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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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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散去,洛雪烟笑意盈盈地望着愣住的他:“这是我的赔礼。江寒栖,和好吧。”

“好。”

第64章 63.圣子 轻舟荡,竹浆划,……

轻舟荡,竹浆划,江河阔,青山映。

洛雪烟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往手上哈了口气。清晨坐船的时候下了点毛毛雨,天还没亮。这会儿太阳还被挡在乌云后面,空气湿冷。

右手抓的手冰凉如初。洛雪烟抖了抖胳膊,让披风的宽袖罩住了两人的手。

“你真不冷吗?”她扫了眼江寒栖身上的衣服。

他穿了件宽袖圆领袍,碧玉一般的淡绿,衣料有祥云暗纹,内衬白色交领长衫,温润如玉,挺秀似竹。他身后青山连绵,打眼一看,像是仙风道骨的山水人物,不过略有不同的是,山水画是人衬景,他则是景衬人,万水千山尽入那一双凤眸。

不过衣服好看是一码事,薄又是另一码事。她估计那料子放夏末秋初穿都成,如今都快进十二月了。

“不冷,”江寒栖对着岸边的景致看了看路线图,“等船靠岸还要走段山路,挺远的。我背你上去?”

“不要,又不是没腿。”洛雪烟当即回绝。

“哦。”江寒溪淡淡地回了句。

“话说你朋友是苗疆人?”洛雪烟感觉他们应该是到了黔南一带,昨晚她在街上看到几个穿着苗族服饰的年轻人。

“不是朋友。他是苗疆人。”

“他住在山上?”

“嗯,在山里边。”

“那他是不是会下蛊啊?比如让人死心塌地的情蛊。”

江寒栖听洛雪烟饶有兴趣,瞥了她一眼:“会下情蛊,但不能让人死心塌地。”

洛雪烟忽然想起来江寒栖给江羡年下的情蛊。该不会就是……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忘了。”

洛雪烟见他兴致不高,也没再打听下去。

小舟靠岸,两人找到上山的路,拾级而上。爬到一半,平整的石阶没了,剩下全是崎岖山路。

上面的人是不怎么下山吗?怎么连个路都没有。

洛雪烟爬的心累。地上的雨水还没干,湿漉漉的,踩到略微凹陷的地方一脚水,有的地方走起来还打滑。她后面一直拽着江寒栖的手爬,感觉像被他拖上山的一样。

“累了?”江寒栖感觉到洛雪烟爬山的速度慢下来了。

“能歇歇吗?”洛雪烟问。

“晚些上去也无所谓。”江寒栖不急着赶路,寻了处平滑地落脚,拿出路线图比对寻找最省事的那条路。

洛雪烟凑到他旁边瞄了眼路线横飞的地图,想起不甚愉快的怀梦山之行,问道:“那个人住在村子里吗?”

“不在。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洛雪烟收回目光,退到一边站了会儿,又看了看江寒栖,确认他的情绪是否稳定。

江寒栖进白云村的精神状态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他那段时间就像深陷黑泥爬不出来一样,一个没看住就开始发疯。她笃定他一定在某个村子里遭遇过什么,以至于他到新村子也会出现严重的应激反应。

她跟江羡年打听过江寒栖有没有过哪个村子,在那里发生过不好的事,得到的回答却和她一样——不知道。

江羡年说江寒栖每年在江家的时间很短,大多数时候都跟着她父亲外出除妖,她没听两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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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村子有关的事。

比进江家更早……在他还是无生的时候吗?

洛雪烟看着江寒栖,感觉过往像一座看不见大山似的一直压在他身上。他从不提过去的经历,问起来也是三两句搪塞过去,仿佛在逃避一样。

歇了会,洛雪烟的体力恢复了些,主动叫江寒栖上山。然而走了没一会儿,两人遇到虫群拦路,天上飞,地上爬,树上吊,黑压压的一片,像洪水一般冲向他们。

洛雪烟头皮发麻,拉着江寒栖往回撤。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银铃声涤荡开来,像是石子落水,水波一圈一圈散开那样传遍整个山谷。

“没事,跟我走。”江寒栖拉住洛雪烟,牵着她往前走。他走一步,银铃便跟着响一次。

铃声开路,虫群退散,片刻间,眼前绿意依旧。

“你身上怎么有铃铛声?”洛雪烟疑惑。

江寒栖从腰带上解下一只银色蝴蝶,其下坠着六个雕有百花纹的银片,一动一响。

洛雪烟接过银蝶,套在食指上,晃了晃,铃声清脆,再一晃,银片相击,悄无声息。她惊讶地问江寒栖:“怎么不响了?”

“这是御虫铃,现在没蛊虫,自然不会出声。”

乖乖,苗疆人会下蛊是真的。

洛雪烟再看前方望不到头的山路,感觉神秘又迷离。她不禁对即将要见到的苗疆人感到好奇。

能叫的动江寒栖的人绝非凡夫俗子。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一座苗寨出现在枝叶交错之间。苗寨依山而建,隐于绿茵,乍一看并不算大。两人行至门口,突遇寒光截路。

“站住!哪里来的中原人?敢擅闯圣地。”浑身银饰的男人手握弯刀,站在门口,脖子上盘着一条小蛇,呈现攻击的姿态。他后面跟了几个护卫扮相的男子,瞬间警惕起来,掏出了各自的家伙。

江寒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张开,银蝶一荡一荡,响了三声。

小蛇一下蔫了,灰溜溜地缩了回去。男人的脸色也跟着变了,收起弯刀,低声下气地赔不是:“原来是圣子的客人,得罪了。”

那几个护卫也大惊失色,恭敬地朝江寒栖行礼。

圣子?洛雪烟震惊,看了眼江寒栖。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问道:“他人呢?”

“客人请随我来。”

走进苗寨,洛雪烟发现寨子远比外面看到的还大,里面全是穿着苗疆服饰银饰满身的人,看到他们两人忍不住抬眼打量。

“你朋友原来是苗疆圣子啊。”洛雪烟小声跟江寒栖说话。

“不熟,都说了不是朋友,我是来帮忙的。”

“好好好,不是朋友,那你帮他什么忙?”

“杀妖。”

“对了,待会儿见面我怎么称呼他啊?直接喊圣子吗?”

“叫他名字,谢无忧。”

男人领他们穿过寨子,来到一座府邸。府邸仿的是江南水乡的建筑样式,黛瓦白墙,立在苗寨深处,像是一位误入深山的江南女子。

“圣子就在此处,两位请。”男人退了下去。

江寒栖叩响门。

洛雪烟注意着门背后的动静,目不转睛地盯着门缝,脑子里想起以前刷过的一些苗疆少年绘图。寨子里的其他人那一身丁零当啷就够华丽了,她想象不出贵为“圣子”的人的衣服该有多好看。

门缝后有黑影闪过。

洛雪烟提前备好礼貌微笑,组织了下打招呼的话。怎料门一开,门后的人出现在眼前,她一句招呼语都没用上。

开门的人穿的是中原的服饰,湖蓝长衫,青丝半挽,披在脑后,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

看打扮不是圣子。不过苗寨里怎么会有中原人?

洛雪烟也不知该怎么叫那个好看的年轻男子,等着江寒栖先开口。

“不是说自己来吗,”那人先开了口,看了洛雪烟一眼,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凑近细细打量,“阿年都长这么大了?”

洛雪烟猝不及防,正要往后躲,江寒栖伸手挡在她面前,隔绝了男子的视线。他冷冷道:“她不是江羡年。”

男子愣了愣,站直了身子,认真看了下洛雪烟的脸,发现确实跟他记忆中的江家大小姐对不上。他随即玩味地笑出来,意味深长地拍了下江寒栖的肩膀:“行啊你江寒栖,找到佳人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回去了。”江寒栖白了他一眼,牵着洛雪烟转身要走。

“哎,别走啊,你还没帮我忙呢。”男子急了,追出来挽留。

“不帮了,看你烦。”江寒栖不耐烦地回他。

“来都来了。”话音落,铃声响,百蝶振翅,悬在空中,堵住了回去的路。

江寒栖转过身,不耐烦地盯着男子。

“快进来吧,舟车劳顿,你不为自己,也为人家姑娘想想。”男子看了眼洛雪烟,江寒栖也跟着他看向洛雪烟。

忽然成为视线焦点的洛雪烟急忙向江寒栖表态:“你走我跟你一起走。”

虽然尚不清楚江寒栖跟男子关系如何,但她是跟着江寒栖来的,于情于理都该无条件向着他。

男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你找的这个姑娘还挺有趣的。”

“再笑把你嘴撕了。”江寒栖嘴上这么威胁着,身体却转了回去。

“行,不笑了,”男子擦掉眼角的眼泪,问洛雪烟,“你叫什么名字?”

洛雪烟看了看江寒栖,见他对男子没什么明显的敌意,如实道:“洛雪烟。”

“我叫谢无忧,方才有冒犯之处还请洛姑娘见谅。”谢无忧躬身作揖,规矩起来看上去倒有几分苗疆圣子该有的稳重。

谢无忧?还真是圣子。不过他为什么不穿苗疆服饰呢?

洛雪烟不解。身处圣地的苗疆圣子住着江南府邸,身着中原服饰,说的也是中原话。

“不过两位进了这扇门就别喊我谢无忧了,”谢无忧收敛笑意,极为认真地嘱咐,“门后的我,名唤沈景策。”

第65章 64.藏娇 庭院的一角栽着一……

庭院的一角栽着一颗高大的苦楝树。

叶子落光了,枝干光秃到有些寒酸,显得挂在枝头的果实也凄苦起来。

江寒栖踩到一颗苦楝果。他抬脚俯身拾起了那个硬邦邦的果实,剥开最外面的不规则硬壳,捏了下里面那层壳,试了试

硬度,问谢无忧:“这什么?”

“苦楝树结的果。”

“苦恋树?”江寒栖笑出了声,“痴心人栽苦恋树,绝配。”

“字不一样,不是那个苦恋,同音,同音懂吗?”谢无忧瞅了他一眼,又补充道,“再说这树也不是我栽的,是我叔父栽的。”

“能吃吗?”江寒栖闻了闻苦楝果。果实长得跟栗子似的,褐色的壳,圆滚滚的一个。

“好像能做豆腐?没了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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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不好吃。”江寒栖揉捏苦楝果。

苦恋人栽的苦恋树结出的苦恋果,怎么想怎么难吃。

谢无忧瞟了江寒栖一眼,感觉他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他们刚认识那会儿江寒栖还是个惜字如金的主儿,插科打诨样样不行,和他聊上天简直是天方夜谭。

“宋妙仪呢?”江寒栖又问。

“身体不舒服,还在睡。”

“甘心吗?”

“什么甘心?”

“你为她当了沈景策。”

“甘心如何,不甘心又如何。这三年是我偷来的,我已经知足了。”

“知足?你的知足还真是廉价。”

“你不懂,”谢无忧幽幽叹了口气,望向江寒栖,“你什么也不懂。”

“我对情爱没兴趣。”江寒栖抛起苦楝果,接住,又高高抛起。

情爱有什么好的?求不到的人疯,求到的人也疯,不如孑然一身,兀自得意快活。前车之鉴摆在那儿,他这辈子都不会沾情爱的。

“江寒栖。”

江寒栖接住苦楝果,回头看向前来寻他的洛雪烟。

洛雪烟找到他的时候没看到谢无忧,走近了才发现他旁边还立了个湖蓝色的身影,想打招呼,舌尖顶到“谢”字及时止住,急忙换姓:“沈公子也在啊。”

“洛姑娘对房间可还满意?”谢无忧问她。

“很满意,有劳沈公子了。”洛雪烟笑着向他道谢。

“话说那房间可以睡两个人,你真不住一晚吗?”谢无忧用胳膊肘碰了下江寒栖。

江寒栖告诉他一个人来,他只准备了一个大房间,其他空房没吩咐下人收拾。江寒栖把房间让给了洛雪烟,也不用他准备另外的房间,说吃完午饭就进山找梦魂,不留宿。

“不住,早杀早走。”江寒栖回道。

“你不多呆几天?难得来我这儿。”

“不呆,饭难吃。”

洛雪烟正在研究地上圆滚滚的果实,闻言抬头看了眼江寒栖。

赶路途中他因为没东西吃化身怨鬼,整天哀怨地盯着她吃香喝辣,致力于给每道菜打差评,还非得让她承认江南菜就是最好吃的。

“现在吃饭吗?正好洛姑娘收拾完了,”谢无忧跟洛雪烟对上视线,想起她私下嘱咐过让厨房做江南那边的菜系,跟上一句,“全是江南菜。”

“嗯。”

谢无忧把两人往用餐的地方领,听到身后两人的交谈声:

“这是什么果子?”

“苦楝树的果实。”

“苦恋?下面带心的那个恋吗?”

“不是,同音不同字。”

“能吃吗?长得好像栗子。”

“据说能做豆腐,没吃过。听名字感觉不好吃。”

“也是,苦恋,听起来就苦哈哈的。不过这么一说,我想吃栗子了。等回去我们买糖炒栗子吃吧?”

似曾相识的对话。

谢无忧回过头,看到江寒栖的眉眼柔和下来,宛如春寒乍暖还,寒雪冷风皆不见,只听他轻轻应了声:“好。”

他想,江寒栖当下不懂,也许很快就懂了。

曾几何时,他也像他一样,对情爱不屑一顾,但实际置身其间才发现情是最可怖之物,也是最迷人之物。

情爱如剧毒,可他甘之如饴。

情至深,如山倒,一发不可收拾。他等着江寒栖深陷情网的那天。

江寒栖久违地在饭桌上展现了惊人的饭量。

洛雪烟看他吃饭吃得开心,感觉碗里的饭也香了些。

她这段时间取代江寒栖成了餐桌上的霸王,每天热汤辣油,脸都吃圆了一圈。然而她虽然吃得快乐,但抬头看不见对面一块激情干饭,总觉得少点乐趣。

洛雪烟听谢无忧打趣江寒栖,心想两人的关系兴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好,肯定不止是托人办事这种程度。

但是一个苗疆圣子是怎么认识江家长公子的?

她注意到谢无忧似乎对江家的情况很熟悉,江寒栖也不避讳他,谢无忧问,他就答。两人甚至还谈论了一会江善林的失踪。

洛雪烟眼馋餐桌那边的虾,拿筷子试了试,够不到。她戳了下江寒栖的胳膊,怕影响他和谢无忧说话,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江寒栖,我想吃那边的虾。”

江寒栖夹了只虾,嘴上回应谢无忧,手上剥掉虾壳,把虾仁放进洛雪烟的碗里。谢无忧说话的时候,他抽空问了句:“还要吗?”

“再来两只。”

谢无忧看着江寒栖还没吃完就放下筷子,任劳任怨地剥掉第三只虾的壳,送到洛雪烟的碗里,拿筷子夹起第四只虾,小声问她还要什么菜。他终于忍无可忍道:“两位,我耳朵不聋,你们说什么我都能听到,不用那么小声。”

江寒栖看了他一眼,转头问洛雪烟,用回了正常音量:“还要什么菜?”

“想吃那边的鱼。”

又吃了会儿,谢无忧无比后悔自己说出的那句话。他本意是想提醒江寒栖收着点,结果弄巧成拙,反而让他肆无忌惮地献起了殷勤。

他一个孤家寡人越吃这顿饭越不对味,三个人的饭桌,是他多余了。

吃过饭,江寒溪换了身便利的短装,听谢无忧提了一堆杀梦魂的注意事项。

洛雪烟在一旁听着,觉得梦魂不是说杀就杀的弱小妖物,那个上千年的名头就挺唬人的。趁谢无忧离开准备行囊之际,她走到正在研究路线的江寒栖身边,不放心地问道:“真不用我陪你去吗?”

“不用。”

“那你带我来做什么?”她还以为是需要她唱鲛歌辅助杀妖。

江寒栖被问住了,看着错综复杂的交叉路线,想不出回答。

对啊,他为什么要带上洛雪烟?她帮不上任何忙,说是累赘也不为过。可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她呢?他明明很讨厌麻烦。

因为你怕她疏远你。

内心深处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疏远?他想起来了,目睹她跟今安在学画符时,他的第一反应其实不是生气,而是恐惧。

她那时候不跟他说话,眼里也好像没有他一样,总是越过他看向其他人。

他在或不在,她都可以过得很恣意。可他不是。

很多时候,他只在注视着她一个人,万念皆因她起,皆因她灭。她不跟他说话,他也不想跟别人说话;她不对他笑,他也不想对别人笑。

有时他会想,究竟是他锁了洛雪烟?还是洛雪烟锁了他?

他无法忍受洛雪烟的疏远,更无法忍受她靠近别人。

他敏感、多疑、狡诈,江羡年和今安在都比他好,他怕他下次回来洛雪烟就彻底看不到他了。于是他用恼怒掩盖了恐惧,冷着脸强行把人带走了。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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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了不起的缘由。

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他的不安。

只是因为那一点不安。

“江寒栖?”洛雪烟感觉江寒栖的表情怪怪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寒栖找回理智,却不敢看她,闷闷道:“看你太闲。”

“……”她就不该多嘴问。

洛雪烟盯着江寒栖看了会儿,忽然意识到马上要一个人呆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了。她开口问道:“你去几天啊?”

“七八天。”

“这么久?”

“你想我什么时候回来?”

“快去快回,”洛雪烟回完,看到江寒栖抬起头,眼睛像是被火焰擦亮,她略感奇怪,但没太在意,自顾自说下去,“我在这里只认识你一个人。”

“不会等太久的,我尽快。”

江寒栖离开府邸,谢无忧送他找梦魂也跟着出去了。

洛雪烟百无聊赖地参观着府邸消食,一一分辨院中的草木。

原身对花草的研究可谓是登峰造极,她只需往草木上一瞄,大部分植物的特性、产地、栽培要点全都出来了,比实物百科都靠谱。

府邸栽的很多树种都是江南地区特有的,花也一样。有的花根本不适合黔南的气候,移植养活的难度好比一步登天。但那些花不仅活了,还活得很好。

沈景策。谢无忧。一个痴人。

江寒栖没说过谢无忧的事,但她隐约有了猜想。

男欢女爱,求而不得,为爱做替身。谢无忧大概率拿的是苦命替身的剧本。

洛雪烟又路过那棵苦楝树,仰头看了看枝头的累累果实,再次往前看,见到了一个袅袅婷婷的女人。

苍白面,秋水瞳,如烟眉。恰逢秋风,女人衣袂飘飘,似一场突然降临在山巅的薄雾。

她遇到谢无忧藏的娇了。

第66章 65.三人 宋妙仪满足了洛雪……

宋妙仪满足了洛雪烟对江南女子所有的美好幻想。

外表柔似薄雾,说话时的吐字也像烟雾一样柔和轻巧,听得她耳朵酥酥发麻,狠狠地领会了一把温柔乡的滋味。

宋妙仪站在哪,那处便成了江南。

难怪谢无忧会建一个江南府邸将她深藏其中。洛雪烟心想,宋妙仪值得。

“抱歉,我身子太差了,没能亲自去迎接你们,失了礼节,望你莫要见怪。”宋妙仪愧疚道。

洛雪烟对她摆摆手,笑道: “怎么会?我们又不是什么贵客,宋姑娘别往心里去。”

说完,洛雪烟看了眼宋妙仪的衣服。

她体弱怕寒,来这也只是穿了件遮风的薄披风,而宋妙仪此时却披上了带毛领的那种斗篷,手上一直捧着汤婆子,人坐在凳子上,毛领衬得鹅蛋脸小小的。

洛雪烟又瞄了眼宋妙仪的发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种发髻在嫁为人妇的女子中最常见,但她真没看出来宋妙仪到了嫁娶的年纪。

不过要是宋妙仪已为人妇,那谢无忧这……

“叫我妙仪就好。”

“妙仪,你名字真好听。”洛雪烟由衷赞叹。外貌,声音,名字,宋妙仪一个不差。

她忽然觉得谢无忧建这处府邸是个明智之举。宋妙仪就应该在江南,住在苗寨就显得有些违和。

“洛姑娘名字也很好听,雪烟。我就见过几次雪,我家那边冬天下雨,即使下了雪也留不住。”

看来宋妙仪是住在偏南的水乡里。

洛雪烟听宋妙仪喊洛姑娘生分,便道:“妙仪可以直接叫我因因。”

“因因,好特别的乳名,”宋妙仪想了想烟字的结构,猜测道,“可是把烟字拆开取的?”

“对。我小时候写不好烟,总是写分家。我家里人觉得因因顺口,就这么叫了。”

“竟是这么来的?”宋妙仪忍俊不禁。

“话说沈公子是你的……”洛雪烟按捺不住好奇心。

“景策是我的夫君。”

宋妙仪笑得很甜蜜,洛雪烟面上还算平静,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夫君?!这这这!谢无忧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此时真的很想把刚走不久的江寒栖薅回来八卦谢无忧的事,这比她预计的替身本还要炸裂百倍!

人家当替身最多爬到男友的位置,谢无忧这人怎么能当上别人夫君的替身啊!真正的沈景策又去哪儿了?

洛雪烟怕面部表情管理不当,特地揉了揉两腮,抿了抿唇才敢开口问下去:“妙仪在这住多长时间了?”

“搬来一年多了,景策在这里除妖,还要呆些时日呢。”

“除妖?沈公子是,除妖师吗?”洛雪烟不确定地问。

“是啊,因因不是他朋友吗?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不算是沈公子的朋友。他朋友过来办事,顺便把我带过来了。我之前都不认识沈公子。”

“这样啊,我以为你是景策的朋友。”

洛雪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压惊。

谢无忧、宋妙仪、沈景策三个人的关系快把她CPU干烧了。

她目前想到最合理的走向是谢无忧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抹掉了沈景策的存在,结果发现宋妙仪对他念念不忘,于是给她下了情蛊,将她强留在身边,做了沈景策的替身。

“妙仪。”

谢无忧的声音听着温柔,但落到洛雪烟耳朵里却是那种藏着一肚子坏心思的调调,她对苗疆圣子的滤镜在短短几分钟的对话里碎了一地。

“景策,你回来了。”宋妙仪喜出望外。

“我出门送我朋友了,没想到你已经和洛姑娘聊上了,”谢无忧走到宋妙仪跟前探了探她的额头,转头问她的贴身婢女,“小桃,夫人吃药了吗?”

“夫人还没吃饭,要等下才能吃。”

“怎么不吃饭?”谢无忧问宋妙仪。

“我起来看到因因,就和她聊了会儿天。马上去吃。因因要一起吗?”宋妙仪看向洛雪烟。

“不用不用,我已经吃过了。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回房间休息了,有点累。”洛雪烟怕耽误谢无忧和宋妙仪温存,急忙起身道别。

“好,晚上见。”宋妙仪笑道。

“洛姑娘需要什么直接跟下人说,不用客气。”谢无忧开口道。

洛雪烟离开的时候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谢无忧单膝跪在地上,手搭在宋妙仪手上,仰头看着她说着什么。宋妙仪笑着回应,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两人看上去宛如一对恩爱的年轻夫妻。

洛雪烟回屋躺到床上,越寻思那三个人的关系越不对劲。太抽象了,她没法理解。

洛雪烟找出通讯符,想问问江寒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打过去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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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想起来江寒栖说过苗疆人为了防止外人进入圣地,在山里面设下屏障,通讯符在这边不是很灵敏,接通得看运气。

她转念想打给江羡年,和小姐妹分享这个八卦,但一想到江寒栖是瞒着江羡年过来的,又担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她多心,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难受,太难受了,守着一个八卦找不到人说。

洛雪烟辗转反侧,脑子不受控制地设想三人的替身关系。

她疑心江寒栖也掺和在里面。

如果江羡年体内的情蛊是谢无忧给的,那江寒栖很有可能会去趟这趟浑水。他前期为了复仇,什么都愿意做,破坏人家姻缘这种事应该也不挑。

她比较关心三角关系里的另一个中心人物——沈景策的下落。他怎么能忍得了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而且那个男人做的还是他的替身。

洛雪烟实在受不了胡思乱想却找不到答案的感觉,找出火炎焱新出的话本看。

《学宫之花今天有主了吗》几个字用粉得显得有些廉价的颜色摆在封面上,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对半折的插画,打开来,上面画着一女被八男包围在中间的狗血画面。

洛雪烟看了遍书后的梗概。

很好,又是火炎焱擅长的买股文,这次男主比上次还多,人设五花八门的,几乎都是她爱吃的类型。

洛雪烟摩拳擦掌,准备冲进文里大买特买,火速翻到第一章的位置,开始愉快的买股之旅。

话本女主仍旧走大女主路线,美丽强大有能力,与上一个话本的女主相比有过之无不及。洛雪烟好感拉满,期待起和女主互动的第一个男主的表现。

看到第三页的时候,男主一个没出来,但洛雪烟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秦雁落。

她心生困惑,一目十行扫过对秦雁落的描述。

怎么又是第一美人?

洛雪烟的眉头皱了起来,翻回去对比作者对女主的描述。

女主外貌描写两行,秦雁落外貌描写八行,还有侧面描写美貌的小段落不等。就篇幅而言,她很难不怀疑作者夹带私货。

她火速找出最后一册,粗略看了下结局。

还好,这次是NP结局,女主和八个男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洛雪烟放下心来,翻到刚刚看过的地方打算接着往下看,却听到有人在敲门。

“洛姑娘,我家主子有事找你。”

洛雪烟跟着下人到了会客厅,去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心想是不是方才在宋妙仪面前没控制好表情让谢无忧抓了个现行,找她兴师问罪来了。

谢无忧泡好了茶坐在桌旁等她。

洛雪烟战战兢兢地落了座,思忖该怎么措辞为自己开脱。

谢无忧先笑了:“你看起来很紧张。”

洛雪烟避开他的视线点了下头;“有点。”

“不用紧张,你是江寒栖的人,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洛雪烟听谢无忧那话说得别扭,一下来劲了,抬头反问道:“谁是他的人了?”

谢无忧试探:“你两不是两情相悦?”

洛雪烟理直气壮地回他,全然没了刚进屋的慌张:“当然不是了,你想什么呢。”

谢无忧追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洛雪烟一时找不到词概括她和江寒栖之间的关系。

说是朋友?好像也不算是正经朋友。但不是朋友又是什么?

洛雪烟绞尽脑汁,好容易从匮乏的词汇量里挑了个恰当的词:“饭搭子。”

似乎是为了增强可信度,她说完又看着谢无忧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对,就是饭搭子。”

“饭搭子是什么?”

“就是经常在一块吃饭的人。”

“还有这种关系?”

洛雪烟有理有据:“对啊。江寒栖爱吃甜口,我也爱吃,这不就吃到一起就变成饭搭子了吗?”

谢无忧笑而不语。

两个人八字那一撇都快撇上天了还在这扯什么饭搭子。

他看江寒栖也是个没开窍的,问他和洛雪烟的关系就知道回糊弄一句“暖手的关系”。鬼才信嘞!他怎么不在剥虾壳的时候来一句“剥虾的关系”?

“别光顾着问我啊,”洛雪烟被问麻了,胆子一下大了起来,反客为主,“你跟宋妙仪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该不会真做了她夫君的……”

“她夫君的什么?”

洛雪烟顾及谢无忧的面子,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替身?”

谢无忧鼓起掌来:“恭喜你,猜对了。我就是她夫君的替身。”

“还真是啊?”谢无忧认得太快,洛雪烟有些懵,追问下去,“你也不怕人家夫君找你?”

“找我?他怎么找我?从地府里爬出来吗?”

谢无忧喝下一杯茶。茶苦得舌尖发颤,就好像他的单恋一般。

第67章 66.真相 谢无忧幼时常被人……

谢无忧幼时常被人说生了一双滥情的桃花眼,肯定会惹上一身桃花债,这句话伴随了他长大的全过程。

族里有的是给他送东西的漂亮阿妹,和他对上视线便会红着脸跑开,跑远了再回头偷偷看他。

他不缺女孩喜欢,可没一个能乱了他的心。

就这样,他到了可以随叔父游历的年纪,那双桃花眼依旧好看,盯着姑娘家看能把人看得脸通红,但没有一个姑娘的回眸能叫出躲在他两颊之下的红晕。

后来他跟叔父去了中原,在烟花三月的时节下了江南。

在那里,他遇到了宋妙仪,和她成了朋友。

宋家有人需连着五年定期解蛊。他连着五年在相同的季节和宋妙仪相见,眼见着她出挑得愈发秀丽。

少年人的动心总是来得突然又急促。

一场春雨过后,他站在回乡的船上,看宋妙仪在岸上跟他告别。江上漫着朦胧的水汽,弄得照在身上的阳光像一层轻柔的纱一般。

他看着她招手,听她大喊一路顺风,心忽然就漏了一拍。

他的心乱了。

因为宋妙仪在那边。

那次回乡,他这个愣头青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相思之苦。

看云会想起宋妙仪,玩水会想起宋妙仪,炼蛊会想起宋妙仪。

宋妙仪不在他身边,但他身边全是宋妙仪。

他开始向有相好的阿哥讨要追心上人的经验,跟叔父旁敲侧击地打听宋家人的喜好,努力成为一个为人称道的苗疆圣子。

之后的中原之行,他总是格外珍惜和宋妙仪相处的时光,拼尽全力想在那短短几天里给她创造尽可能多的回忆。

他在苗疆的时间那么长,万一宋妙仪把他忘了可怎么办?

然而宋妙仪不曾忘记过他,但她把心给了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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