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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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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云乐感激地看了先生一眼。

生蛋这件事,他们俩谁都没经历过,故而都像是第一次一样,极为谨慎。先生告诉他们,生产时的环境非常重要。这个白傲月也摸索出来了。判官大人生产的时候,别说一张床了,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凤君呢,也没有好的环境好生养着。虽说,是他自己不肯好好休息的。

一个温暖、安静且舒适的空间能够帮助孕夫更好地放松,减轻生产时的痛苦。因此,白傲月决定,这次就让随云乐在先生这里生,并且着手布置生

产环境。

房间的窗户朝向花园,阳光可以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白傲月亲自挑选了柔好些舒适的靠垫,方便随云乐在生产时调整姿势。

房间的一角摆放着小型的香薰炉,檀香袅袅,然而白傲月依偎在他身边,他身上还是好闻的体香。

墙壁上挂着一些随云乐过往表演的经典造型。

先生为随云乐准备了一些特殊的草药,这些草药可以帮助他在生产时减轻疼痛,促进蛋的顺利产出。白傲月则将这些草药整齐地码放在房间的柜子里,并在上面贴上了详细的说明。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的地板上,随云乐和白傲月便开始了他们的冥想练习。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草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随云乐盘腿坐在软垫上,闭目调息,感受着灵气在体内流动。

白傲月则坐在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用轻柔的声音引导他:“云乐,放松你的身体,感受每一次呼吸。让天地之灵气在你的体内流动,带走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随云乐按照白傲月的引导,逐渐进入冥想状态。他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宁静的湖面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心跳逐渐平稳,呼吸也变得深沉而有节奏。

“很好,云乐。现在,想象你体内有一股温暖的力量,它正在保护着蛋壳,让它们安全地成长。”白傲月的声音仿佛来自远方,却又清晰地传入随云乐的耳中。

“吸气时,感受空气充满你的身体;呼气时,将所有的紧张和疼痛都释放出去。”白傲月缓缓起身,走到他的对面,望着他的平和表情,耐心引导。

“现在,我们来试试数呼吸。”白傲月轻道,“吸气时,心里默数‘一’;呼气时,心里默数‘二’。这样可以帮助你更好地集中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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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一键催生两个人在人群中被越推越远……

“光屏光屏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白傲月捧着脸站在光屏前,欣赏着自己在游戏里的形象。

【是你是你还是你】

“光屏光屏告诉我,随云乐什么时候会生呢?距离预产期只有三天了。”她有些担心,出宫已经三天了,现在是他怀的第二十四天。之前说是二十八天左右。她要是不在这里看着他,怕他又要出去表演。

他现在身子哪里是能表演的?

真想把他一掌拍晕,让他在这睡到生的时候,说不定睡着就全都生了,倒也不必受那番痛。

【具体什么时候生我也不知道】

白傲月有些丧气:“我就是怕又想判官大人那般,正好我不在的时候就发动了。我现在,是不敢离开半步啊。”

万一,过了预产期也不能生呢,二人不久都被耗在这里?

【那你可以一键催生啊】

“还能‘一键催生’?”

这又是开发的什么新功能?

【是的,这是你目前收集到的随云乐的角色卡】

光屏上一顺儿展开——分别是白娘子的扮相、虞姬的扮相、赵五娘的扮相,升平公主的扮相……

【点赞收藏,还有就是……摩多摩多】

“什么意思啊?又让我交钱啊?”白傲月摆手转身,“凤君不在这,他那私房库里的钱我也没拿着。”

【你没钱,随云乐有钱啊】

白傲月转了转眼珠:“那什么,先赊着吧,到时候他一开心或者是满月宴的时候,少不了你的。”

趁光屏还没反应过来,白傲月立刻按下了新按钮。

【一键催生;在距离预产期目标范围五天之内,按下这个按键,男主便立刻会开启产程】

白傲月:“可是,那具体要多久才生出来呢?”

【这个我还是不能够确定的,毕竟自然规律,谁也违背不了啊】

“那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点了啊?我陪着他,明天生完。他可以尽早地回到他的舞台上,我也可以先回宫看一看。”

光屏没想到这么快就小赚一笔,虽说钱还没到账,但以它对现在这个‘白傲月’的了解,她答应的事情是不会赖账的。

【好啊,那就点确认吧】

随云乐现在睡在她的隔壁房间。点了【一键催生】之后,她还可以小憩一会,再去陪他生产。

不知道他的进程是不是会比人类快许多呢?

白傲月刚打算睡一会儿,小花雀就叽叽喳喳地飞到了她的窗棂前,一味地扑打窗户。白傲月赶紧将它放进来,在手心上捧了,问道:“你怎么了?”

小花雀却只是尖叫着不说话,白傲月前后左右仔细看看,是她认识的那只小花雀,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小鸟。

它现在是不是恢复不了人形了?

而且还说不了话。

白傲月扫了一眼桌上,笔墨纸砚都齐备。她立刻铺开纸,又研磨好放到一旁,比划着对小花雀道:“你可以用你的爪子写出你想让我看明白的字。”

小花雀立即在上面用爪子印出来歪歪扭扭的笔画。虽说连火柴棒还不如,白傲月还是看懂了,只有两个字:

逃走。

“你说随云乐他逃走了?”

小花雀上下扑棱翅膀,重重点头。

白傲月又问:“是他将你变成这副样子的?他封锁了你的法力,你就不能及时地来告诉我?”

小花雀再次重重点头,一头栽到了她的手心中。

白傲月立刻冲到旁边的房间一看,布置一如从前,引温泉水来筑成的水池,还冒着白汽。

一切都给他准备好了。他为什么要跑呢?白傲月心头一颤:难道是我将他锁了三天,他必须要去表演不可?这可糟了。我刚刚点了一键催生,想必产程已经发动了。

她立刻对小花雀道:“那我们赶紧去找他吧。我不能久离他的身边,否则会出大事的。”

这次的表演地点是在海边。长长的铁链桥将观众与戏台分隔开来,竟多了几分海市蜃楼的神秘。唱的还是那一出《白蛇传》。随云乐在上面挥汗如雨,目光所及都是为他鼓掌唱和的。

好不容易把师弟给压了下去,怎能允许自己在生产过后又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到舞台,再次被人钻了空子。

他享受着观众的欢呼和鼓掌,目光再转到第二排左侧的时候,那个熟悉的位置向来是留给熟悉的人的,只是现在他却没有想到那个人会出现在这儿。

好戏刚开演没多久,白傲月正用一种审视与故作严厉的目光望着他。

随云乐理亏,不由缩了下身子,脚后跟踩到了裙摆上,‘青蛇’眼疾手快在后面扶了他一把。

只是这身子一晃,却觉得腹中的几颗蛋又挪了位置,变得重新松散开来,牵着他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又来?”随云乐气不过。上次就是这出《白蛇传》,让他大汗淋漓,险些花了妆。那次师弟在隔壁戏园与他公开叫板,难道他跟这出戏八字不合?

今日属金,金克木。唉,出门前没看黄历,真的不太走运。

此时,他又向白傲月的方向望去。大概是不想叫人瞧出身份,她今天倒扮了一身男装,青布衫、白纸扇,倒像是谁家的小公子似的。

她在那儿倒是又让他安心几分。横竖这整出戏也不过一个时辰,下了台,即使要生的话,白傲月在那儿他也不怕。

虽说师弟与他相争,但也的确吸引了不少从前对随云乐不感兴趣的人,也爱上了他的戏。如今,人气更胜从前。

指尖划过水袖时,丝绸凉意蛇一般钻进骨髓。随云乐将后槽牙抵在“狠心的许郎”的唱词里,绣鞋尖点在青砖戏台上,生生把宫缩的钝痛碾成碎玉。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在他含泪的凤眼里流动。

“霎时魂飞魄散——”尾音被腹中抽搐绞着,随云乐感觉有千斤重的石碾正沿着耻骨往上碾。浓墨重彩的面皮下,冷汗正顺着脊沟浸透白素贞的月白褶子。他看见白傲月突然站起身,青布衫的褶皱荡开。

她并没有跟着群众叫好,反而是很担心地望着他。

她知道自己要生了?

不会的,她应该不知道。

第二波剧痛来得像断桥坍塌。随云乐的护甲深深掐进檀木椅背,戏腔里混进真实的呜咽。台下起了骚动,白蛇的泪痕晕开胭脂,在绣着金线的衣襟上洇出血色牡丹。他数着先生跨过条凳的步数,却在第七步时被翻涌的人潮笑闹吞没。

“莫怕。”随云乐对着虚空呢喃,不知是安抚腹中躁动的生命,还是那个被推搡到天边的影子。双膝砸在戏台时,水袖缠住脚踝像白蟒最后的绞杀,发间点翠压鬓簪斜斜坠落,在木板上敲出婴儿啼哭般的清响。

腹中绞痛化作千军万马的铁蹄,随在血泊中抓住幕布金线。视线被汗水腌得模糊时,恍惚看见青衫的一角正在台柱后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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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波剧痛将他的身体折成惊蛰的虾。随云乐咬住水袖金边,戏台梁柱上百年积灰簌簌而落,恍惚间他看见白素贞的魂魄从自己天灵盖升起,而台下早已空无一人——青布衫终究没能挤过看客们猎奇的眼睛,就像许仙终究负了断桥之约。

十二记檀板在脊椎上炸开,随云乐仰头发出白素贞盗仙草时的鹤唳。剧痛恰逢唱至“水漫金山”的高腔,丹田震颤带得声腔泛起涟漪。他看见自己喷溅在幕布上的血点,竟与白素贞眉心朱砂痣一般明艳,戏中人的怨憎与孕夫的哀鸣在喉管里熔化。

他尝到了那盏雄黄酒的味道。腹中绞痛化作法海的金钵倒扣,五脏六腑皆成原形。绣鞋早不知甩到何处,裹着绫袜的脚趾抠住台板缝隙,仿佛白蛇被镇雷峰塔时嵌入青砖的鳞片。戏服束腰早被撑裂,金线牡丹在血色里开得愈发妖异,像是要把几百年功架悉数开败在这滩血泊里。

“她突然迸出小青的念白,指尖在虚空抓挠的弧度正是剑指许仙的招式。许仙惊叫着按住他乱挥的手臂,那截皓腕上还缠着昨夜白傲月系的鸳鸯绦。

鼓点声化作产道收缩的节律,随云乐在剧痛中竟精准踩着锣经翻身。背脊砸在戏台时惊起陈年灰尘,像极白素贞现原形时腾起的青烟。他忽然发狠咬住水袖,锦缎撕裂声在满堂叫好声浪中,唯有她自己听见骨缝裂开的脆响——那声音与幼时师父打断的梨木戒尺如此相似。

这一波过后,阵痛余韵仍在腹腔回荡,随云乐蜷缩成水漫金山的起式。戏衣上原本绣着镇压符咒的金线,此刻正勒进她胀痛的大腹。台下某个醉汉突然高喊“好一条白蛇精”,哄笑声里,他齿关打颤地念着许仙的戏词:“纵是妖孽,怎敌这人间人间”

胎腹突然抽搐,随云乐在眩晕中看见自己变成双面绣的戏偶。正面是凤冠霞帔的白娘子,背面是血污狼藉的产夫,金丝银线正将两个身影密密缝合。

戏台缝隙渗下的血滴在青砖上连成一线,每记宫缩残余的疼痛都精准卡在板眼。

快了,就快唱完了……

他只能一再这般吊住自己的精神。

“吸气!”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对他说。

是了,不只是演唱时的气息控制,白傲月这几日也在教他如何呼吸。

他数着数,一、二、三……

想象着把台下纷扰和体内痛楚都随着呼气排泄出去。也不知是否因为白傲月并未在旁的缘故,似乎不如昨日管用。

腹中余痛仍在翻涌,“云乐!”白傲月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有人掀开他汗湿的戏服下摆,冷空气裹着血腥扑上来,激得他浑身战栗。粗糙的手掌按在肚腹时,他错觉是许仙在推金山倒玉柱地灌雄黄酒。

哦,原来已经结束了啊。他不知是如何唱完的,也不知是如何下的台。只是人群里的骚动一阵大过一阵,似乎有人瞧出他快生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否认自己有孕,然而,一旦传言放了出去,就总有人盯着他的肚子瞧。

没生在台上就好。

“先别用力!”随云乐咬住散乱的鬓发,尝到金箔与血锈交织的咸腥,他听见自己喉咙里迸出非人的嘶吼,那声音竟与方才唱的“雷峰塔压顶”的戏文严丝合缝。戏台梁柱上垂落的红绸忽然飘动,人群的喧哗突然被撕开一道裂隙。随在泪眼朦胧中望见青布衫的一角,那抹颜色正被推搡着离戏台越来越远。他挣扎着支起上半身,“让我让我”破碎的语句从唇角溢出。

剧痛再次席卷而来,这次是下腹炸开的灼烧。台下爆发出更剧烈的骚动,有人打翻了盛满瓜子的青瓷盘。随云乐在剧痛中死死盯着人群缝隙,青布衫早已消失不见,唯有某个妇人髻上的银簪反着雪亮的光,刺得他眼底泛起血雾。

“别找了。”小花雀的声音混着后台煮艾草的苦味,“方才乱得紧,官军都来了两拨。”

剧痛开始变得绵长而黏稠,像后台永远熬不化的戏胶。耳边却突然炸响清越的钟声,左颊的胭脂被汗水冲出道沟壑,恰似雷峰塔的裂缝。

戏散了,他正要去找白傲月,人群却将后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随云乐最怕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真是丑得很。”他想捧着肚子,可是这样肚型的轮廓就会被明显地勾勒出来。若是叫人瞧了,自己辛苦维持的形象就此崩塌。

小花雀的法术还没解,它焦急地从几个观众的头顶飞过,又在肩膀上跳了跳,这才挤到了后台。随云乐是见惯这种场面的,并不想在此留连,然而戏班的其他人却从没有被这样热情地对待过。他们兴奋地与观众挥手拍掌,有的竟开始给观众介绍起这后台的布置,完全乱了戏班的规矩,一时竟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小花雀好不容易挤到随云乐的面前。随云乐屏过这一波阵痛,双指在太阳穴上一按,小花雀现了原身。

随云乐正被架着往后台搬。戏台到后台的七步距离,他数着廊柱上剥落的金漆,突然想起白傲月教她算《牡丹亭》里杜丽娘还魂的时辰——此刻腹中翻涌的却是活生生的血肉倒计时。

产床是临时拼凑的戏箱,褪色的锦缎还留着‘杨贵妃’醉酒的胭脂印。随云乐的后颈刚沾上冰凉的缎面,就被剧痛掀得几乎折断了腰。他抓住头顶垂落的幕布绳索,粗粝麻绳勒进掌心。

“爷啊,你可吓死我了。如今怎么办?咱们得想个法子出去。”

小花雀手背拍手掌,原地踏了几圈:“要不您化了原形,从这飞出去吧,大不了就是天生异象,还让人觉得您更有福气呢!”

随云乐此刻坐着,便愈发觉得有什么往下顶。“阵痛已经开始,我化不了原形了。”

“什么?”

随云乐倒是淡定许多:“是的,产程一旦开始,便只能选择一种形式。若是要化作原形,那所有的这些蛋便都四分五裂。”

小花雀最易受他的情绪感召,也冷静下来:“那无论如何,咱们得挤出去。”

“呵,我是不愿意叫他们看见我这副样子。”

“那咱们换身衣服,把妆给卸了。他们许多人没见过您卸了妆是什么样子,完全不施粉黛,然后再带上一个黑色的幂篱。我到时候先去把人群引开,然后咱们趁乱就往外走。”

随云乐撑起身子向外瞧了一眼:“行,不过白傲月在哪呢?”

“她就在外面等着咱们。跟见了面,爷就可以用力生了。”

“好。”

小花雀得了他的允许,便立刻去将帕子拧湿给他卸妆。这妆画起来少不得要一两个时辰,卸的时候却几下子就抹擦干净。

屏风外传来茶碗打碎的脆响,汗湿的脊背在锦缎上碾磨,那些褪色的鸳鸯忽然活过来,衔着血珠在他皮肤上刺青。他看见自己隆起的肚腹在油灯下起伏。耻骨分离的剧痛让他想起刚能化形的那年,劈叉练功的清晨。与现在相比,不及万一。

小花雀手脚麻利,也给自己化了个男装,唯恐天下不乱似的,让人群里几个推搡的人借故吵嚷了起来。有一些观众果然被这边吸引。她就趁这个空档,让随云乐赶紧上马车。

门前像上次一样,也停了

五架不同的马车。白傲月在中间那一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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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等着。

小花雀扶着随云乐正要往中间走,忽然有一个人喊道:“诶?随老板出来了!”

所有的人都向他们齐齐看来。

若再不走,就又要被人群围起来了。戏迷们看见他,就像饿了五天的汉子看见白面馒头一样,猛地就扑了过来。

白傲月都被人踩了好几脚,好在有亲兵护卫着他,她才退到马车那边。

随云乐远远看着,却不能喊出声来。

眼看着两个人在人群中被越推越远,小花雀没办法,对白傲月使了个眼神,各自上了马车。

随云乐没办法,只得乘离自己最近的那一辆。

小花雀跳上车拉起缰绳便跑,其余的四驾马车也同时开始跑。

白傲月坐在车里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小花雀驾车。撩开车帘一看,却是一只小麻雀,那小麻雀有些怯生生的,颧骨上还有几点雀斑。

“你们公子呢?”

小麻雀:“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随云乐一路往城外狂奔。他的戏迷们也都备了马车,一路跟随着他。

虽说人间的马匹自不能与他的金轮车相较,然而许多有钱的主都有一日千里的极品骏马,故而在刚出城的那段路上也很是在他的侧边跟了一阵。

偏生这窗帘还被风微微吹起,总能若隐若现看到马车内的随云乐。

好在随着距离的拉长,普通的人间马车便追不上他了。随云乐吩咐道:“回先生那里。”

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今日非要跑出来,就是要跑出来,也应该跟白傲月商量一下的。到现在两个人被分在了不同的地方。好在玉镜上还是能显示白傲月的位置,虽说她一开始往东走,但看起来她也知道要先回先生那里。

先生这里四季如春,竹影婆娑。金轮车停下来,随云乐刚要下车,小花雀却用身体挡在了他的面前。

“爷,您先别下来,树上好像有人。”

随云乐用玉镜反射雪地上的光瞧了一眼,果然,而且不止一个人,树杈上蹲着好几个人都在等着瞧他。这些人里面大多都是他的戏迷,他眼熟得很。

虽然随云乐没有出现,但他们已认出了他的金轮车,更是确认了自己蹲在陶先生这里等是没有错的。如果能亲眼见证随云乐的生产,那该是多大的一件轶闻呢。

“走。”随云乐无力地贴在车壁上,让小花雀重新驾起马车。只要他们一直在马车上,就没有人追得上他们。

“爷,可是要去哪里呢?”小花雀没了主意。

“随便去哪里都好,先走。”

也不知是灵力式微还是在这山林里受到的磁场干扰太严重,随云乐也看不清玉镜中的白傲月是在什么地方。

她会不会在先生那里等他?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她的音讯。

又不知在路上跑了多久,今日就快要过完了,第二日木日。他在与自己五行属性相同的这一日生产,必然有更大的危机。

实在没有办法,小花雀只能使金轮车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用云彩托着送回了他们的大本营。只是原先备好的诸多药材以及浴池也都用不上了。

正如先生所言,这里也许会有许多凶兽,趁着他生产最虚弱的时候来攻击他,是极其危险的。而且这个地方白傲月一介凡人,自己是上不来的,只能小花雀去迎接他。

小花雀给其他的四驾马车都发了信号。四驾马车的小麻雀们移到了山下,便立即飞上山去给随云乐护法。而面前的结界,小花雀却要亲自下山去迎,如此又耽误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等白傲月上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随云乐丝发凌乱,靠在潮湿的洞角。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听话?他明明可以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慢慢地生,都是他让自己在这里连张床都没有。若他是个孔雀,这个草窝他是极喜欢的。可他现在是个人,他不是一只鸟。

白傲月却是想着,总算赶上一次了。她可以陪着随云乐将崽子们生出来,而不是再害得他也殒命。今天是木日,若是让这个孩子属木命的话,必须要在一个时辰内生出来第一个。

第44章 破壳而出随云乐偏偏就要叫出来,他叫……

白傲月握住随云乐的手。

她现在要面临的并不是男主没有她的陪伴而死去,而是尽快将第一个小崽子接生下来。日晷的阴影一寸一寸挪动,产骨已开,产程却没有进展。

他昂起脖颈发出痛苦的呜咽,肩胛骨像即将破茧的蝶翼般剧烈起伏。白傲月在这二十五天内,没少见过这样的场景,但每次都会为这种介于美丽与残酷之间的蜕变屏住呼吸。

随云乐没什么力气了,白傲月便双手帮他往下推腹,瞥见那五团光华正在他腹中游走如星斗,脐下三寸浮现出雀羽状的产纹。

一碰他,随云乐就大吼大叫,白傲月一再让他省着些力气,他却叫得更夸张。关键是他这孔雀王一叫,十里八乡所有的鸟兽也都跟着叫起来,吵得白傲月头疼。她心想,若是能像程豫瑾那样一声不吭就好了。

可随云乐偏偏就要叫出来,他叫得越大声,白傲月才越心疼,才越舍不得他。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若要让第一个孩子属木命,则还剩下不到半个时辰。

然而,那圆润滚滑、白皙锃亮的蛋壳却怎么都不再向下。白傲月恍然发觉,这并不像人类幼崽一样,蛋壳是有直径的。也就是说,现在看到的一点头并没有什么作用,必须将最宽处娩下来,才有活路。可是,她之前就说过,随云乐并不像程豫瑾那般肩宽腿长,看他这窄腰细胯,怕是吃不得这样的苦。只是这第一个若没有进展,剩下的那四个就更是死路一条。

她不忍背负随云乐这样的结果。

随云乐几乎痛到发疯,白傲月问他,他也不回答,只是一味地嘶吼。

在外护法的小花雀也被他这阵仗渲染,跟着他尖叫。反倒是小麻雀们,因为资质太过平庸,反倒不理解为什么灵力波动会受到随云乐的影响。

它们关心的另有他处。

“诶,你们说,这人和孔雀精生出来的,是妖精还是人啊?”

“爷已经炼化人形,自然是人了。”

“可是,他怀的是蛋啊,依我看,恐怕是人面孔雀身。”

“不不不,怎么着也是孔雀头人身。”

“哈?那太可怕了,一个人顶着一张尖嘴……”

“吱吱,你不也是尖嘴。”

小花雀一扫翅膀,它们便闭嘴了,一个个仍旧滴溜溜转着眼珠,好奇地朝里面望。

只是什么也瞧不见罢了。

白傲月没办法,只好先引着他去注意别处。

“随云乐,你上次不是要跟我猜来者是男是女嘛?我们现在就来猜它们五个到底几男几女,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随云乐这可就瞧不出来了,二人也没有定谁是先手,谁是后手,白傲月胸有成竹地抢答道:“是三女两男。”

随云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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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先不嚎叫了,连大气都不喘,只为了跟她杠上:“那可不一定。我偏跟你反着。是三男两女。”

他突然闭气,显然是又痛了,沉默了一阵,踩着腹痛的余波又开口道:“不不不,要猜就来个全是雄鸟。这样的话,你只对了两个,而只要超过三个以上是男的,我就赢定了。”

“欸?这样,我们来猜他们出生的顺序。若是连这都猜对了,那你才叫厉害呢。”

白傲月引他注意别处,自己也在往其他地方瞧。

这一瞧,还真就被她看出了些门道。

随云乐一手一直撑在腰后,却并非是捂在肚子上。她看到他身下的那一滩血,在衣服上凝成了血块,显然是有些时候的了,并非是因为生产的缘故。

她顺着他的手摸下去,发现尾骨有一个地方已经凹陷了进去。

随云乐仰颈发出的清唳惊起满林宿鸟,腹间金纹如活过来般扭结成藤蔓,他按住她的手:“你这婆娘怎么回事?我越叫,你还越要摸我的伤口!”

“你的尾巴伤到了吗?什么时候伤到的?”白傲月追问。

随云乐倒是不再尖叫,却也不回答她的问题。

白傲月如今已经摸透了他的脾气,顺毛道:“随大官人您就行行好,告诉我吧。”

随云乐

赏了她一眼,烫嘴似的解释道:“是在台上的时候,老子在上面演得那么卖力,都是因为怀了你的崽子们,它们在里面一闹,我就跌了一跤,当时我就觉得不对。”

白傲月去摸他的尾骨,随云乐若是要化形,便是从这儿张开尾巴的。“是磕到这儿了吗?你觉得怎么样?”

随云乐咬牙切齿地道:“我都吼了一路了,你还问怎么样?当然是要痛死老子了!”

“你怎么也不说呀?八成是因为有几块脆骨被撞歪了,卡在产口处,所以这蛋才生不下来呢。若是再尖锐一些,恐怕连蛋壳都要划破了。”

“那我说了能怎么办?你现在能给我正骨吗?还不是要先生下来!”随云乐反驳道。

“说的也有道理。”白傲月淡定点头,“若是陶先生在就好了。”

可是随云乐是坚决不肯去请大夫的。他好不容易摆脱那些戏迷,若是再把先生请来,他们一定会循着蛛丝马迹找到这里来。他在人间从没有现过真身,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所吹捧、崇拜的是一只孔雀精,还只是个妖精,连个散仙都不是,人们会怎么看他?

“云乐,你再忍着些,我现在只能试一试,用全力将第一个小崽子推出来,可能会压到尾骨上。”白傲月越发不安,骨头的错位,她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痛楚。只是若再不将孩子娩下来,他就要有生命危险。身下的血让她看得心惊,白傲月将手放在胎腹位置上,却不敢再去看。

她只是看准时机,随着再一波的收缩来临,猛地往下推去。

这一推,随云乐倒是没有再尖叫。白傲月睁眼时,发现他晕了过去。小花雀兴奋地扑着翅膀,“叽叽叽”叫着。白傲月往旁边一看,原来第一颗蛋总算是生了出来。

可是这该怎么办呢?那蛋晶莹白皙,上面没有任何的血污。难道随云乐还要把它孵出来不成?

随云乐醒过来,看着她往蛋壳下面铺草团,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想得美!我怎么可能去孵蛋?你休想让我做这种事!”

他可是堂堂的三界名伶,要是被人知道孵过蛋,那成何体统?

“可是,按理说应该有一只小孔雀在里面的。”白傲月无奈地说道。

小花雀跳到一旁,用自己小小的翅膀将蛋固定住,再用自己的体温将它捂暖。结界内自然是没有风的,但蛋壳也冷得很,并非像玉一样触手升温,而是离了体之后就冰凉下去。

“还有一刻钟就过了时辰了。”当紫微垣升到中天时,卵壳内传出清越的叩击声,七彩光晕透过晶状外壳,映出幼雀梳理羽毛的剪影。

白傲月将手捂上去,就在她的掌纹贴近蛋壳的一侧,随着她掌纹的走向,蛋壳缓缓出现裂纹。她将手离得开了一些,那些裂纹便不再向周围发展。见状,她索性将两只手都捂上去,慢慢地,蛋壳整个出现裂纹,然后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这一只乃是一只金色的孔雀,金色的冠、金色的羽、金色的腿、金色的长颈。只是这声音着实难听了些。白傲月勉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捂耳朵的冲动,正对上随云乐丢过来的、想要抓她漏洞的眼神。

她立即送上一个大大的微笑:“你猜,是男是女?”

“男。”随云乐言简意赅。

“那我就猜女。”白傲月将手放在地上,小孔雀就跳到了她的掌心中。她极为爱不释手,本以为它短短的羽毛会有些扎手,可抚摸起来却依旧是柔软的。新生的皮肤还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小孔雀一头跌进她怀里,浑身散发着温热的草木气息,爪尖残留的鳞状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翅根沾着几片未褪净的翠色绒毛。

只是小孔雀的身上还沾着血,白傲月立刻拿出国师为她提前准备的器皿,将这第一滴血好好地保存下来。

小孔雀也是极为新鲜地看着周围。它看见随云乐躺在一旁,却并没有多大兴趣似的,只绕着白傲月飞来飞去。随云乐有些看不惯:“它倒是这么亲你,忘了是谁千辛万苦把他生下来的。”

白傲月感叹:“这不愧是只神鸟,一出生就灵力这么强。”

随云乐道:“它还不是吸收了你的能力。”

白傲月笑道:“那你承认喽?”

“我承认什么了?”随云乐反问。

“你的灵力还不是……”他正要说,却突然想起来,白傲月的灵力是谁给的,立刻又咬了唇,不再说话。

小花雀知道产程还没结束,就先带着老大出去,临走前绕了一圈,给白傲月竖了个大拇哥。

白傲月冲随云乐一仰头:“怎么样,我猜对了吧,是只雌孔雀哦。”

随云乐却道:“那你以后可别想看见开屏了。”

白傲月见他难受,便知这第二枚孔雀蛋也要产出来了。小花雀见状,连忙带着他们的第一位小主子先退了出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和途径,这第二枚、第三枚也都非常顺利地产了出来。只是他们的时间非常相近,并没有组成另外一个“木”命。第二只也是一只蓝翎孔雀,与随云乐如出一辙。它看人的眼神也是那般,带着一丝无羁与不屑。只是眼神如此,身体却依旧很诚实地贴向白傲月。它的左脚上有一枚黑点,白傲月离近了才发觉。这第二只也就是她上次在先生的铜镜里看到的那只在正中间的蛋所产出来的,个头倒比先前那只更大一些。白傲月戳着它的脚,轻笑道:“你呀,倒是惯会欺负你的哥哥的。”

第三只滚到地上后,却没有在白傲月的掌心破壳而出。小花雀依旧将它带出去了,第二只也是过了一阵子才自己啄破的,以往也有许多普通孔雀的幼崽,过了好些时候才露出脑袋。她倒是不很担心。

只是接下来的产程却不那么顺利。也不知是随云乐力竭的缘故,还是他的身体出于保护机制,他并没有再腹痛,自然也就无法产下那第四枚蛋。不再痛了之后,他恢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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