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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嘴硬,相似
这一架打得昏天黑地, 最终以邬识缘力竭落下帷幕,他的修为并没有完全恢复,魔头反而比想象中难以对付, 邬识缘被摁在地上, 对上一双猩红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 明明打赢了, 却像要哭出来似的。
邬识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哭什么?”
“谁说我哭了!我才没哭!”魔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毛了,“好哇你,表面上看起来挺乖的,背地里竟然恢复了修为,勾引我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吧!”
勾引。
这不是魔头第一次提到这个词了。
邬识缘脑瓜子嗡嗡作响,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讲道理:“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他再怎么样也不会用美男计,勾引……这家伙怎么敢开口的?!
魔头振振有词:“你摸我。”
“……”
那还不是你让我摸的?!
邬识缘的肺快要气炸了:“分明是你这魔头起了色心!魔族重欲好色, 人尽皆知, 你用武器诓骗我摸你, 得了便宜还卖乖, 倒打一耙, 简直无耻!”
邬识缘绞尽脑汁, 把所有词都骂了一遍, 原本还忿忿不平压着他的魔头脸红了又黑, 黑了又红, 犹豫了一下, 问道:“你真没对我用媚术?”
声音低低的,听起来有点小心翼翼。
邬识缘的视线在他脸上刮了一圈,意识到什么后, 表情变得怪异起来:“你该不会是对我居心不良吧?”
魔头的手抖了下,邬识缘趁机推开他,警告道:“趁早收了你的心思。”
魔头大怒:“凭什么?!”
他一身反骨起来了,扯着脖子毫不退让:“我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又不是我的谁,你管不着。”
邬识缘哑口无言。
“别忘了你打不过我,你最好有寄人篱下的觉悟。”
这么一想,魔头又支棱起来了,昂首挺胸,宣布道:“哼,我可不在意什么两情相悦,你最好对我客气点,不然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一夜七次!”
我们魔头,就是喜欢霸王硬上攻,不对,是霸王硬上弓。
魔头翘起嘴角,得意洋洋。
邬识缘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什么也没说。
自从魔头想通以后,他挑战魔尊的兴趣锐减,好好一个专心搞事业的魔长出了恋爱脑,也不急着去魔宫了,整天押着邬识缘乱蹿,在覆水间四处游玩。
邬识缘从抗拒到疲惫,再到现在,已经无话可说了。
恋爱脑的威力这么大吗,连剧情都能更改?
“你在想什么?”魔头语气幽幽,“是不是又在想你的好知己?”
经他一提,邬识缘的脑海中浮现出慕时生的脸。
距离变故发生已经快十天了,一直没有顾时南的消息,就连食梦貘也召唤不出来,耳坠好似变成了普通的装饰物。
顾时南还好吗?
邬识缘的心揪了起来,顾时南神通广大,一定会没事的。
一定会。
见他不作声,魔头又气的跳脚:“你默认了?呵,他有什么好的,你不许再看了!”
“看什么?”邬识缘不明所以。
“自然是看魔宫。”魔头咬紧了后槽牙,“你再看一眼,我就去杀了魔尊,让你失去知己。”
谁说他的知己是魔尊了?
邬识缘默默腹诽,思绪一转,不由得兴起了希望:“哦?是吗?”
那我就看就看!
他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魔宫的方向:“我看你只是说说而已,其实你压根就打不过魔尊吧。”
剧情已经因为恋爱脑停滞了好几天,得赶紧走起来,他才能摆脱魔头,去实行他的计划。
邬识缘在心里打着算盘,面上装出一副不屑模样:“魔尊是魔族最强者,这些天,你一直拿我当借口,就是怕死在魔尊手里。”
“谁说我怕了?!”魔头果然被激到了,低声狂吼,“若我出马,必叫这覆水间换个尊主!”
邬识缘敷衍地点头:“嗯嗯嗯。”
“……你不相信?”
邬识缘耸耸肩:“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你这是什么态度?”
“没什么,你误会了。”
“我误会?明明就是你先不相信我的,是你的错!”
邬识缘从善如流:“对对对,都是我的错。”
魔头被噎住,明明是邬识缘道歉,为什么他反而这么不舒服?
魔头愤怒,魔头委屈,魔头想不通,魔头当即就杀向了魔宫。
邬识缘强行压住上扬的嘴角,拿捏魔头,跟哄小孩一样简单。
魔族慕强,魔尊之位有能者居之,之前也有来魔宫挑战的人,不过那都是百年前的事了。
是以邬识缘和魔头一现身,魔宫内的侍卫还没反应过来,等魔头杀到了正殿,叫嚣着要取而代之的时候,魔宫顿时沸腾起来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魔头动作一滞,邬识缘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迷茫。
从他们认识以来,魔头从未说过自己的名字,起初邬识缘也以为他是不愿意告诉他,随着相处,邬识缘才发现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
这魔头,似乎没有名字。
由覆水间魔气孕育而生的魔族,没有爹娘,名字都是自己起的,没有名字也正常,不过放到魔头身上,总有股突兀的感觉。
邬识缘解释不清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他总觉得魔头游离在世界之外,在剧情的控制下,仿佛又能跳脱出剧情,十分矛盾。
这种感觉在魔头改变主意,不火急火燎地挑战魔尊,反而带他四处游玩时达到顶峰。
魔头嗤了一声:“竖子敢尔!尔等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他的力量的确强大,一击就轰飞了面前的魔族,大殿的屋顶被掀飞,魔气四溢,魔头站在废墟中央,高声道:“魔尊别躲着当乌龟王八蛋,赶紧滚出来,让你的好知己看看到底谁才是名副其实的尊主。”
“……”
艹。
魔尊的好知己尴尬不已,默默挪去角落,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邬识缘的动作根本躲不过一直关注着他的魔头,下一秒,魔气就缠住他的腰,将他拖到了中心位置。
邬识缘:“……”
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魔头搭着邬识缘的肩膀,志得意满:“我都打上门来了,但魔尊还不敢出来,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什么?”邬识缘挣了挣,魔气缠得死紧,他挣脱不开。
魔头骄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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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明他怕我。”
话音刚落,魔头就收敛了表情,一把推开邬识缘,同时召唤出短刀,狠狠地刺向来人。
“乳臭未干的小子,口气倒不小。”
漆黑的羽翼遮住了半边血月,鸦羽飘落,魔气骤然迸发,整个魔宫都被滚滚黑潮席卷。
魔尊踏着鸦羽一步步走近,视线掠过魔头,落在邬识缘脸上,眉宇间多了一丝温度。
“许久不见,邬道长。”
这种情况下见面,气氛怪怪的,邬识缘微微颔首,下一秒就被人拉到了身后。
和魔尊相比,魔头确实年幼,满身稚气,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轻狂:“他可不是来见你的,他是来看我打败你,登上魔尊之位,然后迎娶他的。”
邬识缘:“……”
邬识缘:???
不是,你别胡说啊!
灼热的视线顿时聚焦过来,邬识缘有苦说不出,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他的修为快点恢复。
魔尊和魔头,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他都想离远远的。
“他看起来可不愿意嫁给你。”魔尊眯了眯眸子,身上的魔气更加张狂,杀机潜藏在平静表面下,暗潮汹涌。
魔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短刀绕着指尖翻了个花:“他不愿意嫁给我,那我嫁给他就是了。”
……倒也不必哈。
邬识缘眼皮抖了抖,下意识多看了魔头两眼。
这种混话,让他想起了初入九霄观的顾百闻,少年意气风发,有自己的想法,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也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做什么。
能有三分相似,便已经是绝杀,邬识缘控制不住在他身上寻找顾时南的影子。
魔尊动了怒,铺天盖地的魔气朝着魔头涌去,邬识缘的心紧了一下,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冷厉的白光,魔气被从中撕开,魔头疾步冲了出去。
带着笑意的声音飘过来:“邬识缘,等着,我赢了这尊主之位就来娶你。”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嫁你也行。”
狂风呼啸,衣袍猎猎作响,邬识缘重重地捻了下指尖,方才的声音像梦一样,在他平静的心湖中砸下一圈圈涟漪。
那股突兀感越来越重,令邬识缘无法忽视,控制不住想要探究缘由。
不出一刻钟,魔宫就成了一片碎石瓦砾,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在半空中缠斗,缭绕的魔气遮住了殷红的血色天幕,胜负难分。
邬识缘百无聊赖,一把扯过旁边的魔族侍卫:“你猜,谁会赢?”
“自然是尊主。”
“都说魔族慕强,看不出来,你对你们尊主还挺有信心。”
侍卫瞥了他一眼,慢吞吞道:“无论赢的人是谁,他都会成为尊主。”
邬识缘哑然:“你在魔宫的时间不短,对你们尊主就没有一点……主仆情谊?”
魔族侍卫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只有你们凡人才会困囿于情谊,我们魔族天生就没有这个弱点。”
是了,魔族天生无情无欲,心随念动,不知道何为爱,何为情,抚摸和亲吻都是欲望导致,没有半分私情。
魔尊是因为剧情的设定而青睐于他,视他为知己,那魔头呢?
邬识缘眼神复杂,视线追随着战斗中的魔头。
他为何会对他动心?
第52章 第 52 章 驱役,识海
翻涌的魔气轰然荡开, 半空中打斗的两人重重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片刻后, 从废墟中爬起来一个身影。
邬识缘第一时间看过去, 巨大的黑色羽翼映入眼底。
魔头败了。
叫嚣着要取魔尊代之, 到头来, 却败于其手。
谁胜谁负都跟他没关系,但不知为何,看到魔头败了,邬识缘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或许是看不得少年意气遭摧残,怜惜曾经骄傲得意的自己。
身旁的魔族侍卫噌的一下站起身,一行人面朝战局中心:“恭迎尊主。”
邬识缘轻叹一声,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
赢的是魔尊也好,省得那魔头再打他的主意,小魔头难缠, 那混不吝的真能做出押他拜堂成亲的缺德事。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命, 被摁头成亲的事都能遇上。
“魔尊大人, 好久不见, 冒昧——”
话音戛然而止, 邬识缘的话卡在喉咙里。
魔尊的羽翼被劈成两半, 在漫天飞舞的鸦羽中, 满身伤痕的魔头一步步走来, 他的赤着上身, 魔纹贯穿整个胸膛, 从锁骨蜿蜒而下,一直深入进下裤里。
短刀漂浮在空中,随着魔头的动作, 嗖的一下飞过来。
邬识缘眼睁睁看着身旁的魔族倒下去,杀人凶器绕着他盘桓一圈,停在他面前。
“你刚刚说,好久不见?”
刚经过一场厮杀,魔头的嗓音沙哑,眸中猩红的血色尚未褪去,看过来的眼神意味深长。
邬识缘想到了一个成语——杀鸡儆猴,魔族侍卫是被杀的鸡,他是小魔头想要威慑的猴,要是回答不满意,下一秒短刀就会插进他的胸口。
艹,这魔头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战斗力这么强?!
剧情操控就罢了,现在连他的战力都相对削弱了,真想置他于死地是吧。
邬识缘在心里骂骂咧咧,面上仍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是好久不见,你打的时间太长了,我都等累了。”
魔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刚才不是在跟我说话。”
“不是跟你是跟谁,这里又没有其他人。”
除了魔尊,其他魔族也被他杀光了,魔头深谙斩草除根的道理,整个魔宫占地范围,方圆百里内只剩下他们两个活物。
“兴许你期望最终活下来的人不是我。”
魔头走近,直视着邬识缘的眼睛,满意地看着他眼里倒映出的自己。
这双眼睛永远只看着他就好了。
“我赢了,我们能成亲了,你开心吗?”
他完全可以让这双眼睛里只有他,如果邬识缘看向别人,那他把那人杀了就是。
这件事对他而言一点都不困难。
邬识缘并不知道魔头在谋划多么变态的事,眼前这场面他都快应付不来了,他想说“开心个屁”,但他不敢。
按照更改之前的剧情,现在已经接近他的死亡时间了,没人知道他的死法是不是发生了改变。
从死于怨恕海上的劫雷变成新任魔尊爱而不得,怒而杀了他,魔头的行为引起众怒,视他为白月光的主角们联合起来,声讨覆水间,整个云荒大陆彻底陷入争斗之中。
乱世造英雄,如果是游戏的话,当然打起来更火爆,这个猜测的可能性非常大。
邬识缘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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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开不开心?”
魔头轻哂,略有些不爽:“明明是我在问你。”
但我他爹的不能回答,说开心,就要和你成亲,说不开心,可能当场去世。
邬识缘挤出一丝笑:“但我很在意你的想法。”
魔头只听自己想听的,眼睛一亮:“你在意我,定是被我迷倒了,迫不及待想与我在一起。”
邬识缘:???
“那我便遂了你的意。”
不等邬识缘反驳,魔头直接抱住他,转瞬间就从魔宫离开,回到了住的地方。
两人踉跄着推开房门,邬识缘被扑倒在床上,属于魔族的高热体温透过衣衫传到他身上,烫的他一个激灵:“等等!”
“干什么?”魔头眯了眯眼睛,“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太快了。”邬识缘瞅了眼虎视眈眈的短刀,深吸一口气,“我们刚认识没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就做这种事,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这会让我觉得你只想和我做这种事。”
魔族追求肉/体的欢愉,而凡人则爱重由情欲延伸出来的触碰。
打又打不过,邬识缘别无他法,只能和他谈感情,拖延时间。
魔头点点头:“没错,我就是只想和你做这种事,我对其他人都没有兴趣。”
邬识缘哽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魔头理解不了委婉的说法,邬识缘无法,只得直白道:“我们需要时间来培养感情,你现在做这种事会让我觉得你只是馋我的身子。”
魔头沉吟片刻,不解道:“可我就是馋你的身子啊。”
“……”
魔族本性果然难改。
邬识缘硬着头皮道:“所以你只想得到我的人,不想得到我的心吗?”
“你的心?”
魔头低下头,指尖抵在他胸口,指甲轻轻一划,衣服就破了,露出白皙的皮肤,如玉一般,温热细腻。
微利的指甲点了点心口,邬识缘后背上蹿起一股冷汗。
“我可以先得到你的人,再慢慢得到你的心。”魔头莞尔,在刚刚点过的地方落下一个轻吻,“邬识缘,别把我当成傻子,我要是现在停手,不一定会得到你的心,但肯定会失去你的人。”
“你的心漂浮不定,但你的人我一定不会让出去。”
他轻哼了声:“我很聪明的,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也不会少吃一点豆腐,你骗不了我。”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胸前,邬识缘头皮发麻:“放开我!”
“不放。”
“……”
邬识缘气了个仰倒,修为被压制,灵力被卸了个干净,为今之计,只有……他眸光一凛,一头撞开魔头。
一朝翻身,位置颠倒,邬识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住的人,抓住短刀就刺了下去。
刀尖停在皮肤外,无法再进一步。
魔头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兴奋了:“拿我的武器来杀我,你觉得可能吗?”
邬识缘不信邪,双手握住短刀,用力往下刺。但那刀好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了一样,每次都停在魔头身前一寸。
他不动声色地用食指蹭了下刀刃,指腹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血色。
刀很锋利,但伤不了魔头。
邬识缘果断放弃,转而掐住魔头的脖子:“放我离开覆水间,不然我们就一起死。”
他不是魔头的对手,但真要拼个鱼死网破,舍去一身修为,也不是没可能。
“生未同衾,你就想和我死后同穴了,邬识缘,你好爱我。”
“……放屁!”
邬识缘脸色铁青,一时间骑虎难下,打又打不过,威逼利诱也没用,这魔头简直比滚刀肉还难对付,叫他连赴死都不甘心,生怕死了之后又被缠上。
“原来你不是想和我殉情啊。”魔头勾起唇角,眼神暧昧,在他被划破的衣衫上流连,“早说你不满意,我不在意体位,换个姿势而已,我又不会拒绝。”
“……”
邬识缘沉默,邬识缘抓狂,邬识缘气急了,刀捅不进魔头的身体,他反手就捅向自己。
魔头顿时变了脸色:“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短刀被夺走,邬识缘迅速伸出手,用刚刚划破手指流的血,趁机在魔头的胸口上画了一道符箓。
魔头愣了下,不明所以地低下头:“这是什么?”
曲折的血痕形成一个特殊的纹样,和魔纹交相辉映,像长在血肉里一样,烙在皮肤上,擦不掉。
邬识缘如释重负,露出久违的笑容:“驱役符。”
作用和血契差不多,只是效力维持的时间不长,常常用来调教灵兽,被下了驱役符的人无法反抗,只能遵循下咒人的指令行事。
驱役符对灵兽的操控时间有九天,在人身上时间会减半,用在魔族身上不知能维持多久。
怎么着也应该有几天吧?
邬识缘扯了扯衣服,直截了当地下了命令:“你现在就离开这里,以最快的速度,马不停蹄地赶去覆水间边陲。”
魔头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他一脸震惊:“驱役符是什么?邬识缘,你对我做了什么?!”
驱役符的催动极其耗费精力,因为效力时间太短,驱役符失传已久。邬识缘从顾半缘传授给他的古籍中看到相关记载,这是他第一次用。
“下次见面,我再为你解惑。”邬识缘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语气轻快,“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再见面了。”
几天时间,足够他恢复修为,离开覆水间了。
邬识缘哼着小曲,拿出了神明之泪,开始打坐。
借神明之泪运功可以快速恢复灵力,之前碍于魔头在场,他没敢将神明之泪拿出来。
运行一个大周天后,周身的灵力畅通,邬识缘吐出一口浊气,惊奇地发现识海的范围变大了。
识海是修相者意识活动的空间,识海越大,意味着修相者的境界越高,能窥破的天道法则越多。
自从突破九品境界后,邬识缘的识海再没有发生过变化。
他仔细查探了一番,身上没有其他改变,唯独顾半缘留给他的那股力量变小了些。
难道识海的变化和那股力量有关?
要是将那股力量全部炼化,那他的识海肯定会大幅度扩张,境界自然而然会提高,说不定能像曾经的神明一样,在九品之上又进行新的突破,彻底跳脱出天道的束缚。
如此一来,就更容易找到这个世界的破绽了。
邬识缘不由得振奋起来,正准备继续修炼,一道阴风忽然吹过来,“哐”的一声,不久前被他驱赶的魔头破窗而入。
魔头咧着嘴,笑容灿烂:“好巧,这么快就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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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第 53 章 弱点,肋骨
“……”
艹啊!
邬识缘脸都绿了, 他好像知道驱役符为什么会被淘汰了,这他爹的!用在魔头身上连一个时辰都维持不了,简直是伤敌八十自损一千!
驱役符已经失效了, 魔头抚了抚胸口处残留的血痕, 恶劣地提醒道:“你现在可以给我解惑了。”
救命!
邬识缘的大脑一片空白, 转头就往门口跑, 还没摸到门就被化为实质的魔气锁住,拖了回去。
“连句话都不说就跑,莫非之前你一直在骗我?”魔头掐住他的脖颈,没怎么用力,更像是虚虚地贴上去。
这种强势的掌控姿势使他的占有欲得到极大满足,因为驱役符被迫离开的怒气消散了大半,在感觉到邬识缘身上传来的温度后,魔头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缓慢的,带着诱哄意味:“不是骗我的, 对吗?给我一个解释, 比如……你在和我玩情趣。”
邬识缘在鱼死网破和能忍则忍之间徘徊了两秒, 绷着脸, 严肃道:“竟然被你发现了, 我就是在和你玩情趣。”
魔头都给他编排好了, 顺着台阶下就是, 省得他自己费脑子编故事。
邬识缘指了指他胸口的纹样:“驱役符, 别名相思符, 若是爱意不足, 便会不复相见,唯有两情相悦才能化解。”
他一脸认真:“我想看看你对我的心意。”
魔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事实证明, 你一开始对我的心意并不单纯。”邬识缘啧了声,“我就知道,魔族口中的心悦欢喜都做不得真。”
“但我回来了。”魔头急切道。
他已经被邬识缘忽悠住了,完全没想过驱役符和相思符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扯在一起有多荒唐。
邬识缘见好就收:“看在你最终得证真心的份上,我勉为其难不与你计较。”
他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开了颈间的手,冷冷地瞥了眼魔头:“下不为例。”
魔头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嘿,傻子。
邬识缘舒了口气,轻飘飘将这茬揭了过去。
经过这一通折腾,魔头被忽悠得以为自己理亏,不敢再提之前没做完的事,乖乖坐在邬识缘身边。
没有关系的时候以武力值决定话语权,如今应下了身份,邬识缘顿时翻身农奴把歌唱,稳站道德的制高点。
虽然他暂时打不过魔头,但他有感情上的主动权,这就叫——先爱上的人是输家。
“你已经是新任魔尊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邬识缘随口问道。
覆水间的尊主更迭是大事,不日消息就会传开,届时江湖各大门派必定会重点关注覆水间与新魔尊。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邬识缘暗暗在心里打着算盘,短时间内他不打算离开覆水间,有魔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也走不了,既然如此,不利用一下眼前的条件就浪费了。
魔头认真想了想,道:“先让人重新修筑魔宫,要比之前的更加华丽,比人间的王宫更加富丽堂皇。”
邬识缘挑了挑眉,呦,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会享乐的主儿。
“只有豪华的宫殿才配得上我们。”魔头指了指邬识缘,又指指自己,“你和我,我们,魔宫是你今后的家。”
阿这……
邬识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凉嗖嗖的,有种被凶恶邪祟盯上的感觉。
“等魔宫修好了,我们就成亲,不对,按照你们修相者的习俗,应该是结契。”
魔头在有限的见识中扒拉了一会儿,语气迟疑:“成亲要拜高堂,结契需要做什么?用不用把你的师门长辈请过来?”
太明虽然不在了,但九霄观内还有邬识缘的师门前辈,以及师弟师侄们。
魔头在心里盘算着,要是请了九霄观的人,那其他宗门要不要发请柬?邬识缘知交遍天下,将人都请过来不是一件小事,得早做打算。
如此一来,结契仪式的时间就得推迟了。
邬识缘眸光闪烁,不容置喙道:“自然要请,难道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吗?”
结契没那么多讲究,将两人的命书合在一起就可以了,将结契仪式办得轰轰烈烈的人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很少,没必要。
但要拖住魔头,进行他的计划,这仪式自然是越大越好,最好将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都请过来。
邬识缘一把抓住魔头的手:“别的不说,九霄观、十二星宫和商会的人一定要请到。”
魔头不悦:“为什么?”
九霄观还可以理解,十二星宫和商会是怎么回事,莫非假意叛逃的期间,邬识缘和十二星宫的某个人发生了什么?
还有商会,早就听说商会的少会主对邬识缘有所图谋,情敌最是难缠。
“这三个宗门里有人痴恋我,让他们来观礼,正好断了他们对我的念头。”
这不算是假话,也是邬识缘计划中的一环。
他横过去一眼:“难道你希望他们一直对我有所图谋吗?”
“当然不是!”魔头被说服了,大手一挥,“请!都请过来!他们要是不愿意过来,我亲自去杀……不是,亲自去把人绑过来。”
杀主角这事没谱,有天道法则的庇护,邬识缘不信他能做到,但魔头言听计从的态度极大程度的取悦了邬识缘,他拍拍魔头的脑袋:“乖。”
体温那么高,头发却是凉的。
邬识缘的视线一转,盯上了他头顶的角。
听说魔族的角各不相同,随着修为的精进,身体外形也会发生变化,角是最明显的特征之一。
有很多魔族不喜欢外化的性征,在修为提升后都会将角隐藏起来,这样使他们看起来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邬识缘伸出手,微微弯曲的角光滑凉润,通体墨黑,一只手就能握过来。
握上去的一瞬间,魔头闷哼出声,身上的魔纹躁动不安,宛如催生的藤蔓,抽枝发芽,四处发散,几乎要爬遍整片光洁的皮肤。
“别碰……”魔头的眼底渗出血色,一把掐住了邬识缘的腰。
他坐在床上,仰起头才能看到邬识缘的脸,居高临下的视角,邬识缘垂眸打量着他,像是得到了有趣玩具的孩子,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恶作剧般作弄起掌心中温润的角。
“魔族的命门不同,听说有不少魔的死穴是角。”邬识缘屈指揩了一下,俯下身,试图从猩红的眸子中分辨出答案,“你的是吗?”
魔头愣愣地看着他,摇摇头:“不是。”
他不止一次掐过邬识缘的脖子,还曾将人按在身下轻吻,那时他以为他们足够亲密。
可邬识缘只是弯下腰看他,摸摸他的角,他忽然又觉得从前他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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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亲密没办法与现在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天壤之别,云泥之差。
他的强迫,远远不如邬识缘的主动令他感到愉悦。
凡人喜欢将相思,将情,将爱挂在嘴上,这些都是魔不懂的复杂感情,可在邬识缘身上,他好像品味到了违背种族的深刻情意。
“我的命门在这里。”魔头牵住邬识缘的手,往下拉,停在腹部外侧。
隔着一层皮肉,隐隐能感觉到肋骨起伏的弧度。
邬识缘心生讶异,将弱点暴露给别人无疑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可魔头偏偏这样做了。
“肋骨,是我唯一的弱点。”
魔头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魔气萦绕在指间,熟悉的短刀受到牵引,缓缓从身体中拉出来。
他将刀放在邬识缘手中,虔诚地仰着头:“我将我的弱点变成了我手中的刀。”
是从身体中取出来的一截肋骨,所以短刀才能随心而动,收回身体之中。
邬识缘还没来得及震撼,高热的体温就环抱住他,魔头吻住他的右耳,唇贴着耳坠,说出来的话带着环佩的叮当声:“我将弱点和刀都交给你,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唯一的秘密。”
唯一的秘密……
午夜梦回,邬识缘挡住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魔头说这句话时的表情。
专注,执拗,痴迷——仿佛整个世界他只看得到他一样。
邬识缘听过很多人对他表白,他们看他时充满欣赏,有时是因为他的名声,有时是因为他的长相,有时是因为他身上附加的利益。
这种纯粹的眼神,他只从一个人身上看到过。
邬识缘翻身坐起来,夜半三更,屋子里静悄悄的,他从住处离开,慢吞吞地走了大半个时辰,来到仍在热火朝天施工的魔宫遗址。
新魔尊下了命令,要尽快重筑魔宫,魔族上下兢兢业业,日夜不休,加班加点的工作着。
远远能够看到在半空中监工的魔头,他没有上任魔尊极具标志性的羽翼,靠坐在魔气铸造的王座上,气势却比上任魔尊更加强横。
邬识缘刚靠近,魔头就有所感应,闪身出现在他面前:“你想我了。”
魔族的理解能力向来出众,魔头是其中的佼佼者,在他眼里,来找他,就代表想他了。
“你梦到我了?”
半夜不睡觉,想他,肯定是因为梦见了他。
邬识缘长久地注视着他,他不相信直觉和冲动,基于理性的推断,以及心底无法忽视的悸动,他必须试一试,从眼前之人的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于是他点了点头:“嗯。”
魔头一愣,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是想我了,还是梦到我了?”
说想念的时候那么笃定,如今又开始迟疑不决,不知是无法判断,还是想借机从心上人嘴里撬出一句想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