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三十八章 以他人之道，补自身之道（1 / 2）
天衍司，陈斐自然是知道的。
那是炎阳仙朝设立的一个极其特殊的机构，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可以称之为仙朝麾下最顶尖的天骄汇聚之地。
天衍司的成员，并非来自某一个固定的宗门或势力，而是囊括了...
第九重区域的光罩微微震颤，仿佛被刚才那一戟劈得裂开了一道无形的缝隙。空气里还残留着灼热的余烬与规则碎片的微光，如同烧尽的纸灰，在风中打着旋儿，缓缓沉落。陈斐站在中央，长戟拄地，戟尖刺入地面三寸，黑褐色的地壳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丝丝缕缕的赤金色规则流光自裂缝中渗出，又迅速被他脚下无声扩散的吞噬漩涡吸尽。
他呼吸粗重，每一次吐纳都牵动胸腹间一阵闷痛，像是有千根细针在经络中穿行。神魂如绷至极限的弓弦，嗡鸣不止；肉身虽未见外伤，但皮下隐隐泛起青紫血痕，那是强行承载本源之力后，筋膜与骨髓不堪重负的征兆。他抬手抹去嘴角一缕血丝，指尖微颤，却稳得极快——不是靠意志强压，而是本能。
这具身体，早已在无数次吞天神铸的锤炼中，养成了对极限的精准感知。它知道何时该退，何时该搏，更知道——此刻，尚可战。
远处，凌清雪遁走的方向，空间褶皱尚未完全平复。她逃得极快，却并非毫无痕迹。一道冰蓝色的细线，如蛛丝般悬于虚空尽头，断而不散，随风轻晃。那是浑天绸撕裂后残存的一缕本源丝线，被陈斐的归墟真意悄然附着，如影随形。
他没追。
不是不能，而是不必。
凌清雪重伤未死，已失战力；战无极与贺瑾川被本源戟光正面击溃，神魂震荡，至少三个月内无法凝聚元力；于谨言双臂尽碎、胸骨塌陷，若非炎阳世界规则及时护送，当场毙命；温慕珩虽逃出生天，但玉箫剑幕被一戟破尽，心神遭反噬重创，修为倒退半境已是定局。
五人联手，连半炷香都未撑过。
而陈斐，依旧站着。
他缓缓抬头，望向天幕之外——那亿万道目光汇聚之处，神都上空，云海翻涌，天幕如镜，映照出他孤身立于废墟之中的身影。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因疲惫而略显单薄，可落在无数修士眼中，却如一座横亘天地的山岳，不可攀越，不可撼动。
“他……真的只是太苍境巅峰？”一名青衣老者喃喃自语，手中茶盏不知何时已碎成齑粉，茶水混着瓷粉淌满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太苍境巅峰？呵……”旁边一位披玄甲的中年修士冷笑一声，声音嘶哑，“你见过哪个太苍境巅峰，能引动炎阳世界本源？能将半步天君当稻草般扫出战场？能以一人之躯，硬生生把万宗大比的魁首之争，逼成一场单方面屠戮？”
话音未落，天幕边缘忽有异动。
一道银灰色的涟漪无声荡开，不似温慕珩与于谨言那般突兀降临，反倒如墨入清水，缓慢、沉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涟漪中心，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素白长袍，袍角绣着九轮隐晦日纹，双手负于身后，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黯淡无光，却令整个第九重区域的空气骤然凝滞。他并未刻意释放气息，可当目光扫过陈斐时，陈斐脚下的地壳，竟无声龟裂，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十丈。
宇文玄。
天机阁当代首席，万宗大比公认的第一人，唯一一个在三年前便被天君境长老亲口断言“半步天君之下，再无敌手”的存在。
他来了。
没有怒吼，没有宣言，甚至连脚步都未曾迈动一步。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天地重心移位，所有法则为之俯首。
神都之中，沸腾声浪戛然而止。
先前那些为陈斐狂热欢呼的修士，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有人下意识攥紧衣袖，指节发白；有人悄悄后退半步，仿佛怕被那股无形威压波及；更有数位半步天君境的老辈强者，面色陡然肃穆，纷纷起身，遥遥抱拳，姿态恭敬得近乎虔诚。
宇文玄，不是对手。
是标杆。
是所有年轻一代仰望的峰顶，是此次大比唯一被默认为“不可挑战”的存在。
而此刻，他正静静看着陈斐。
陈斐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百丈虚空，隔着崩碎的地脉，隔着尚未散尽的本源余波，隔着整个炎阳世界的注视。
没有言语。
却比千军万马交锋更令人窒息。
宇文玄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识海深处响起：“你吞了第九重的规则。”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斐点头：“嗯。”
“吞得太多，会胀死。”宇文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天气不佳。
“胀不死。”陈斐答得更简。
宇文玄唇角微扬，极淡，却让整片空间的温度骤降三度：“你杀不了我。”
“没想杀。”陈斐抬眸，目光澄澈，“只想赢。”
“赢？”宇文玄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讥诮，只有一种久居绝巅后的漠然，“赢什么？赢魁首？赢灵材？赢这场大比的虚名？”
陈斐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一团幽暗漩涡在他掌中缓缓旋转，不吞噬，不爆发，只是安静地存在着。漩涡中心，一点赤金微光忽明忽灭，赫然是第九重区域最核心的一缕本源规则——被他强行剥离、压缩、驯服，如囚禁于掌心的星辰。
“赢这个。”他说。
宇文玄瞳孔微缩。
他当然认得那缕规则。那是炎阳世界第九重真正的“钥匙”，是唯有天君境才能勉强触碰、参悟的本源烙印。而陈斐，不仅触碰了，还把它攥在手里，像攥着一枚熟透的果子。
天幕之外，神都某座高塔之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站起，手中拂尘“啪”地断裂，断口整齐如刀切。他死死盯着天幕中那团幽暗漩涡，嘴唇翕动，声音颤抖：“吞……吞源铸器？不，不是铸器……是……是铸道基！他要把第九重规则，炼进自己的道基里！”
“不可能！”另一名紫袍老者失声低吼，“太苍境道基已定，再无重塑之理！强行嵌入本源规则，只会炸裂神魂，形神俱灭！”
“可他没炸。”白发老者声音沙哑，“他还在站着。”
塔内一片死寂。
第九重区域内，宇文玄久久未言。良久，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眉心。
一点银灰色光晕自他指尖亮起，随即化作一道细线，无声无息，却撕裂虚空，直取陈斐眉心。
不是攻击。
是“印”。
天机阁秘传《九曜推演术》的终极印诀——“窥命印”。此印一旦落下，可短暂洞悉目标过去七日所历之事、所修功法、所耗元力、所藏底牌，乃至神魂强度、道基虚实、隐患所在……无所遁形。
此印，从不轻用。用，则必判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