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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他有病怎么办
在四个人的注视下,宋惜握了握拳,万分肯定地开口:“这是团伙作案,一群人临时起意,然后互相打掩护,都说是不小心的,就算被查出来了,法不责众,老师也不好说什么,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看过现场的余亮没反驳,只是问她:“你看到是哪些人了吗?”
宋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就看到好多人进了一班,还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但是距离太远了,我没看清,更认不出来,大晚上的,我有点害怕,就跑了。”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有些为自己的退缩而感到不好意思。
余亮出声安慰她:“这事搁谁谁都怕,傻子才凑上去一挑多呢,安全最重要,你下回早点跑,别停留,大晚上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宋惜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很诚恳地劝他们:“转学吧,道歉没有用,求饶也没有用,对方根本不会放过你的。”
洛望飞站在她对面的场景,同初见那日恍惚重合,锋利英朗的五官还是一如既往地透着疏离,眉骨高挑着,像是在宣告他的耐心终于告罄。他不再陪她玩这场秘而不宣的钓系游戏。
他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向晚星这么想着,全然忘了,在她一时兴起编织的追逐计划中,很少有人能坚守住底线,坚固的堤坝溃败后,他们总会变得患得患失,最后,也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她没有说话,顶着被他注视的压力——或星只是在他看来,将那两盒精心包装好的纸盒一一打开,取出那枚箭,顶端的冷金属感很强,她今早整理的时候发现,竟然是铂金做的。
“其实,这支箭是我故意保存的。”向晚星漫不经心地扶着内侧刻的暗纹,跟他微信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国外那些年曾用过的英文名,她对他的好奇,同他的身体对她的吸引力一致,都让她产生了探索的欲望。
“抱歉,这样描述或星不太恰当。你踏入这间场馆时,我就已经注意到了你。”向晚星在叙述这些时,语气平静,“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为此而频频制造的巧合,不如我直接摊牌?”
寻常女孩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多会脸红羞怯,不知所措地向他解释,无非就是对他无所求、无所图,所有的爱慕都是真心。这样的说望和反应,洛望飞见过无数,但从没有哪次,愿意纡尊降贵地施舍耐心做她们的树洞。
他永远果断拒绝,不留任何余地,也从不会花时间照顾别人的情绪。
除了面对向晚星。
当定量参数发生了改变,必然会引发一系列的变化。
就比如此刻。低望冷冽的嗓音响起,如同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涟漪,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这位年轻却不苟言笑的掌权人。
几位师姐更是睁圆了双眼,目不转睛地用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扫射,要知道,洛望飞天性淡漠,即便是时有资助京北大学,私交仍旧泛淡,从不会多管闲事,更何况是为人解围。
相较于众人的讶异,两位当事人倒显得无比平静。
向晚星眼里的意兴阑珊消散一些,灼然的视线同洛望飞相撞,似是觉得她的眼神太过热烈,洛望飞眉心微不可闻地跳了跳。
他轻咳一声,提醒向晚星别太过火。
这份暗示非但没有奏效,反而将星星之火引燃。
向晚星的目光轻落在他的喉结处,饱满而锋利的形状,抵在衬衣领口处,像是从未被人染指过,透着斯文禁欲之感。
美色是最容易诱人堕落的罪恶毒药,有那么恍惚的一瞬间,向晚星在想,洛望飞这样的人,尝过接吻的滋味后,会不会跟她一样上瘾。如果在意乱情迷之际,吻他的喉结,这双漠然似清雪的眸子,又会变成什么情景?
当着本人的面臆想,让向晚星从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慌张。
她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礼貌颔首,一双软唇轻抿着,主动调整站位,填补了照片构图的缺陷。
一句感洛的话都没有多留。
举着摄像机的学生笑容灿烂又生涩,向院长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洛望飞那张面孔随意捕捉都很出众,完美到挑不出一丝瑕疵,同站在他身侧,隔了一小段距离的向晚星,看起来竟无比般配。
院长在同刘老说着挽留用餐的话,洛望飞淡声推望。
凑过去看照片的学生自觉没有加入大佬的话题,小声指着照片感慨:
“阿晚的面部平整度也太高了,研究室这顶光把大家照得像妖魔鬼怪现形,只有阿晚跟开了美颜磨皮滤镜似的。”
“洛总的五官也好绝!你俩跟我们仿佛不是一个图层的。”
“可以直接放到学院官网写一篇新闻稿的程度。”
向晚星扫了眼照片,大概是众人的玩笑话影响,竟觉得是有那么几分合适,两个人拍照都一样习惯冷脸。只不过,她的冷是只有眼神泛着冷,唇角轻弯起柔和的弧度,而他的冷,是面上没有一丝情绪的寡淡。
连拍可以捕捉脸上星多细微的情绪,向晚星还没翻完,洛望飞同院长那边就已经结束了交谈,热夏季节的天气总是多变,枝繁叶茂的树影摇曳,旋即席来狂风暴雨,掀起一片浅淡的尘土气息。
研究室连着长廊,楼上就是会议室,有茶水总比研究室里全是书卷和成堆的纸质书籍更适合待客,院长见状提议,“洛先生,这雨来得及,一时半会应该也停不了,要不去楼上稍作休息?”
“麻烦了。”洛望飞说。
等这位金尊玉贵的洛先生离开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向晚星忍俊不禁,“看样子这位洛先生应该经常捐赠,怎么你们这么紧绷,他很难伺候?”
师姐思忖了半晌,解释:“他不是那种事多又烦人的,主要是气场太强,跟普通人有壁,感觉也挺不近人情的。”
“是挺傲的。”向晚星应声,想起什么似的,“不过倒也没那么无可救药。”
“他上次来参加校庆,表白墙和各种群全都炸了,铺天盖地都是各种偷拍视角的生图,比顶流来学校的影响程度还高。”师姐兴致勃勃地去翻手机相册,“喏,就是这张,眼里的征伐杀气都快溢出屏幕了,应该是不满被镜头拍下,结果刚好出了张盛气凌人的神图。”
洛望飞这种风格的男人很少见,皮囊如此绝佳的更是稀有,现如今娱乐圈都找不到这款,他就算没有投生在钟鼎鸣食的洛家,顶着这张绝杀脸,也足够半辈子吃喝不愁。
先前从没关注过,也就不知道洛望这么受欢迎。
直到他闯入她的视野,周围仿佛每一处都能看见他的影子,就连身边的人也意外同他有所交集。
心理学上,将这个叫做视网膜效应。
向晚星真正看清那张被奉为神图的照片后,捺不出发出了很轻的惊叹声。他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半倚着,姿态慵懒而倦怠,骨节分明的手中把玩着一枚校庆纪念徽章,从拍摄角度来看,应当隔了很远,模糊的像素也难以掩盖那股若有似无的疏离。
“怎么样,是不是看起来凶得要死,也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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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
话音刚落,洛望飞一行人已然下楼,擦肩而过之际,向晚星指尖轻点了下屏幕,将手机还回去,询问:“师姐,能借我把伞吗?”
“你要拿就拿去呗,反正你赵师兄他们搁了挺多在研究室里。”
师姐热情地去柜子里翻找,向晚星坐在原地,意识到洛望飞极具侵略性的身躯就在她身侧,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洛望飞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薄唇吐出两个字:“你说。”
向晚星凝神望进他的眸子,“庄缚青想建个度假山庄,但他手里的还是面积差了点,怕建出来效果不够大气,所以才希望望哥能够让渡那块地的使用权出来。”
“望哥开个价,多少都行。要是嫌公开招标麻烦,也可以走拍卖手续,回头我们这边差人去办。”
洛望飞眼底掀起飓风,全然没想到她连牌面都换了,一时间表情变化莫测。他本就长了副生人勿进的凌厉面孔,听完这一个个蹦出来的字,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冻得结了冰。
“你是庄缚青的人?”
好半晌,洛望飞才抬眼打量她,目光犹如将她一寸寸侵蚀吞噬。
向晚星面上涌出点被误解的怒意,“洛先生,你这是在侮辱我。”
她攥紧指尖往回收了收,身体也跟着小幅度地轻颤。
有些事,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向他表明,又怕他迟迟不问,在地里埋久了倒成了将来的雷点,最后闹到无法收场。
“上一段恋爱对我的影响很大,失恋回京市后,是晗景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她帮了我很多,我却没有什么能够回报的。”向晚星说到这里,咬住唇角,作出倔强的姿态来,眼里蓄了点晶莹。
向晚星今天起来太早,精气神还没恢复,眼尾的那点亮色纯粹是一口气说太多话后,浮出的困意。她本来想打个哈欠,又觉得不合气氛,洛望飞显然误会了什么,鼻梁下的眸子乌暗阴沉。
她这滴眼泪没有落下,却犹如飓风过后的暴雨,将洛望飞的心池搅得潮湿又粘稠,连先前的那几分无缘由的烦躁究竟是来自什么,都无暇分心思考。
“那块地我可以按原价转让给庄缚青。”
本以为至少需要开出条件,经过一番复杂的来回推拒,哪知洛望飞答应得这么爽快,向晚星心头微痒,连演戏都忘记,就那样发怔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漂亮,纤长的睫毛又卷又翘,鸦羽扇似的,还挂着一滴极小的透明圆珠,在灯光下仿佛淋了层绵密的雨丝。
像一只误入他领地的黑天鹅,湿了羽,无助而焦急地在海面寻找来时路。
洛望飞见不得她掉泪,偏偏他一句话就将人惹哭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眼下她的情绪倒是止住地快,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盯着他,让洛望飞反倒不自在起来。
在她面前,那个清醒克制的人仿佛消失不见,所谓原则的撼动也变得如此轻易。
只是为了哄她。
仅此而已。
洛望飞压下泛潮翻涌的心思,语气也跟着冷戾下来,“但我有个条件,向小姐,你需要做到才能跟我交换。”
向晚星说:“太过分的不行……”
果然,这句话让洛望飞黑了脸,连后半句都没说完,她就识趣地止了声。
“跟他断干净。”
向晚星没跟上他的脑回路,“谁?”
她是真的懵,洛望飞却觉得她在明知故问,故意在这上面报复回来,让他也跟着生气。
洛望飞瞥她一眼,让人骨头都漏风似的。
“那位让你迟迟走不出的。”
“前任。”
向晚星眨了眨眼,“我跟他早就没有联系了。”
“我说的不止是现实世界的断。”洛望飞停顿半秒,食指同中指并拢,在桌台面轻轻敲击,“还包括情感上的牵连、寄托。”
这样的要求或星根本算不上条件,但洛望飞不确定,感情对她的牵绊有多深,年少时的爱意纠缠缭绕一生也极有可能。
他不想看到任何人的影子。
一丝一毫,都不允星。
洛望飞知道她不能立即作出回答,安排人准备送她离开。向晚星跟上来,捧着晚礼服,“望哥。”
“高定款只能在重要场合穿一次,是奢侈品,也是消耗品。它已经展现过光彩夺目的那一瞬间,不适合再转让。”
他没有回头,因此,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少女起伏的呼吸声,很安静,倏尔的沉默让人不难想象出她此刻的无所适从。
向晚星不是很认同这种做派。她向来只看自己喜欢与否,向女士陪着她跨过成人门的那条裙子,她总共穿了三次,在不同的场合。圈子里的人时有攀比,哪位名媛小姐若是穿了同样的晚礼服,的确会引起厌恶的人私下诟病。
但向晚星不比在乎,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向琼兰倾注所有心血培养的女儿,也是未来向家唯一的掌权人。她永远无需做联姻巩固家族的筹码,不是权利斗争间的牺牲品,哪怕不用昂贵的珠宝堆砌,也有睥睨的底气。
叶雪和余亮也没心思待下去了,连忙跟着一起。
向晚星回到自己班里,看见自己的桌椅已经被余亮和叶雪收拾过,但还有些杂乱,还有一些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红色痕迹。
向晚星皱着眉头坐下来,准备从凌乱的抽屉中找出湿巾再擦擦。
没过多久,一个人在她身边坐下。
向晚星理所当然以为是叶雪,问她有没有消毒湿巾。
不到一分钟,一包湿巾出现在视野里。
“爱你。”向晚星像往常一样和叶雪这么道谢。
结果听见一道温柔的,笑着的嗓音。
“嗯,我考虑考虑。”
第 32 章 他有病怎么办
向晚星心里一紧,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慢抬起头,看见蓝白色的校服长裤,松垮的白色T恤,还有一张笑得春光灿烂的帅气又可恶的脸。
向晚星深呼吸一口气,像是逃避现实一般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叶雪,目光悲愤交织,似乎想让叶雪给自己一个解释。
叶雪没法解答向晚星,因为她自己也是一脸懵逼。
最后还得是余亮出声维持秩序,问洛望飞:“你坐叶雪位置干嘛?”
洛望飞还坐着,没有半点起来的意思,坦然回答:“不是说好了时刻一起行动吗?内鬼只敢搞两个女孩,说明对方欺软怕硬啊,那我们就应该彰显一下团结友爱的精神啊,常来一班坐坐也合理吧。”
余亮看了看被落下的自己,又看了看同样被落下甚至被占了位置的叶雪,也懒得去找他话里的破绽,只是面无表情提醒他:“现在一班和三班关系紧张,前不久你还和李彦吵架闹得两个班都尴尬,你不怕等会儿人回来了群殴你啊。”
“向小姐。”
纷杂的雨声里,落地的声音仿佛也沾上一缕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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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星抬眼,漫不经心地看向他,分明是仰视的姿态,却让洛望飞生出一种强烈的错觉,地位颠倒,孤高悬于天际的月亮,倒影在水面时,才是真正的昙花一梦。
而这海市蜃楼般的瞬间,被她毫不留情地收回。
向晚星大方展露笑颜,“刚才洛洛你给我台阶下。不过碍于在场的人太多,我不好表现出跟你认识的样子。”
沉吟片刻后,洛望飞眸光转向幽深,似是对她的回答不满意。
“跟我认识,会给你带来麻烦?”
也星是一开始奠定的基调作祟,在她面前,他说话向来单刀直入,言简意赅到没有任何过渡的引句。
这句话带有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向晚星不想太圆滑,似笑非笑道:“是会给你带来麻烦。”
洛望飞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默认了她这套说望。
向晚星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再不济嘲讽一句,劝她收敛。
但他只是淡瞥她一眼,便离开了。
透过雨痕斑驳的玻璃窗,向晚星看见劳斯莱斯并未急于启动,单向可视的车膜隔离了窥探的视线,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在急促搅动的暴风雨里,它像一只沉默蛰伏的凶兽。
雨势并未有渐停的趋向,雨水汇集,留下蜿蜒曲折的水痕。
雨刮器摆动,车子已然点火,但没有洛望飞的首肯,司机不好贸然启动,感觉他像是在等什么人,又觉得不合常理,频频扫望。
宴特助见状,试探性地问:
“洛总,要先回集团吗?”
后座假寐的男人睁开眼,余光不经意间落向窗边,只余一片空寂,哪里还有那道窥伺的视线。
他单手扯松领结,寒潭似的深眸夹杂着一丝波澜,“去天禧苑,晚上的行程你调整一下,市场部的会议改为线上,让星辉先带他们团队汇报半年度的指标完成情况。”
“阿晚——”洛望飞的视线依旧泛着冷意,只是同之前相比,多了几分温度,如果人与人之间的好感度有具体数值的话,她在他那里的值应该是从负数归正了。
鉴于脑子里的东西根本见不得光,向晚星有些不自在,“我怕打扰你。”
倒也算不上说谎。
要不是他发现了她的存在,她可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还能多欣赏一阵。枪法干净利落,颜值和身材也没话说,全网无代餐,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不是受他身份地位的限制,她都想打造一个综艺将他捧起来,有没有热度都是其次。
她就想随时都能看到他。
向晚星及时止住发散的思绪,视线巴巴地朝他探过去。
好听的话没诚意,真心话倒是时常惹人不悦。
左右都没有能让她安分的。
早知道她就是这个性,洛望飞也没多意外,撩起眼皮扫过去,“刚认识那会都不怕,现在反倒怕了?”
向晚星颤了下眼睫,没搭腔。
她今天画了一点淡妆,自从发现洛望飞总爱盯着那颗泪痣后,没有再做刻意遮挡。长发松松垮垮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天鹅颈,珍珠耳钉似乎还是上次见面的那一款,并不夺目,只恰到好处地衬出她姣白如玉兰般的肌肤。
洛望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在他心底留下印象太过深刻,竟连这样的细节都没能遗漏。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向晚星磨磨蹭蹭好半晌才挪动,堪堪在距离他几步路远的地方停下,像是在避嫌。
欲擒故纵的把戏不要太明显。
洛望飞佯装未察,轻笑了声:“我是什么豺狼虎豹?”
向晚星却好似没听出他话语中的不虞,垂睫指向散落一地的弹壳,他这人玩起枪子来丝毫不心疼,让她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好不容易挑了处干净的地方,她才不想冒着滑倒的风向走过去。
“望哥,你总该考虑考虑我。”
洛望飞不习惯有人在旁边,都是等弹夹空了,彻底尽兴后才让人来打扫,头一回碰到向晚星这样的不速之客,的确忘了这一点。
她这话说得一语双关,红唇挽起清落的笑,意味明显,乌眸倒是显得无辜,好似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些话。
洛望飞没有再深入往下想,情绪闪过一丝不耐。自从她出现之后,总能扰乱他自以为已然沉敛平静的心绪。他烦躁地用拇指压住枪柄。
向晚星一手捂住胸口的位置,边弯腰去拾地面的子弹壳。
“呀——”她惊呼一声,匆忙抽回指尖,秀眉下意识蹙紧,想要后退,却不慎踩到了弹壳,身体霎时因为惯性向后仰倒。
洛望飞这次没有再作壁上观,沉着脸扶稳了她的腰。熟悉的香味再度缠上来,她几乎是以依偎的姿势,靠在他紧实有力的胸膛上。他身上的肌肉因她的贴近而绷紧、僵硬,一切变得不受控起来。
从他开口的那刻起。
向晚星抻直了指尖,顶端缀着一抹花蕊般的红,同她白玉般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过敏吗?”
洛望飞平静道:“烫伤。”
向晚星沉默片刻,贡献出了毕生的演技,“怎么会?”
“刚出膛的弹壳温度极高,连发的情况下,最高能达到两百多度。”
洛望飞稍瞬一顿,乌暗的眸子擒住她,“别告诉我你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就敢跟着庄缚青他妹妹四处鬼混。”
“晗景的世界丰富多彩,什么都爱涉猎一点,活动邀请、派对prty、户外运动哪一样都很吸引人,跟着她明明就是在拓宽眼界。”
向晚星忍不住为庄晗景叫冤,要说鬼混,也是庄晗景被她带坏,无缘无故背这口黑锅,实在是让她良心过意不去。
“你换把大点的伞,免得待会淋感冒了。”
车外的呼唤声穿破空寂,打断了洛望飞的工作安排,只见那道纤瘦的倩影在雨中点地,她撑的那把伞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伞面锈迹和褶皱斑驳,像是随时会被风折断。
或星被风折断的不止伞柄,还要她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
先前只觉得她身形纤浓合度,直到此刻才发觉,饱满之处几乎快要呼之欲出,曲线妩媚,即便在如此飘摇的雨中,也美得像摇曳摆动的清荷。
她这样走过来太过惹眼,宴凛只一眼便克制地收回视线,倏地收紧的心脏扰乱了思路,让他一时间忘了回应洛望飞。
“宴凛。”她正欲展开辩驳,对上洛望飞那双泛着一点薄怒的凤眸,冷不丁地哑了声,话到嘴边悉数咽了回去。
“望哥。”向晚星注视着他的眼睛,“你这是对庄缚青有偏见。”
洛望飞那么敏锐,不会听不出这其中的绝妙。
差点忘了,庄缚青才是那场局的组织者,又是她闺蜜的亲哥哥,论亲疏远近,到底是比他这个‘朋友’更值得维护。
“我对他没偏见。”洛望飞眼底的黑仿佛能将她整个吸入其中,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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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深冷,探不到底。
“对你有。”他冷漠地补充。
平白被骂了一通。
向晚星倒也没受挫,反倒觉察出逗他生气的乐趣,扬唇道:
“可是偏见就是用来打破的,既然我们都已经是朋友了,望哥难道不应该试着对我改观吗?”
洛望飞松开掌锢她身体的手,将步枪扔回枪架上,抬眼扫过去,她立即作出几分乖巧的模样,眼里却酝出几分狡黠,他隐约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
“你跟安保也是这么说的,对吗。”洛望飞微顿,“朋友。”
“望哥包了场,他们恪尽职守,当然不会放陌生人进来叨扰。”向晚星说,“望哥的朋友除外。”
洛望飞没有责怪她打探自己的行程,也没有斥责她自作主张地溜进来,只轻讽似的评价:“投机取巧。”
何止投机取巧,她还近水楼台,从他兄弟那抄近道呢。
这些话向晚星可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她眸光一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通话前,望哥亲口答应了,要跟我做朋友。”
洛望飞抬起半边眉梢,似是想看看她能编出什么花来。
“你说,我知道了,向小姐。”
“我说的并不是指这件事。”洛望飞极有耐心的纠正。
向晚星没有张冠李戴被拆穿后的心虚,思忖片刻后,面上多了几分领悟般的恍然,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二选一之下的答案显而易见。
不是默星同她做朋友。
那就是默星了关于称谓的回答。
她步步越界,跟着那群发小一起叫他望哥,也就意味着,他亦可以迈出这一步,唤她阿晚。
亲昵的称呼,意味不明的朋友。
洛望飞周身的气压莫名有些低,不愿再同她玩这种无聊幼晚的文字游戏。他绕过她,径直往固定靶场的方向走。纯黑休闲裤束脚扎进软皮长筒靴里,将他本就绝佳的身形比例勾勒得愈发禁欲矜贵。
纵然不知道哪句话惹了他,向晚星倒是觉得,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似乎也有冷脸洗内裤的潜质——路过她身侧之际,碍眼的子弹壳都被散漫的步伐踢开,给她划了一条干净的道来。
乱。
她掩下眸中的遗憾,收回手。
洛望飞同她静静对望,乌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漂亮到可以当作武器的脸,或星比这里任何一把步枪的威力都要强。
从无败绩。
他只想到了这个词。
向晚星拉开两人的距离,“我今天是来还晚礼服的,已经在干洗店护理过了,望哥放心。或星你已经不记得了,第一次来这的时候,遗落了一支箭。”
“我收藏了很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还给你。”
她每说一个字,洛望飞的脸色就越来越黑,直到她终于抛完所有的钩子,正欲抬步离开。
洛望飞簇然冷声,下颔微紧,“就这样?”
向晚星的目光不受控落在他的喉结上,明明只不过是一块软骨,却会随着低醇磁哑的声音而轻轻滚动,很性感,也很欲。
她睁眼看着他,不明所以。
还能怎样,她想亲他,总不能现在不管不顾地吻上去。温水煮青蛙,需要足够的耐心。
不急于这一时。
可洛望飞似乎却不是这么想的。
空气的寂静与危险弥漫,让她心惊。
“你费尽心机接近我,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洛望飞沉声,眼眸闪过莫名的锐利,曲起的指节轻点,“让人力在OA上发布公告,工作的时候分心,还需要我来提醒——”
宴特助低头:“抱歉,洛总,我马上联系。”
洛望飞行事风格纵然雷厉,对身边信任的人却算得上宽厚,只要不犯原则上的错误,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今天竟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实在罕见。
向晚星就这样再次撞到了洛望飞的枪口上,劳斯莱斯车型比较宽,占据了大半道路,她侧着身正欲绕过,车窗缓缓降下,洛望飞拧眉睨向她,声色泛冷:“雨这么大,你现在走?”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洛望飞口中说出来,没有半分温度。
向晚星指尖蜷了蜷,“我打了网约车。”
洛望飞声音很冷静,很轻易地拆穿:“这里很长一段路都限制网约车通行。”
他微微一顿,见她胸前衣襟微湿,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落点停留在她素净的脸上,“你打算就这么走过去?”
向晚星表情无辜:“师姐骑她的小电驴送我过去。”
洛望飞眉峰挑起,似是在思考小电驴是什么东西,向晚星心里感慨太子爷还真是稳坐高台,连这点生活常识都没有,“就是电瓶车,她有遮雨棚,待会可以罩上去。对了,还有雨衣,双重保险,也不至于弄得很狼狈。”
听了她的描述以后,洛望飞大概理解了什么个保险法,表情一时间变幻莫测。
向晚星身上有种娇养长大的自洽感,又出现在射击馆和拍卖会这样的场合,洛望飞很难不怀疑她的身份。
到了现在,他愈发看不透。
“向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程。”
向晚星故意折腾,为的就是这句话,她欣然应允,“那我跟师姐和刘老说一声。”
车内很宽敞,洛望飞坐在另一侧,后排杯架上放着一杯咖啡,清浅的乌木香气若有似无地笼罩在车内。他的手自然垂落,腕表折射出细碎的光,向晚星看清型号,觉得洛望飞品味不俗,跟她审美还算一致。
或星是注意到她的注视,洛望飞收回手,改为搭在西裤上。
向晚星发誓,她只是单纯地欣赏,西裤面料质感不错,包裹着一双强健有力的长腿,搭在膝盖上的手是筋络分明的漂亮,惫懒的坐姿多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清绝。
不过盯着异性这样看,到底还是不太合适,向晚星欲盖弥彰般夸赞:“洛先生的手真好看。”
二十八年来,没有人敢这样换胡乱扫视,再单独夸他的手,洛望飞有些后悔让她上车。
老刘本来还在担心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听见这话顿时消散了疑心,又想起白天那事,还是问了一句:“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在师长面前,洛望飞依然笑着,面不改色地回答:“姐弟。”
向晚星仰头愣愣看着洛望飞,叶雪惊得合不拢嘴。
一班除了李彦,全都傻了。
时间仿佛摁下了停止键,吃东西的,聊天的,写作业的,伸长了脖子听八卦的,全都暂停了动作,脑袋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眼珠子转着,愣愣看着洛望飞。
他笑得阳光灿烂,单纯无害。
第 33 章 他有病怎么办
老刘也有片刻的晃神,看了看一米八六的洛望飞又看了看一米六八的向晚星,“亲姐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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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望飞毫不犹豫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和向晚星,“如假包换,比真金还真。我长得高,她长得小。”
老刘也陷入了纠结,洛望飞又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里叶女士搂着他和向晚星的合影,“您看,这么多年家长会,家长都是同一个,这还能有假吗?”
其实高中一共就开了两次家长会,但被洛望飞这么一说,老刘看着照片里的叶芝女士,有一种见了许多次的熟悉感。
他信了,信得彻彻底底,深信不疑。
洛望飞又向前迈了一大步,邀功似的,低头和老刘说:“您放心,这事儿我肯定不会告诉徐老师的,而且我一向乐于助人,您要是信得过我,班里有需要的同学,我都可以帮,咱可以成立一个互助小组,共同进步,我向来很无私的。”
老刘对于这个提议有些心动,他本就想在班级里搞个互助小组,重点关注一些偏科同学,试图挖出黑马来,向晚星更是他寄予众望的种子选手。
可惜双语好的两个都在三班,一班的顶梁柱李彦也只能算各科都是上游,并不算顶尖,而且又闹出这一桩早恋的事情来,估计也不会有心情参与。
洛望飞这个建议,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点到了老刘的心坎上。
他犹豫了,有点想答应。
洛望飞见状进一步煽风点火,祭出杀手锏,“实不相瞒,我正好要和宋惜准备英语竞赛来着,您要是同意,我直接拉她一起来,我们两个一起辅导向晚星,不可能不成功。”
老刘狠狠心动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洛望飞一眼,眼神里满是欣慰慈祥,“从你入学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你是一个好苗子,特别机灵懂事,处事也周到,只可惜你一直没分到我的班里,关于这一点,我一直很遗憾。”
向晚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老刘,似乎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还能说出这种违背良心的话来。
你醒醒啊!入学第一天是军训啊,洛望飞那天还跟教官顶嘴来着,你还说他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长相。
这么多年,你曾经说过那么多次“还好洛望飞不是我带的,不然我一个头两个大”,你都忘了吗!
向晚星的控诉目光并没有影响到两个人的和谐交流。
有了洛望飞首肯,转让手续办得很快,宴凛全程负责这件事,同庄缚青负责交接。向晚星在洛望飞那披了马甲,不方便出面,倒是落了个清净。
让她意外的是,庄缚青那么顽固的人,竟然会悄无声息地妥协。
两人倒是意外的默契,庄缚青没有问她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让洛望飞改了主意,她也没有问庄缚青为什么要迁就她。
向晚星这段时间联系了几位赛车手,准备签下来,作为俱乐部将来的常驻教练。
忙完这些后,她才想起该以感洛洛望飞的名义,在他那刷一下存在感。
向晚星的腰身勾勒得极细,蝴蝶骨轻盈纤薄,一颗珍珠大小的碎钻缠着宽丝带,衬得她高挑又清冷,像一株插在白瓷瓶里的玉兰花。
在这样的场合下,她的装扮虽正式,却少了几分隆重。
不像是来赴宴,倒更像是来游戏人间的。
洛望飞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多好,别人见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都会自觉远离,只有向晚星一而再再而三地撞上来,将他的底线也压地一降再降,以至于这才第四次见面,就敢光明正大地泼他红酒。
他抬起手,用拇指点了下腕表,提醒道:“三十秒了,还没编好借口吗?嗯?”
向晚星眨眨眼,只能把想好的措望全都默默压回去。
她刚才一直在观察洛望飞的表情,按初印象来看,她以为洛望飞至少会黑脸,或者全身充斥低气压缄默地离开,也宣告她的把戏就此剧终。
不过从他的反应来看,似乎比预计中要好很多。
向晚星心思飘忽着,瞳孔忽然放大,故作惊呼后,急忙躲到洛望飞身后,头埋地比鹌鹑还低,“帮我应付一下,救救急。”
洛望飞面上凝结寒霜,“什么意思?”
“刚才碰到好几个搭讪想加我联系方式的,我想不到合适的托望来拒绝……”
向晚星说的话半真半假,其实不是想不到托望,是连托望都懒得想。千篇一律的搭讪模板,眼里涌动着爱慕或是贪婪,众星拱月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强烈的满足感,也会让人觉得很无趣。
酒渍一点点侵染衬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西服衣摆被一只纤白匀称的手捏住,拒绝的余地仿佛也被她握在手里。
洛望飞动作微滞,不由得想起那个让他一整晚都被躁意裹缠,不得纾解的雨夜。
他从未这样失态,克制着将她身上的馨香气息忽视,却发现在某种天然的吸引力之间,一切显得那样徒劳无功。
洛望飞轻笑一声,嗓音带着点嘲弄的意味,“向小姐桃花这么旺,还需要我来帮你挡?”
就连跟他身边多年,恪守职责从未逾矩的宴凛,都免不了因她而分神。
洛望飞冷言冷语,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莫名腾生出的低气压,究竟是因为她的不知分寸,还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