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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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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扬苦笑:“一两句说不清楚,你进来我们慢慢说,如今你连信都不信我了吗?我何曾骗过你。”

琴书害怕地看着荣茵,小声道:“夫人,我们还是走吧。”

苏槐努力这么久,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时间拖得越长变数越大。荣茵想了想,齐天扬确实没有理由骗她,他身居官场,能查到的东西比苏槐多多了。

她看了眼四周,对着琴书道:“你去西边的石梯口守着,看见有人来就大声咳嗽。”东边有齐天扬的小厮昌吉在,若是来人应该可以及时躲开。

凉亭里的光线并不好,竹编的矮桌上落满了灰,有一个歪倒的白瓷瓶,里面还插着已经干枯了的梅花枝条。荣茵站在靠近门扇的位置,不肯再往前:“你怎么知道二叔与泰兴商行的事?”

“你……”齐天扬顿了一下,看着已经脱下拿在手里的大氅,放弃了给她披上的念头,无力地垂下手,“你在陆府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荣茵有些着恼:“你说过不会骗我的,若你要说的就是这些,那我们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齐天扬见她又要走,来不及多想冲上去先她一步关上了门,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我骗你甚么!我只是想知道你在陆府有没有受委屈,你如实告诉我,荣二叔的事我自然也会说出来。”情急之下,齐天扬用了十足的力气,荣茵一下子就跌倒在他的怀中。

看不到她的时候,齐天扬觉得自己还能忍受,可见了面她的疏离成为了点燃思念的怒火,烧光了他的理智。齐天扬用力的钳住她,俯下头去。

荣茵稳住身子,抬眸看到近在咫尺的薄唇,大惊失色,他怎么能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冲过来,还拉住她的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房门紧锁,屋外还守着丫鬟小厮,任谁看了都要多想,她将名声尽毁被世人唾骂。

荣茵用力反抗,他却越握越紧,只得用另一只手去拉门栓,低声斥道:“你疯了,快松手。”

陆听澜沉默地跟在杨莺时后边,快到离台时,绿荷从一棵粗壮的梅花树后跑了出来,对着二人行礼,抬起头脸色通红,兴奋地对着杨莺时点头。

杨莺时低头一笑,脚步愈发快了。

穿过几株梅树,离台的石阶前立着一个小厮,他也看到了几人,似乎很吃惊的样子,随即就要往石阶上走。杨莺时出声叫住了他:“你是齐少卿的长随吧,见着我们跑什么呢?”

昌吉被绿荷拖住,脱不开身,只能抬头朝着凉亭的方向大喊:“小的见过陆阁老,我家主子赏梅走累了,来凉亭歇歇脚。”

杨莺时回头笑着对陆听澜道:“义兄,齐少卿还没走呢,先前他就跟七嫂在此处赏梅。原先就听说他与七嫂青梅竹马,交情甚笃,看来所言非虚,说了这么久的话都还没够。”

昌吉的声音传到了凉亭里,荣茵心里一惊,七爷怎么这时过来了!齐天扬突然生变,二人现在的情形简直百口莫辩,七爷看见了又会怎么想她?荣茵急得低下头一口咬在齐天扬的手腕上,很快就尝到一丝血腥味。

齐天扬吃痛清醒过来,松开了钳住她的手。

陆听澜和杨莺时此刻已经登上了石阶,从正门出去是不可能了,荣茵得了自由立即奔向西面的海棠窗,用力一推,却被封住了,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让开,让我来。”齐天扬上前“咔嚓”一声,踹开了海棠窗。

陆听澜和杨莺时走到门前,看到紧紧关着的门,杨莺时更是止不住的兴奋,她已经完全可以想象到凉亭里二人是如何的衣衫不整了。

她朝身旁看了眼,绿荷心领神会,要上前推门,昌吉却快速闪到门前挡住:“你做什么,不要打扰我家大人休息。”

正是紧要的关头,再迟一些,两人的衣服都要穿好了。绿荷不顾规矩推搡他:“你青口白牙胡咧什么,七老爷是来找七夫人的,还不让开。”

“陈冲。”一直沉默的陆听澜突然开口,“将所有人都带下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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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冲早就想动手了,杨莺时主仆这一出戏明摆着是针对七夫人。

“义兄?”杨莺时不敢置信,就差最后一步了,错过这次机会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奋力跑到门前,刚伸开手准备推门,“吱呀”一声,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齐天扬站在门口,将门开到最大,扬眉问道:“陆阁老这是要做什么?还带了这么多人。”

陆听澜没有说话,看到他的视线不自在地往西边的海棠窗扫了过去,很快又收回来。

一眼就能将凉亭看个彻底,里面除了齐天扬外再没有其他人,杨莺时一脸惊讶,魔怔了般将里面的矮桌椅子都掀翻,扬起不少的灰尘。

“荣茵呢?”

齐天扬斜眼看去:“杨小姐在胡说什么,这里闹鬼别人根本不敢来,一直就只有我一个人。”

一阵风透过未关紧的窗扇吹了进来,陆听澜怔在原地,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香气,是他无比熟悉的玉兰花的味道,这香味他无数次在荣茵身上闻到过。

陆听澜闭了闭眼,心开始往下沉。

第85章 隔阂隔阂

“不可能,你在撒谎,我亲眼看到荣茵进来的,你把她藏哪儿去了?”杨莺时抬头看到四周的海棠窗,一扇扇地去推,“她一定是跳窗跑走了。”

“杨小姐可真有意思,大家都看见了,你为何非要说七夫人与我在一起,你真的是来找人的吗?”齐天扬凝声喝道,“你长于高门,承太傅教导,一言一行皆为世人称赞,如今却为了一己之私,毁她人名节,辱没太傅的名声及颜面,若太傅泉下有知,怕是都要被你气活了。”

“你……”心中阴暗的念头被人昭然揭开,杨莺时何曾受过这种羞辱,刹那间羞红了脸,又气又怒。但她也反应过来齐天扬说得没错,捉奸要捉双,否则就是污蔑,传出去别人就会说她嫉妒荣茵成了七夫人而加以陷害。

她脑子糊成一团,不甘心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又不想让

人觉得自己品行不端,左右衡量之下竟想不出一条脱身之法。惊慌地望向陆听澜,怕他也看轻了自己,急切地解释道:“义兄,你要相信我,绿荷也看见了……”

绿荷是个机灵的,见眼下的形势对她们很不利,为了不惹火上身,急忙从身后扯了扯杨莺时的手,摇摇头,站出来道:“先前我和小姐打这儿路过,确实看到七夫人在离台赏梅,不过都过去好一会儿了,七夫人可能早走了。”

齐天扬冷哼一声,欲再说,却听到离台下传来叫喊声,打断了众人,只见琴书喘着粗气跑上来:“七老爷原来您在这儿呢,夫人在庆芳楼听太夫人说您在找她,就派奴婢来传话,可算找到您了。”

绿荷眼睛一亮,看向琴书道:“琴书姐姐,您和七夫人先前不是还在这儿的嘛,怎么方才又不见了人影?”

琴书双手叉腰,咽了口唾沫:“离台风大,夫人怕着凉去了附近的妙香停,都是梅花,也没啥可赏的就回了庆芳楼,才刚到那儿呢就听到七老爷来了。”

“是吗?我一直在这儿附近,没看到你们经过呢,定是梅花看多花了眼吧。”绿荷话里有话的说道。

“定是呢。”琴书点头,掩在袖子下的手死死地掐住腰上的软肉,尽量让自己显得放松,其实她压根就不知道妙香停在哪儿,是夫人让她这么说的。

陆听澜垂着眼眸,嘴角牵起一丝嘲讽的笑,看着这一出出的戏码,不置一词抬脚就走。

齐天扬却大声叫住了他:“陆阁老,荣茵是你的妻子,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任她被人随意欺辱和污蔑,你不打算做什么吗?”

陆听澜停住,微微侧身看着他,眼神凌厉,说出的话更像是覆了一层冰霜:“这就不劳齐少卿关心了,你也没有资格说这些话。”

荣茵惊魂未定地坐在陆老夫人身旁,汗湿的里衣发出一阵阵的寒气。她才脱困就立即让琴书返回去了,七爷是一个心思缜密且洞察力惊人的人,不能让他在凉亭里多待,他会看出来的。

陆老夫人端起跟前的一碟梅花酥饼递给她:“这酥饼与大兴的海棠酥馅儿不一样,外层的面衣却差不多,你应该也会喜欢的。”

荣茵呆呆地接过,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这样下去明日极有可能着凉,就想先回庄子换身衣裳,低声向陆老夫人说了。陆老夫人也被她额头上的冷汗惊到:“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汗湿衣裳?”

荣茵忙用手帕擦了,不好意思地笑笑:“第一次逛梅园,如井底的**上了井台,贪恋如云雾般梅花的景色,不知不觉就走了许久,让母亲见笑了。”

“你呀,让我说什么好。”陆老夫人好笑地摇头,“再等等吧,老七急着见你,应快回来了。”

话音才落,就见陆听澜大步走了进来。陆老夫人道:“来得正好,你媳妇儿要回去呢,她一个人我不放心,你陪着她一起。”

陆听澜坐到荣茵身边,一如往常的淡笑,语气也同样柔和,抬手摸了摸荣茵的发髻:“怎么想着要回去?”

荣茵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她才坐下没多久,几乎前后脚的时间,心不自觉又提起来,不确定他到底看没看出来,僵着身子道:“……身子发冷,想先回去了。”

陆听澜端起桌几上早已冷却的君山银针,不顾陆老夫人的阻拦仰头吃尽,对着荣茵淡淡地道:“走吧。”牵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才迈过院门踏跺,却见他突然停下脚步,一手将荣茵拉至胸前,另一手扶在她的脑后,府身吻了下去。荣茵怔住,睁大了眼,大庭广众的,游廊下还站着不少的宫女,连忙用手去推,却被他强硬地攥住,不容拒绝。

荣茵这一刻已经完全确定下来,陆听澜什么都知道了,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又冒出冷汗。

陆听澜再次挺直脊背的时候,荣茵的唇已经肿了,摸摸她羞红的脸,不经意地朝月洞门瞥去再收回视线,将人揽在怀里:“走吧。”

荣茵腿还软着,被他半抱着穿过流火梅林,梅花被风吹落,洒在他们身上,留下一地零落的梅花雨。

齐天扬站在月洞门处,不远不近恰好可以将二人的亲密看个清楚明白,只觉心里疼痛难忍,时至今日,他仍觉得像做梦一样,无数次幻想着自己梦醒了就好了。

他知道这世间常有不如意,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他和荣茵?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疼得弯下腰,手用力撑在墙上。

“公子,您没事儿吧?”昌吉从小就服侍他,对他和荣茵的事从头至尾都知情,当下也跟着红了眼眶。“公子,我扶您到庑房坐一会儿。”

上了马车陆听澜将荣茵紧紧抱在怀里,那若有似无的玉兰花香又飘了出来,在他四周打着转儿,让他觉得憋闷、窒息,实在无法言说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知道荣茵与齐天扬青梅竹马,情分自是深厚,只是他认为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已是自己的妻子,只要自己对她多宠爱些,多爱护些,她总会明白他的好,也自会有欢喜他的那一天。

可现在他却不确定了,不确定荣茵会不会试着欢喜他,她是那种长情又不喜欢改变的一个人,喜欢的首饰会一直戴,旧了就再找师傅打造个一模一样的,衣裳花样也是,从春天穿到冬天,懒得再花费心思去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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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一个戒备心很强的人,不轻易敞开心扉接纳别人,让人很难真正的亲近。就像她的丫鬟,琴心走后她就不会再对任何人说自己的心里话了,陈妈妈对她忠心不悔,赤诚相待,她却始终如隔云端,不肯亲近。

还有自己。

荣茵感受到他身上低沉的气息,几次想抬头看他,都被他按住,动弹不得。好不容易挨到庄子,她僵得脖子都疼了,下了马车又被他拉着走向“曲水兰亭”。

陆听澜沉着脸,琴画还记得他上次发火的事,吓得急忙叫停在屋内做活的仆妇,行礼后一齐退了出去,还将槅扇门合上。

他将荣茵带到汤池边,一言不发伸手解开自己的大氅、直裰、中衣,随手扔到屏风上挂着,然后又来解荣茵的。荣茵没有见过这样的他,面无表情,眼神甚至可以说得上冷酷,心里直打鼓,不由地往后退去。

“躲什么,不是冷了?”陆听澜追上来,将她抵在地屏上,去脱她的披风,“汤池水热,泡一泡就不冷了。”

他自己的衣裳都脱了,分明是想……荣茵脸开始发热,挣扎着去护住肚兜,不知道他为什么明明知道了离台的事却一字不问,此时还要同她亲热,这怎么行呢。

“七爷,您先听我说。”荣茵一路上都在想着要怎么跟他解释,冷静下来,她觉着她跟齐天扬之间早就没什么了,今日也清清白白,没有什么可瞒着他的。她决定实话实说,七爷对她这么好,她不想欺骗他,除了二叔的事。

陆听澜却不让她开口说话,低下头狠狠堵住她的唇,抱着她坐进了汤池里。

比以往都要急切,荣茵还没有准备好,温热的池水涌进去,她脑中轰的一声,奋力挣扎起来。幕天席地的,太冲击她这些年受到的礼教,一时无法接受。

她羞得快要哭出来,贴着他的耳畔哀求:“不要,七爷,不要在这里……”

“不要?”陆听澜握着她的手臂将她搂紧,荣茵却低低地“嘶”了声,他手的位置正好是方才齐天扬握的地方。陆听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圈醒目的红痕,心里更是发紧。她皮肤白腻又娇气,自己同她相处一向不敢太用力,就怕弄疼了她。

她却不在意,常常自己磕了碰了,总觉得过几日就好,往往是自己心疼,找来药膏替她小心地擦了。但这一看就不是她不小心弄的,明显的男人手印,还能是谁呢?

陆听澜眼里聚起漫天的风暴,冷冷地弯起嘴角,出言讽刺:“我看你分明很喜欢。”说完不等荣茵适应,大开大合地动起来。

荣茵尖叫出声,身子不住地哆嗦,陆听澜却不给她喘息的

机会,将她牢牢地搂在怀里。池水飞溅起来,落到荣茵的脸上,唇上,一股子灭顶的快慰铺天盖地,她闭上眼睛哭出来。

第86章 询问询问

肚兜湿了水后愈发紧贴,荣茵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偏陆听澜似不知疲倦。她起先还蹙眉忍着,后来快感过去只剩下了难耐,如蚂蚁在啃噬她的脊骨,由内而外的空虚,让人不由自主地害怕。讨好地亲他,与他相濡以沫,呜呜咽咽地求他。

她这样的乖巧,倒叫陆听澜心中的怒气散了大半,仰起头低吼一声,停了下来。荣茵瘫软在他身上,闭上眼睛昏昏欲睡,搂住他脖颈的手失了气力,无力地滑进池水里,由着水波带得摇摆晃荡。

陆听澜身体里的余韵还未平息,手掌缓慢抚上她的背脊,摸到瘦削的蝴蝶骨,随着呼吸上下浮动,像一只小猫似地蜷缩在他怀里,整个人单薄又脆弱。他轻叹一声,将她抱出汤池,擦干净身子又抱到了床上。

后半夜荣茵是饿醒的,屋外又下起了大雪,窸窸窣窣的,也不知是不是下午的一通胡闹起了作用,她没着凉,鼻子也还通气儿。床上没有七爷的影子,她往身侧摸去,冷冰冰的,不像是有人躺过的样子。

“七爷?琴书?”她拥起被褥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又接着躺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七爷回来,回想起昏睡前的一幕,不免有些担心,今日的七爷实在反常,决定下床去看看。

大雪散发着莹白的光,屋子里没点灯却也能模糊着看个清楚,荣茵下了床趿上软缎鞋,内室里没找到自己的斗篷。傍晚时七爷将她的衣物在汤池边脱了个干净,想是琴画还没来得及收拾,她捞起锦被披在身上就走了出去。

冷风卷着大雪直扑檐廊而来,她推开门看到梅花树下的阴影里立着一个黑影,一角衣袂翻飞,孤寂得快要与风雪融为一体。

“七爷……”荣茵轻唤。

陆听澜动了动,转过身来走入雪光之中,看清她的穿着后蹙起了眉:“胡闹,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揽过荣茵的肩就往屋里去,不由分说将她按在床上,又取了干净的锦被盖好。

荣茵拉住他的手:“您还不睡吗?”

陆听澜逆着光,神情隐匿于黑暗中,荣茵只听见他疏淡地道:“我还有事,你先睡。”

“您不在,我睡不着,您陪我好不好?”荣茵急急地道,拉住他的手就不放。

“可是冷了?我叫琴书给你拿汤婆子来。”陆听澜没有回答她的话,起身就要去叫琴书。

他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冷淡过,之前生气,也会处处顾及着她,怕吓到她而软和脸上的神情,不像现在这般,好像真的不在意她了。

荣茵心里空落落的,鼻子莫名发酸,忍不住恐慌起来,她这是怎么了?来不及多想就撑起身子从后面抱住他:“七爷您听我说,今日在离台,我确实跟齐天扬见面了,但……”

“荣茵。”陆听澜嗓音生冷,“我不想知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呼自己的名字,荣茵心头一堵,哽咽道:“七爷,您说过要信任我的,您不能走,您得听我把话说完。”

陆听澜扳她手的动作停住,门扇被寒风吹开,卷落不少残雪,不消片刻就化成一地的雪水流淌开,屋内一片冷寂。荣茵的眼泪滴在他的颈窝,却烫在了他的心上,如针扎般密密麻麻地疼。

陆听澜叹息一声,轻轻地道:“别哭了,我只是想出去冷静冷静。”

他冷静下来,然后呢?又会像无数丢下她的人一样吗?开始疏远她、冷落她。荣茵不住地摇头,心里的直觉告诉她,不能放任七爷独自离开,整个人贴在他的背上,紧紧地抱住他:“只是偶然碰到说几句话,不是特地跟他私会,您相信我。”

陆听澜一时沉默,偶然遇到也会支开丫鬟小厮进凉亭单独说话吗?想起紧关着的门还有她手上的红痕,他不能不多想,原打算不问的,可他高估了自己。

反手将她抱到怀里,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你们单独在凉亭里说什么了?”

他果然都猜到了,荣茵愣住,知道自己今日着实错得离谱,不该支开丫鬟,更不该进了凉亭。她也没料到齐天扬会突然握住她的手,当时脑子乱成一团,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人发现,还有二叔与泰兴商行的事,她还是想找到证据再跟他说。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道:“没说什么,他说风大,让我进去躲避。”

她的迟疑在陆听澜眼里却是虚心的表现,呼吸骤然加重:“你手上的红痕又是怎么弄的?他碰你了?”

荣茵有些为难,这件事不好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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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来两人之间早已一清二白,但齐天扬明显还没有死心,今日也是一时冲动情绪上了头。实话说出来,七爷肯定会介意,荣茵不想他误会两人之间还纠缠不清:“我不小心被门槛绊到,他怕我摔倒,就扶了一下……七爷,您相信我,真的没有什么,他已经娶了二姐姐了,我只把他当姐夫看待。”

陆听澜抬起荣茵的脸,她眼里含着泪,忐忑不安地看他,怕他不信要走,手还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好似真的很在意他,其实她心里欢喜谁又有什么要紧呢。陆听澜的眼眸沉得快要滴出墨来,揉了揉她的唇,缓缓吻上去:“别哭,我当然相信你,不过我希望你以后别再见他了,好吗?”

荣茵点头,今日要不是齐天扬说起二叔的事,她原本也不会进凉亭的。

“乖。”陆听澜叹息着将她搂得更紧,带着她又进入了情欲的漩涡。一次过后,荣茵又饿又累,窝在他怀里直接睡了过去,她不知道,陆听澜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

大雪下了一夜。

等到了第二天,荣茵早膳难免就多用了些,陆听澜端了碗鸡丝面放到她面前:“怪我,以后不会让你饿着肚子睡觉了。”他昨日沉浸在愤怒的情绪里,完全忘了她没有吃晚膳的事,半夜醒来又折腾了一番,她也依着他,可不就饿坏了。

那他还生气吗?荣茵借着喝粥的空隙,几次看他,他却一脸的平和,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陆听澜用完给她布菜:“我听琴画说你很喜欢泡温泉,年后抽时间我再陪你来。”

“好。”荣茵应得很是乖巧,“吃完就走吗?昨晚下了那么大的雪,路会不会不好走?”

陆听澜朝她看来,淡淡地笑了笑:“看天色雪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等下去只会更不好。”

吃过早膳,一府的人就赶了回去。

腊八这天,陆老夫人叫大厨房煮了腊八粥,再给每房的人都送去。踏雪居是青溪送来的,她行了礼笑着道:“腊七腊八,冻掉下巴。这腊八粥太夫人可说了,每个人都得喝上,熬了许多,七夫人喝了要是觉着喜欢,奴婢再给您送来。”

青溪有一把好嗓子,说起话来莺声燕语,平仄有韵,荣茵坐在梳妆镜前梳头,听得直发笑:“就你嘴甜,我这儿还有一碟酥油鲍螺,你拿回去尝尝。”

青溪笑嘻嘻地谢过,跟琴墨去次间拿了。

待荣茵梳洗好,陈妈妈盛了碗腊八粥放在圆桌上:“大厨房昨夜就用小火炖着了,太夫人喜欢吃核桃,每年都会多放些,比一般的腊八粥都更香浓,您尝尝。”

荣茵吃了几口,粟米都炖开了花,软烂可口,想到休沐在家的陆听澜,问道:“七爷那儿有送吗?”

陈妈妈笑了:“不曾,都送到了这儿来,剩下的奴婢叫放去小厨房了,等七老爷回来再尝也是一样的。”

腊八粥冷了再热就不好吃了,荣茵想了想:“你装起来吧,我亲自给七爷送去。”

冬月陆府就在扫洒院子了,近日清理到水榭的池塘,需要将陈年的淤泥翻出来再运出去,腥臭味传了老远,路面也泞泥不堪,要去前院得绕路走二门那边了。

荣茵带着陈妈妈走到二门的回廊处,见宋

妈妈正领着几个刚留头的小丫头往前头去,嘴里还在嚷嚷着:“等会儿你们好好表现,若是得了小姐的青眼,一辈子都有享不了的清福。”

陈妈妈出身喊道:“老姐儿这是往哪儿去?”

宋妈妈回头见了荣茵,笑着行礼:“见过七夫人,杨小姐的贴身丫鬟绿荷犯了错被发卖了,身边伺候的奴婢就空了个缺,奴婢这是带新丫鬟去给她挑选。”

绿荷被发卖了?这事也太突然了,才从万寿山回来没两天,荣茵问她:“你可知犯了何事?”

宋妈妈摇头:“这事儿奴婢不好说。”

不是不知道,是不说。宋妈妈对荣茵的态度一向不冷不热,她是陪了陆老夫人几十年的老人,在陆老夫人心里的份量不轻,各房的人都颇给她面子,荣茵没为难她,让她走了。

等宋妈妈转过回廊不见了身影,陈妈妈说得犹豫:“夫人,这事儿奴婢倒是听说了一些。”

荣茵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古怪:“说来听听。”

陈妈妈就说:“这事儿与七老爷有些关系。从万寿山回来的那日,七老爷就去找了太夫人,然后绿荷就被惩处了,罪名是挑唆主子。杨小姐去求情也没用,七老爷下了令的,没多久就被发卖了。”

荣茵微微睁大了眼,难怪陈妈妈是这副表情,连她也觉着不可能,杨莺时身边的绿荷怎么会触怒七爷呢?

第87章 介意介意

陆随和陈冲在院子里比划拳脚,见是荣茵来住了手,擦擦额头上的热汗,陪笑请安:“夫人来得早,七老爷在里间和宋先生说话,您稍坐片刻,容我先去通传一声。”

“不用打扰七爷了。”荣茵笑着让陈妈妈把食盒拿出来,“我只是来送腊八粥的,这一盒是给你们的,你们当值辛苦了,拿下去分了吧,趁热吃,七爷的等他忙完你帮我转交即可。”

陆随憨憨地接过道谢,陈冲却连忙摆手:“宋先生进去有一段时间了,应已说得大差不差,夫人还是亲自交给七爷的好。”转身就往里间去了。

陆随一脸迷茫,不懂为何陈冲要明知故犯,七爷与幕僚谈话时最是不喜旁人打扰了。不过他还是领荣茵去了明间坐着等候,端来炭盆和热茶。

宋先生正和陆听澜说起拉拢郭兴的事:“武定侯过了年就要往浙江去,世子郭兴羽翼渐丰,不少追随武定侯的人现在都以他马首是瞻,顾大人那边还是没有进展吗?”

“赵珺和武定侯是坚定的严党,郭兴虽不满他们的行事,但他与赵珺的夫人姐弟情深,难免有所顾忌,我们必须得做好两手准备。”陆听澜负手站在漏窗前,大雪已经停了,不过天色还是阴沉得厉害。

宋先生心中一突,以武定侯在军中的威望,能与之抗衡的少之又少。“郭兴至今都还不知道荣川被杀的真相吧,荣川当年可以说是为了他而死,只是可惜没有证据,他并不信任我们。说起来荣川是被齐元亨害死的,他手上的证据会不会还在齐元亨手上?”

陆听澜不赞同道:“齐元亨也是在荣川死后才被严怀山当成心腹的,那些证据就是他的投名状。”

宋先生想起了最近京中的传闻,讥讽道:“齐天扬如今也成了严党的红人,丁茂之子丁尧在揽月居跟人争伶人打死一名监生的事还是他包庇的,父子俩都是攀龙附凤的好手。”

陆听澜不知想到了什么,说话的声音很轻:“我倒觉得他只是为了取得严怀山的信任,另有图谋,你派人盯着他。”

二人又商议了片刻,陈冲进来禀报:“七爷,夫人来了,在明间等您。”

陆听澜的背影顿住,转过身望着陈冲,眼底浮现一抹惊讶。宋先生老谋深算,捋捋胡子笑道:“今日腊八,夫人定是来给七爷送腊八粥的。”

陈冲哈哈一笑:“宋先生有口福,夫人连我等的都一并送了。”

宋先生向陆听澜拱手:“腊八粥要趁热喝,老朽就不打扰七爷与夫人说话了。”

上次过院门而不入,这还是荣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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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来前院书房,好奇地观察明间的陈设。翘头案后边的墙上挂了幅登山望远图,山间崎岖的小路上有名孤僧在打坐,旁边还题了首诗,是七爷的字迹。刚要仔细分辨,身后的门帘晃动出声,就见陆听澜站在门前看她,柔声问:“这么早,怎想着过来了?”

荣茵莫名有些难为情,不敢看他:“母亲送的腊八粥味道很好,陈妈妈说您这儿还没有呢,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说得颠三倒四,陆听澜却听懂了,眼里盈笑,拉着她的手道:“跟我来。”

书房里宋先生已经走了,槅扇门虚掩着,荣茵看到随墙书橱里满满当当的的书册,停住不动,陆听澜疑惑回头:“怎么了?”

荣茵知道书房一向是与幕僚议事的地方,里面放着很多重要的书信,等闲人进去不得,父亲在世时的书房连母亲都没进去过呢。她咬了咬唇:“书房重地,我还是不去了吧,腊八粥给您我就要回去了。”

“这有何妨,你是我的夫人。”陆听澜摸摸她冻僵的脸颊,“陪我呆会儿,明间没有地龙,会冷着你的。”

书房里的布置就更简单,东西两面墙都立着书柜,北面的窗扇前摆了一张书案,博山炉里燃着安息香,令一头则是一个正方书屏。书案前左右两边各置了三张交椅,看起来冷冷冰冰,好在烧了地龙。

荣茵将食盒打开,一碗腊八粥、一碗天麻鸡汤并几碗小菜,她把勺子递到陆听澜手中:“腊八粥刚好入口,您快吃吧。”又拿起筷子替他布菜。

陆听澜注意到方才进门时她小心打量的眼神,不由失笑:“不用伺候我,想看就看吧,夫君允你看。”

荣茵红了脸,说得她没见过世面似的。西边书柜上有一个绿色锦盒,与架子的上书格格不入,她无意撇到不小心多看了一眼而已。

不过既然他这么说,那自己还是看看好了,不能白担了“恶名”。她走过去,发现锦盒没有盖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好像是……女子的绣鞋?荣茵以为自己看花了,欲再看却突然被咳嗽声打断,陆听澜看着她道:“过来陪我说说话。”

“您就用完了?”

“不饿,随意用了些。”陆听澜伸长胳膊一把拉住荣茵往怀里带,将她圈在怀里,“快过年了,府中事多,有没有累到你?”

荣茵坐在他大腿上:“怎么会。”府里的事有陆老夫人和陈氏,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踏雪居里陈妈妈又很能干,根本累不到她。

想着方才在回廊遇到宋妈妈的事,心里也有预感绿荷的事与她有关,夷由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七爷,您为什么要惩治绿荷?因为离台的事吗?”其实更想问他是不是还在介意,他表面说相信自己,**茵知道那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陆听澜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想起杨莺时求他时说的话:“您知道绿荷没有说谎,您这是在自欺欺人。”

荣茵对他解释的时候是有迟疑的,他知道荣茵没有说实话,心里确实还在介意,但这份介意并不是说不信任荣茵,而是男子的自尊心作祟。自己千娇万宠的妻子,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二人年少时相知相伴互相倾心,甚至现在也有可能还彼此牵挂,他无法做到不去介意,却也无法宣之于口。

他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放弃了,最后只道:“你别瞎想,离台的事只是一个引子。”他无法容忍在自己的庇护下、在陆府有人对荣茵不利,他是她的丈夫,自然要保护好她的。

荣茵心思敏感,陆听澜不想让她多心,握着她的手亲了亲,“杨莺时有害你之心,当不能容忍,可太傅对我有恩,我也答应过他会保住杨莺时,只能处置绿荷杀鸡儆猴,你可会怨我?”

荣茵摇头,将头靠在他心口的位置,听着他缓慢又沉稳的呼吸,这种有人遮风挡雨的感觉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在七爷身边,她什么都不用做也能觉得很安心。

寅正时分,天还黑着,将军府的大厨房却已亮起了灯。安嬷嬷早早儿地等

在院门口,见荣荨提着灯笼过来恶声道:“姨娘让老奴好等!”

荣荨先将灯笼灭了,直起身子才道:“昨日五夫人说的是这个时辰,妾身没有来迟,是嬷嬷早到了。”

安嬷嬷哼出了声,指着案板上的面粉道:“今日早膳五夫人要吃鸡汤烂乎面,这熬汤、揉面、醒面、擀面都要花不少时间,姨娘还是抓紧些吧。”

安嬷嬷交待完就走了,留下刘婆子在这儿看着,不许任何人帮忙。

辰时,荣荨端着做好的面进了东跨院,没想到张潇闻了闻就赏给了一旁的小丫鬟,对着荣荨没好气地道:“这么晚才做来,你是存心饿我呢还是真的不会伺候人?这才学了几天的规矩,竟然就会偷懒了?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嫡女待字闺中时被宠坏了。”

荣荨低头任她数落,辰时就是正常吃早膳的时间,张潇这是故意为难自己,若她昨日就说今早要吃鸡汤面,自己肯定会再早起一些的,反正不管怎么着儿都能挑出错来。

她不紧不慢地道:“妾身厨艺不精,手脚慢了些,让五夫人久等了。”

张潇掀起眼皮,冷冷地撇了她一眼,下巴对着窗外的院子一抬:“伺候人学不会,就去园子里收雪水吧,记着要把檐下的瓮缸全都收满了,年后阿弟成婚就用雪水泡茶来待客,清香又甘甜的,肯定得人人夸赞。”

荣荨脸色一白,自那日书房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小将军了,他最近应是忙着年后成亲的事吧。

这几日下了不小的雪,可张潇说了只要树叶上的薄雪,园子里的树本就不多,冬天树叶更是没有多少,荣荨忙活了一整天才收了半瓮。

等她离开东跨院回去的时候,一双手已冻得通红,不住地发抖。彩莲忙扶了她坐在暖和的炕上,端热茶给她取暖:“姨娘,您先喝口热茶暖暖,今日五夫人又怎么磋磨您了,怎这副样子回来?”

张潇几天前回了将军府,便由她亲自教荣荨伺候人的规矩。采莲没想到看起来贵气逼人的五夫人比安嬷嬷还要难对付,卯正起床去做早膳就算了,白日里还要学行走坐卧,更不要说捏肩捶腿这等小事了,有时候连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收雪水罢了,没有什么累的。”荣荨苍白无力地道。

“冻上一天也够难受的呀。”彩莲红着眼眶,“热水已经备好了,等您缓过来了再泡澡,奴婢去给您煮碗姜汤来。”

荣荨拦住她:“兰姨娘怎么样了?今日还咳嗽吗?”

“还是老样子,今日又吵着要看大夫,奴婢怕传到东跨院去,就点了安神香。”

第88章 在意在意

张潇在荣府见过兰姨娘,并且知道她的身份,荣府对外早就说兰姨娘死了,若是让张潇知道兰姨娘躲在将军府,恐怕会发怒将她赶出去。这几日荣荨去学规矩,就只有彩莲小心地守着,还好张潇厌恶荣荨,压根儿就不会来她的院子,安嬷嬷也只当兰姨娘是普通的仆妇,没有向张潇提起过。

彩莲心里还是不放心:“奴婢觉着兰姨娘每日醒来的时间愈发短了,人也不甚清醒,还是再找大夫来看看吧。”

之前大夫也找了不少,都说是落胎亏了根本,只能慢慢将养着,那时张昂还命福安送来了人参、黄精、山萸肉等滋补的好药材,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荣荨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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