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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咙里咕哝一声,然后轻声地平静不带讨好地请求你:“——请让我帮你。”骄傲的黑天鹅低下他高贵的头颈,不知疲倦地与禁泉嬉戏,虽说,他早就被征服,现在也只是卸下心防完成低头的最后一步。
你的腿下贴着他饱满的背部肌肉,也和他动作一起,海浪般起伏。欢乐和沉溺的短暂浪花中,强烈、冲破一切的渴望短暂占据了你。
在那之后,他提出更进一步的请求,你当然会爱惜羽毛地拒绝他。
“活着挺好的,我是说,我可以用其他地方代偿。”
他的颈部线条细长,高昂着头时配合披散的头发,正像黑天鹅。现在,靓丽夺目的小动物正在发出难忍的哀鸣。
……倒也没有那么哀,只是他表情……
你亲吻了他。
结束后,你又诱哄他舔舐干净你手上的东西,好声好气地对他说了好些夸奖的话,早已被征服的人在甜言蜜语中沉醉,但他的嘴唇还是要找到你的,和你分享属于他的味道。
你接纳了他不同于常人的兴致,毕竟说到底,事情还是启自你的突发奇想与恶趣味。
“你自己的味道怎么样?”在深夜,你问他,他把你牢牢地抱在怀里,紧紧依贴。
从他一股子往你脖颈痒痒处钻的态势看来,夏油杰害羞极了。
他嗓音还低沉着,反问:“你不也尝到了么。”
夏油杰没好意思问你味道怎么样,这几个字是他嘴巴里难以合成的读音,他说不出口。
过了一会,他抱着你问:“你会为了我和悟分手吗?”
也是年级轻轻就到电视剧里演不伦男配了。
你说话也非常符合电视剧里的刻板印象:“当然不会。”
夏油听到你轻巧的随口回答之后低低笑出了声。
你感到疑惑:“怎么了?”
“没事。”他摇头的时候头发蹭得你痒痒的。“这样才是你啊,星夏。”
“当然是我,还能是谁,你脑袋里能想出那么完整的梦吗?你连该去什么地方都想不明白。”
“什么嘛。”夏油杰的笑声断断续续,笑到最后又委屈了起来:“在梦里你都不肯让我高兴点。骗骗我也好啊,至少,还能高兴一会。”
他在梦里像灰蒙蒙的画布上终于上了光油,无论是情绪还是表达都鲜艳动人。
对比外头你觉得稀奇,他一点也不隐忍。
你问:“你希望我答应你什么呢?”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拥抱你,想和你在阳光下亲热。就像……像悟一样。”
最后那句话出来以后他又痛苦起来。
对好友的愧疚和对良心的诘责海藻一样缠住了他,夏油杰像溺水。
“我太差劲了。明明和你已经说不上几句话,还在梦里这样想。”说是这么说,他的脸一点也没从你肩膀上挪开:“如果……”
“如果被你知道的话,一定会被厌弃。被发现曾经还算得上朋友的前辈,竟然是这样糟糕的烂人。”
夏油杰说个不停。他开始为难自己:“你还在昏迷啊,星夏。我怎么能——”
他因为你翻转的身体坐在他身上,双手捂住他的口鼻而说不出话,甚至没办法呼吸。
你遮盖的很严实。
他对自己的良知严刑拷打,也真以为你只不过是他思维中的一簇火花,说着说着就到了自己的世界里。你不得不打破忽视,告诉他这里还有个外人。
而且……他对自己的所有责难,最终都要落不少到你身上。
这是一种荒唐,但也是你们两个人共同造就的荒唐。
主体责任还有一部分在你身上。
又来了,他这样的时候会引得你想和他接吻,可他好不容易又提醒了你:其实你还有一个正在交往的男朋友,而你先前鬼使神差也忘记了这点。
有一个人能熟悉漫宿的情景,还能确保自己保持清醒,那就是你。
如果你要给这个困境中的人尊严和怜悯,你就不能给他爱欲和亲昵,就像不能给醉汉更多的酒精:他以为自己需要的,其实是最应当杜绝的。
夏油杰啊……你对他说:“那你就不要再想了,我们都不要再想了。别再梦见我了,既然事已至此。”
他的嘴唇贴着你的手心,怯懦地开合,你不应该再听他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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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稍微松开了一些,给他最后一口气的时间。
你告知他:“现在,我会捂死你,就像一个疯女人捂死没有反抗能力的婴孩。但你不会真的死亡,你会醒来,你会意识到:【倘若你已苏醒却未觉痛苦,须知你已不在活人世界】,然后,你就再也不会梦见我了。把这当成是个更好未来的开端,好吗?”
“你在这没有痛苦,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但很高兴能在漫宿见过你。谢谢你,夏油杰。”
他说,紫色的伤口里流露出明显的银色液体,他面露哀伤但也微笑:“如果是你的话,星夏,我很高兴能这样。”
在你昏迷的第一夜,夏油杰从梦中醒来时有一些个人事务要处理。
第二夜,他没了个人事务,但需要做些卫生清洁。
而且,他震惊也胆怯地发现,夜晚伴他入睡的胸前口袋里有一道粗浅的、被人暴力撕开的伤口,那个空空荡荡的口子里,曾经摆放着他的珍视之物。
现如今那东西不知所踪。
夏油杰离开后不久,你也从漫宿回到了活人的世界。
这就是你在看到五条悟之前发生的事情。
似乎是很长的两天。
追上生气快走在前面的五条悟没费你多大功夫,因为他很体贴地没有跑起来——似乎漫画和电视剧里都喜欢一个人跑另一个人追。
不仅如此,在你触手可及地方,他还慢了几拍下来,很难不认为他是在特意等你,但又不想明显。
太明显了,你从背后抱着他。五条悟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又很响亮:“你别碰我,我们已经……你想干嘛?”
最终,他也没喊出那句【我们已经分手了】。
嘴上留情的好心人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你,因那其中没有生气,所以更引起了你的愧疚。
“想留住你。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你也是做过正常人的,知道和一个人谈恋爱以后就最好不要和其他任何人发生亲密关系。你们恰好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你抬头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他看你没再继续往下说后,才做出了生气的样子,并给你打了0分:“你不会就指望说句对不起就挽回我吧,更努力一点啊!”
你对他说:“因为是很严肃的事情,我已经深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你的手伸到前面去,牵他空着的右手:“所以以后不会了,我想明白了,我只和你交往,我也只喜欢你。”
“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杰了?”
“嗯,不喜欢了。”
“怎么可能,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之前不是还说我不近人情么。”五条悟居高临下地低头审判你,还抽出手来,轻佻地抬起你的下巴。“你要说明白点,我再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他还真是一有机会就想做主人,不过现在不是强调权力地位的时候,你顺从地抬起了脸,堪称听话。
“就是不喜欢了。我希望我们都开心,但如果放任下去我们都会很痛苦。不如利索点一刀两断。”
“你们做了什么,什么时候?”
你紧闭嘴巴不出声。
“怎么不说话了?”他的拇指在你嘴唇上游移,最后在你的下唇最饱满处碾压打转,无论是凝视还是评估的意味都再明显不过。
五条悟知道这样会让你不高兴,他故意的,想让你生气,想让你说更多。
不过他终究还是没见过你低眉顺眼的时候。
今晚你让他见识到了,你低敛眉目,就着他按压的力道张口,含吮他的拇指。舌尖灵活地划过他的指腹到指尖,又从指尖到指腹,一遍又一遍。
他触电一样抽回手的时候眉目惊讶又慌张,而你微抬头,呼气,对他温顺地笑:“说出来你不会高兴的,在我们交往以后。”
虽然你很会言语的艺术,但是这种时候还是坦诚点好。你的柔情和你直白的话又冲击了他一次。
“你你你……你老实交代。”五条悟这下彻底转身,握住你的手腕,欺身贴近你,但他话语匆忙,还没问到什么事情,自己先乱糟糟的失了分寸,生涩惊慌。
你只是还用缱绻的眼光看他,柔和的黄光打在你脸上,你的睫毛都成了金色,它们跳跃闪烁的时候比平常更灵动。
“……你也对他做了,做了这种事?”
“没有。”对待夏油杰,显然,你更随性,有时也粗暴。“他不知道这些,如果说是谁问题比较大,那就是我。”
“怎么会?”
你轻轻抽开手,绕过他的禁锢,后退了一步,抚摸起自己的胳膊道:“大概就是我给他下药了,这样。”
“……”五条悟觉得你开了一个很烂的玩笑。
“不完全是那样,但这么理解也……”你就不该送夏油那钥匙。
后来,你捡到了被丢在一边的紫色光耀的金属,把它带回了表皮世界,现在它在医务室的枕头底下。
“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噢,硬要说的话,全部。
可你只是盯着五条悟,希望他自己打住,不要再问下去。
五条悟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他确实存在一点高尚的品质,他是一个足够好的男朋友,至少在这方面,他没再推你一把。而且宽容。
他在一种疑似自己都不可置信的状态下轻飘飘揭过了此事。
“好吧,我以后说不定会后悔这么做。”他嘟囔。
“都怪你害我上了当,铃木星夏,你这个狡诈的坏女人。”五条悟勾起你的下巴,他可算是一点也没说错。之前你似乎还觉得他性情顽劣,那才是你的一点误解,交往愈深,你越意识到他品性温和,而且耳朵软得很。
“以前的事情我们就都不去管了,但从今天开始,你只能和我在一起。不可以和别人走得太近,杰也不行!”
瞧,他这就自圆其说并且一笑而过。
不过说完这句话以后他立刻改口:“倒不如说正是杰才不行,我会盯着你的,星夏。”
两只浅蓝色的眼睛熠熠闪光,他的眼睫也都成了金色。
某种酸胀的情绪填补了你,你开始失去了维持柔和表情的支撑,如果说夏油杰的忏悔让你觉得啼笑皆非并且产生了些许自责,那五条悟毫无保留的净澈就让你看到了自己在某些方面的相形见绌。
世界上的坏人各种各样,你还没做过让自己无法原谅的坏事情,也从不认为需要忏悔。但在五条悟这样的眼神面前,你觉得有些痛苦。
哦,是的,你不算什么坏人,你做事情也问心无愧。你不会骗自己,你也没打算这么做。
不过事实是,如今你瞧见越多,得到越多,你会失去越多。
作者有话说:
倘若你已苏醒却未觉痛苦,须知你已不在活人世界——哈扎尔辞典堂堂来袭
小五:重生了,上辈子,我是皇上亲封的将军正夫,阔别两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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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从边塞带回一个怀孕的男人,竟然是我的幼年玩伴。我重生在了与将军重逢这天,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后面忘了
真是端端又水水。Dk们有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气势。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和小五过日子(造化弄人,老实不了一个月,毕竟有一个盘星教等着继承),但在本章结束的时候,聪明的星夏已经发现了小五在未来会选择的往正论走的道路,她在心境上和他就是不一样,意识到了以后也有分道扬镳的可能。
准准的,为了不让星夏有风雪山神庙的猝不及防,给孩子铺垫一二。
结尾也是对应上第一次争议的内容了,并非是物质环境下的差异,但在人性上,她看到了小五的光,怎么能不被吸引呢?林地的飞蛾也会以肯定作答。
第64章 第64章[VIP]
有些事情不便细想,想起来难免嫉妒。不过说起来,如果你和五条悟一样拥有顺利的人生和优越的配置……你会更乐意挥霍你本可以拥有的特权,不太高尚哦。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多在意一点自己的小事。
你对自己整体情况接受良好,坦然放松。
第二天,当你在你的房间里打开门出来,在阳光下伸懒腰的时候,七海弄掉了手中的玻璃杯,它碎了。
“七海,怎么——铃木!!”
灰原飞速冲过来抱住了你,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得如此亲近。
“唔,你还挺结实的,灰原。”
这是你被呼在墙上以后面对冲击力的意外评价。
“对不起对不起,你是什么时候——”
你打断了他,自觉说起情况:“昨晚,我醒了,因为时间不早所以没打扰你们。就和五条出去吃了点东西,然后像往常一样回来睡觉了。对了,灰原,你怎么样?”
“强壮得可以吃一头牛!”
“不,这个一般是用来形容人很饥饿的。”很好,灰原这边问题不大。
事情都和计划中一样。
你把注意力转到七海那边,他正蒙着手巾收拾地上的碎玻璃渣,即便在你往那走的时候也不肯抬头给你一个眼神。
灰原出来迎接今日第一大惊喜后就急匆匆回去换衣服了,他身上还是成套的睡衣。
“你就没什么想和死里逃生的同学说的吗?这么不近人情。”
不巧,刚刚经历了几轮问询,又难免还有点担心你失算,结果在你打招呼的一瞬间就领悟了你不想醒来的真原因竟然是:不想处理善后——的好人七海,他现在心肠比冷硬的铁石还结实。
如同扭转到不可松动的螺丝,他抬起头,虽然仰视但毫无情感:“你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了,那你也该想到我的反应。”
“不能这么说,毕竟,人心难测。”你的意思有两层,从七海的表情上,他听明白了。
一方面你给自己设计了一个托词,说你也不敢笃定他的反应,所以才出来社交;
另一方面,你正是不敢完全托付信任,才在两天前的紧要关头对他那么严厉的。
七海建人也许比其他人更了解你,不仅因为你们是一年同期而他擅长观察,还因为你对他展现出的恩威并施一面历历在目——当他扛着你抛下灰原的性命往山下奔跑的时候,他想救你。
他以为你是面对突发状况陷入恐慌的同窗。
转眼你的形象就变了样,成了变幻莫测不知根底的幕后真凶。那个效应,他们是怎么说来的?
欢乐谷效应?
灰原不在,表面的和平也没必要维持,他站起来,手里紧攥着包裹碎渣的布:“铃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灰原一定不能完好无损的离开山上,那么为什么在他身上制造伤口的人,会是比起来更不擅长避开要害器官的我,而不是你呢。”
聪明的孩子,你对他仰起脸,在阳光下答复他:“答案不是你已经知道了吗?”
说是问题,七海可一点也没有疑问的语调。
你们的聊天就到此为止了,你恰当地表露出自己的戒心之后,七海亦如是。
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这是七海决定给你也给他自己的最后一个机会。否则你……算了,也都不好讲,祸与福,世事难料。
当夏油杰找到你的时候,你还在享受夜蛾老师好心帮你批来的最后几天假——一共10天。
他先问你清不清楚你的同期之一,也就是七海,已经向上呈递了退学的申请。
端茶杯的手一晃,但其实你比你看上去的更惊讶:“不,不知道。前辈你怎么会知道?”
怪不得今天夏油杰破天荒的找你去喝茶,你以为他是想找你聊感情问题,看来你有点低估了他。
哎,人在梦里露出脆弱的一面,在梦外却有人因此看轻这点。在这里,你不够地道。
“七海……这件事情和你有关吧,星夏。”夏油杰很直接。
“呃,我觉得这个推测有点冤枉我。”
有点,但不多。
“我问他的时候他提到了你。”
“原来源头在这儿。”你说呢,夏油自从冬天以后对你还是挺客气的,现在突然又跑过来疑似问责。
你没问七海说了什么,从夏油反应就能看出来七海仍然措辞克制:“你知道我的,有时候会做出一些似乎让大家都不开心,但伤害最小的事情。”
长远看来,问题不大,那个是你在短时间内想出来的权衡之举。
或者你也可以请他立下束缚,不过就你所知只有事前束缚的说法——对啊一般来说哪有先上车后补票的情形,你救治灰原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
不如给七海一点无伤大雅的同谋冲击。同舟共济理念永不过时。
诚然,你也知道,如果当时时间更充裕,你能再柔和一点。
不过比起灰原真实死去的情况来说,目前状况已经好上太多。
你要做的事情有不少,其中不包括给未成年人心理疏导,这事于你而言完成度已达100%。要知道,即便是颇有天赋的长生者也未必能同时请动两位司辰的力量,其他人好歹还有个集会,或者更富丽的仪式与祭品。
而你呢,你只有你自己。
还没动用七海身体上的其它部件。
夏油杰因为你的话闷头喝了一杯热茶。
他已经习惯不管你和谁,乃至于你自己本人都是一个巨大谜团的事情了,更不用说他心里还有一些想问但不敢开口的问题。
不过他不问你问题,你反而有点忍不住了:“其实一级咒灵还挺难祓除的,七海仅仅因为我们之间的小问题就大张旗鼓,实在是不懂我的辛苦。”
但你即便对夏油杰也不会大倒苦水,秘密在你身边画地为牢成一个孤独的方块,你安全,但与毫无保留的人仍有距离。
一级一点也不难,难的是把一个人拼拼图一样修复好。如果硝子知道你的举动,一定会大呼你已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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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最优秀的治疗人员许多。
“他怎么就不想想我也许也付出了很多呢?”
血液可是很宝贵的财产,你在这个月失去了不少,说起来竟然眼前人也有一份功劳。
哎,真的是,你嘴巴里的烫伤到现在还没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泡。
夏油杰握住你在桌上没节奏敲打的手,止住了你在公共场合制造噪音的举动:“你付出了什么呢?星夏,如果我不知道,我就没办法帮你。七海也不知道,但我相信,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守密者。”
你嘟囔:“如果他是,他就不会对你说出我的名字了。”
是,你突然展现了超出所有人认知的技巧,而且那不是反转术式,显然七海害怕了,他这人胆子一向略大于正常人。
而他很正常,正常到让你苦恼。
同期奇迹般愈合,就好像魔术师用碎掉的纸钞在手里揉揉就成了漫天飘洒的钱雨,笨一点的人早就顾着捡钱去了。而他不够笨,对这种超自然的力量感到惊讶,也不够智慧,不知道要如何掩饰自己的惊慌。
七海如果知道了,他就不能假装自己不知道。
被迫闭上眼睛这件事情让他不舒服。
因为他还没见过更不舒服的事情。
也许30岁的七海会懂得不声张的道理,但他现在17,你眼前的人也是。
你还能指望什么呢?
这是结构性的矛盾。
你抽回自己的手,感觉到倦怠,你告诉夏油杰:“你们不会懂的。如果我要找能理解我的人,就只能在行将就木的老人中找啦。”至少对于老年人来说,大家的年龄差还比较小。
也明白理解在大部分时候是奢望,它经常是鸿沟,偶尔还能做战壕,双方在里头打个你死我活,直到有人决定投降。
“……好吧,我……尊重你的看法。”夏油在这次社交中选择退让。
“真是谢谢你了。”
“……你在阴阳怪气吗,星夏?”
你吃点甜的停止抱怨:“没有的事情,我这人心直口快。”
现在,随口逗弄了一下眼前的人,你的心情又好了起来:“所以七海会退学吗?”
夏油:“我一开始说的就是这个,你有在听吗?”
“有,但我不是特别在意,现在正好问问。”
“我知道你只是嘴上不客气,不过这么说也——是不是有点激进了?”
“最近确实有点上火。”看来每种密传都有它对应的渴望,你还得慢慢适应:“不过我是说真的,七海决定离开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至少我和灰原还完全没听说这事。
我是说,根源明显只在于他和学校上。”
夏油杰和后辈的关系都不差,对七海的性格也略有了解,你的话在他脑袋里过了一圈,又结合了他自己的想法。他问:“你是说,他其实本来也不想做咒术师?”
“我可没这么说,前辈,不要把你的想法冠我名哇。”最近你身上的各种观点已经够多了,即使是你也觉得累累的。“不过我不否认你的这一观点。”
“好好好,是我的观点。那你觉得他离开会更开心吗?”夏油杰因为你熟悉的语调和强调语义中的权责而感到一种稀松平常的快乐,好像你们都在一个无忧无虑的夏天,无事地坐在店里喝茶。
他微笑问你。
这只是一场简单的闲聊,没必要把话题扯得很远,你想了想,最终用一种幽默的语气告诉他:“就我看来,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平常的,不过我们还是会去追寻心目中的理想乡。”
快乐也可能是一种天赋。
有的人能在【追逐】本身中找寻到快乐,比如灰原,你祝愿七海也能吧。
夏油杰于是懂了,在你的眼中,哪里都是一样。
七海背着行李离开的那天,或许就和他来的时候一样,你起了个大早,在他起床之前就拎着你的酒瓶到他的房门口敲门。
“喝一杯吗?不影响你开车,无醇。”
“……”他觉得你出现在斜对门的宿舍门口这件事情本身很荒谬,一双眼睛还没睁开就被同样穿着睡衣的人邀请喝酒。
七海在短暂困倦后找回了自己,他说:“我不开车,家里人来接我。”
等你进到房间之后他才忽然跟你又冷漠地拉远距离:“我不认为我和一个威胁过我的人能平静地坐在一起喝酒。”
“无醇的。”你反驳。
这个时候天还没亮,所以你们打开了灯,他的床褥还没收拾好。
七海喝第一口的时候锐评:“完全就是冰镇苏打水的味道,加糖浆。”
“……”你又倒了一杯,用实际行动说明你对糖水一点也不讨厌。
“产土神。”他说,“至少是一级的任务。”
你听他继续说,你们也已经有阵子没说过话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就在旁边吗?”你把玻璃杯丢在地上,这种事情用不着问,七海脑袋里肯定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你是……特级?你想做什么?”
“你还真是想不出咒术范畴以外的东西,是不是?”要是反转术式能解释一切,你根本用不着七海保密,大不了让大家发现你其实是个万里挑一的大天才。“你都要离开高专了,真的要把为数不多的时间用在探寻我身上吗?”
对话的第一阶段是问来问去的问题。
第二阶段是七海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想法。
“如果我直接离开,你就也不用担心事情泄露。总监部根本不在乎祓除咒灵过程中产生的……”七海低下头,为这个行径找到了一个说法,他选择:“连带伤害。”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不是第一次意识到上层把咒术师当成耗材,但这个事实越来越近,上次任务后这个认知磨转钝痛了起来。七海再也没办法忽视了,现在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你。
七海过了一会恍然大悟,语气中也带不虞:“忘了,你肯定早就知道。说不定你是所有人里面最聪明的人,铃-木-同-学。”
“谁教你说话的,今天原谅你一次,下次不许了。”七海以前从不这样。
他说:“因为我不止恼怒于总监部。”
你知道,七海不是真的责怪你,要说他还有哪点好的,那就是原则性。谢天谢地,他终于还是想起了一个重要事实,那就是你们的另一位同期托你的福,还好端端地活蹦乱跳。
不管之前如何,现在大家都好好的——物理意义上。
“那你生气呗,我也没不准你感到愤怒。”外面灰蒙蒙的,不过这是黎明的征兆。
“哈,就这?”
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是睡觉的好时间。
“就这样,祝你好运啦,七海建人。”
看样子他非常需要你的道歉,七海很想听,因为就他看来他确实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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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外的伤害。他认为这是你带给他的,傻孩子,不知道外头的世界真的会吃人呢。
而且,你们都有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质。巧的是,这件事情上刚好稍微争锋相对了一下。
你才不要和以后都不一定能不能遇见的人道歉呢!
他又问了一遍:“就这样?”这会他不可置信,而且错愕。
你哈哈笑着走出了他的房间,又和新年一样留下了瓶子和果汁味道的战场。
作者有话说:
27七海:尊重事实,严于律己,这就是我。
Nnmi的人设真的顶级。
17岁的少年七海有趣捏。
17岁:永别了同期,结果临别的时候你就和我说这?
18岁:……说好永别的呢,结果打电话给我拉我入伙?
星夏挠头(死不承认,当时没说出口就是留有余地):咱也没说要和你永别啊。
成年人的世界里,话就是说死了只要肯匍匐在地,就未必没有转圜。低头的事情当然是要用在交换筹码上啦。
比如昨天和小五。
第65章 第65章[VIP]
七海走之前是灰原敲你房门把你从睡梦中拉起来。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怎么了,自从那次任务以后就不说话了。但是我知道就算发生了再怎么样的不愉快,七海也会希望离开的时候大家都在。”
灰原非常舍不得同期的决意离去,而且对方关于缘由三缄其口。
改变让他不安,而且有点被隐瞒的难过。
“不是……”你们的欢送会已经结束了,它开始的也很早。早在所有人还在梦里的时候。
“铃木,你觉得是我的错吗?因为那次任务吓到他了。”
“不至于不至于。”你穿上外套,“稍安勿躁,怎么可能是你的问题呢?”
灰原拉着你一路跑,跑过礼堂,跑过不熟悉的几重门,直到顺着平坦的大路见到滚着单薄行李箱的常服金发背影,他旁边还有熟悉的白发高挑少年,和打着哈欠的栗色短发女生。
“呀,你们终于来了。”硝子冲着急匆匆的灰原和跑动中的你打招呼,“星夏你真能睡。”
你坦然地说:“夏天就是适合睡觉。”
然后你还毫无芥蒂地对今天的主人公招手:“一路顺风~”
“……”七海的眼皮在跳。
后来,他们在路上聊了些以后的去向,七海说可能回到普通高中念书,然后再继续学习,最后去公司工作。前辈们都对他的选择表示了收敛而理智的祝福。
但灰原在告别的时候甚至快到了眼泪汪汪的程度,到了这种时候,也只有他还会再问为什么,试图挽留。
他与你生活在不同的图层,但若是能一直保持快乐而简单的想法,也不错。
七海说出了一句大概会被你们所有人铭记很久的话,那时候夏油也带着新鲜的介绍信来了,他刚找辅助监督盖的章。
“我觉得,咒术师,是狗屎。”
在2007年的夏天,七海建人选择了一条不同于以前的道路,他希望去做一个社会精英,而不再期待作为咒术师的生活。
在场的四位咒术师都有些尴尬,你呢,你还好。
就是在这个时候五条悟说:“说不定以后会更好呢,到时候再说吧。”
生活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是灰原少了个可以说话的朋友,他会好起来的,不过在那之前,他开始有点粘着你。
“以前七海在的时候你也不这样啊。”
“我怕你也突然退学了嘛!”
你捏着下巴:“应该不会吧,我想不到有什么值得退学的坏事。你放心。”
仔细一想你从去年来,社会关系就全在高专这边了,你预想的辗转离开要在十年以后,等你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你不会变老这件事情。
七海的离开可能让上层的一些人意识到了学生也不是完全任他们搓圆捏扁的面团子,不过更大的可能是上层根本不在乎,但夜蛾校长承担背负了很多——你们接下来都很轻松。
主要是你和灰原。
作为三年级的几个学生还是忙忙碌碌,你听硝子说她打算过两年考个执业医师证。
“那你资格认证怎么办?”问题来了,高专的学时它算高校在读的依据吗?
这个学校小众到恐怕能传为网络怪谈。
硝子靠在书桌上,上面有摊开的解剖图:“嗯……做一个出来吧。”
刺激,一下就听到了和遵纪守法没关系的事情。那么就算拿到了这个证件,有一定概率也没有实际效力。
“这样子意义何在呢?”
“只是太无聊了,找点事情做。”
客观说来,硝子正在做的事情一点也不无聊,每天会占据她许多时间。现在又是咒灵的季节,她很忙。
你期待她再说点的眼神让她用胳膊肘顶了你一下。
“我第一个告诉你,可不是期待这种反应。”
你的观点是,这疑似人到中年失去生活目标后决定学英语或者去健身房办卡。
七海离开后劲这么大?
当然也可能不仅是那个。
你还记得第一次和硝子出去玩的时候,她在之前提到了自己对于人际关系的变动很敏感。
不仅是七海,应该在那之前,从五条和夏油不再一起任务的时候,他们就不经常能在一起了。
新的一年,到了下半年匆忙不减。
明明还没到被工作摧残的年纪,却已经体验到了被生活和任务拉扯的别离。
硝子应该也有些迷茫吧。
“挺好的。”你说,鼓励她,“如果这能让你觉得定下来的话。”
“哎呀,瞒不住你呢。星夏,你就完全没有成长的烦恼吗?”
烟雾于灯光下逸散,各奔东西。
你有吗?这个是真的不记得了,但总归现在没有。
你向她推荐:“你可以试试冥想,或者gp一年。”
“喂这两者差距未免太大了。”
“前者是碎片化时间利用,后者是一整块时间。我的意思是,硝子前辈,你需要的只是时间。”
这种无解难题根本不用急于一时,反正只要一直活着,总有自己谅解自己的那天。
你抽了她烟盒里的一支,还顺手借用了桌子边的打火机。
这些可怜的小朋友只是认不清方向了,你于是告诉她:“最终,会好的。”
五条悟进来的时候就碰见你们两个不良少女在吸烟。
“星夏,怎么你也……”
你调转手指上烟头的方向:“你要来吗?”
你看的出来他对烟没有兴趣,不过他的眼睛在你曾经抿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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