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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表彰会正式开始,五年才举办一次的H市青年企业家先进典型表彰会,简称为企业家大会,因H市是西南地区的战略性核心经济大城市,这个表彰会的份量在西南地区亦是最重的。
需要论资排辈的地方,季霜辞不够格去刷存在感,她识趣的扮演好捧场的角色,默默在脑子里将每位上台的人与名字对应起来。
冗长却正式的表彰会,难免枯燥与无趣。
明葭月的名字是在季霜辞深感索然无味时出现的,主持人的声音浸没全场。
“在此,我很荣幸的宣布,我们将授予明葭月功勋企业家奖章,让我们掌声有请……”
季霜辞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目光被台上的某一道身影牢牢抓住。
今天的明葭月在装扮上换去了以往沉闷的暗色调,取而代之的与垂感极好的衬衫相搭配的白色西装,踩着高跟,低挽长发,知性优雅,还多了几分女性独有的温良。
季霜辞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
下一个环节,是由明葭月给十位获得金狮奖的企业家颁奖,季霜辞慢慢抿紧唇,看着她被拥簇在人群中心,勾着一个正正好的弧度,与人合影。
耳边有人议论,“这么多年,商海沉浮,风高浪尖,倒下了多少人,只有明总,一路风光到了现在。”
季霜辞听着他们议论,回过神,眼中漫出笑意,笑里藏着谁也不知道的势在必得的野心,跟着感叹了一句。
“是啊,这么多年,惟迢迢月,却独独她,如一棵亭亭长青树,始终屹立潮头。”
第34章 就送到这吧
顾识意, 唯一一个跟了季霜辞五年的秘书,一般较为正式的场合会让她陪同出席。
会后,等着与明葭月打招呼攀谈的人实在太多, 明葭月也不见得有闲情雅致搭理自己,季霜辞便先一步出了会场。
晚风深凉,一出内场, 季霜辞就看见顾识意拿着条毯子在等她。
接过毯子,往身上一裹, 季霜辞放松下来和她打趣。
“还是老顾会心疼我。”
当年在北欧,顾识意饿的去快餐店里捡别人剩下的披萨汉堡填肚子,她其实已经记不清那时的眼泪有多苦了, 只记得在她最难堪的时候, 季霜辞拎着个公文包风尘仆仆的从门外进来, 目不斜视的坐到她旁边,然后像对一个老朋友一样朝她招手。
“坐吧,一起吃点。”
那晚的季霜辞很狼狈,顾识意听她打电话,似乎是项目谈的不顺利,被合作方坑了,大半夜的飞过来找新的供应商。
一句本地话都不会说,孤身一个人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谈生意。
很瘦的一个人, 很不要命的一种气质。
一顿饭的缘分, 顾识意成了她的临时翻译,后来又成了她的秘书,现在回想起来, 顾识意觉得像是命中注定了一样,注定了她会在那样一个夜晚, 遇见一个改变她人生轨迹的人。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里,车灯打开,顾识意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季霜辞眼下两团愈发明显的乌青。
车子沉默的朝着公司驶去,顾识意下意识想说让她回去休息,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转而将一早准备好的眼霜与眼罩递过去。
“抓紧睡会,Cht的高管刚落地,预计两个小时后从机场到公司,需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电子版发到你手机上了,纸质版在我包里,重点都标注好了,四十分钟后,我喊你醒来。”
“嗯,幸好有老顾,不然我要累死了,你真是老天爷给我送来的最强辅助。”
季霜辞笑嘻嘻的接过,语气夸张的回复,给足了情绪价值。
实际上,季霜辞平常对待工作吹毛求疵,但对待下属从不吝啬夸奖,尤其是给钱极其到位,然而对其他人不会像对顾识意一样,没有一点架子,私底下经常扯着她的胳膊委委屈屈的撒娇。
顾识意曾经短暂的心动过,后来成了半个亲人。
“老顾,胳膊好疼,脖子好疼,哎呀,怎么今天又是做不完的工作。”
“老顾,今天辛苦了,我要多吃两只虾。”
“老顾,连你也抛弃我!又剩我一个人看跨年烟花,我要扣你工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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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霜辞太寂寞了。
五年的时光,顾识意眼睁睁看着她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姑娘打拼成现如今可以在生意场上独当一面的季总,又眼睁睁看着她一头栽进了一片名为明葭月的深海,试图等到一艘永远不会来的船。
顾识意很难把自己完全放在旁观者或者下属的位置去看待季霜辞的感情,外人眼里她风光无限,可那无数个煎熬辛苦的漫漫长夜又有几个人知道,几个人在乎呢?
明葭月没见过,或许也不会在乎。
顾识意几度试图劝她放弃,可季霜辞只是言之凿凿的回复。
“老顾,我和她之间隔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但是没关系,我还年轻,我有的时间去追,辛苦点更是应该的,优秀又不是她的错,不然怎么追的上。”
“要得到你想要的某样东西,最可靠的办法是让自己配的上她,配的上,才拿得稳,查理芒格说的。”
顾识意无奈叹了口气,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季霜辞明明是一个在工作上理智到极端的人,一碰到明葭月的事情,就变了个人似的。
有句话咋说来着,爱会让人干出许多惊天动地的蠢事,真是一点没错。
明葭月与季霜辞第一阶段的交锋以后者惨败告一段落。
表彰会结束后半个月,两家开始进入握手言和,定止纷争,共享市场的阶段,明氏依旧是龙头老大的地位,而逐月系列勉强得到了分一杯羹的准许证。
两家近一年在新能源电车行业搞技术竞赛,新技术井喷式出现的背后是每秒以万计的资金投入,迭代太快,产品的生命周期被不断压缩,对两家来说,都是不利好的生意。
“我们都是生意人,利益至上,相信季总不会让我失望。”
明氏总裁办公室,阳光透过玻璃窗,水波一般的流进来。
季霜辞摩挲了下发冷的指尖,视线凝在一旁倒茶的明葭月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办公室里多了一盆栀子花,放在阳光恰好能照到的桌角,花苞开了几朵,香气淡淡的,很好闻。
浅嗅着花香,季霜辞目光一转,落至明葭月颈间。
她非必要不戴首饰,手腕与脖颈一向都是干干净净的,今天明葭月一反常态的戴了条项链,一朵细致精巧的栀子花,衬的她颈侧的肌肤玉般润白。
季霜辞送的。
在明葭月同她虚情假意的时候。
季霜辞做足了心理准备来的,理智告诉她该运用哪些谈判技巧去试探底线,以达到利益最大化的目的,可明葭月看似毫无关联的一招却轻易动摇了她的心。
明葭月真是个狠心无情的女人。
在她默认季霜辞靠近,示好,暧昧,亲密的那段时间里,她们一起去看话剧,看画展,看星星,情到深处时,季霜辞想亲她,她犹豫了几秒,抱住了季霜辞。
她在她耳边轻声蛊惑,“我快要喜欢上你了。”
从此,她们有了无数个辗转于唇舌间抵死缠绵的吻。
回想起来,季霜辞舌苔止不住发苦,接过明葭月递来的茶,她抿了口,而后挂一副完美的假面,落笔签字。
“能和明总合作,荣幸之至。”
谈完工作,秘书要送季霜辞下楼,明葭月折了朵开的正好的栀子花,先一步走过去,“我送你。”
季霜辞眼波微动,点头。
电梯门一合上,栀子花的花香便不容拒绝的挤进鼻子里,身旁的人站的挺拔,如松枝积雪,冷香幽幽。
香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花香还是人香。
季霜辞瞥了眼她颈间的项链,不说话。
明葭月长眉微微皱起,又松开,反复几次,也不说话。
专属电梯,不会有别的人进来,季霜辞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落,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跌。
终于,季霜辞先没忍住。
“明总亲自送我,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明葭月怔了一秒,随即轻轻笑起来,忽而侧过身,将花塞到季霜辞手里。
“花开的好,带一朵回去吧。”
栀子花不是多名贵的花,但是明葭月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不需要多精心的照料,偶尔记起来,施点肥,浇点水,裁剪一下枝叶,便会送来一场浩荡的花开。
指尖的温度一触即离,季霜辞下意识去捉,却摸了个空。
明葭月又站回了距她一步远的位置,沉默的波澜不惊,仿佛从未朝她靠近过。
虚虚将花握在掌心,季霜辞眨了眨眼睛,毫无预兆的说了一句。
“明葭月,我对你是真心的。”
只有两个人的电梯空空荡荡,空的似乎季霜辞的话在耳朵里撞出了回音,明葭月的睫毛快速颤了一下,她仰起头,看着电梯层数从2跳到1。
季霜辞觉得仿佛等了一辈子那么久,才听见旁边的人淡淡的应了一句。
“真心?在生意场上谈真心,季总何时有了如此奢侈的想法?”
嘀~
电梯门打开,季霜辞晃了一下,巨大的失落笼罩而下,低头瞬间,眼中的泪意一闪而过,复抬头时,还是不动声色的走了出去。
在外人的眼里,两人的气质随着季霜辞年岁渐长,愈发相似。
明氏的员工从电梯外经过,见到两人一起从电梯出来,恍了下神,惊喜又惊吓,连连打招呼。
“明总好,季总也在,季总好。”
季霜辞点头回应,没看明葭月,唇角有意的往上勾。
“明总,就送到这吧。”
明葭月没应声,也当真没有再送。
季霜辞迈着大步往前走,明葭月注视着她的背影,一时眼底情绪带了点恍惚的寂寥,尤记得初见季霜辞时,她还似一株未长成的青竹要独自迎接风雨,而如今,已是在沉浮商海里让人真心实意称一句季总的人物了。
明葭月想笑,动了动唇,却发现笑不出来。
沉默了会,她转身走进电梯。
系统忽地出声,“嘀,宿主,经检测,你正处于强烈的悲伤情绪中,请问是否需要心理咨询?”
明葭月仍是维持着若无其事的姿态,轻飘飘的反问它。
“机器人也知道什么是悲伤吗?”
系统罕见的沉默了许久,直到明葭月以为它不会再说话时,才听它认真道。
“严格来说,我不是机器人,当我被宿主赋予名字的那一刻,我就是超脱于机器人或者i的存在,用更简单的话来说,我能体会到你们人类的情感。”
明葭月当作没听到,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只觉得疲惫与寂寥,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第35章 喜欢她什么
出了明氏大楼的门, 季霜辞脸上表情一瞬垮的明显。
回自己办公室的途中,下属和她打招呼,季霜辞冷着脸, 谁也没搭理。
和身边的同事对了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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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识意推门进去。
“什么臭脾气,我们公司谁惹到你了?”
季霜辞眸光凝在一支钢笔上, 笔身通体漆黑,笔帽顶端有一朵五瓣烫金花的图案, 刚才她在明葭月的办公室桌上看到了同样款式的一支笔。
季霜辞送给明葭月的礼物不多,一个栀子花胸针,一条栀子花项链, 还有一支钢笔。
出于某种私心, 季霜辞送给明葭月的礼物她也都给自己准备了一份。
单方面认定的情侣款。
明葭月的办公桌十分简洁, 连笔筒都没摆,季霜辞余光扫了好几眼,整个桌面上,只有那一支钢笔,且边缘有轻微被磨损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是常拿起来用的。
LS品牌的定制款钢笔,笔身颜色由买家自己调色,世界上不会出现完全相同的第三支。
顾识意在季霜辞对面坐下来, 明亮的阳光镀在季霜辞脸颊一侧, 将她变幻不定的神情映照的分明。
顾识意跟了季霜辞多年,猜出了她大概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静静的等着。
好半晌, 光线偏移,季霜辞放松下来, 倒进那一半没有阳光的沙发里。
她拧起眉,表情格外微妙的对顾识意说。
“我向明葭月表白了。”
顾识意眉心狠狠一跳,沉默了一会,平静点头。
“然后呢,明总怎么回应的?”
将钢笔拿起,握进手里,季霜辞咬了下唇,一副很纠结的表情。
“自然是拒绝了。”
“但是……”
季霜辞盯着手里的笔,眉心拧的好似打了一个结。
“但是我送给她的项链,她今天戴着,送给她的笔,她也一直在用,你说她会不会……”
顾识意懂季霜辞的未尽之言,毕竟她是亲眼看过明葭月和季霜辞是如何在人前翻脸无情在人后笑脸相迎的。
两个人都惯是会逢场作戏的高手。
顾识意沉思了会,又问,“明总是拒绝的直接吗?还是说回避了,没有正面回答。”
模棱两可,含糊其辞,进可攻,退可守,属于商务外交谈判里回避策略中的一种。
季霜辞愣了下,随即心念一动。
“你的意思是……”
注视着季霜辞的眼睛,顾识意鼓励般的点头。
“没有明确的拒绝就是不拒绝,季霜辞,你把她放进心里将近十年,她今年已经37了,难道她不主动走向你,你还要继续去拼搏下一个十年吗,虽然明总看起来比同龄人保养的好,精力也胜过许多人,但等到下一个十年,她年华不在,垂垂老矣,你要在那时候,才舍得把爱痛快说出口吗?”
“你们两个人,都有各自的骄傲,但是是你先动心,你去低头又能怎么样呢。”
“你非要和她较劲干什么呢?她是会低头的人吗?”
“哪怕她拒绝你,左右她身边没人,你去哄哄她,死皮赖脸赖着她,又能怎么样呢?最重要的是怜取眼前人。”
顾识意一番肺腑之言,她看着季霜辞单相思了这么多年,心疼有,怨怼亦有之。
在感情里,季霜辞实在是太不干脆了。
季霜辞唇边弧度锐减,她似是被震住了一般极为缓慢的眨动了一下眼睛,是啊,她27了,开始奔三了,眼尾开始出现零星的细纹,精力也不似二十刚出头那会充沛,汲汲营营,钻营事业,试图与明葭月匹配。
可光阴无情,再等上下一个十年,她与明葭月还能有多少心力能留给爱呢。
过了不知多久,季霜辞目光不明,时长叹一口气,单手支起额头。
“我知道了。”
自这天起,创艺的员工惊讶的发现自家老板开始准时下班了,与明氏的竞争暂时告一段落,两家开始进入良性发展阶段,两边的员工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季霜辞下班之后,哪也不去,直奔家里,必要的应酬一应交给了顾识意。
三楼,靠右侧,有一个小阁楼,里面有一台望远镜。
偶尔季霜辞失眠时,会到小阁楼去看星星,一次她有意的调整角度,发现可以在这个位置清晰的看到明葭月家中的花园,客厅,书房,露台……
当时季霜辞匆匆扫了两眼,面红心跳的不敢再看,总觉得她这样偷窥,阴暗不道德且不尊重明葭月。
而现在,季霜辞想,必要的时候,用非常规的手段,被逼无奈罢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季霜辞大抵摸清了明葭月下班之后的生活轨迹,没有应酬的工作日通常晚上十一点到家,简单的洗漱之后,会去书房看书喝茶,半个小时左右,关灯休息,而在休息日,早七点会出去慢跑晨练,晨练回来吃早餐,大概十点左右打理花园,下午偶尔会有秘书送来文件,如果没有就会在一楼花园一侧的小花房里看书。
明葭月的生活比季霜辞预想中要简单太多。
五月五端午,明葭月给本就不多的佣人放了几天假,周安安去陪她父亲了,只剩明葭月一个人在家。
季霜辞敏锐的觉察到这点变化,她知道,她苦等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当晚,绵绵小雨,下的淅淅沥沥。
还未入夏,晚风透出几分寒凉,季霜辞特意换了一件薄款的商务衬衫与半身裙,出去淋到湿透,狼狈,凌乱,又不失几分让人怜侧目的美感。
季霜辞掐准时间,拉下电闸,再去摁门铃。
没几分钟,果然见到明葭月从客厅走出来,举着一把红伞,穿过花园,一步一步,如孤松清雪,破开重重灰蒙雨幕,朝她走来。
季霜辞还在恍惚时,明葭月已然打开门,在她身前站定,上下扫视了一眼季霜辞,不是很耐烦的语气。
“季总不抓紧回去换身衣服,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季霜辞低垂下眸,再抬起,雨水滚落,眼中随之闪动起水光。
“我的车半路抛锚了,急匆匆走回家,结果家里漏水,还断电了,实在是冷得很,明总能不能让我进你家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季霜辞是个天生的演员,她哆嗦着可怜巴巴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不忍心。
明葭月指尖动了下,这几日心中本就有些烦躁,见到季霜辞,这种不受控的感觉更甚。
但到底,明葭月侧过身,让出一条道来,“进来吧。”
明葭月只带了手里一把伞,季霜辞与她并肩走,小心的不让身上的水沾到她身上,走了几步,她忽而发现,明葭月举的伞,向她倾斜了大半。
等两人进了客厅,明葭月身上也湿了。
顺着季霜辞关切的目光,明葭月平静的扫了眼自己湿了的衣服,而后指了指一楼浴室的方向。
“一次性换洗的衣物放在浴室外靠左的第一格柜子里,洗完就走。”
明葭月的语气陡然冷下来,季霜辞见好就收,老实的走去浴室,走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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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关心一句。
“明总,身上湿衣服记得换。”
明葭月不咸不淡瞥她一眼,“不劳季总费心。”
言罢,明葭月直接上了二楼。
季霜辞走进浴室,还未燃起的喜悦像是陡然间被泼了盆冷水,明葭月的态度实在是叫人看不准,猜不透,忽远忽近,似是而非。
苦恼的闭上眼睛,任由热水滚落。
季霜辞默默打定主意,不管明葭月态度如何,横竖她今晚都要留在这里。
明葭月回了卧室,找了身衣服,然后去了二楼浴室。
水雾弥漫,衣物褪去,明葭月一反常态的站在镜子前,打量起自己,成熟冷淡的一张脸,完全比不上年轻人充满张力的身材,季霜辞到底喜欢她什么?
所谓的钟情,所谓的喜欢,所谓的爱,难道不是一时片刻的欲望吗,就如水中月,镜中花,来的汹涌,去的也快。
眼前水汽愈重,明葭月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乱了。
她记起许多年前,也是在这个房子,也是同样下着雨的夜晚,季霜辞不知天高地厚的对她说喜欢和爱,那时的她眼神很亮,像是装了一整个银河。
刚才在门外,她望向自己的眼睛,与当年,如出一辙。
窗外的雨陡然间下的更大了,明葭月的心慢慢的飘浮起,又快速的坠落下去,几经起落,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
季霜辞洗的快,吹完头发,安分的在客厅沙发上坐了片刻,便按捺不住的观察起这里的装横。
比记忆中更加冷清了,什么都是规规整整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冷冷清清。
季霜辞不喜欢这样的风格,虽然她也是常年独居,但她喜欢热闹,喜欢温馨的装修风格,季霜辞干脆撑起伞,去花园里剪了几枝栀子花进来,插进花瓶里,摆在桌子上。
绿叶拥簇着花朵,水珠点缀其上,淡淡的香气飘进鼻端,连带着心好似也安宁了一点。
就在这时,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传入季霜辞耳朵。
她敏锐的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朝上面喊了几声。
“明葭月,明葭月……”
没有人应,许多不好的猜测在脑重闪过,季霜辞便也顾不得许多,大步冲上楼去,一间一间推开房门。
直到在一间浴室外,季霜辞停下脚步。
“明葭月?”
明葭月没有回应,只有一声似在极力忍耐的闷哼。
季霜辞推门进去,水汽扑面而来。
透过模糊的水汽,季霜辞脑子轰的一声,心脏停了一瞬。
明葭月半跪在地上,艰难的支起上半身,浴巾遮住一角,却也掩盖不住她曲线流畅,莹润白皙的身体。
似深秋成熟的果实,咬一口,便汁水四溅。
第36章 被公主抱了
然而, 不合时宜的遐想只维持了一秒。
明葭月脚崴了,左脚脚踝红肿的吓人,脸上血色更是不见一点。
季霜辞面色巨变, 急忙从外面找了条干浴巾,小跑过去将人裹住抱起来。
得益于在国外那几年季霜辞日复一日的坚持锻炼,明葭月被她稳稳的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
大概是伤的太厉害, 明葭月紧紧攥着季霜辞的手,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任由她帮忙简单擦拭了一下,再穿了件宽松的睡衣。
季霜辞给司机和医生提前打了电话,便匆忙的抱着明葭月下楼。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也不管明葭月愿不愿意, 季霜辞让她双手环住自己的脖颈, 再次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她走了出去。
季霜辞的司机郑成半夜接到电话,急匆匆赶来,停在她家门口。
结果突然看见季霜辞从对面走出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人。
哦豁,抱着的人他还认识,是电视上经常看见的那个听说和自己老板不对付的对头明总。???
有钱人的游戏他不懂,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郑成眼神快速变换, 什么都没说, 麻溜的下车,低头开车门。
季霜辞将明葭月小心翼翼的抱进去,自己再从另一侧坐进去。
明葭月额头上汗涔涔一片, 季霜辞拿纸巾给她擦汗,她闭着眼咬着唇, 忍着一声都不肯再哼。
车辆平稳驶向最近的私立医院,季霜辞眼睁睁看着她疼,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来减轻她的痛苦,整颗心脏就像是变成了一张白纸,被翻来覆去的攥得皱巴巴的。
只得一再催促。
“郑成,还能不能再开快点?”
“好的,老板。”
郑成透过后视镜,看着季霜辞小心翼翼的环抱住明葭月,那副心疼的恨不得代为受疼的样子,简直让人没眼看。
明葭月呼吸很乱,时长时短,听的季霜辞心乱如麻,她小心的手臂用力,将明葭月抱的更紧,动作生疏的一下一下轻抚明葭月的后背。
“再忍一忍,马上就到医院了,马上就不痛了,呼一呼,不痛不痛。”
季霜辞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将明葭月整个抱在胸前。
明葭月痛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心想这副身体实在是养尊处优太久了,这点痛便将她折腾的受不了了,神思模糊间听着季霜辞哄小孩一般哄她,颇有几分尴尬与好笑。
再一想到自己狼狈的模样都让季霜辞看到了,明葭月便更不想说话了。
她这样的岁数,不仅被一个小屁孩公主抱了,还被她像对小孩子一样哄……
明葭月多少还有点羞耻心。
抵达医院,季霜辞又要去抱明葭月,明葭月艰难从喉间挤出两个字。
“轮椅。”
“哦哦。”
郑成一路小跑借来医院的轮椅,季霜辞抱着她坐上轮椅,推着她去骨科检查。
一通检查下来,骨头没有移位脱位,诊断结果是扭伤加轻微骨裂,需要用支具固定,避免移位或再次损伤。
医生用了镇定的药,明葭月脸色渐渐好起来,但她没第一时间同季霜辞说话。
出来的急,没穿鞋子,明葭月雪白脚尖裸露在空气中,绷紧,又松开。
明葭月的心情十分复杂,她竟有几分不知该如何面对季霜辞。
两人之间原本的距离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破了,季霜辞因为她受伤流了泪,虽然她擦掉了,但明葭月看见了她绯红的眼尾。
明葭月垂眸盯着自己受伤的脚踝失神,竟生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胆怯,她不敢去看季霜辞的眼睛。
那双充满关切,如一团热烈的火焰恐要将人灼伤的眼睛。
季霜辞所有照顾明葭月的举动,仿佛都是出于身体本能的反应,明葭月受伤,比她自己受伤更让她担心。
看完医生的诊断,又陪着明葭月上完支具,季霜辞的心才安稳一点,她完全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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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到明葭月心中的百转千回,干脆利落的蹲下身,眼巴巴的望着她。
“医生说可以住院,小心注意点的话,也可以回家,你想住院还是回家?”
季霜辞也没顾得上穿个外套,明葭月转头看她,心里泛出一种柔软又酸涩的感觉,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大脑似乎被无数的湿棉絮挤满了,无措中明葭月干脆视而不见,显得又几分生硬道。
“回家。”
习惯了明葭月有意的疏远,季霜辞也不气馁,反倒有几分雀跃。
明葭月和她说回家,回她们的家。
确定了明葭月没有什么大问题,季霜辞欣喜的去牵她的手,“姐姐,那我们现在一起回去。”
季霜辞显得心情不错,笑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明葭月纠结之下,忍住了想要抽回来了手。
回去的车上,季霜辞没多说什么话,只是将车内格挡升起来,而后直勾勾的注视着明葭月。
起初,明葭月平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被她灼热的视线看久了,总有几分不自在。
明葭月掩饰半扯了下睡裙下摆,清了清喉咙。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季霜辞笑盈盈的,仍是盯着她瞧,“因为姐姐好看。”
季霜辞单手托着下巴,凑到明葭月身边去,决定将死皮赖脸政策贯彻到底,“姐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一见到姐姐,我的心就跳的特别快。”
十分无耻与不要脸的发言。
明葭月胳膊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颇为无语又不自在的瞥了眼季霜辞。
“季霜辞,你还要不要脸了?”
“不要,在你面前,我早就没脸了。”
迈出了不要脸的第一步,后面就会迈出不要脸的无数步。
季霜辞回复的义正言辞。
明葭月在插科打诨方面说不出过她,面色奇怪的瞅了季霜辞几眼,干脆眼不见为净,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季霜辞干脆更为放肆的观察起明葭月,原来她也是会怕疼的,是会靠在她怀里默默掉眼泪的,也是会心软到不忍心拒绝她的。
季霜辞耳畔心跳一声重过一声,车窗外万家灯火飞驰而过,她定定注视着明葭月,脑子里忽地出现浴室里那匆忙一瞥的画面。
她见过了,很白。
她也抱过了,很软。
仅是一想,季霜辞的整颗心就酥了,她将视线停在明葭月唇上,大着胆子,一寸一寸的凑过去。
呼吸交缠,柔软相贴。
许久,一声叹息般的喟叹。
“明葭月。”
“我爱你。”
第37章 不要挑衅我
“爱?”
明葭月睁开眼睛, 短促的笑了一下,难掩讽刺的语气,一线明光垂落, 如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爱,多浅薄的一个字啊,它是要扰乱你的无序情绪, 是要吞噬你的难以克制的欲望,却仍有无数的蠢货, 趋之若鹜,最终死在情爱上。
慢条斯理的缓缓摩挲着掌心属于年轻人的肌肤,柔滑, 细腻, 似是上好的白瓷, 明葭月惬意般的眯起眼睛,她依稀记起,大概在她像季霜辞的这么大的时候,也做过一头扎进过情爱里的蠢货。
明葭月小时候发育迟缓,九岁才学会走路,十二岁逃出家门,一路颠沛流离的长大。
她命不好,六亲缘浅, 也没碰到个贵人相助, 靠自己享受到了荣华富贵,也经历过了枪林弹雨,她的一生好似要注定在惊涛骇浪里没有目的地的浮沉。
明葭月觉得世界无趣, 然后一个女人出现了。
那是明葭月生平仅见过的一位气质独一无二的女性,睿智, 深沉,随和,温文尔雅的像一本厚重的古书。
明葭月捧出一颗真心过去,只不过,强求一遭,到底是白白辜负了相识一场。
眸色趋于清明,目光渐收,明葭月抬手掐住季霜辞的下巴,食指指腹缓慢移至她的唇上,反复碾磨。
“季霜辞,不要挑衅我。”
明葭月姿态凉薄的很,季霜辞心跳的很快,她一点都未受挫,反而她觉得她从未离明葭月这般近过,近过彼此的呼吸将冰凉的脸颊熏热,近的她能感受到到两人一同快速起搏的心跳。
心跳共频,气氛升温。
明葭月的美是不流于俗的美,季霜辞独爱她在岁月流逝里沉淀出的静谧威严,洞明人心的气质,有一种勾的人想去犯罪的禁忌感。
顾及明葭月的伤腿,季霜辞满是遗憾的往一侧退,意犹未尽的抚了下唇,像是发现了同明葭月拉近距离的决窍般,嘴上继续贫。
“我对姐姐真心一片,天地可鉴,怎会是挑衅?可不能冤枉了我。”
明葭月不欲和她耍嘴皮子,干脆的伸出手去,将人推到紧挨着另一面的车门。
“腿疼,离我远些。”
说完,明葭月又觉得解释一句完全是多此一举,干脆转过去,背对着季霜辞坐着。
季霜辞晓得该适可而止了,不能真将人气到,但明葭月的这副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人稀罕了。
姐姐真可爱。
季霜辞头顶的碎发被风吹的凌乱,她无所谓的靠着车门,双手抱臂,目光却始终在明葭月身上徘徊。
身后的目光十分灼热,让明葭月想忽视都难,长睫如蝴蝶般颤了颤,明葭月继续沉默。
车程不算远,快到时,季霜辞给司机发了条消息,让她将车停到她别墅的车库里去。
房子是能从车库直接入户的设计,所以当季霜辞直接抱着明葭月进了她家的时候,明葭月颇有几分失了风度的气急败坏。
“季霜辞,你不是说你家漏水停电了吗?”
眼前的客厅,装修的宽敞明亮,沙发上,地毯上,餐桌旁,玄关处……到处都是可爱的毛绒玩偶,一门之隔的花园里种了许多品种不同的绿植,快要入夏,一派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模样。
没有半点漏水的迹象。
手机被季霜辞拿走了,腿伤又让明葭月无法单独行动,连轮椅都没有,现在能依靠的人就只有季霜辞。
明葭月何曾有过这般受制于人的时候。
季霜辞将人抱到沙发上,先去倒了杯热水,然后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姐姐,是真的漏水了,不过是淋浴间漏水了,至于停电嘛,我刚刚让人来修好的。”
明葭月没接她递到手边来的水,冷嗤了一声。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季霜辞自是不肯,“姐姐,那边冷冷清清的,住我这里不好吗,正好方便我照顾你。”
虽是独居,但季霜辞搬过来之后,她花了许多心思在装修上,看起来很是温馨,有种人间烟火气。
季霜辞笑盈盈的,一点没被明葭月的冷脸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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