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亡命(2 / 2)
说不定沈则的庄子还是靠萧沅手底下的产业养活的。
黎清欢泄气,心里难过又不敢表露,只能在亲吻时反击回去,又凶又娇,缠得萧沅欲罢不能,手差点顺着春光滑进去,破了引以为傲的自制。
谁知天不遂人愿,一到涿州,查看文牒的官差直接把萧沅给绑进了大狱,不分青红皂白给她判了个强抢百姓田地的罪状。
第34章 嫉恨我不介意换个人
萧沅大马金刀坐在狱中,眉眼阴鸷,不似个囚徒,通身显示出仅仅一个商人鲜少具备的威严气质。
看守她的狱卒忍不住朝里看了一眼,正对上萧沅幽蓝色的眸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冷汗直下。
心里头瑟瑟想着,做这女人的夫郎得折多少寿数啊。
不一会儿,有人来跟她换班。
黑灯瞎火的,她也没看清楚赶紧交接了钥匙,屁滚尿流地跑了。
这看守的活儿她是干不了一点。
涿州紧邻着幽都,热闹繁华,往来行人非富即贵,也容易生出不少事端。
是以涿州大牢建造得坚固牢靠,气派恢弘,连里头犯人住的地方也比一般穷苦人家的屋子要好。
除了逃不出去,住着还不错,也算是个紧俏之所。
年前这牢狱翻修的时候,萧沅也往里投了不少的银子,虽不知晓有多少真正用在了实处,但涿州府大半官员都与她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闻青穿着狱卒服在外偷偷唤道:“主子。”
萧沅双手被铁枷锁住,挑眉应了声:“外头如何了?”
“哎呦,闻辞那小子都快闹死了!哭着催着要我和老白把你给救出来呢。”
萧沅闻言面色柔和不少,又想起那张从帘子里探出来咻然惨白的俏脸。
本想着一到涿州就找个顺理成章的由头将黎清欢从黎府接出来的。
平时逗逗他也就罢了,既受了人身上的好她做事从不含糊。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怕是暂时要叫他失望了。
“呃,”闻青见萧沅迟迟不说话,犹豫道,“主子可有什么安排?”
她们一行人走水路,将桑宁送到礼亲王安排的园子里便往回赶,准备来接应萧沅她们。
谁知宅子里头各项扫撒都做好了,还是未见她们踪影,反倒等来了上门闹事的人。
还联系不上萧沅,当时真是急得一头包。
“是吕施的手笔。”萧沅并非疑问,而是笃定。
吕施其人龌龊,行径卑劣,甚至还像个小男儿一样好妒攀比。
她也和萧沅一样效力于罗郁,暗地里帮忙做了不少脏事儿。
只不过萧沅做事不像她拖泥带水。
后来者居上,罗郁更爱倚仗萧沅,半数私产都交由她来打理。
吕施自是不忿,暗地里使了不少绊子。
单方面明争暗斗多年,萧沅甚至懒得理会。
但光凭一个吕施还不至于就能把她关进大牢来,敢动她后头定还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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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指使。
得知许卿逃走之后,萧沅就有预感会出事,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快,快到甚至她还没来得及把黎清欢安顿好。
好在她知晓黎清欢从不是柔弱的儿郎,能自保也会像办法脱困。
只要不用些歪招,萧沅自当宠着。
可一想到他用在自己身上那些勾引的招数会使在其她女人身上,原本没那么着急出狱的萧沅开始焦躁起来。
她蓦然站起身,投下一大块足以震慑人心的暗影,冷声问:“领头状告我的是谁?”
“是,刘二家那个赌鬼女儿。”闻青斟酌了片刻,“如今的涿州刺史好像是吕施远亲。”
当年萧沅刚赚了点钱,还是个小商人。
她带着闻青和白若梅三个毛丫头来涿州置产,刚好碰上了大旱之年,饿殍遍野。
按说这事儿跟萧沅一个走商的没什么干系,反正有钱饿不死,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过潇洒日子。
但萧沅还未发迹之时,在涿州做短工受过刘家几天恩惠。
怀着份知遇之恩,萧沅收了不少地产。
全部按往年最贵的市价,不仅给了银子还通过自己的码头从南边运了不少粮食过来,以解燃眉之急。
说来当年那位涿州刺史平步青云,里头有她一份功绩。
现在地还给她们种,每年象征性收点赁钱。
这些还不够萧沅在外周旋一顿饭食的银子。
但有旱年便有丰年,利益纠葛大了人心便不会总惦记着当年的救命之恩,有眼红的便开始闹事。
大概通晓缘由,萧沅心里便很快有了筹谋,吩咐道:“你带着地契和银子上刘家一趟。”
“是。”
闻辞应得多少有些憋屈,她们大仁大义却只换得恩将仇报,却又听得萧沅幽幽道:“涿州刺史不是刚上任吗,我不介意这么快再换一个长官。”
闻青心里头一紧,知道萧沅发起疯来不管不顾的,急忙问:“做到什么程度?”
萧沅又坐回原处,像头准备小憩的猛兽。
她勾勾唇,眸中闪出几分残忍的笑:“随你,自己掂量着吧。记得帮我派几个人去黎府帮忙看着点儿人。”
闻青还在揣度萧沅话里的意思,打算回去跟白若梅商量商量,听萧沅如此说,这人还能是谁。
肯定是黎大公子!
萧沅难得主动关心一个男人,虽说里头掺杂着点不轨之心但实属难得,简直老树开花。
闻青乐呵呵领命去了,萧府即将有个主君可比萧沅进大狱这事儿更罕见。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她出门在外不少时日,对她家主子的感情进展还停留在原始的浅薄的认知状态。
同日下午,涿洲城安静得异常。
一年到头都有人上工搬运的洛河码头空无一人,连最热闹的集市也仅有几个食肆开着。
涿州是安乐帝卿的封地,虽说人嫁往西南多年,但作为大暄的第一个皇子,深受帝后宠爱,身份地位无论如何都不会变化的。
因此新刺史章邱云刚刚走马上任,便开始巴结帝卿府里的人。
再听闻安
乐帝卿不日将回京省亲团聚,上赶着提出帮忙修府邸,大兴土木,就是盼着帝卿和驸马能看到她的能耐,好在皇上面前替她美言几句。
这事推进得顺利,给皇家添砖加瓦的事儿还是有不少商户都是愿意出银子的。
两全其美,章邱云还能从中捞不少好处,果然升了官儿就是好。
正美滋滋搂着刚抬进门的小侍睡午觉,她的从官直接闯了进来,惊惶大呼:“不好了,涿州、涿州,瘫了。”
好好的一座城,转瞬变成了空市,不再运作。
大街上蒸腾着暑气,风一阵扬起平日里看不见的浮尘。
如今正是年中上报政绩的节点,城里还住着京城来考察的使官,
不过关押了五个时辰,章邱云就亲自去牢里把萧沅给迎了出来,直呼大水冲了龙王庙,抓错了人,要给她赔礼道歉接风洗尘。
后面跟着面色不渝的吕施。
一顿宴饮,宾主尽欢,章邱云招来不少小倌陪侍左右,倒酒寻欢。
不过瞧萧沅油盐不进的样子,暗瞪了吕施一眼,才知道碰上了个硬茬儿。
另厢,萧沅被抓并未影响到沈则父子安顿下来。
庄子上的人得了消息,早早派了人在隘口候着。
其中就有刘三宝那个老实妻主。
一路上,黎霁怀很是不安道:“萧女君那边”
沈则意味深长瞧了他一眼:“你倒是关心她。”
被亲生父亲点破,黎霁怀红着脸解释:“萧女君一路上多加照拂,如今她刚遭难我们就不管她,实非仁德所为。”
沈则淡淡笑道:“照拂不假,这一路来虽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萧沅可算尽心尽力。但若她真犯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你我还要犯险救她搭上你母亲的名声不成?”
黎霁怀垂下头不语,他相信萧沅为人,却也无能为力。
沈则不快瞥了他一眼,训斥道:“马上就到京城了,你给我收收心,别念着不该念的人,跟后头那个似的不争气。”
提到黎清欢,黎霁怀便不怎么舒服了。
他觉着父亲拿他跟黎清欢做比实在是折煞了他,怕是最近真对他不满至极,更不敢讲话。
沈则瞧他这般,忽哼笑一声,讽道:“你成天闷在自个儿屋子里,大概不知这一路上萧沅正和你亲弟弟打得火热呢。”
黎霁怀哑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才将这个消息告知他的沈则。
沈则享受来自黎霁怀的依赖与质疑,慢慢呷了口茶。
他猜测过几回,但萧沅做事谨慎小心,让人抓不到一点把柄。
可萧沅亲自来送衣服那日,他瞧得真切,萧沅看向黎清欢的眼神,欣赏之姿,隔着十米迸发出的暧昧情愫并不是普通男女之间会有的。
从骨子里透出的愉悦,掩饰不了分毫,比以前很不同了。
沈则的话如同当头一棒,打得黎霁怀搓手不及。
怎么也不敢相信,对他那般积极的萧沅原来暗地里跟黎清欢鬼混到了一起,打他的脸。
那他这些天对萧沅表露出的在意又算什么。
说不定这两人私下提及还会偷偷笑话他。
羞愤之下,黎霁怀银牙咬碎差点扯坏了衣袖。
沈则满意他这副模样,趁胜追击敲打道:“现下你知道了,女人都靠不住。能抓住的,只有自己的心。”
“是。”黎霁怀终于惭愧应了声。
后面两人就再没有对过话。
瞧他郁闷,他的小厮碧玉小声安慰道:“公子,黎清欢怎比得上你。依我看,萧女君定然是看他长得跟您相像,既得不着您就让他代替您呢。何况,黎清欢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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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见着女人就往上爬的,手段脏着呢。”
到了庄子,黎霁怀满怀嫉恨地瞧了眼被喜鹊扶下马车的黎清欢,神情恍惚,一双灵眸显得呆滞。
五官确实与他很是相似,却不似他端方疏朗,多了低贱的媚态。
碧玉说得定然不错。
第35章 红尘萧沅,我难受。
有人在偷看他,用那种诡谲的、不正常的眼神。
察觉到后背异样的目光,黎清欢赶紧披上外袍,匆匆回了屋子,把房门小心栓了起来。
夏夜不算寒凉,黎清欢被关在小院子里,完全与外界隔绝开来,连唯一能陪他说话的喜鹊也不见踪影。
月升日落,已有了三日之久,日日煎熬,黎清欢跌宕的心已然麻木。
不知能再挨过几日
萧沅的出现,让他心生希望,又毫不留情地重新坠入深渊,摔得更惨。
和从前在扬州时没什么不同,他安慰自己。
行囊具被收去了,包括那把能保命的短刃,黎清欢没有余力去关心萧沅的死活。
他没有热水,只有一口深井。
今夜身子实在粘腻。
无法,黎清欢只好用房间里所有剩余的布料,结做一条绳子伸进井里头。
等吸饱了水,再提上来探进衣服里擦拭。
埋在地底的水冰冷刺骨,每一次蹭过肋骨都会带来轻微的颤栗。
两股微晃,轻薄的脊背贴着纯白色里衣透出一副魅惑人的月亮骨。
其实这三天也不算完全没见着人影,黎霁怀的小厮还将他唤出去过一次。
往日他过得如何,黎霁怀根本不会管,素手做着清清白白的大家公子。
但让黎霁怀盯着他如同丧家之犬的样子,黎清欢确实不太好受。
黎清欢站在阳光里直直挺着腰,不想矮黎霁怀半分。
凭什么他黎霁怀是光风霁月的黎公子,而他就活该被人人踩成污泥。
但黎霁怀道行还浅,虽身上多出些沈则的影子,但还将不出什么刺耳的话,最多酸他几句,不痛不痒。
黎清欢大概听出来点不知从何而来嫉恨意味,只感觉莫名其妙。
可萧沅原属意于他,分明是黎霁怀自己不想要,才叫他捡了漏。
不懂黎霁怀吃的哪门子醋。
黎霁怀以长兄的身份出言提醒:“你虽已非清白之身,却还是我黎家待嫁的儿郎。惯与外女牵扯实在有辱斯文,父亲罚你,你可认?”
黎清欢惯常服软,语音清浅道:“哥哥说得是,我知晓了。”
看他如此作态,黎霁怀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正如父亲所说,黎清欢心眼比蜂窝还多,指不定心头里怎么编排他呢。
萧沅估摸也是被他这副面孔给骗了。
黎霁怀不屑指摘道:“我知你心中定有不服”
沉默片刻,他想起下人来报萧沅已于昨日出狱,却迟迟未曾上门,便是真与黎清欢有染,也不见得多上心。
脸上浮出几分胸有成竹,黎霁怀继续道:“莫不是心里头还念着谁?谁又愿意为你得罪黎家?”
黎清欢摇头,他其实没有奢求萧沅来救他,且从她以前的态度来看,她不喜欢他完全的依附。
总要做出些实际的付出,于她有利,她才施舍愿意看上两眼。
因着他还算可口的身子,也许萧沅侥幸脱身后会寻他。
黎清欢不想押上所有的期待,免得希望又落了空。
回院子的路上他遇到了刘三宝,扯着个粗重的女人当在路边。
明里暗里火辣辣地打量,对他指指点点。
那女人顶着同刘三宝相似愚笨的脸,直盯着他的脸发呆,糟乱发黄的衣襟又顺流下几点水渍。
黎清欢侧过头,无比厌恶觉得难堪。
一直以来那份不安隐隐探到了底。
他想过沈则定会在他嫁人这件事上做文章,没成想沈则比他以为的还要恶毒千倍百倍,喉咙里顿时比吃了颗苍蝇还恶心。
刘三宝见女儿喜欢更是急切得不行,当夜边给沈则捶背边谗言道:“主君,我瞧着黎清欢光关着还不安分,不若早些成了事,免得夜长梦多。”
他那女儿三年不见大了不少,不知从哪里看来男女那档子事,但因着痴傻一腔火气无从发泄,脾气也愈发暴躁,不早些娶个男人在家拴住容易在外生事。
沈则哪能不懂
刘三宝的意思。
他瞧不起刘三宝,有时候却不得不倚仗这个蠢驴般一根筋的男人,能替他办事就行。
沈则拍怕他的手诱道:“这事说来也算你我两家结亲,万事你看着办就好。现下我只当不知道,到时候妻主追究起来我也好搪塞过去。全是她那个庶子不安于室酿下的果,锁在家里都不顶用,非要和自家下人勾搭在一起,覆水难收。”
刘三宝闻言欣喜若狂,只道沈则把如何处置黎清欢的权力全部都交到了他手里,真是要许了当他女儿夫郎的。
因此他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事,第二天就急着赶回家安排起来。
离庄外二里地的瓦房开始挂红绸,置喜字,热火朝天办了起来。
一天功夫简陋的台场就搭好了,至少像模像样。
这婚礼属实仓促些,但一时委屈哪抵得过后头的大富贵啊。
与此同时,萧沅也带着不少礼,收拾齐整上了黎府的门。
她黑色裙袍外罩同色云纱,暗红色束带绣着银纹落于腰腹间,颇显华贵。
未怎么打理过得卷发也用心以流苏束在脑后,干净利落。
凤眼轻挑,眉目间满是风流意气,当真是个清俊娘子。
辅以精猛飒爽的身姿,不容人忽视的轩昂气势。
沈则也是头回见她如此打扮,乍一眼差点没识出是萧沅,若不是那分明的异族长相,还当是哪个高门贵女。
“呵呵,萧女君。”沈则嘴角一抽。
虽打扮得人模狗样,萧沅出口还是一如既往,怪道:“沈君郎两日不见,怎么好似不认得在下了。”
“怎么会呢,我还担心着女君,正要派人探你消息去呢。”
萧沅也没戳破他过河拆桥之举,大剌剌坐下,招待起自己来。
翻开待客的茶杯,提壶倒了一盏,萧沅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刚好到点到府上来蹭顿便饭。沈君郎不知,那牢里的饭实在难吃啊!”
沈则维持着面上的冷静:“萧女君突然造访,府里也没准备,不如”
萧沅摆摆手:“没事,沈君郎你我也认识不少时日了,当是知道我是个粗人。之前军营里头也一同啃过馒头喝过粗粥,简单叫下人弄些饭食就好。”
“女君不嫌我招待不周便好。”沈则咬牙,对萧沅的厚脸皮早有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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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黎霁怀也闻声过来,见到萧沅不免心生悸动。
任谁见了这样相貌堂堂的女君不深陷其中,而且在这一路动荡中他本就乱了心。
他真心实意道:“见萧女君安好,我便放心了。”
全靠自己逃出生天的萧沅眯眸垂看他:“让黎公子忧心了。”
大概萧沅挑的时间刚刚好,膳食很快布上桌,三人落座。
萧沅拈起筷子准备夹菜,又略一顿收了手,忽道:“黎二公子不来作陪?”
沈则也放下筷子道:“他呀,正被我关在后院里反省,不能来同女君一到用饭了。”
“哦?”萧沅嘶一声疑惑,“这回黎二公子又犯了何错?”
黎霁怀脸色变又变,不愿失态人前,才勉强还留在桌上。
“哎,一个男郎任意与人私通”沈则含笑不明看着萧沅,“说来都是家丑,不该同女君讲的。”
言外之意,萧沅是个外人,少管他家闲事。
萧沅兀自笑了笑,一点不拿自己当作私通的另外一位主角,很没眼色地继续追问道:“我观黎二公子一直恪守本分,从未有出格之举啊。”
“那是女君事忙,我既是他的父亲,还能随意诬赖他不成。毁坏黎府门风,与我何益。”
萧沅顺意点点头:“不过,我还是劝君郎一句,随意囚禁良人,在我大暄可是重罪。若被有心人告到了上头,说不准黎大人也得受牵连。”
“黎府的事情以后就不劳萧女君操心了。”
既已到了涿州,沈则也没必要再跟个商人多掰扯,觉得有碍身份。
两人对视笑笑,皆有各自的思量。
“也是。”萧沅以茶代酒,与沈则碰杯,表示赞同。
一顿饭表面上吃得还算尽兴。
饭刚用罢,沈则便道:“既用完饭,女君还是早些回去吧。我们都是男眷实在不好留外女在庄子上太久。”
“诶,沈君郎怎么变得如此见外,我是受黎大人所托,”萧沅重重咬音,“将你们父子三人安全送回京城,一个岔子都出不得。沈君郎也体谅体谅我们做事不易啊。罢,今日我就先走了,沈君郎回见。”
主人家说了送客,萧沅也没有逗留,潇洒出了门。
“瞧见了?”沈则问一动不动的黎霁怀道,“这下可死心了?”
黎霁怀松开拳头,终于不甘心承认了萧沅对黎清欢确实多了份不加掩饰的在意。
沈则冷静得过于无情,道:“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让那黎清欢好过太久。”
萧沅一个人来也一个人回。
人总会回到她手上,对付沈则她有把握。
只犹豫了一下是否要去见黎清欢一面,她几近而立何时对男人用过此等心肠。
说到底是情色交易,他用身体换她的庇护。
黎清欢用拙劣粗糙的手段同她博弈许久,她还是心甘情愿咬上钩,不顾后果,贪恋了红尘。
若不是她萧沅,王沅、李沅,只要是个能护住他的,黎清欢当也会同样奉上所有。
这些都在意料之内,留那么多温情才是反常。
心情烦躁,一时有彻底要了黎清欢的冲动,咬碎他脖子口最细嫩的经络才可解这口气。
身下燥热,索性打马狂奔,想泄了禁欲太久忍下的火,早知如此收了章邱云送上的伶人也未尝不可。
她刚从黎府前门走,一顶破旧的花轿便从后门偷偷运了出去。
里头藏这个被燃情香迷得混沌恍惚的黎清欢。
两眼迷蒙着绝望的泪,红绸缚体,口里塞了块白布,尽被不断分泌出的口水泅湿,呜呜咽咽着求救。
已行出去三里地,萧沅右眼一跳,还是不太放心地重新折返回来。
她以哨响唤来闻青安排在庄子上的眼线,问询:“他过得如何,可受了什么罪?”
来人摸摸脑袋,奇道:“掌柜的你不是刚和黎公子一到吃过饭吗?”
莫不是情人间的小把戏?一刻不见如隔三秋的戏码?
再抬头,就见她家掌柜的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翻进了黎府院墙。
当然是没寻到人,只闻到了残留的木料味和那几缕脂粉香。
她做香料生意,自然识得是什么味道。
马儿在墙外嘶鸣,撞破寂静的夜。
嗅觉灵敏的孤狼循着味道去找自己丢失的雄兽。
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一切,黎清欢恶心想吐,却无能为力,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输得彻底。
他被人摆弄在床上,横躺着,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刘三宝不放心,又在他鼻子下头熏了两道,加重剂量。
意识离散,精神却愈发敏感紧绷。
好似浮在**之外,清醒看着这具身体沉沦。
刘三宝的殷殷叮嘱完,喜不自胜地出了门,两掌合十朝老天拜拜,觉得他这辈子算是没白活。
胸前带着多大红色绸花的女人愣愣看着眼前的天仙,咧嘴傻笑了会儿,单腿跪上炕,双手却不得要领,忙了一头汗才把结给解下。
黎清欢闭着眼,感觉到束缚减少手指微动。
他忽然猛地坐起,摸索到窗边燃着红蜡的烛台刺向要再次上前的女人,像在驱赶黑夜里的猛兽。
融化的灯油烫了满手,鲜红一片。
萧沅踢开门便是这情景。
她大步走向黎清欢,夺过他手里的烛台,以保护的姿态将他拢进怀里。
屋子里唯一的、被激怒的同性,举着木凳扑冲上来,全是蛮力。
最原始的拳脚争斗,摔碎了一地木屑。
这辈子,萧沅头回跟个傻子抢男人。
身后的瓦屋亮彻暗夜,火苗窜了满地。
“萧沅,我难受。”黎清欢呼吸异常急促,白玉般的脸染尽红霞,红色热浪席卷全身,每寸肌肤都叫嚣着渴望着,被情欲煎得滚烫发热,五脏六腑快被灼伤的错觉。
他呼哧喘着气,含泪抱着萧沅的脖子向她蹭去,妄图染上一丝清凉。
药物加持,他比从前任何时候都依赖于眼前这个女人。
还有些娇蛮的意思藏在里头,非要磨得她答应,这辈子不许再将他抛下。
萧沅安抚捏了捏他细嫩的后脖,她知道燃情香的烈性,若直接动手替他导出来,就他这副身板不死也伤半条命。
马背上的颠簸使两人贴得更近,黎清欢贪婪嗅着萧沅的气味,脸颊贴在她身上到处作乱。
闻青在府里候着,见她回来呲牙打了个招呼:“可是出了什么波折,这么晚。”
萧沅没理会她,满脸寒霜,兀自直往主屋子去。
闻青心里呦了声,打招呼的姿势尴尬顿在原地,思量着又是谁惹恼了这尊神。
两人擦肩而过,顺势瞥见萧沅怀里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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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的人是谁,闻青震惊瞪大双眼,连忙后退一步。
电光火石间,什么都想明白了,此他非彼他。
他爹的,没成想真给闻辞给凑成对了。
闻青在心里默默给她弟弟以及俘获萧沅的黎二公子竖起个大拇指。
他爹的,想到明天萧沅会来找她算账,闻青大半夜辗转反侧愣是吓得没敢睡,就想着看起来虚弱,叫萧沅下手轻点儿。
但凡她和白若梅或是闻辞多问一嘴,也不会是这个下场。
简直天要亡她!!
第36章 火热晚上记得留门
热与痛,交错在体内冲撞,汇聚成欲浪来势汹汹。
起伏的蝉鸣更添几分燥气。
回了屋子,萧沅便不再用外袍裹着黎清欢,瞧他烧得不省人事,还牢牢抱着她的胳膊丢不开手。
折返给他嘴里灌了两杯凉水,让他清醒些。
蓄水的双眸激灵微睁,媚眼如丝,分明地用仅剩的理智诱惑着她,诉诸他的渴求。
谁让她倒霉,定是要赖定她的意思。
“我可不是圣人。”萧沅抚过的面庞尽烧起灼痕。
这她最后的确定,意料之内没有任何不情愿的反抗。
草木味霸道侵袭了五感,黎清欢脑子变得更昏涨。
只觉得萧沅今日好看极了,他如此想着忍不住蜷腿侧身想掩盖。
大红色劣质喜袍早被萧沅弃在了路上,只留贴身白袍挟着少年。
姿态曼妙。
幽蓝双眸陡然簇起火,化作暗夜里振翅的蝙蝠,将人扑住,再也动弹不得。
黎清欢匍匐于野兽身下,沦为穴窟中只可独享的美味,春光泄于一人。
黑袍白袍激烈缠在一处。
叮当两声,束缚的珰环被解下,同不知是谁的衣服一起丢到了墙角,白玉碎了满地。
前半辈子的枷锁再也捆不住他的命运,这是他给自己挑选的路。
夜还长,萧沅并未急着满足,先叫黎清欢解了他一半药性。
黎清欢背靠着萧沅失神坐在她怀里,鼻腔里的湿气胀得他眼睛泛酸。
满室复杂且令人着迷的味道。
萧沅久经情场,也曾有过来者不拒的年纪,青涩还是老手她摸一下就能察觉出来。
雏儿才会泄得这般快。
却没有守宫痕,还有身上那股子催情的异香真真磨人。
她自上打量了一下还沉在情欲里的黎清欢,忍不住蹭到他的耳边暧昧碾磨两下,啮了几口。
黎清欢下意识侧脸,用唇接住了她的亲吻。
萧沅也不是相信沈则传出去的谣言,认为黎清欢当真是个被人睡烂了的残花败柳。
或者并不在意黎清欢前头,为了活命跟过几个女人。
即便这份生涩是他刻意装出来的,演技精湛,也不过是床弟间的情趣。
成熟心性足够包容她心底腾升起的不快。
萧沅用拇指搓了搓那红肿的褶皱,又何必在这种不足轻重的小事上煞风景。
黎清欢歇够了,敏锐察觉到萧沅忽然的冷淡。
见她久不动作,便伸手紧紧抱住萧沅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隐忍的情潮再也压不住,疾风骤雨半打落在娇嫩的花枝。
多了几分懊恼和留不住的错觉,将未察觉的怨气悉数化进他的骨血里。
便是初次就承受了这样的极致欢愉和虐爱,黎清欢还是开心的,心灵上的畅快更大过肉身的痛觉。
颠簸震荡下飞上了天。
事后,他窝在萧沅怀里睡得极沉,呼吸清浅,安静又美好。
许多年不曾感受过的安心,全部托给了折腾掌控他的女人。
倒是萧沅没睡着,躺了一会儿就穿衣服爬起来,去了书房歇息。
另又吩咐萧府管家任安第二天请个大夫来给黎清欢诊脉。
黎清欢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摸了摸身边,只剩下冷掉的半边床铺,顿感失落。
他睁开眼,阳光暖暖洒了一生,除了身体的酸疼外也没其他异样,身体被擦拭过,换上了干爽的里衣。
深吸一口气,萧沅床铺上残余的味道暂时安抚了他紊乱的心绪,将自己收拾了妥当。
不久就看见任安领着大夫来到萧沅的主卧。
黎清欢与她不熟却见过几面,面对萧沅的安排很是配合。
诊脉、询问,有不少是男儿家的私事。
黎清欢红着脸一一作答,他明白萧沅的意思,也相信她。
若真能把他这副没用的身体治好,比什么都强。
“胎里带出来的不足之症。青楼男子常年服用合欢药,对身体伤害极大,一般很难有孕。女君的夫郎算是命好,被生了下来,也带走了父体里的部分毒性。”
书房里的女人听着大夫的诊断,沉声问:“可有药能解?”
“呃,”这大夫平日里治个头疼脑热还算拿手,男科实在有些无能为力,谨慎道,“我先开几副方子给夫郎调理,化开多年沉郁。除了暂时孕不得,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我过几日再来复诊。”
“也好。”
萧沅问完话,挥手叫任安把她带下去领赏,打算等到了京城,再给黎清欢好好寻个大夫。
闻辞插手不了萧沅的内宅事,但听闻昨夜她带了个男人回来宠幸,加上他姐反常之举,便假借帮忙送药过来看看。
从窗口瞧见黎清欢,早有预感又包含些酸涩的欣慰。
无论如何,总归成了黎清欢的缘分。
他端着药走进去,大呼道:“我还道萧沅始乱终弃,原是你们进展飞速。”
未有婚约便先成了妻夫之实,传出去并非什么好事。
但情况特殊,黎清欢倒也不啻他的打趣,驳道:“分明是你自己成天和白姐姐在一块,忽视了我。”
“你!”反被倒打一耙,闻辞总算知道黎清欢和萧沅能凑成对。
完全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天生一对。
两人作伴聊到萧沅回房,闻辞这才随口寻了个借口溜走了。
萧沅看了看桌上的空碗,入座刚才闻辞的位置:“喝过药了?”
两人坐得亲热,腿碰着腿,昨夜的记忆泄洪般涌了进来。
黎清欢酡红着脸点点头,没有了闻辞面前的镇定。
萧沅没给他害羞的时间,拽过他的腰,吻了上去。
唇分,萧沅砸砸嘴:“苦的。”
黎清欢迷糊间不满瞪了她一眼,主动靠进她怀里缠着,叫她再尝尝他的苦。
黏糊了许久,直到黎清欢觉出些隐秘的痒意,整个身子抱着比蛇还软滑,萧沅才放开他,温声道“走,我送你回去。”
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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