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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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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这样可怜的永远就不是我们了 要是以后……

沈晖星彻夜未归。

天光一寸寸漫上来, 就像一场无声的溃败。

裴寂青坐在餐桌前,指尖抵着早已冷透的杯沿,他将前一晚的饭菜全部倒进垃圾桶。

这就是沈晖星给他的态度吗?

——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留, 连一面都不愿见。

张姐下楼的时候, 正撞见裴寂青苍白的脸色, 像一捧冷透的灰,连唇线抿得发僵。

她悄悄退到走廊拐角, 拨通了许泽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压得很低。

许泽说,昨夜沈晖星宿在军部, 他从严诊那儿回来后, 他砸碎了整面窗, 玻璃残渣溅了一地,彻底报废,他也不接从家里打来的电话, 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 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寂青听到沈晖星去了严诊那里便觉得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像是有根细而冷的针顺着脊骨缓缓爬上来。

他拨通严珂的号码时:“珂珂, 你哥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的少年嗓音还带着未褪的朝气,却掺进几分困惑:“回来了,裴哥你怎么了?你们的语气好奇怪,我哥也好奇怪,回来一直在念叨说捅大楼子了, 干嘛多事,造孽之类的话……这会他睡觉去了。”

“珂珂,”裴寂青忽然唤他,窗外的天光将他的影子削得单薄, “我平时对你好吗?”

“当然好了。”严珂不假思索的应答。

裴寂青真正做到了爱屋及乌,沈晖星身边的一切人他都对他们都很好。

他把严珂当成自己的亲弟弟那样对待,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客套。

“你能去看看你哥哥那里,有没有关于我的东西?对我很重要。”裴寂青睫毛垂落的阴影掩住眼底翻涌的暗潮,“只看一眼,绝不会伤害到你哥。”

严珂的迟疑凝滞成漫长的空白。

“裴哥,”严珂的嗓音裹着忧虑,“真的不会伤害到我哥吗?”

裴寂青保证:“不会。”

电话那端传来纸张翻动的簌簌声,严珂的呼吸忽然凝滞了一瞬,声音压得很低:”裴哥,我哥这里有一份信息素适配报告”

少年顿了顿:“没有你的名字,但也是柑橘类。”

裴寂青的指节无意识扣近:“时间呢?”

“昨晚10:07。“

“数据呢?”

“百分之四十三点二。”这数字从严珂唇齿间滚落时,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精确。

原来比预想的还要低——他与沈晖星的适配度甚至够不上及格线,沈晖星是如何起疑的?此刻的调查又进行到哪一步?

无数念头如冰锥刺入太阳穴,裴寂青却只是将手机攥得更紧,指腹在屏幕上压出指痕。

“谢谢你,珂珂。”

通话切断的瞬间,手机从掌心滑脱,砸在地面发出钝响。

那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来回碰撞,像某种精心构筑的假象终于碎裂的声音。

裴寂青回头看着自己精心打造的房子,目光一寸寸抚过这间精心构筑的居所——每一处陈设都恰到好处,每一寸空间都浸透着缱绻的用心。落地窗外的天光斜斜切进来,将他的影子钉在光洁的地板上。

突然有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慢慢蹲下身,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肩膀,指尖深深掐进臂弯的衣料。

他的影子在地板上蜷缩成小小一团,与这间完美得近乎虚幻的房子形成鲜明对比。

许泽抬眼时,裴寂青提着便当盒站在廊下,指节被冷风吹得泛红,却仍固执地维持着得体的姿态。

“夫人,”许泽喉结滚动,“长官不见您。”

裴寂青唇角弯起一个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轻声说,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青灰,“我知道他很忙,就看一眼,很快走。”

许泽的沉默在走廊里蔓延,半晌才艰难开口:“夫人,这次不一样。”

话尾几乎化作一声叹息,沈晖星身边的人都如此,对着裴寂青就忍不住心软。

“长官让人去查”许泽顿了顿,“几年前那场车祸了。”

裴寂青点点头,指尖在食盒提手上收紧又松开。他说知道了,走廊尽头将他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是要断在某个看不见的深渊里。

人心总是固执得可悲,不见棺材不落泪。

事到如今,连辩白的缝隙都不再留存。

那场多年前的车祸,本是裴家为取裴寂青性命而设的杀局。可在外人眼中,裴寂青始终与裴家血脉相连,他们的罪恶相互绑定,骗婚的真相若被揭开,裴寂青便要被永远钉在道德的刑架上。

沈晖星竞选统帅的时间越来越近。

一个星期后,沈晖星终于回了一次家,军装笔挺的轮廓在暮色中割出一道冷硬的线,胸前的徽章折射着寒光,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疏离的金属质感。

裴寂青恍如隔世看着他问他吃了吗?

沈晖星径直越过他,军靴踏在楼梯上。

“沈晖星,你不能这么对我,”裴寂青的嗓音突然撕裂了寂静,“我们结婚五年了!”

脚步声戛然而止。

沈晖星转身时,楼梯间的阴影将他眉眼切割得格外锋利。

“五年?”他冷笑,每个字都裹着冰碴,“你也知道我们结婚五年了。”

整栋房子陷入死寂,唯有沈晖星压低的声线在回响:“裴寂青,你把我当了五年的傻子,你是不是看着我这些年被你耍得团团转,你特别得意。”

裴寂青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很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的这么多年,我已经很努力地补偿你了。”

“身不由己?补偿?”沈晖星唇齿间碾出的字眼裹着锋利的讥诮,“在竞选结束后,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裴寂青仿佛没听懂这句话:“什么?”

他向前踉跄半步,声音突然拔高:“你要跟我离婚吗?”

楼梯间的吊灯将沈晖星的背影拉得修长而决绝。他没有回答,只有军靴踏在台阶上的闷响,一声声,仿佛将五年的光阴踩得粉碎。

沈晖星刚沐浴完的水汽还未散尽,发梢滴落的水珠在睡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突然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腰际,裴寂青的脸颊贴在他后背,温热的吐息透过单薄衣料传来:“老公,你的信息素很乱我可以安抚你。”

沈晖星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那交缠的十指,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裴寂青腕骨:“我不需要。”

“老公”那呼唤里带着破碎的尾音。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沈晖星的拳头砸在裴寂青耳侧的墙壁上,震得作响,Alph眼底翻涌着暴风雪,“所有事情等竞选后我会一笔笔跟你算清楚。裴寂青,百分之四十的匹配度——你怎么敢招惹我的?”

裴寂青眼眶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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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泪光在睫毛间颤动却倔强地不肯坠落:“可你过去的信息素一直很稳定不是吗?”

“你以为都是你的功劳吗?”

“没有吗?”

沈晖星:“百分之四十,你觉得我靠这点可怜的适配度,我早就跟应忱一样住进精神病院了。”

“我知道是我骗了你”裴寂青的指尖掐进掌心,“可这么多年,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心动吗……”

“心动?”沈晖星打断他,“你嘴里有过真话吗?”

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你就是个骗子。裴家的账我会一一跟你清算,裴寂青,你怎么敢。”

裴寂青抬手抹去眼角湿意,目光执拗地望进他眼底:“真的一点转机都没有了?”

沈晖星凝视着裴寂青眼角摇摇欲坠的泪光,多么脆弱又悲伤的表情——他近乎冷酷地想,这大概又是伪装。

一切都是虚假的,适配报告上冰冷的数字是假的,那场致命车祸背后或许藏着更深的谋划。

可能只有爱他是真的,也只有爱他。

沈晖星被最亲密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布满裂痕,他忽然觉得可笑——究竟是什么蒙蔽了他的双眼?是那人指尖碰上他脸时的温度,还是晨光里一个慵懒的微笑,还是夜半时分落在他侧脸小心翼翼的吻?

所有的蛛丝马迹都化作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脏,提醒着他这场持续五年的荒唐骗局。

“没有。”

沈晖星的回答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斩断了所有可能。

裴寂青轻声说:“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竞选的倒计时在新闻里滚动,铺天盖地的报道像潮水一般。

裴寂青的身体开始反应剧烈,胃里翻涌的酸苦几乎要将他掏空。

他只能去找尹宁。

尹宁是生养过好几个孩子的Omeg,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笑,眼睛都亮起来说:“这是好事啊,执行官肯定特别开心吧?”

裴寂青垂下眼睫:“他在竞选,我不想让他分心。”

他顿了顿:“你能帮我保密吗?”

“当然了。”尹宁答应得干脆,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他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带着柔软的羡慕,“父亲是S级Alph,你的孩子一定生下来就很优秀。”

裴寂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希望吧。”

尹宁帮他去拿报告,一个人去医院,遇到了牧辛白和沈昕泽。

消毒水的气味在走廊里浮动,冰冷而刺鼻,转角处,沈昕泽正搂着牧辛白的腰,两人姿态亲密,却在看到裴寂青的瞬间骤然分开。

牧辛白别过脸,耳尖泛起薄红。

沈昕泽挑眉,目光在裴寂青身后搜寻:“嫂子,我哥没陪你一起来?”

“我一个人可以。”裴寂青看着他们,“谁生病了吗?”

“他一天到晚都在忙,”沈昕泽忽然笑起来,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得意,语气雀跃,“大嫂,我要做爸爸了。”

牧辛白站在一旁,神色别扭又柔软。裴寂青望着他们,心想这样一对曾经针锋相对的怨侣,竟也能修成正果——果然缘分这种事,该来的终究挡不住。

“……恭喜,”裴寂青轻声说,“你还没告诉你哥和爸爸?”

沈昕泽撇撇嘴,喜气在眉梢跳跃::不想告诉他,等过一阵再告诉爸爸吧。”

说完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他那种人,总觉得别人永远长不大,好像全天下只有他一个人能撑起这个家。”

裴寂青静静地看着他:“你大哥也是想让你好。”

沈昕泽不置可否。

裴寂青见尹宁过来就跟他们说了再见。

几日后,严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告诉裴寂青,他黑进了他哥的电脑,看见最近沈大哥的信息素波动得厉害。

“还有一件事,”严珂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小心翼翼地告诉裴寂青,“他们启用了适配度配对系统。”

因为应忱的缘故,下一次信息素核查的日期近在咫尺。

所以沈晖星不再需要他了。

裴寂青想,自己对他已经没价值了,自己既不够温顺乖巧,连信息素都匹配度都不够,自然会被抛弃。

系统里每年都有新的Omeg源源不断入库,总会有更合适的、更能安抚那个S级Alph的存在。

“和沈晖星最高适配的Omeg是多少?”裴寂青听见自己这样问,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严珂的呼吸顿了顿,才轻声回答:“百分之九十五……裴哥,你不要伤心。”

沈晖星再次踏进家门时,正值竞选前的最后几日。暮色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硬的边,他需要裴寂青陪同出席一场演讲——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裴寂青唇角扬起温婉的弧度说:“当然可以。”

好像他们没进行过前几日的争吵。

沈晖星身后的智囊团鱼贯而入,西装革履的精英们带着数据与策略的冰冷气息,裴寂青端着茶盏走近书房时,虚掩的门缝里漏出断续的对话。

“百分之九十五……”有人压低声音,“竞选在即,接触一下也无妨?”

“可以。”沈晖星的回答简短而笃定,像一记闷雷砸在耳畔。

严珂发来的资料静静躺在手机里——二十一岁,叫宁循,是与牧辛白同校的艺术生,专攻大提琴。

裴寂青坐在车里,看着那个年轻的Omeg走向沈晖星的车。那人身姿挺拔如修竹,气质很好,琴盒在肩头投下优雅的阴影,有人替他接过,而后车窗缓缓升起,将里面的空间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裴寂青的指节死死扣住方向盘,皮革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命定是多么令人嫉妒的字眼,好像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裴寂青好像尝到喉间翻涌的铁锈味,他才知道原来嫉妒是有形状的,是荆棘丛生在血管里,每一下呼吸都带出淋漓的伤。

这是裴寂青第一次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贪婪和偏执,与此同时也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他已经把自己的全部都献祭给了沈晖星。

母亲枯槁的手突然浮现在眼前,冰凉的指尖掐进他腕间,弥留之际的气音像诅咒:“寂青你要记住,要是以后你察觉要被人抛弃……就抢先扔掉对方……”

“这样可怜的永远就不是我们了。”

裴寂青忽然捂着嘴低笑起来,笑声响在密闭的车厢里,眼泪也随之掉了下来。

原来最可怜的不是求而不得,是捧出一腔赤诚后才明白,自己从来不在命运编写的剧本里。

第32章 裴寂青已经去往异国的飞机上,他乘坐的私人……

沈晖星那日回来的时候, 特意换了一件衬衫。

布料裹住他硬挺的肩线,衣领处折着几道浅痕。

裴寂青翌日掘出了后院那株苦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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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苗,铁锹切入泥土, 露出底下交缠的根须。他将它与红杉木分离时, 有橙花香气从断根处漫出来。

陵市的气候让这两株植物便始终保持着稚拙形态, 在铁栅栏圈出的阴影里相偎而生。

苦橙树的枝叶反倒比红杉更为丰茂些,新抽的枝条环住红杉, 而红杉斜斜倚着苦橙树, 树皮蹭着树皮。

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像一层朦胧的纱, 轻轻笼住整个庭院。

雨滴落在泥土上, 洇开深色的痕迹, 又顺着草叶滑落。

张姐撑着伞走过来,伞面微微倾斜,遮住裴寂青头顶, 她望着他挖土的动作, 铁锹每一次落下, 都带起潮湿的泥土, 露出纠缠的根系,她忍不住低声劝道:“夫人,两棵树的根都长到了一起,你伤到树根了,两棵树都活不下来的。”

裴寂青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继续挖着,直到那株苦橙树彻底脱离土壤,根系裸露在雨中,湿漉漉地滴着水。

这两棵树是他和沈晖星几个月前一起种下的。

他抱起它, 转身离去,只留下那棵红杉幼木孤零零地立在原地,露出一半根系,枝叶在雨里轻轻颤抖。

裴寂青走出了院子,最终停在绿植道路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苦橙树栽进新的土壤。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滴在树根上,又渗进泥土里。

裴寂青蹲下身凝视着它,低声说:“我知道你能活下去。”

张姐望着裴寂青反常的举动,眉头蹙起,眼角的细纹里盛满困惑,她嘴唇微动,声音里掺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夫人,发生了什么吗?”

雨丝斜斜地掠过两人之间,裴寂青抬起眼,眸底映着灰蒙的天色,却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带着真切的温度。他轻声道:“没什么,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对我很好。”

张姐怔了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伞柄:“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裴寂青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要随沈晖星出席演讲的前一晚。

暮色如潮水般漫进客厅,将未开灯的空间浸染成昏沉的琥珀色。

裴寂青下午吐了,在沙发上蜷缩着醒来,喉间还残留着酸涩的苦味,一条羊毛毯无声地覆在他身上。

他睁开眼睛,看见沈晖星立在落地窗边沿的阴影里,西装革履的轮廓被夕照割裂成明暗两半,他半个身子都在阴影里,让裴寂青觉得他一度是幻境。

“昕泽说在医院看到你了?”

沈晖星的声音从光影交界处浮来,带着经年不变的冷质音色。

裴寂青的视线掠过沈晖星,往外看:“旧病发作,这个我没骗你。”

阴影里的身形动了动。

“我让严诊过来。”

裴寂青苍白的脸陷在鹅绒靠垫里,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去过医院了,医生说配合吃药就行了。”

沈晖星的目光长久地停驻在他身上,像是要透过那层苍白的皮肤看进裴寂青身体去。

裴寂青如今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像是两片即将凋零的羽翼。

若是从前,他早该缩进沈晖星的怀抱,撒娇卖惨,可如今他只是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膝上的毛毯。

沈晖星终于也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似乎裹挟着太多情绪,带着几分疲惫的哑意:“裴寂青,你每次都是这样……笃定我一定会心软是吗?你能换些新花样吗?”

裴寂青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某处旧伤。他垂下眼,盯着地毯上某处模糊的纹路。

“一切等竞选后再说。”沈晖星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我不会给你骗我的机会了。”

裴寂青沉默了很久说:“……不会了。”

落地窗外最后一道霞光正在死去,裴寂青望着对方被镀上金边的侧脸:“竞选后你要和我离婚吗?”

沈晖星的面色沉得厉害,唇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裴寂青抬起眼,目光一寸寸描摹过面前Alph的轮廓。那张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的脸,此刻却像是隔了一层雾,陌生得令人心惊。

“信息素核查你打算怎么应付过去呢?”

沈晖星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的字句像是带着报复:“你又不让我碰,你不需要管。”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轰然砸在裴寂青的耳畔。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不让他碰,所以去找别人了是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窜入脑海,裴寂青望着面前的人,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瞬,这个曾经在他心里熠熠生辉的Alph,从内到外,烂透了。

裴寂青的喉结轻轻滚动,那个百分之九十五的存在像一块烧红的炭,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烫得他喉咙都像被灼穿,哑口无言。

魏迹说爱他的时候温柔得像春日融雪,可背叛也如影随形。

他从未奢求过沈晖星的爱,那太奢侈,裴寂青只要忠诚,只要那双眼睛里永远映着自己的影子,只要那双手不会触碰别人。

可连这样微薄的愿望,都破碎了。

原来所谓S级Alph,也不过是欲望的囚徒,他以为沈晖星所谓坚定的意志力,在权势与规则的洪流中,也脆弱得像一张浸湿的纸。

裴寂青曾以为沈晖星是不同的,他是敢与全世界为敌的孤勇之人。

可现在他才明白,沈晖星也不过是在名利场中沉浮的俗人,和所有Alph一样,最终臣服于本能。

陪沈晖星出席一次竞选前最后一次公开活动时,裴寂青全程坐在沈晖星身边。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镁光灯下的会场骤然炸开刺耳的爆裂声,水晶吊灯在枪响中震颤出细碎的光影。

之前沈晖星腐败案做得太绝。

枪响的时候,裴寂青的手掌本能地扣住耳廓,沈晖星的手臂已经横贯过来。

那个拥抱来得太快,快得近乎本能。

带着红杉气息的西装面料重重压上裴寂青的鼻梁,沈晖星将他整张脸按进剧烈起伏的胸膛,几乎把他整个人都裹紧了自己怀里。

Alph的掌心死死护住他后脑,像是要把所有飞溅的碎片都挡在骨骼之外。

他们贴得太近了,近到裴寂青能听见沈晖星喉间压抑的震颤。

保镖合拢成一道人墙护送他们离开,裴寂青全程只能瞥见的是沈晖星绷紧的下颌线,再接着是混乱的光影。

沈晖星的鼻尖萦绕着裴寂青身上那股异样的信息素,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苦橙混着某种苦涩的药味,但他只当是惊吓过后的紊乱,未曾深想。

惊魂甫定,裴寂青被半扶半拽地带进车内,沈晖星让人去查。

皮质座椅冰凉,裴寂青几乎是立刻挣开了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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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星的手,缩进角落,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拒绝任何触碰。

沈晖星的眉头蹙起,声音沉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你在闹什么?”

裴寂青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脸望向窗外。

车厢内的空气凝滞,沈晖星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最近不要出门,出门必须让保镖跟着。”

裴寂青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唇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而车内的两人,各自陷在沉默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那次枪击后,裴寂青没出过门。

张姐这日在送衣服去洗的时候,从沈晖星的西装内袋摸出一张收据,那上面印着的钻戒款式叫“星辉”,支付的价格零多得晃眼,购买日期赫然是几天前。

“夫人!”张姐的指腹摩挲着那收据,声音里漾着压不住的喜气,“先生这是要给您惊喜呢!”

裴寂青盯着那张薄纸,接过来看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素净得近乎寡淡,是当年秘书按流程置办的款式。

此刻戒圈硌在指骨间,凉得像块永远捂不热的铁。

原来沈晖星买戒指会特意选带星字的名字,原来钻石的闪耀程度真的能照出爱的深浅。

他突然觉得呼吸发紧,仿佛有玻璃渣混着血沫卡在气管里,裴寂青真的快受不了了。

裴寂青想象不出沈晖星当上统帅,再迎娶新人时是怎样的风光无两。

魏迹说得没错,沈晖星其实也都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

在他们新婚第一年,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裴寂青那时候常常独自待在沈晖星的书房里,某个黄昏,他偶然翻到一本皮质日记,内页边角已经微微卷起,纸页间的沈晖星还是个会涂改错字的少年。

大多数日记记录都简短克制——

“3月12日,阴,今天跑步第一。”

“5月6日,物理竞赛得了第二名。”

裴寂青想无聊的Alph。

但沈晖星字迹会在某些页面突然变得用力,情绪起伏比较明显,比如物理竞赛得了第二,连续四天记载篮球赛败北,直到第五天用红笔圈出“87:85胜”几个字。

是个胜负心很强的Alph,沈晖星想当军人,想向自己Alph父亲一样,有抱负,对自我要求很高,会写下一些对时事的见解。

最柔软的笔触出现在生理课作业那页,十六岁的沈晖星会写生理课上老师布置的关于未来另一半的想象,裴寂青自然也上过,但从没写得很具体,他那个时候咬着笔头,想到魏迹又摇摇头,而沈晖星却一笔一划认真写着,懂事,理解我,依赖我。

裴寂青就这样成了他年少时一笔一划勾勒出的完美妻子,理解他所有抱负,恰到好处的依赖,甚至“违心”地爱着他。

可是还是没能得到他的爱。

他期待和沈晖星去北地过一次蜜月,像期待一场从未降临下来的雪。

竞选现场鎏金吊灯将人影拉得修长,沈晖星与岑岳安隔桌对坐,如同棋盘两端的将帅。

时间过半,当计票器显示沈晖星压倒性优势时,裴寂青忽然按住胃部,对保镖低语说:“我不太舒服。”

保镖见他脸色不好于是带他去往休息室。

而没过多久,许泽的手机突然震出刺目亮光,推送新闻的标题像刀片划开平静。

许泽看到的第一眼瞳孔瞬间放大,几乎是失态一般连忙给沈晖星看:“长官!”

新闻标题赫然是军部首席执行官为逃脱ABO协会监察,造假数据,S级Alph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滥用职权,究竟如何给民众信服力,一时间会场哗然。

S级Alph的头衔此刻成了最辛辣的反讽,会场穹顶下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窃窃私语像毒蛇吐信般在席位间游走。

岑岳安的嘴角扬起精妙的弧度,眼镜后的眸光闪了闪,如同猎人看着踩中陷阱的困兽。他抚平西装前襟根本不存在的褶皱,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沈晖星心跳突然加快,某种比败选更强烈的不安如冰水漫上脊背。

当统帅结果宣布的电子音响起时,裴寂青已经去往异国的飞机上,他乘坐的私人飞机正穿透平流层。

舷窗外云海翻涌,岑家机舱里很豪华,裴寂青将掌心贴在舷窗上。

玻璃倒影里裴寂青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他想自己既然做不成沈晖星最贤惠的Omeg,那便化作他余生最难忘的存在。

第33章 沈晖星……你做错了事,也被抛弃了 魏……

两小时后, 军部统帅竞选那场声势浩大的角逐终于落下帷幕。

岑岳安以三票之差,险胜沈晖星,摘得统帅之位。

消息一出, 满座哗然。

原本准备好的庆功宴会场, 此刻用不上了, 香槟不启,鲜花未绽, 所有精心筹备的欢庆都成了徒劳的虚设。

沈晖星的团队静默如霜, 无人言语,水晶吊灯投下的光影在沉默中摇曳, 映照着一张张凝固的面容, 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消弭。

被视作毫无悬念的赢家, 此刻却成了败局中的主角。

沈晖星静坐在原位,周遭的庆贺与遗憾声飓风般席卷,喧嚣与震动在空气里炸裂, 像是唯独绕过了他。他像一尊冷硬的雕塑, 眉眼垂下, 唇角绷成一道锋利的线。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那细微的异样里窥见端倪——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皮肤下的血管隐隐跳动,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凝成一片压抑的寒霜。

他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会议厅外,长枪短炮早已严阵以待。

镁光灯交错闪烁,摄像机镜头冰冷地聚焦, 只门扉开启,手指悬在快门上,随时抓到第一个身影出现的刹那。

岑岳安其实比起沈晖星来说,战功并没有没那么高, 他手下的人被称为太子系一派。

岑岳安肩章流泻冷光,唇角噙着一抹从容的笑意,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仿佛连空气都为他镀上一层锐利的金边。

比起沈晖星铁血铸就的战功,他的履历确实少了些硝烟味,可那又如何?他身后站着盘根错节的“太子系派”,权柄在握的底气同勋章相比同样夺目。

岑岳安从沈晖星身侧擦过,军靴在大理石地面叩出清脆的声响。他微微偏头,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微妙地上扬,带着几分虚假的关切:“沈执行官,我会让老统帅给你批几天假期的,毕竟,后面你可能会面临ABO协会的……大量审查。”

老统帅的任期还剩三个月——足够漫充足的时光,足够让很多事,天翻地覆。

岑岳安话音未落,又轻笑着补上一句:“正所谓职位越大,责任越大,所以,我也不相信沈执行官会做出……那种事。”

沈晖星缓缓起身,军装笔挺的剪影在灯光下割裂出一道冷硬的线条。他静默地注视着岑岳安,眸色深沉如终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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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的冻土。

没有愤怒,没有动摇,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而后,他干脆利落地转身,靴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冷冽的节奏,比对方先一步踏入长廊的阴影里。

他的智脑团众人立即跟上,黑压压的身影如同忠诚的鸦群,沉默而迅疾地随他离去。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一场无声的宣战。

岑岳安的副官愤愤低语,声音里淬着尖锐的怒意:“沈晖星简直目中无人!”

岑岳安却只是微微眯起眼,眸底浮动着晦暗难明的情绪。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真够傲的……真想看看他知道某件事时的表情。”

最后最后几个字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说到底有些咬牙切齿:“这两口子……还真是绝配。”

“要是他不惹怒自己的Omeg,这一次……”

车厢内,沈晖星终于卸下所有伪装。

他低垂着眼睫,阴影在脸上投下细碎的裂痕,紧绷的下颌线微微颤抖,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一捧冰凉的空气。

许泽在车外低声解释,说裴寂青中途离席休息,就安排了两辆车,他们先走。

话音未落,沈晖星突然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不用,我们一起回去。”

简短的几个字,裹挟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执拗的渴望。

此刻他不想思考权谋算计,不想维持铁血执行官的面具,只想被那具熟悉的体温紧紧包裹,在对方怀里做片刻溃不成军的败将。

许泽低头拨弄通讯器,指尖在光屏上划出几道冷蓝的轨迹,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平稳:“我这就去联系。方才裴先生中途离场休息,后来……一时无人留意他的去向”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突然凝滞,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保镖暂时联系不上。”

沈晖星猛地抬头,眼底翻涌起暗色的风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雷:“人怎么就突然联系不上了!”

许泽快速权衡利弊:“长官,我们必须先离开。现在折返肯定会被媒体围堵。夫人那边我已安排人”

“回去。”某种尖锐的直觉像毒蛇般缠上脊椎,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

此刻他只想亲眼确认裴寂青在他面前。

休息室的门紧闭,沈晖星骨节分明的手扣在门板上,敲击声在空荡的走廊回荡,却只换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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