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四十章 他赢面更大(2 / 2)
这里没有沙暴,没有熔岩,没有墨色水泽,只有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破碎大陆残骸。残骸之上,矗立着七座古老石碑,碑文早已湮灭,唯余斑驳刻痕。每座石碑顶端,都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金色晶体,光芒内敛,却让人心神震颤——那是十七阶下品位格灵材的雏形,是此次万宗大比魁首之争的最终祭品。
而此刻,七座石碑之间,正站着三人。
宇文玄,负手而立,白衣如雪,腰间悬着一柄无鞘古剑,剑身沉寂,却让整片虚空为之凝滞。
柳青鸢,一袭青衣,手持素白纸伞,伞面绘着山河万里,此刻伞沿正滴落一串串殷红血珠,每一滴落地,便化作一朵燃烧的彼岸花。
秦砚,身形魁梧如山岳,双手抱臂,裸露的手臂上盘踞着虬结如龙的黑色纹路,正随其呼吸缓缓明灭。
他们三人,自始至终,未曾踏入第九重区域半步。
他们站在第八重,等陈斐出来。
宇文玄目光扫过陈斐略显苍白的脸色,又掠过他左手上那道已然隐去的灰黑纹路,眼中首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凝重。他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你吞了第九重规则,也伤了自己。”
陈斐停步,抬眸。
两人视线相撞,没有火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所以?”陈斐问。
宇文玄嘴角微扬,竟是笑了:“所以,我们不打。”
柳青鸢撑伞的手一顿,伞沿血珠骤然停驻。秦砚抱臂的双臂,肌肉微微绷紧。
“万宗大比,无序对决,不设时限。”宇文玄缓声道,“你已击溃五人,余者,不过七人。魁首之争,向来不靠人数碾压,而靠……登顶之姿。”
他顿了顿,指向第七座石碑顶端那枚最璀璨的赤金晶体:“那枚‘炎阳心核’,需以三道不同源的本源之力,同时注入碑基,方能开启最终之门。否则,纵有千军万马,亦不得其门而入。”
陈斐目光移去,果然见那石碑基座,刻着三道幽深凹槽,形状各异,一似雷霆裂痕,一似寒冰漩涡,一似古拙符文。
“你的吞天神铸,可算一道。”宇文玄道,“我的剑意本源,柳师妹的血魄本源,秦兄的玄武镇狱本源……恰好,三道。”
柳青鸢收伞,血珠尽数回流伞面,化作一幅崭新画卷——画中,陈斐独立第九重废墟,长戟指天,身后是崩塌的光罩与消散的规则乱流。“我观你戟势,已含归墟真意,亦可引动炎阳本源。”她声音清冷,“但需有人为你护法,以防规则反噬。”
秦砚终于开口,声如闷雷:“我守碑基。若有人扰,我便将此人,连同他所在之地,一并镇入地心。”
陈斐沉默片刻,忽然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如破晓之光,驱散了所有疲惫阴霾。
“好。”他点头,迈步向前,径直走向第七座石碑。
宇文玄侧身让开,柳青鸢素手轻扬,纸伞悬浮于陈斐头顶,伞面血光流转,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秦砚沉喝一声,双足猛然跺地,一股无形巨力轰然扩散,整片破碎大陆残骸,竟在他脚下缓缓下沉、凝实,化作一方坚实平台。
陈斐走到碑前,左手按向那道雷霆裂痕状的凹槽。
就在指尖触及的刹那,碑顶“炎阳心核”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整个第八重区域,所有残骸、碎石、尘埃,尽数悬浮而起,围绕石碑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庞大无匹的金色漩涡。漩涡中心,一扇由纯粹规则之力构成的、刻满古老星图的巨大门户,缓缓开启。
门户之后,是无垠星空,是缓缓转动的炎阳世界核心——一颗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微型恒星。
宇文玄长剑出鞘半寸,剑锋映照星光,寒光凛冽。
柳青鸢指尖滴落一滴心头血,悬浮于半空,血珠中倒映着陈斐的身影。
秦砚双臂青筋暴起,脚下平台轰然下沉十丈,裂开一道幽深缝隙,缝隙中,传来远古巨兽般的沉重喘息。
而陈斐,左手稳稳按在凹槽之上,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一缕灰黑色的雾气,自他掌心升腾而起,凝而不散,缓缓旋转,渐渐化作一个微小的、却蕴含着吞噬一切气息的黑洞虚影。
吞天神铸,归墟真意,第九重规则之力……
三者合一,正缓缓注入那扇刚刚开启的星图之门。
神都天幕之下,亿万修士屏息凝神,连心跳都仿佛停滞。
他们终于明白,陈斐踏入炎阳世界,并非为争魁首之名。
而是——为证道。
为以太苍之身,叩开那扇,连半步天君都需仰望的……天君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