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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8章 不够积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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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调查谢燕来的事情,日本军官这个时候可就没有那么积极了。对于这些日本军官来说,他们听到谢燕来这个名字就有些反感,说白了也就是不想管这个事情。如果要是能把这个事情给管得很好的话,他们当然不会往后退缩。可问题是,你让我们怎么管?

从东北那个时候就开始算,在谢燕来手里死了的军官到底有多少人了?你以为那些军官都是没有能耐的吗?他们其实在各条战线上都是有自己的能耐的,而且还都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是现在基本上都在谢燕来的手里给折过去了,难道这个事情也都算到我们头上吗?让我们来去做这个样的事情吗?

谢燕来站在浦江码头第三号仓库的锈蚀铁门后,指尖捻着一枚褪色的铜纽扣——那是平川医生昨夜悄悄塞进他掌心的。纽扣背面用极细的刻刀凿出三个微不可察的凹点,呈等边三角形排列,正是中村中佐每日晨间必经的宪兵岗哨换防时暗号的复刻。这枚纽扣本该钉在中村制服左胸第三颗扣子下方,但谢燕来记得清清楚楚:三日前在司令部外围茶楼二楼,他透过望远镜数过七次,中村左胸第三颗纽扣始终系得歪斜,露出底下衬衫一道浅灰色缝线——那根本不是军服原装纽扣,而是被人拆下重钉的赝品。

他缓缓将纽扣按进掌心,指甲边缘划开一道血痕。血渗进铜锈的纹路里,像一滴迟到了二十年的墨汁,终于落进早已备好的砚池。

“平川医生说,中村每周三上午十一点十七分,会独自进入‘鹤鸣堂’药铺。”谢燕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不是买药,是取一份‘安神汤’处方。药铺老板姓陈,祖上三代行医,三年前死于肺痨。现在坐堂的是他侄子,右手小指缺了半截。”

身后阴影里,老周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右耳垂上有颗黑痣,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可咱们查过,鹤鸣堂所有伙计都通过宪兵部背景审查,连扫地的老妈子都是广岛出身。”

“所以才叫‘鹤鸣堂’。”谢燕来忽然抬手,用袖口擦过铁门缝隙里凝结的水珠,“鹤者,非白即黑。白鹤飞过处,影子必是黑的——可若整座山头都是黑的呢?”

他转身时,灰布长衫下摆扫过地面堆积的麻包,惊起几粒陈年米屑。麻包上印着模糊的“昭和十六年秋·大阪粮栈”字样,那是上个月刚运抵的军粮。谢燕来脚尖碾碎一粒米,米壳裂开,露出里面被硫磺熏过的淡黄色胚乳——这颜色他太熟悉了。去年腊月,他在汉口码头见过同样色泽的米粒,混在运往战俘营的口粮袋里,三天后,三十名美军飞行员因硫磺中毒出现幻觉,在审讯室里把日语当成了英语,把中村中佐喊成了“山本五十六”。

“山城来电催第三次了。”老周从怀里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电报纸,纸角已被汗浸得发软,“说若再不动手,就派特遣队强攻司令部东侧地下室——他们以为那里关着美军情报组。”

谢燕来接过来,并未展开。他盯着纸面上细微的纤维走向,忽然问:“上周送进司令部的十二箱‘樱花牌’牙膏,谁签收的?”

老周一怔:“后勤科佐藤少尉。但牙膏……”

“牙膏管尾端的锡箔封口,”谢燕来指尖在电报纸上轻轻一点,“有没有发现它比正常宽了零点三毫米?”

空气骤然凝滞。窗外传来渡轮汽笛声,悠长而钝重,像一把钝刀锯着人的神经。老周猛地想起什么,额角沁出冷汗:“您是说……中村每次出门前,都会用那支牙膏挤出一条细线,涂在领带夹内侧?”

“不止领带夹。”谢燕来从怀中取出一只黄铜怀表,表盖掀开,内壁贴着张薄如蝉翼的胶片,“平川医生昨夜拆开中村的怀表,发现游丝盒底部焊着微型发报机。每次他按下表冠——就是假装整理袖口那个动作——发报机就会向三个不同频段同时发射三组摩尔斯电码。其中一组,对应的就是鹤鸣堂药柜最底层第三格抽屉的暗格编号。”

老周倒吸一口冷气。那抽屉里只有半瓶“六神丸”,瓶底玻璃厚得异常。

“可我们试过,那瓶子空无一物。”他声音发紧。

“因为东西不在瓶子里。”谢燕来合上怀表,咔哒一声轻响,“在瓶身标签的油墨里。平川用乙醚萃取过三次,最后一次在显影液里浮出十七个汉字——‘西郊火葬场锅炉房,第七根烟囱内壁夹层’。”

话音未落,仓库顶棚突然传来三声沉闷叩击。咚、咚、咚。节奏精准得如同秒针跳动。

老周脸色煞白:“是‘青鸟’!她怎么敢这时候……”

“她不是来报信的。”谢燕来已快步走向铁门,手指在门栓凸起的铆钉上快速敲击四下,“她是来替我死的。”

铁门应声而开,门外没有宪兵,只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年轻女人。她左手提着竹篮,篮里青翠欲滴的荠菜堆得冒尖,右臂袖口沾着几点新鲜泥渍。见了谢燕来,她微微颔首,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初生:“谢先生,荠菜挖多了,得赶紧送回去熬汤——平川医生说,中村中佐今早咳得厉害,怕是要换药方。”

谢燕来目光掠过她耳后——那里本该有颗朱砂痣,此刻却覆着层薄薄的桃红胭脂。他伸手接过竹篮,指尖不经意拂过她腕骨内侧。那里本该有道旧疤,如今被一层温热的膏药覆盖,药味混着荠菜清香,竟真有三分安神之效。

“辛苦你了,阿沅。”他声音温和,像对邻家妹妹说话,“汤里多放两片姜,驱寒。”

阿沅低头应着,竹篮提得更稳了些。她转身时,蓝布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小腿上缠着的绷带——那绷带底下,是昨日深夜她亲手剜掉自己左膝半月板时留下的创口。为的是让走路姿态带上恰到好处的跛,好让中村在鹤鸣堂药铺看见她时,多看那半秒——半秒足够平川医生将一支特制听诊器抵在他后颈动脉上,录下心跳频率的异常波段。

谢燕来目送她身影消失在码头雾霭中,才缓缓关上铁门。老周急步上前:“阿沅她……”

“她今早去火葬场送过‘祭品’。”谢燕来从竹篮最底层抽出一捆荠菜,茎秆粗壮得反常。他用力一拗,脆响声中,菜茎断口处渗出暗红粘液,气味腥甜,“看见第七根烟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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