再开口,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群人推开他卧室的大门,鱼贯而入。
他们手中端着水盆,毛巾,还有衣物之类的物品,列成一排站在元滦的面前。
其中一人抖开那件衣服,作势要帮元滦穿上,而又有一人单膝跪下,要帮元滦换鞋。
还未等元滦开口询问,他们已经动作自然地立马行动起来。
温热的毛巾按在元滦的脸上,装有漱口水的杯子抵在元滦的嘴邊。
元滦剛被迫将漱口水含进嘴里,就被轻轻转动身体,另一人动作丝滑地为他穿上一件华丽的长袍,系好腰带,整个过程流畅而迅速。
等元滦将漱口水吐在一人手捧的盆中时,他已经被原地转了个圈,魔术般换上了一身新衣,整个人焕然一新。
元滦:???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主教正在餐厅等您。”那个最初开口的人轻柔地用毛巾擦掉元滦嘴邊的水渍,保持着低头的姿态,声音温和而恭敬地说。
元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感觉有很多想问,但又觉得问出来可能会显得他有些大惊小怪,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装作泰然地走出卧室。
可剛迈出卧室门槛,元滦又被吓了一跳。
和昨日不同,走廊上十分忙碌,穿着黑袍的教徒们匆忙地四处奔走着,似乎在忙于什么事。
整个走廊上都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氛围。
这反常的现象立刻引起了元滦的警觉,但他一时又没有线索,只好先根据教徒的话来到餐厅。
元滦在餐桌对面坐下,在简单地应付了主教对他昨晚睡眠的关怀后,还是忍不住用一种带着淡淡好奇的口吻,假装不经意间开口试探:
“今天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了吗?怎么大家都一副忙碌的样子?”
“当然。”主教毫无防备地说。
元滦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主教用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说:“您的到来就是对于我们最特殊,最重要的事。”
他微微一笑,表情自若地投下一个炸弹:
“为了庆祝您的归来,并将这份喜悦与荣耀分享给所有主的信徒,我们特地为您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他双手合十,像是为元滦感到由衷的高兴,又像是在邀功般对元滦喜不自禁道:“等一会,您将在万眾瞩目之下,站在圣殿的中央,向所有信徒彰显您的身份!”
元滦:……
他刚吃进喉咙的食物好险要卡在嗓子口。
欢迎仪式?!
元滦整个人都要裂开。
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他说怎么气氛有些奇怪,
坏了,是冲他来的!
不是,他要怎么彰显?还是在所有信徒面前?!
元滦一下子食欲全无,滿脑子都是接下来的欢迎仪式。
之后一切的事情都像被按了快进键,元滦被赶鸭子上架地带到了教会建筑的顶端,那高耸的高塔之上。
元滦和身着华丽长袍的主教站在最高处的一个弯月形平台上,前方,高塔的另一侧区域竟是一个奇異的圆形凹陷。
风吹动元滦长袍的衣角,站在这般不可思议的高度,月亮仿佛被某种力量拉近,緊緊贴着他们,凑热闹般挨在他们身邊,那诡異的绿色月光打在他们身上,为他们的长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荧光。
眼前过于巨大的月亮轻易便能唤起站在人的巨物恐惧症,再加上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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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的坑坑洼洼,一个错眼,就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长在那月亮上般,讓人脊背发凉。
而在元滦的身旁,又有像是水晶又像是琥珀的结晶体,仿佛被某种力量凝固,凭空悬浮在半空中。每一块结晶体都大小不一,形态各異,但内部都有一抹模糊不清的深色,好似有什么蜷缩其中。
元滦回过头,他的身后,是仿佛望不到尽头的螺旋状向下弯曲延伸的阶梯。
沿着螺旋阶梯缓缓向下,一节节台阶上,首先是3名大祭司,然后是祭司,使徒,传教者,候选者……隨着在教内的职位一级一级向下。
最底下,无数教徒们人头攒动。
从元滦的角度看去,已经看不到具体的人脸,只能看到模糊中透露着狂热的身影。
现场寂靜无声,但教徒们的眼神喧闹。
元滦如芒在背,同时注意到厄柏站在属于使徒的台阶上。
不得不说,不愧是主教之子吗?在使徒中厄柏那年轻的面孔也是独一份的了。
注意到元滦投来的视线,厄柏回了一个带着意味深长以及看好戏意味的冷眼,好像在说他接下来就能见证到元滦的丑态,并对此迫不及待。
见此,元滦心中的压力更大了。
不知不觉中,主教已经说完了一长串的开场白,他緩緩朝地下的教眾抬起手。
这像是一个信号,
站得离元滦较近的祭司们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划破手指,讓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脚下的台阶上。
元滦:!
血在台阶上绽放出点点红花,但隨即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像是被什么所吸引,滴落在台阶上的血自己朝某个方向开始移动,沿着阶梯一点一点往上攀爬,在阶梯上留下一路的红色血线,最终抵达元滦所在的平台。
在数道鲜血抵达元滦脚下之时,主教也割开了自己的手指,讓自己的血加入其中。
它们像被赋予了自我意识,拥有着共同的目标般,先是绕着圆形的凹陷处环绕了一圈,随后一同淌入凹陷的底部,在底部绘制成一个由圆与三角形成的奇异纹路。
在纹路彻底完成时,不知怎么,元滦心中微微一震,像是在路过灌木丛时被苍耳挂住了衣服,好像感到了什么,又好像那只是错觉。
可来不及探究那种感受,他就被高塔上突然产生的变化夺取了全部的注意力。
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在那鲜血绘制的纹路中心,竟从底部开始緩緩升起一连串崭新的台阶。
一级级台阶往上延升,最终在延升至十三级台阶时停止,而在那十三级台阶之上,靜靜地放置着一只銀杯。
主教早有预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在銀杯出现后,缓缓举起手臂。
他朝元滦比出了一个优雅而明确的邀请姿势,示意元滦上前,去取回那盏銀杯。
元滦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但在眾多教徒们的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一步步朝台阶走去。
而就在他走下弯月形平台,来到那通往阶梯的凹陷之处时,元滦毫无防备地一脚踩进了水中。
水的冰冷感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让元滦登时打了个寒战。
高塔上那圆形的凹陷竟是一片水池?!
透明的水无声无息地漫过了元滦的腰间,浸湿了他的衣袍。
元滦不知道这水池是之前就是如此,还在那神秘的纹路形成后才出现,因为他虽然感受到了水的触感,但肉眼上却没有看到水的丝毫踪影。
腰间的水奇异地没有反射出任何的光影,要不是元滦身处其中,只会以为眼前的只有一片空气。
元滦顿了一下,平复好内心的慌乱,继续迈开步子顶着水的阻力,朝台阶前进。
俄而,他就破开水,登上了台阶。
元滦小心翼翼地将脚在台阶上一步步踩实,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脚一滑直接从台阶上摔下。
稳稳地来到最后一级台阶,那个神秘的銀杯也终于展现在元滦的眼前。
出乎意料,那竟不是个空杯,银杯中承载着如同蜜一般深棕色,晶莹剔透的液体。
杯中之物在月光下反射出柔和而诱人的光泽。
元滦只是稍微打量了一下,就将其慎重地拿在手中,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回到原本的位置。
成功返回主教身旁的那一刻,元滦高高提起的心终于缓缓落了下来。
一路上,他都在防备厄柏会不会突然站出来朝他发难,或是在取杯子时遇发生意外,可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靜。
见银杯被成功取回,主教表情庄严而神圣地面朝所有教众宣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