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双线收紧 薄片烫手(1 / 2)
天没亮透,锦衣卫搜山队已经开始推进。
蒙毅蹲在灌木丛里,看见五个人排成一字横队,彼此间隔十步左右。走在最左边的人用长杆拨开草叶,走在最右边的人低着头看地面。他们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在确认脚下踩过的地方。
与此同时,赵高站在通往村子的路口,没有回头看营地。他不知道锦衣卫已经开始动了,但他知道粮铺老板已经在等他。他弯腰拍掉鞋底的泥,走进了那条被草叶夹住的小路。
两个人,一左一右,两条线正在同时收紧。
赵高走进村子的时候,雾气还没散透。街面是湿的,早起的脚步声比昨天多了一倍。他放慢步子,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顺路的人。
路边有人在说:昨晚山脚有动静,狗叫了大半夜。
另一个声音接住:官差在山脚扎了营,昨天下午到的。
赵高没有转头,他把两个人的声音记住了,一个偏高,一个偏低,一前一后,像两根线朝同一点收。
粮铺老板看见他的时候,正把水倒进木桶。他抬起头:又来了?
赵高说:买盐。
老板看了他两息,把手伸到柜台下面摸索了一会儿:昨天有人来问过,问村里有没有生面孔。
赵高的手停在柜台上方: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
赵高拿起盐袋:那你今天准备怎么说?
老板看着他:你买了三次粮,一次盐。你进门不踩门槛。你来的时候,我后院那条狗没有叫。你不是猎户,也不是道人。你是当官的。
赵高沉默了一息。老板说你是当官的时,他脑子里想的是:如果他已经报了官,门口已经有人在了。但他没有听见街面上有别的声音。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把碎银推过柜台。
你认错人了。他转身走了出去。
赵高出村的时候,经过巷口,那只狗蹲在右边。他走过了它,但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是狗站起来,然后重新趴下的声音。它在确认他走了。
他拐过弯之后才重新调整步伐。他重新数了一遍步子,这一趟比昨天慢了十七步。
但他在岔路口被拦住了。一个穿灰布短褐的中年男人从路边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空水桶,像是刚从井边回来。他看了赵高一眼,开口说了一句:你是哪家的人?看着面生。
赵高没有停步,但他放慢了半拍。他的目光落在对方手里的水桶上,桶壁是湿的,刚打过水,桶沿没有缺口。
道观的。出来买盐。
那人看着他:道观?哪个道观?
赵高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动,也没有退。他知道如果自己说错一个词,这个人会记住他,然后报官。他不知道这个人是偶然遇见,还是被粮铺老板安排等在这里的。
他开口了,声音和刚才一样,没有抬也没有压:山后的。名字不便说。道长不让提。
那人看了他两息,然后侧过身,让开了路。赵高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没有加快脚步,但他重新数了一遍步子——这个人站的位置离村子四十三步,他提着水桶的手是湿的,但桶沿没有水滴落,说明他站在那里等了不止一会儿。
赵高记住了。
锦衣卫在那片山坡上停了一次。最右边那个人蹲下去,用手指在地面上捏了一下什么东西,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蒙毅看见了那个动作。那个人蹲下去的位置在灌木丛边缘,一根被压断的草茎正在慢慢回弹,像是刚有人踩过。他捏起的是草茎断面渗出的汁液,在指腹上蹭了一下,他在判断踩过这里的人走了多久。
蒙毅记住了这个动作,然后侧过头对右侧的手下人说了一句:回去报陛下。锦衣卫已经搜到第二道山脊了,正在往这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