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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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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言在意的那一块石头尤其大,差一点点就要露出水面,位置就在窗户正下方。

她看了一眼四周,准备脱鞋下水。

“李少使。”容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希言转过头:“王爷?”

他的脸上有些严肃,一双总是含着笑的眸子此时已经笑意全无。

“你要下水。”

“嗯,劳烦王爷避让。”

容朗根本没有避让的打算。

他脱下外衣,扎好衣摆,迅速脱下鞋,一下跳进了水里。

水面不高,只在人小腿处。

李希言皱了皱眉:“多谢王爷了。”

容朗指向中间那一块石头,面无表情:“是不是要那一个。”

“嗯……”李希言竟然觉得心里有些发虚。

自己怕什么啊?

容朗将袖子扎好,双手将石头小心翼翼抱了起来。

李希言急忙在池塘边接着。

身边的人气压有些低,她有些不敢看他,自顾自观察起了石头。

果然!

如她所料,石头上的青苔印着半枚清晰的脚印!

她在心里估算着。

看脚印应该是个是个五尺八寸左右的男子,会武功且水平不低。

“找到线索了吗?”容朗已经收拾妥当,只是还是冷着脸。

李希言有些不自在,声音都低了下去:“会武功的男子,身长五尺八寸左右。”

看着眼前微低的头,正在生闷气的容朗气一下就散了。

对方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要不是足够独立也不能有如今的地位。

是他的错……

没有早点找到她。

“李少使,有些时候可以适当依赖一下……朋友。”

李希言听他言语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心里一松,“嗯”了一声。

“虽然自强很好,但是也会很累。”

“少使!”关风和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二人仰起头。

关风和拿着几本账册朝着他们挥舞。

第44章 盘问 绣衣使们都下了楼,站在院内……

绣衣使们都下了楼,站在院内。

关风和把账册塞给李希言。

“少了两本,刚刚我们把整个书房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缺失的两本。”

“这是?”李希言只把东西揣进怀里,没有查看的打算。

“丢的是吴县去年的茶税。”

吴县?

李希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吴县产茶,茶税可是大头。

“你这儿呢?”关风和扭头看着池塘边上湿哒哒的石头。

“凶手的脚印。”李希言解释道,“凶手行凶后,为了避免留下过多痕迹,直接从二楼跳下,踩在这块石头上借力一跃,跃过的府墙。”

容朗忽然说道:“凶手也是直接从窗户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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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

“是,一楼没有任何痕迹。”

“那他怎么准确地知道杨利贞在二楼呢?”

李希言心中一动。

他们第一次来这儿都是下意识认为一楼才是杨利贞主要活动的地方。

“府中内鬼,来过书房的官员,比如……”

李希言突然停下话头。

“李少使。”管事带着一个高个健壮婢女走了过来。

还未走进,那婢女就如同见了亲人一般,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拉着李希言哭诉。

“李小娘子……娘子她……”

李希言沉默地拍着她颤抖的脊背。

当时六娘死了。

她身边的如意也是这样拉着她哭诉。

只是,她没办法帮六娘去做什么。

但是如今……

不管是谁做下这样的案子。

她一定要把凶手……绳之以法!

阿蝉哭了许久才止住泪。

管事已经很有眼色地离开了,她也没了顾忌。

“外头的人都说是杨利贞挨报应,夫人和小主子们才死了的。可是,凭什么他杨利贞做丧尽天良的事要报复到我们主子身上!要死也该是他死啊!”

李希言顺着她的话问。

“外面都说他们夫妻感情好?如今一看果然不是如此?”

阿蝉把眼泪一抹,点了一下头。

“李少使确实是眼明心清之人。杨利贞是为了好名声才做出那样的姿态的,实际上……别说对夫人,他对莲姨娘都不怎么样。这人就是个冷心冷肺的东西。”

“他对莲姨娘也不好?”

“嗯。夫人毕竟背后还有王家和薛家在,再加上是正室,他多少还有顾忌。可是对莲姨娘就不是如此了,他一直把莲姨娘当做奴婢一般,动辄打骂,还不准她见孩子。”

“那他对薛夫人呢?”

“打是不敢的,但是平素里可没少骂。这人又读过书,骂得又让人抓不到把柄,反正听上去就觉得不对。夫人随便做什么他都要说个错处,而且夫人还不能不耐烦,一不耐烦,他就说夫人小心眼儿……要不是有几个孩子在,夫人说不定老早就……”

阿蝉对杨利贞的意见很大。

也不算是没来由地。

处处贬低人本身就是一种施暴。

李希言拉着她的手问道:“八月十五那晚,离席后,薛夫人应该是回了自己房间,怎么又会去书房呢?”

“我也不知道。”阿蝉面露迷茫,“那晚回了房后,夫人让我们去休息。我离开的时候,夫人正带着小主子们练字,说一会儿就睡。回房后,我一觉就到了天亮。”

“你家夫人常去书房吗?”

“偶尔会去,一般都是为了孩子的课业。在孩子面前,夫人一向都是打落牙齿活血吞……”

“那晚分下来的月饼可有人没吃?”

“没有,都吃了的,阿郎亲手赏的,谁敢不吃啊?况且那月饼确实滋味不错。”

李希言似有所悟,换了个方向问道:“那个莲姨娘是什么来历?”

“说到这个还真是奇怪。”阿蝉抿了抿嘴唇,“莲姨娘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说是没了爹娘的良家女子,可是……我瞧着不像。”

“怎么不像?”

“虽然当时过明路的时候,确实有莲姨娘的户籍,是个良民,可莲姨娘的做派像个……反正不像个良家子。”阿蝉红着脸,“她人还是不错的,只是她连很贵的胭脂水粉都认识,真的不像个普通人家的娘子。”

李希言凝视着她,仿佛早就看透了她的心思:“不止吧?”

“啊……”阿蝉压低了声音,“我们房里的婆子说她……是青楼女子。这种事到底没有证据,不好乱说,我也不确定的。”

一个嗜好残害青楼女子的人会纳其为妾?

那这个杨利贞还真是……坏得让人摸不透了。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平日里,你可在府里见过那些官员来找过杨利贞?”

“不少哩。”阿蝉认认真真地扳着指头数,“刺史来过几次,俩人关系不错。几个参军也来过,但是关系平平,那个法曹参军很讨厌他,还和他吵过一架。还有几个县的县令都来过,苟县令来的最勤啦,不过之前也吵过架。”

“苟维和他吵过架?”

“没错。大概是半年前吧,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俩人在书房里吵了一架,苟维气得不轻。”

大致要问的都问完了,李希言带着阿蝉向外走。

一出小门,就见管事正带着几个仆人站在院中等候着。

“李少使,这几个就是那晚留在府中的人。”

几个仆人多是女子,为数不多的男子还不及李希言的个头。

她瞟了一眼就排除了这些人的嫌疑。

“你们那晚真的什么都没有听见吗?”

众人齐齐摇头。

这药应该就是下在月饼里了。

每个人都中了招。

管事上前道:“李少使可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李希言摩挲着刀柄:“还有你们阿郎没有盘问。”

管事劝阻道:“阿郎他……”

“没事。”李希言直接打断他,“问几句话罢了。按照外头的流言,人可算是你们阿郎亲手杀的。”

“怎么能这样算呢……阿郎他……”

李希言不再和他多话,直接朝着正房阔步走了过去。

守在门外的婢女是那日给他们开门的那一个。

她一见李希言就乖乖缩到旁边,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李希言快速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门被几乎是摔着关上的,呯得一声响。

管事犹豫了一二还是老实站在了外面。

杨利贞还是躺在床上,一点点挣扎着坐了起来。

“李……少使来了?”

李希言站在门口和他对视着,没有走近的意思。

室内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薛夫人胃里验出了迷药。”

“迷……药?”杨利贞浑身一抖。

“是有人杀死了他们。”

一听见这话,杨利贞用力转过来,探着脖子:“谁?是谁!”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你问。”

“有谁知道你那晚所见幻象?”

“县衙的人知道,你知道,府里的人知道。”

县衙的人啊……

李希言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就问完了?

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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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步跑了过去,望了一眼里间才放下心。

“怎么?觉得本官要害杨长史?”

管事连连否认。

李希言却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走了。”

出了杨府。

关风和有些忍不住了:“少使,这人到底是谁杀的?”

李希言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嘱咐道:“你们带人去县衙盯着。”

“县衙?卫川不是在那儿嘛。”

“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你们是暗中盯梢。对了。”李希言停下脚步,“顺便让苟维知道我们今日去了一趟杨府,我和杨利贞单独说了很久的话,还发誓要找出凶手。”

“是。”

容朗忽然开口:“我还想去看看尸体,那日看得不太仔细,我怕有什么遗漏。”

“你们一起吧,我先回驿站了。”

瑞王一个人在驿站,她终究是不放心。

容朗也知道她的想法,玩笑道:“他要是闹,就告诉他,我回去会收拾他。”

“好。”李希言抿了抿嘴角,将笑意藏在眼底。

苗青:我觉得不对劲的不仅仅只是这个长乐王吧?少使也……不咋对劲。

关风和毫无所觉,十分煞风景地说着:“快走吧,也不知道卫川那个小子在县衙干啥,还要我们去盯梢……”

而被她念叨着的卫川鼻子有些痒。

看着面前的婢女,他咬牙忍了过去,维持着潇洒的笑。

“盈盈,你今日怎么没戴昨日我给你的簪子?”

叫做盈盈的婢女俏脸一红,眼波流转。

“那簪子太贵重了,婢子一个干粗活儿的,怕弄坏了……”

卫川一脸不在乎:“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罢了。坏了我再给你买一堆,尽着你戴。”

“大人对我这样好,倒是叫我……”盈盈轻咬嘴唇,一双眼满是娇羞,怯怯地望着他。

“别说这些,说好了的,我是要让你名正言顺进我们国公府的。只是……你再等等。”

“还要等多久啊?”这话有些急切,盈盈一说完立即找补,垂着眼,一脸哀伤,“县令最是好色……我怕被他……”

“唉,其实这事情和你家主子也有关。”卫川微微仰起头,看着天空,“你有所不知啊,我也是有难处的。”

“郎君有什么难处?”

“我就直说了,你家主子上面那个和我爹算是政敌。我爹这次可是给我下了命令,搞不死你家主子就不准我回去。”

“啊?”盈盈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面上还是一派单纯的惊讶,“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爹说了,这次就是他没有犯事,也要把事情扣在他头上。”

卫川深深地望着她:“你知道的,我是想让你做正经妾室,所以才想着等这事情办成了,我爹开心了,我也好开口,事情也能顺利些。”

“是么……”

“怎么?你不信我?”卫川放柔了声音,带着诱哄。

盈盈眼神微动:“怎么不信?”

第45章 夜过半 过了午饭的时辰,容朗才回……

过了午饭的时辰,容朗才回了驿站。

“小主子!”张锦笑眯眯地帮他换衣裳,“可用过午饭了?可要咱家让人上些来?”

“还没呢。”容朗换上干净衣裳,吐出一口浊气,“也就你还惦记我。”

张锦捂着嘴笑:“今儿中午用饭,李少使特意让人给您留的呢!”

“真的?!”容朗欢喜得连手上的衣服都掉到了地上。

张锦把衣裳捡起来拍了拍灰给他披上。

“真的,咱家还能骗您不成?可见啊,这‘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李少使现在心里还是有您的位置的。”

“那是。”容朗扬起下巴,“她从小就对我好。”

说到以前的事儿,张锦也不免伤怀。

“是呢,幸好李少使心善。不然,真怕您那时候就伤了身子。”

“我让你传回去的信传了吗?”

“传过去了。”

“你那个干儿子……可信吗?”涉及到自己哥哥,容朗还是多几分谨慎。

“可信可信!那孩子自小在咱家跟前长大的,您放心,小殿下这边咱家也看着的,不会有事。咱家让人把饭菜摆到李少使屋里?”

“正好,我今儿有个大发现要告诉她……”

李希言看着面前正在摆菜的驿卒,放下了书。

“这是?”

驿卒眨了眨眼。

“不是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张内侍吩咐的吗?”

“李少使,打扰了。”容朗红光满面走了进来,“我有事儿要和你说。”

驿卒见状退了出去。

李希言直接戳穿:“王爷大可用完饭再来。”

“可是……”容朗摸摸肚子,下垂的眼尾显得他分外委屈,“我很饿啊……”

李希言别过视线,拿起书遮住脸。

怎么像驿站养的那只小土狗?

“李少使……”

小心翼翼的声音让李希言觉得有些过不去。

或许真的是因为事情太重要了吧。

“王爷先用饭吧。”

“好!”容朗乐呵呵地坐了下来,“听张内侍说,李少使特意给我留了饭。”

李希言耳朵一下烧了起来,恨不得把书盖在脸上。

多嘴的张锦!

“看书的时候离得太近对眼睛不好。”容朗调侃完才拿起筷子,顺道卖了个惨,“自从母后走了,就再也没有人关心过我有没有用饭……”

李希言躲在书后翻了个白眼。

他们这些近臣,谁没听过皇帝叨叨过“长乐王吃得太少”“长乐王天天节食”?

二人,一个看书一个吃饭,都没有再说话。

等容朗放下筷子,沉默才被打破。

“李少使很爱看书?”

李希言大大方方地把书亮给他看。

书上写着四个大字——滦州公案。

“话本?”

“嗯。”

容朗有些意外:“李少使要看话本?

“怎么?”

他见她看得那么认真还以为是什么正经书。

李希言像是知道他的想法。

“这一类话本多是作者根据所见所闻所编撰的。说是话本,不如说是民间百姓的状纸。”

“状纸?这是什么说法?”

李希言指着自己正在看的那一页。

“就说这个案子。死者殴打妻子时,其子为保护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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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手错杀死者,却被判腰斩弃市。这种事情不少,但是目前的律法却没有明确的关于这种情况的律例。官员遇见这种案子,也会直接按照弑父来判。”

这个案例恰巧戳到了容朗的痛处。

“那些官员这样不近人情吗?”

李希言忽然师父生前所言。

好像先帝的死……

“去年蔡州报上来一个案子就是如此。幸好大理寺寺卿力排众议参照误杀判的。”

“误杀也有点冤……”

李希言不想再提这件事情,问道:“王爷今日有何发现?”

一说到这儿,容朗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们有个推论可能是错误的。”

“哪个推论?”

“有没有可能凶手不止一个呢?”

“为何这样说?”

“我今日把尸体上每一处刀痕都验了一遍,发现在薛夫人和杨小郎身上有五处刀痕是左利手造成的。”

“凶手也有可能左右开弓。”

“不,不是。左利手那一个比右利手那一个矮上一些。”

“可我们今日只发现了一个人的脚印。”

“谁知道呢?但是我可以确定行凶的人至少有两个。”容朗无意识摸着茶盏,“有可能其中一个是下药的内应,另外一个是外人。那个内应是走一楼离开的,但是清除了自己的痕迹。”

“少使。”门被敲开,一个绣衣使走了进来,“话已经传到了杨家。”

“那就好,你先下去吧。”

“是。”

容朗收回视线:“给杨家传话?”

“我让人告诉管事,明日我会去搜府,让他做好准备。顺便让他留意身长五尺八寸会武功的男子。”

“既然要搜府为何还提前知会他,那凶手若在其中,岂不是打草惊蛇?”

“要的就是他销毁证据。杨府外面现在都是我的人,只要凶手有什么动作,马上就能拿下。”

“凶手的武功不差,若是他晚上行动?”

“今晚我会亲自去看着。”李希言自信得很坦然,“那人武功不会比我好,我不会输。”

“我也一起吧。”容朗主动请缨,“有个人照应总是好的,关校尉他们又不在。”

李希言很爽快地说道:“王爷若来自然更好。”

是夜。

杨府新挂起的招魂幡被秋风吹得直响。

低低的哀泣声已经响了一日,直到此时才稍稍停下。

李希言躲在树上,一身黑衣完全隐没在树影之中。

一眼望下去,灵堂的情况尽收眼底。

跪在灵前抹眼泪的是莲姨娘。

她哭得最是伤心。

不仅仅只是为了薛夫人,更是为了她自己。

她唯一的孩子也死了。

身边的婢女扶起她。

“先回去吧,府里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您可得保重身子。”

“我知道。”莲姨娘半靠在婢女身上,声音嘶哑,“我还得等着抓到凶手……为我儿报仇,还有夫人……”

絮絮的低语远去,在黑夜中消失不见。

“今日下午,莲姨娘订了一份糕点。”李希言往东边转了转。

“糕点?”

“她哪里像是有心情吃糕点的样子?难道她就是那个内应?不会吧?”容朗不敢相信,“杨小郎是她的孩子呀!”

“或许另有缘由。”李希言站起身,遥遥一指,“去她院儿里蹲着。”

西院面积大,院抢旁边还有一大片高大的灌木,足以将人遮得严严实实。

杨府渐渐安静下来,二人一前一后一跃而下,迅速翻了进去,一闪身躲进了灌木丛后。

藏好身,李希言才稍稍放松了些,倚靠在身后的府墙上休息。

容朗悄悄挪到她身边。

“李少使,你饿不饿?”

李希言闭着眼睛假寐。

“还好。”

就是饿的意思。

容朗太过了解她口是心非的本性,直接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

一股羊肉味儿直往鼻子里窜。

李希言睁开了眼。

羊肉片儿雪白雪白的,却带着一丝香料的气味儿,刚好冲淡了羊肉的膻味。

确实有点香……

容朗就知道她爱吃这个,又往前凑了凑。

“我有些饿,但又不好意思吃独食。”

李希言沉默了一会儿,矜持拿起一片吃下。

肉质紧实,清爽不腻。

有一就有二。

二人很快分食完一包羊肉。

李希言耳朵有些红。

怎么一遇见他就馋嘴。

“那人怎么还不来,我还没吃饱。”容朗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带着撒娇的意味。

李希言往旁边挪了挪。

“应该快了。”

“李少使猜得到他什么时候来?”

“大概吧。”李希言微微俯身,眼神从灌木丛的缝隙中穿过。

房间外的两个婢女已经倚靠在门边,坐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迷药?”

“噤声。”李希言的手已经放在刀柄上,警戒地看着灌木丛对面的府墙。

容朗明白。

来人了。

二人屏住了呼吸。

一个人影从府墙外跳了进来。

动作极其敏捷,轻功比之苗青也不差几分。

李希言朝着外面的树打了个手势。

树影中,有白光一闪而过。

她的手才按在了刀柄上。

借着明亮的月光,人影的模样逐渐清晰。

是个年轻的男子,面目精悍,浓眉大眼,身长……五尺八寸!

容朗以口型问道:“要动手吗?”

李希言摇了摇头。

要等。

要抓现行。

年轻男子优哉游哉走向了卧房的门,他在门前蹲下,从容地给了将两个婢女打晕。

熟练的样子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于郎,是你吗?”门被轻轻推开,莲姨娘手上握着一把还沾着烛芯的剪刀,一脸欢喜地走了出来。

“是我。”年轻男子抚上了她的双鬓。

莲姨娘欢喜地扑进他的怀里。

李希言却忽然脸色一变,冲了出去。

“住手!”

正在拥抱的二人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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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过来。

年轻男子扭过头,面露惊讶,僵在原地。

而莲姨娘已经举起了剪刀,一脸决绝地朝着男子的胸口扎去。

李希言还是晚了一步,剪刀插在了男子的心口。

她一把扯开了莲姨娘,反剪其双臂。

容朗也已经跑了过来,急忙掏出药瓶往男子伤口上倒。

外面的绣衣使听见了动静,一窝蜂涌了进来。

“快!把人拉下去救治,别让人死了!”

就在此时,被李希言押着的莲姨娘却疯狂挣扎了起来。

“不准救他!不准!”

凄厉的喊声在院内回荡。

中了迷药的婢女却还是坐在地上,毫无动静……

“要让他偿命!偿命!杀了他!”

她不管不顾地大喊着,模样已经有了几分疯魔,脸色也红得发紫。

李希言狠下心,将她打晕抱住。

“将此人就近安置,绝对不能让他死了。”

“是!”

第46章 居心不良 天色蒙蒙亮。 ……

天色蒙蒙亮。

李希言一夜未眠,坐在杨府东院中等待着。

被叫来的管事眼皮还打着架。

“李少使这是……”

“嫌犯在里面。”李希言灌下一口浓茶,“昨晚抓到的。”

管事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凶手抓到了。”

但是话一出口,他也发觉了不对。

抓到了凶手怎么会在莲姨娘的院子内……

而且莲姨娘也不见踪影。

一个猜想在他脑内浮现。

管事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这算什么事啊!

“杨长史可好些了吗?”

管事不明白她为何问这个,只好如实道:“还是起不了身。”

紧闭的门终于被打开。

容朗走了出来,站在门口,一脸倦色。

“人已经醒了。”

李希言立即起身往房内走去。

管事也急忙跟上。

一进屋。

只见那人躺在床上,微微睁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男子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李希言背着手:“你是和月斋的伙计?”

男子苍白的脸色红了一下。

“你家里的姐妹还在吗?”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

李希言不再多问,转过身。

“把他和莲姨娘带去县衙。”

还在美梦中的苟维被急促的敲门声喊醒。

脏话即将要出口。

“老爷,老爷别睡了,绣衣司的李少使来了!就在县衙大堂等着您。”

苟维立即坐了起来,把脏话活活咽了下去。

不过一刻钟,他就穿戴整齐地踏出了卧房大门。

来叫他的人是他的管事。

“老爷,李少使说是抓到了杀杨家人的凶手!”

苟维眼珠子转了转。

“是谁?”

“是杨家的那个莲姨娘和一个男……”

管事话未说完,苟维就大步踏了出去。

等他到大堂的时候,李希言脸上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

“县衙是何时点卯?”

还没来得及行礼的苟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点卯”“点卯”,自然是卯时就要上值。

“现在是什么时辰?”

天光大亮,辰时正。

苟维只能扯谎。

“下官刚刚……刚刚在整理积压的旧务。”

李希言点了点惊堂木。

“苟县令当真勤勉,早起连衣裳都没有整理好就忙着去做事。”

苟维理了理衣裳的褶皱:“是下官失仪了!下官见过王爷,见过李少使。”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李希言不再揪着他的问题不放,抬手指向下面的二人。

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昨晚,此人潜入杨府与莲姨娘私会。经本官查证,此人的脚印和凶案现场留下的脚印重合。”

男子躺在担架上,盖着被子,头发凌乱,看不清面容。

苟维上前查看,不过一眼,他就跳了起来。

“这不是于大吗!”

“你认识此人?”

“怎么不认识!”苟维指着于大,情绪激动,“此人就是那个被杨利贞打死的于氏的亲哥哥!原来和他们村里的人一起来闹过事!”

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难道就是此人为了替死了的于氏报仇才杀了薛夫人他们?”

李希言一脸镇定:“先去查一查,八月十五那日给杨府送月饼的人是不是他……”

“还有什么好查的。”一直沉默的莲姨娘笑声低哑,“就是他。”

“你有何证据?”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大是和月斋的伙计,几个月前,我和他偶然相识有了来往。之后我们约定好,每次我要见他,就订和月斋的点心,而他就会在点心里下迷药迷倒我的仆人好和我私会……”莲姨娘面无表情,仿佛是已经看透了一切。

苟维指着于大。

“恶毒恶毒!薛夫人何其无辜,孩子何其无辜,就算是要报仇你也不该牵连无辜之人。”

李希言走下主位,拍了拍苟维的肩膀。

“这事儿就算了结了,等人醒了,你好生问一问,过几日本官来拿口供。”

苟维见她一副要走的架势,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一出县衙,李希言支走了其他人,自己独身一人朝着北边走去。

县衙门口的衙役深深望了一眼她的背影,转身回了县衙……

李希言停住脚步,侧过头,勾起嘴角。

容朗从旁边的小巷穿出。

“如你所料。”

“走吧。”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取经。”

“取经?”容朗明了,“去找陆御史?我去合适吗?”

“你最合适。”

李希言在前面带路。

巷道纵横交错,她的脚步却一直很坚定,拐了几个弯就到了陆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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