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情窦(2 / 2)
不过几个时辰,孩子成了孤儿。
萧沅挡在身后的马车里,挤满了黎家的主子与仆人,害怕得叠在一处,哪还分得清楚。
门一打开,尽是颤抖的呼号。
看清楚是萧沅,才放了半颗心下来。
萧沅不耐开口:“谁会驾马车。”
沈则到底还有点主君的架子,赶紧道:“刘三宝,你妻主不是在农庄养过马?”
这时候坐外边儿危险,更何况还要操纵马车,刘三宝自是不愿的,他捂着头咋呼:“我不会,你让潘贵去!”
潘贵也急了,若他真会,也就罢了,早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他连马都不敢碰,如何驾马。
几个男人不顾时宜吵嚷起来。
长刀劈刺开木头的脆响ーー
刀刃横立在眼前。
满身是血的女人宛若地狱修罗,婴儿在她手中啼哭。
“闭嘴。”
阴狠带着杀意的眼神吓了沈则一跳,眼一翻差点又要昏过去。
吵闹的刘三宝早已被刀劲劈晕在他脚边。
黎霁怀向沈则身边缩了缩,剩余两三个男仆再不敢说话。
门被砰地带起。
当机立断,萧沅将早已气绝的车夫尸体从马车踢了下去,取而代之,扬鞭绝尘而去。
有侥幸逃出的也紧紧跟着她,往北逃去。
一去十里,狂奔不止,也再顾不得身后。
为今之计,只有现护一批人逃出去,再做打算。
阿四、白若梅,还有她其余几个手下,个个都是好手,该是能护住。
萧沅一路只觉得心中窒闷,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折腾了半夜,是个人都累。
没有人燃火,但面前人影匆匆,相互扶持包扎,取来剩余的水和干粮解渴充饥。
婴儿的啼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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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沅也闭眼歇了一刻,手上的长刀用染血布条绑在手上,无人敢过来亲近。
听到动静,她提刀站起来,大步匆匆走到刚死里逃生的白若梅一行人面前,目光微觑,莫名焦躁起来,质问道:“黎清欢呢?”
白若梅大口喘着气,脸上均是溅射的血珠流痕,她微愣住,张了张口。
回身左右找了一圈,确实没找到黎二公子的踪影。
闻辞和喜鹊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三人牵着手,可后来场面太过混乱,只知道跑,根本自顾不暇。
喜鹊此刻捂着小腹,累得瘫软在地,想到消失的公子霍然哇哇大哭起来。
“主子”白若梅满脸难以交代的为难。
还没来得及开口,电光火石间,闻辞手里被塞了个抽泣的婴儿。
转头就见萧沅已夺过一匹快马折返回去,满眼飞尘。
白若梅跟上追了两步,又掉头回来。
此地也并非绝对安全之地,萧沅手下几个得力的除了她非死即伤,她得留下安顿伤员和男眷。
待后来阿四同韩兆珵一齐脱逃,听闻黎清欢在混乱中丢了的消息,也是仰天大呼罪过。
这次是她疏忽大意,怎么着也欠了她小贵人一条命。
刚想回去找人,却被韩兆珵扯住。
“你现在回去也于事无补。”
阿四挣脱开她的手:“至少帮着接应一下。”
韩兆珵颇为强势道:“对方今日惨败,必会回击报复。她们回不回得来还是一说,你一去更是打草惊蛇,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话虽凉薄,言之有理,凭萧沅的本事,人多反而容易坏事。
苍耳军和北府铁骑两队兵马分别镇守崤岭的东南和东北方向,不和传闻已久,想不到竟如此明目张胆狠下杀手。
刚才她们休憩的山谷可能是个两不相干的界点,她们才会选择在那处行事。
此地应该已快到北府铁骑的领地。
不多时,韩兆珵大营里的人马迟一步赶了过来。
阿四看了眼在与白若梅了解情况的韩兆珵,正指派人马将尚留存的商队先带回军营。
年少将军杀伐果断,够冷血也够决绝,果真不凡。
被遗落在战场的黎清欢,正躲在一堆翻了车的货物后头,满头满手的冷汗,心情却罕见的平静。
事发当时,他同闻辞、喜鹊三人躲在车里,谁知后车厢被人一下砍去大半,无法只能下车躲避。
没看见萧沅的身影,不用问肯定是去救黎霁怀了。
不过这种危急关头,哪有空给他想这些有的没的,连包袱银两全都丢了去。
他们这群人太过显眼,虽有白若梅和几个手下冲在前头,不仅杀过来的多,来求保命的更多。
不只男人,还有许多胆小的女人,挤冲过来,团在他们身边。
黎清欢既要逃命又要避开。
最后那么多人,偏他被冲散开去,怎能不说句倒霉透顶。
他从来就是运气不好的那个。空有副好皮相,却因为没有价值,最容易被人忽视和抛下。
黎清欢接受了这个现实。
脚边是一滩血,血珠子一滴滴落下形成个小坑,弄脏了他的鞋和他的脸。
货车上倒了个刚刚死透的女人,被他用作遮挡。
狐狸般秀气的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警惕又灵敏。
等人走光了就好,他安慰自己。
外头有声音。
贼匪的残部正在一个个检查尸首死活,将尸体来来回回重新捅了个遍。
这次韩兆珵只带了一小队人马出营巡视,她们埋伏在她回营的必经之地,本有必杀的把握。谁知道意料之外的商队,里头居然藏了那么多好手。
特别是一开始那个黑衣女人,下手狠辣,狠挫了一番士气。
如此一来不仅打乱了她们的计划,还让韩兆珵有了防备。
有人偷懒道:“肯定没活人了。”
“将军吩咐,不留一个活口。你好好儿再寻寻,我去那边。”
那女人无奈,想着若是有点油水倒能打打牙祭也行。
往边上一瞥,有个死了的人,还有车货,说不定里头藏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正要过去,却发现车轱辘后头有一双脚在动。
她举刀小心走过去,拨开尸体,之间一个男子。
黑发青袍,坐于月光下,脸颊泛着银白的光,像月亮仙子,又像这山谷中化作人形来吸食女人魂魄的精怪。
她收刀走过去,脸上露出兴奋。
毫无防备,一脚踏进专
为她而设的陷阱。
黎清欢低垂着头,趁来人靠近,手快要碰上他ーー
藏在背后的手猛用力往前一送,锋利的长刀将女人前胸捅穿,脏器破开的疼痛。
又是一声刀刺入皮肉的闷响,噗嗤。
比身前那一刀更干净利落,直入心脏绞了个透。
女人瞪大的双眼涣散开,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两声。
绝不能放手,黎清欢背顶着货车微微站起,顺着力道挺身,闭着眼用力捅、用力戳。
他怕女人的声音会招来更多的人。
“你还要捅到什么时候?”
黎清欢咻然抬头睁开眼,他杀死的女人背后露出另一张女人的脸。
软着脚后退两步,黎清欢失力靠回货车上,那把刀也拿不住了,双手捂住脸,却没能留下半滴泪。
只是空洞,像浮在不真切的虚空。
恍然,另一只手覆住他的手,他的眼睛、唇鼻,道:“放轻松,这没什么。”
“人是我杀的。”她道。
萧沅未曾离他太近,半臂的距离足以叫他很快安定下来。
刺鼻的血腥味道因为草木香气而消散开。
魂体刚一归位,黎清欢就被拉着手臂,摔到了女人背上。
“抱紧点,可别再丢下。”
他连忙抱住萧沅的脖子,双腿环上,乖乖应了声:“嗯。”
想到什么,萧沅托人起身时顿了下,冲后头不放心道:“这回别在背后捅老娘刀子。”
“嗯。”
外面还有不少人贼匪在游荡。
萧沅把马留在三里外。
她一人进来身形快,换了衣服也好伪装,如今背上多了一个。
实在不行,就杀出一条血路。
黎清欢身上罩了个沙包袋。
远看萧沅只像负着一包货物,不算打眼。
等快要走出山谷之时,才有人觉察不对,叫她站住。
萧沅只当没听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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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更快。
为首之人一声令下,瞬间山谷出口被团团围住。
萧沅侧身,先快速背向山谷石壁,确保身后不被人袭击。
接连的银链甩勾,自八方而来,限制住萧沅的位置。
黎清欢亲眼看见那爪勾刺进萧沅右肩,再一拉扯生生扯掉一块,血肉模糊。
萧沅吃痛,横刀挡开。
随之便是把环首钢刀裂空而来。
女人阴笑着逼近,招招砍在她受伤那侧,伤口扩得更深,鲜血涓涓涌出。
萧沅只觉得这打头的女人实在难缠,若是毫无负担,倒是可以好好打一架。
此刻最重要的找个时机脱身。
脖子上的手忽松开半分,一支琉璃簪自萧沅背后捅出,扎进女人咄咄逼人的眼珠。
一声惨叫。
萧沅赶紧爽利补上一刀,一脚飞踢,连带女人冲撞开一处缺口,紧接着托住黎清欢几个纵身,冲出去半里地。
耳边是箭矢破空之声。
第23章 反戈或或是做个暖床的小厮
黎清欢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倒转,萧沅窝着身子将他抱到前头。
尽量减少能被射击到的面积。
黎清欢唯一能做的就是屏气静音,小心翼翼避开伤口,不打扰到她一点。
直到两人一个踉跄落到马上,奔袭十里地到了无人境外,才有了喘息之机。
萧沅瞧了瞧自己的伤口,嫌弃“嘶”了一声。
右肩血肉撕裂得严重,又托着重物跑了这么久,早已发麻使不上力来。
萧沅果断把马疆塞给黎清欢,让他独自纵着这匹颠簸的快马。
然后先用刀剔开烂肉,再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粗鲁往伤口上撒了两道。
疼得头皮发炸,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黎清欢两手用力攥着缰绳,早已颠得神形具散,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般。
他不断让自己冷静下去,努力学着萧沅操纵的样子,嘴里哼哼喘着气。
与其说是他在御马,不如说马带着他起伏跳跃,一点都不听他使唤。
没将两人颠下马已是大幸。
一路跌跌撞撞,黎清欢皱眉,仰着脖子难受的紧,又不肯往后靠。
手上的伤口与粗糙的缰绳相互摩擦,鲜血渗了上去。
但他都最后也没把马疆还给萧沅,不想表现得如此没用。
折腾完,萧沅终于闲了下来。
她目光向远,完好的那只手环住黎清欢往怀里一带,裹着他得毫无章法一起控住狂野的马头。
“呵,你不会骑马?”
同乘一匹马,两人距离极近,话语间薄热的气息全喷在他耳朵上,红了半边。
马行得渐渐平稳,黎清欢也安心下来,紧接着摇摇头,想放开手,萧沅却不让,拢得更牢。
“那得学学,以后若是又有什么意外,你学会了骑马也好逃啊。”萧沅说得随意至极,一点没有正在逃命的紧张感。
“哪有那么多意外。”黎清欢嗫嚅着反驳。
他活了快二十年,唯有跟着萧沅这几次,每次都吓得快没了半条命。
萧沅畅快笑了两声,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痛呼出来,刚凝了半截得血又淌了出来。
那瓜勾锋利,角度刁钻,一碰上皮肉便深嵌进去,绞的稀烂。
好在她逃得算快,不然这右肩估摸着只剩下森森白骨。
唯一的侥幸就是没毒。
她还挺乐观的。
不过,低头瞧了眼黎清欢,萧沅忽然觉着,这男人多少有点儿克她。
回去少不得让白若梅拿着她俩的八字去街上算算。
生意人,不信神佛,但多少信点五行八卦,财运天命。
克她的人,伤身伤财,可万万不能留在身边。
黎清欢听到身后女人吸气,也有些担心,犹豫道:“你的伤没事吧?”
“哼,”萧沅阴阳怪气,“自然是有事的。”
她今天回去救人根本没顾及后果,只凭着一腔冲动。
虽也是孑然一身,但还有不少张嘴跟在她后头等着吃饭。
她几近而立,早就在生死场上修得刀枪不入的铜心铁肺,却还跟个黄毛丫头一般鲁莽,实在不该。
她望着黎清欢圆润的后脑勺,神情复杂。
黎清欢也被她噎住,闷闷不乐,再不想理睬她。
等行到一处溪边,萧沅率先翻身下马,走过去洗了把手和脸。
溪水清凉,让失血过多的眩晕消解不少。
回头见黎清欢还坐在马上拽着马疆不动弹,才反应过来他不会下马,却不肯服软求她。
萧沅顿时坏心大起。
慢悠悠走过去,吹起一声亮哨。
马儿应声而起,扬起前腿打了个响鼻。
黎清欢因这一变故措手不及,忙不迭抱上马脖子,惊慌间发出几声哭哼。
下一秒腰腹尽落入贼手,被人单手抱下了地。
双脚落到实处,黎清欢赌气不想看她,却听她道:“来帮我处理下伤口,我自己不方便。”
萧沅坐靠在一颗树边,将本就被血水泡到稀烂的衣服扯开,露出半边肩膀。
月华下,能看到女人的肌肤,和胸前隐没在衣服内的傲挺。
黎清欢呆呆站在原地,脸轰得红了个透。
待萧沅不耐烦,他才磨蹭着走过去。
“啧,”萧沅不满道,“要都你这样磨磨唧唧,老娘早就没命了。”
不知她伤得几何,能有这种心思玩笑他,该是还有力气得很。
黎清欢不敢胡乱多看,拿着帕子伸过去,想给她止血,脖子扭出去快一里地。
萧沅冷眼觑着他,呵,杀人的时候倒是大胆。
因着没仔细看下手不知轻重,黎清欢听得萧沅痛呼好几次,心下不忍,这才强行止住羞涩,转过头开始来好好处理替她伤口。
他蹲在萧沅身侧,张眼一瞧,自此眼里只剩下那个皮开肉绽的血窟窿,哪还顾得上旁的情绪。
擦拭的手在微微颤抖,黎清欢再不敢用力,若不是偷偷咬着唇,怕是早就要哭出来。
这副鼻子红红的伤心模样才叫萧沅熨帖,如此大剌剌敞着怀,接受男人小心翼翼的服侍。
清凉的指腹点在着了火的伤口附近,沁人心脾的舒爽,心情好到不行。
萧沅只觉得这伤受得还算值。
等黎清欢重新替她撒上白色药粉,血水立刻吃透进去,若没
有干净的纱布绑住,又是白忙活一场。
踌躇之际,突然女人的手袭上他喉间,猛地上手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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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刻意停留,却有挑逗之嫌。
“赏光,借用一下。”
耳边只剩下这句。
藏着男儿家名节和羞耻心的纱带就这样被她耍赖夺了过去,带着清浅的余温覆在自己身上,隐隐透出她曾说不喜欢的脂粉香。
简直像个强盗。
“无碍。”黎清欢答得无可奈何,谁让她是因他受伤的。
萧沅的手很灵活,结也打得轻巧,同上次替他包扎的时候一样。
黎清欢觉得,这个看起来粗蛮的女人,该是受了多少次伤,才能如此熟练,轻描淡写。
他想起身,可蹲得太久,头晕乎乎的。
被女人顺着力轻巧一扯,便又落了回去,空气随着她身体的温度一起。
“走这么急做什么?再歇会儿。”萧沅实话实说,她得再缓缓才有力气带他回去。
其实跟萧沅呆一起久了,渐渐熟悉了她的气味,黎清欢身体发作得也慢了。
还有力气挣扎,又怕她再把伤口崩开。
衣服也不拉好,简直欺人太甚。
黎清欢双手做拳推拒得紧,却被萧沅恶作剧一样拉得更近,细细瞧着他抿起的唇,眼尾的勾,脸颊的红痣。
一寸寸占为己有的冲动。
萧沅今日好说话的很,一点火都没有冲黎清欢发,只是太过疲惫,想逗逗他。
“叫声好姐姐,我就放了你。”
“你!”黎清欢猛地侧开头,“伤成这样,还没个正经。”
萧沅乐了,凑近悄声道:“今日我又救了你。你何时还我那些利息?”
她眼中带着玩笑,这招每回都屡试不爽,总能看到小兔子慌乱逃离的模样。
她喜欢瞧见他露出尖尖犬牙,不要闷头躲着不敢说话。
不然多无趣。
可今日,黎清欢暗自捏了捏拳,扬起脸目光灼灼道:“若女君想要,也并非不可。”
萧沅被那双热切的眸子烫得微愣,脸上的笑顿时也没了。
黎清欢却不肯再放过她,追上去跪坐在她身边,双手环绕住她的脖子道:“女君救了我多次,我早已心系女君。先前是我想错了,妄想做萧家的主君。可清欢自知,到底是不如哥哥。”
他顿了片刻,说得恳切:“只要女君不嫌弃,以后愿意买座宅子养着清欢,任何时候清欢在院子里等你来就好。”
黎清欢抱着萧沅轻晃,头抵在她完好的左肩:“女君发个话,清欢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让清欢当牛做马,或或是暖床的小厮,清欢也做得。”
清浅的呼吸尽数喷在女人敏感的颈侧,一道道,男儿家不要脸的下贱之举。
语音婉转娇媚,蹭过来的身体比京城最热门的小倌儿还娇还柔。
黎清欢是懂得如何讨女人欢心的,他父亲的所作所为从小潜移默化影响了他。
在他不多不少的经验里,女人总是受用的一方。
但他也觉得羞,担心萧沅直接驳了他的面子怎么办,或是还像上次那样,婉言拒绝。
但说出来,心头畅快。
萧沅从来只爱面上逗他,嫌麻烦不给承诺,黎清欢省得。
可萧沅也从未放弃过他,也从未真正打心底嫌弃过、低看过他,他也省得。
这一点,怕是连阿四这样无欲无求的乞丐也做不到。
他讨厌阿四嘴里的小贵人,他分明就是个没人要的倒霉蛋。
所以,他知道只有萧沅能救他。
他将萧沅当作救命稻草,死死缠上去,用身心掷一场豪赌。
赌她对一个男人主动投怀送抱的欲望,赌她是否真如此冷漠无情。
皮囊无用,可女人好色。
若是这副皮囊能得她动一次欲念也就够了,她定然再也甩脱不下他。
到那时,沈则父子又算的了什么。
可,等了许久萧沅也未曾说话。
黎清欢心里没底,便假意推开她,故作恼火离去,泠泠道:“如若萧女君实在不愿,出声告诉清欢一声便是。清欢以后绝不再相扰。”
蓦地一只手臂箍满合她手掌长的细腰,被勒得生疼,喷在头顶的呼吸变得急促。
黎清欢呜咽一声,把动作、火候拿捏得刚刚好,得意的模样全落在萧沅眼底。
燃火的眸子浓稠得再看不见那抹蓝,炙热的气息混着血腥离得越来越近,新奇刺激。
黎清欢紧闭上眼,努力仰起嘴唇,微张开,全身忍不住轻颤起来。
此时此刻女人就要了他,他没做半点准备。
但机不可失。
没有潮湿的触感,黎清欢疑惑半睁开含满雾气的双眸,又咻然瞪大。
“啪”,掌心击肉的脆响ーー
“啊~”
黎清欢瞬间惊叫跳起。
一巴掌狠狠打在他屁股上,丰臀瞬间漾开肉波,电流自尾椎而上直窜进大脑,炸开一朵烟花,震得黎清欢七荤八素。
面前快黑成碳的脸上忽浮出一个阴鸷的笑,寒潭似的眸深不见底…
平静中的癫狂让人头皮发麻。
黎清欢捂着臀部,满是错愕,全身血液轰然倒流,从脖子到脸红了个透。
第24章 添火回头叫白若梅送些好闻的香料给你
风月无边,夜色正好。
不远处河塘传来蛙叫,是母蛙吸引异性繁殖的嘶鸣。
萧沅心里那股无名火,活被他这副呆傻的模样给浇灭。
只觉得跟黎清欢还计较什么呢。
一个数钱都数不利索的蠢男人,学小倌儿卖弄风骚的时候还挺像回事。
若不是伤痛加上奋战许久的劳累,说不准她就上了钩,不管不顾野地里办了他。
差点儿被个乳臭未干的小郎君拿捏住,萧沅心里能不气吗。
黎清欢捂着屁股站着,脸红得滴血。
萧沅一点都没留情,隔着衣服给他烙了个鲜红色掌印,盖在白生生的肉上,火辣辣的疼。
酥酥麻麻的痛感一波波将他仅剩的羞耻心送上巅峰,心脏快跳到嗓子眼儿里去。
萧沅阴笑着凑到他眼前,低声吓道:“这才哪儿到哪儿。黎公子当真要跟了我这个粗人?”
黎清欢也不是委屈,就是觉着别扭。
不懂她为何突然作弄他,让他前功尽弃。
黎清欢懵懂看向萧沅,有好奇有探寻却没有一分害怕,像头刚出生的鹿,草原上最好凌虐的猎物。
粗糙带茧的手掌将他双眼蒙住,黎清欢的世界里又只剩下漆黑,灼热危险的气息喷在颊边,女人粗硬的卷发蹭得他发痒。
他攥住衣角,眼睛在那只手掌里眨了眨,不知发生了什么。
就是紧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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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喘气。
月光下,萧沅对准猎物的后颈亮了亮尖牙,寻了好几次,到底是没下口,克制住了最原始的欲望。
视觉恢复的黎清欢,只看见黑衣女子背着他蹲在河边,疯狂往自己脸上撩凉水。
黎清欢一脸迷茫,忽然害怕起来,心想,萧沅莫不是还有见不得人的疯癫症。
听说疯子发起病来六亲不认,连爹娘都能杀了。
况且这是个荒郊野岭。
怪不得年纪这么大还未娶夫郎。
森森黑夜,黎清欢想得后背发麻,软着腿转身想逃,没走几步又被折返回来的女人拦了个正着。
萧沅不耐道:“你又想做什么?”
按着发烫的额头,她这会儿真有点想叫黎清欢声祖宗,一晚上净瞎折腾,没个安分的时候。
“我”黎清欢讷讷不语。
背满身水汽的女人又将他带回了马上,气氛变得尴尬。
凶他不是,哄他也不是。
萧沅这辈子难得为个男人想这么多心思。
索性专心驾马,不再开口,循着白若梅沿途留下的印记找路。
路上蝉鸣鸟叫不算孤单,俩个人之间好似隔了天堑,萧沅再没给他贴身的机会。
直到北府铁骑大营放哨的灯火闪烁在不远处。
“到了。”萧沅话音极轻。
刚落,一具身体重重压在黎清欢背上,直接晕死过去。
早就察觉到萧沅体温异常,黎清欢反应极快,赶紧回身兜住她的头 ,怕她掉下去。
前面还有两三里路,若是没了马,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将她拖回去了。
他暗叹一口气,忍痛撕下袍袂下摆,将两人的身体贴紧系在一处。
然后黎清欢握住马疆,深深吸了一口气,脚跟轻踢马肚。
马儿又晃了起来,带着两人奔向光源。
辛苦了一夜,刚逃过杀劫,所有人精疲力竭。
但主子每回,白若梅也不敢休息,一直等在哨位所,方便及时接应。
阿四也和她一起。
该说今天萧沅若是没能活着回来,有她没听萧沅安排之过。
若是再不见人,她就准备摸回去,管她那个韩兆珵允不允。
她不在军中,自不受将令调遣。
哒哒马蹄声响,白若梅大喜三两部走到拦路的隘口。
只见一青袍男子,面色惨白,咬牙驮着她家主子飞奔而来。
她连忙唤卫兵一同搬开梐枑。
马速太快,黎清欢刹马不急,两人具是一同滚了下去,狠狠摔在路边,滑出去两三米。
地上全是咯人的石子。
黎清欢顾不得疼痛,赶紧爬起来把垫在身后的萧沅扶起来检查。
刚才他护着两人头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萧沅要是还醒着,指不定得凶巴巴的一顿骂他。
黎清欢瘪嘴。
白若梅和阿四也被黎清欢一系列诡异的操作震在当场,没敢打扰上前打扰。
等黎清欢露出期盼欣喜的眼神求助,才回过神来,在心里同时为萧沅竖了大拇指。
放了这么个媚骨天成的男人在身边,还能坐怀不乱,除非圣人也。
也难怪,萧沅单枪匹马,杀回去救他。
白若梅忙从黎清欢手里接过自家主子。
凌乱的碎发半遮住黎清欢明显落寞的面庞,他舍不得手里的暖意离他而去。
说不定,以后就再也不会拥有这样独属于他的,安静温和的萧沅。
他垂下手,眼底泄出几分狠毒。
阿四守在他身边,送他去男眷落脚的营帐,算是将功补过。
忽察觉出他身上的杀气,讶异间又觉得有趣。
可惜啊,早知道她就下手了。
主营里的韩兆珵刚处理完伤口,将盔甲换成黑袍常服。
听手下人来报,那商人不仅从褚尤手里活了下来,还救回了人。
她这群人里卧虎藏龙,不仅有匹不怕死的孤狼,还有个其貌不扬却出手不凡的乞丐。
她能认出那癞脸乞丐的功夫里混着他北府铁骑的家学底子。
此人到底是谁。
韩兆珵揉揉眉心,出门一趟虽差点中了褚尤的埋伏,但阴差阳错,收获不小,打算明日天明再去探探底细。
营地空旷,晚风吹得军旗猎猎,到了深夜分外孤寂寒凉。
乞丐一人枕臂睡在马草堆上,取下腰间劲酒喝几口,烧得心头畅快。
许久未归,离京越近她越兴奋。
天下之大,人心险恶,后头不知还有多少好玩的事在等着她呢。
萧沅发了一夜烧,早上是被喉咙干醒的。
眼睛迷得睁不开,她伸手胡乱到床边抚了把,什么都没摸到。
接着便是凌乱的脚步身,轻柔的手将她扶起,一股清凉的茶水喂进嘴里,才缓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含糊了几声,又晕睡过去。
再醒来已是下午。
营帐帘子未被撩起,可阳光无限,化作一粒粒分子尽数钻了进来,洒了一度,铺满男子及腰的长发。
萧沅警惕睁眼,猛地坐起身。
伤入骨头的右肩限制住她所有举动。
萧沅痛得皱眉,扶着肩膀又躺了回去,缓了会儿神。
回想昨日种种,这里该是个军队大营。
再瞥了眼床边熟睡的男人,简直阴魂不散。
她睁眼闭眼都是黎清欢,真是烦死了。
白若梅刚想进营帐来探探情况,就听见她主子烦躁大喊:“若梅,白若梅!谁许你随意将人放进来!”
想迈进去的脚又缩了回来,白若梅黑炭样的脸更加黑,这一进去主子肯定要迁怒她。
闻辞在旁捂嘴偷笑,被她瞪了眼。
“哎呀,你这会儿进去不是上赶着被她教训吗?!”闻辞一手叉腰,一首拽着她的手臂,“走,我们去看看那小奶娃,等会儿若是黎二公子被她驱出来,我们再进去也不迟啊!”
“这”白若梅摊着手被闻辞拖拽着,甚为无奈。
她从开始就不该听了闻辞的花言巧语,这下彻底坐实了帮凶身份。
黎清欢被女人的声音唤醒,还懵懵的,意识到在何处才抿抿唇。
他转身去取炉子边温好的药。
萧沅斜觑着他不语,他才敢坐下,微垂着头道:“我服侍你喝药。”
受了伤有美人伴在一旁服侍,萧沅自是乐意。
她晓风月,不是那种古板女人。
黎清欢舀了勺棕黑色的汤药递到她嘴边,她也顺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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