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楼
会员书架
首页 > 其他 > 凤鸣朝 > 100-110

100-110(1 / 2)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好书推荐: 和魔法师男友成功奔现后 招惹野痞阴鸷少年,他深度沦陷 艾米的农场[种田] 小茶野月白果戈里 林竹生大师兄 四合院:娇妻秦淮茹,开局幸福夜 原神:听说散兵心狠手辣 京圈太子爷视我如命,一吻成瘾 大佬带我来享福? 殒神传说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凤鸣朝》 100-110(第1/22页)

第101章

指尖还挂着药, 谢澜安仓促拨开他作乱的手。

“前两番,一次武胜一次文胜,都由你胡闹了。”她说话时还要仰头避开他拱来拱去的鼻梁, 声音沾了他喷在皮肤上的酥热, 还镇着冷静, “今日又算得什么庆祝日子?”

长此以往, 别是把他惯得无法无天了吧。

“与女郎挨着, 心便高兴, 便想庆祝,行不行?”

胤奚爱听她说道理,尤其在这种时候。冷语贴着热皮肤,她越冰冷端庄,他的身子便烧得越火热,恨不能加快拨乱她体内紧守的泠弦,听她颤鸣。

胤奚就势带过她指尖,将散发着清苦气息的透明膏体,勾抹在自己胸尖。

帘外燃着烛, 氤氲的光线透进纱帐,谢澜安直被这幅场景激得头皮发麻。

这是故意的引诱。

她太熟悉他含在眼里的浮花浪蕊了, 恣厉的心境霎然冰消, 她一脚踩上他罗袜, 从堆叠在胤奚腰间的衣物中胡乱摸出衣带, 一股脑绑住他双手。

高兴?高兴得太早了。

胤奚轻笑一声, 没去阻止,在女郎一心研究绑结手法的时候,致力于用齿尖叼开她的中衣领口。

没有手,他还有旁的。

“把我眼睛也绑上吧, 阿奴今夜不敢看。”

又要玩花样。谢澜安自诩看透了他的花招,索性如他所愿,翻出一条帕子,不怜惜地缠缚住胤奚眉眼。

扣子在脑后系死,胤奚眼前蓦然漆黑。

他低哼一声,遮住了脸上出彩的墨韵,愈显唇红肤白。

谢澜安心悸了刹那,忽又领悟出什么,笑骂:“心里暗爽呢吧少爷?”

缚手遮目的胤奚摇头,瓷娃娃一样乖巧。

他闭着眼睛,侧耳听见偎在近前的呼吸,仿佛能看见女郎微微倾头,要亲不亲他的样子。

他唇角轻仰,故意后躲,“我什么都看不见,心里害怕,女郎会弄哭阿奴吗,求你……”

那曼妙如吟的声调,仿佛在说:求你快点弄哭我……

谢澜安再忍不住,伸手将这勾魂的狐魅推倒,咬上他可口的红唇。

她是个大胆的人,百无禁忌,兴之所至愿意玩一场冒险的游戏,在斗智斗勇的过招中愉悦自己。可她同时又是保守的,过去刻在骨子里的禁忌经历,对她心性的影响远远超出谢澜安自己的想象。她虽已改了命,却忘不掉那种紧紧束平自己胸脯,将衣襟裹得严丝合缝的记忆。

所以被人观察、剥开、吃紧,远不如她自己掌控主动来得放松。

“不许这么会调情……”

甘心受缚的小郎君又乖又危险,他实在很懂,如何以退为进。所以谢澜安没有丧失警惕,落款的同时告诫胤奚。

不许调情的嘴巴只能更卖力地亲吮,黑暗的眼前烁出金星,胤奚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舌尖,虽在下面,却强势主导着身上人随他呼吸深浅。

屋角更漏滴答,水声耐人寻味。

是曲水潆回,流溢齿痕。

是红晕山痕,烟鬟缭乱。

“也不许这么会……亲。”谢澜安压着他,却使不上力,错觉唇舌不在自己身上了,变成点进洪炉的雪。

女郎是个难取悦的人啊。胤奚无奈又配合地低叹一声,既不许他蓄意引诱,那滚烫的唇只好漫然向下,在腻脂香肌上随心播下一串火种。

谢澜安锁骨痒,低下头,蒙住眼睛的人已精准咬住了她小衣的系带。

谢澜安脑筋慢了一刹,胤奚已笑着叼开。

“小贼!”谢澜安含恼起身,却正助长了轻罗小衣离体而去的速度。

中衣还凌乱偎在肩头,底下却已空无一物,白生生的雪,映了满帐。

可惜胤奚只能凭空想象,他遗憾地轻叹一声,猛然翻身,反将谢澜安压在身下,就含了上去。

皮肉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静了。

谢澜安眼前天旋地转,脚趾忍不住蜷紧。

怪不得……他说今夜不敢看。他是看不见,摸不着,却以津唾吃遍了她。

“贼在哪里?!主君?”门外尽忠职守的铁钮儿耳尖,直不愣登叩门。

主君安危难明时,近卫有不问而入之权。这一声让谢澜安推拒胤奚的手一软,下意识转而去摸衣,喉音沙哑:“站住,无事……嗯……”

胤奚伏在烫人的雪间笑。

他的姿势已变为捆缚的双手护在谢澜安头顶,分腿跪在女子腰侧,后背微躬,将她完全困于自己胸膛之下。这是野兽进食的样子。

他含着湿漉漉的珠蕊,眼布摩擦着谢澜安,声音难以形容:“女郎,月亮好圆……”

那竟隐约有些觳觫的哭腔。

谢澜安受不了这个,在这一瞬从灵台打个激灵,顺着后脊一路酥麻下去。

不过是比之前缺少一层布,感受便全然不同了。她在失控中抗拒,又在刺痛里痛快,仿佛身体的某个榫卯被打开,发出支扭的涩音,干枯百年的朽骨重新被膏脂润泽。

胤奚白纱下的双颊似盛开的夭桃,嘴唇则更嫣红,成瘾般停不下来,当控制不住地咬重了,又马上变换力道。谢澜安痒,却不能示弱求饶,她指尖将床褥勾出了褶痕,膝弯也下意识屈起,在满眼的迷乱中想到了反制的办法。

“右边。”她低声命令。

这命令,如同一道大赦。

胤奚身子一僵,随即如被解开了所有天性,听令而行,并且不耻求问:“这样是吗?还想要什么,说,说出来……”

——这方法错了,对她不利!谢澜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忍得很当心,还是难忍地溢出一点轻哼。胤奚很高兴,“舒服?”

谢澜安闭上眼不想听,门外又响起女卫低低的声音:“女郎歇下了吗?王家人在府外……”

之后似是得到了回应,陆荷独有的轻甜嗓音压低:“啊,还没出来,这个时辰……”

后面的话听不到了,续上的是从隔壁府宅飘来的断断续续的哭灵声。

这声音胤奚从小听到大,不觉忌讳,反助了兴,谢澜安内心也没有一点不安愧怍,还慵懒地调整了一下身姿。

他们是一样的人,骨子里的血又热又冷。他们都可以眼也不眨地设下一场杀局,又能毫无负担地在别人失亲的痛哭声中寻欢作乐。

谢澜安倏尔意识到这件事,睫光轻动,可胤奚从前也是这个样子吗?他刚来时,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

是她教坏了他?

“停,停下。”

胤奚恰到浓时,很难停下,但不用谢澜安说第二声,立即止住了动作。

他抬起盲然遮纱的眼,身体余韵未平地贴在她身上轻扭。

“女郎……”声音竟一点不哑,曼妙通透,痒心挠肺。

谢澜安想着事,抬腿抵开他,碰到一物灼然玉举。她愣住。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凤鸣朝》 100-110(第2/22页)

胤奚背脊的肌肉一紧,比她僵得还厉害,一霎之后,立即向后弹起,双膝抵住床褥。

他腕上的绑带竟还没挣开,抬指勾住眼帕边缘,顿了下,那伶仃扣在一起的双手却没勾下来。

像要留住一层遮羞布。

此情此景,恰如一绝色盲郎在榻上罚跪。

先前浓稠的暧昧冷却成窘迫,谢澜安随手扯过衣裳系上,瞥了床尾一动不动的塑像一眼。

她不说话,他便也不吭声。

原来孟浪子还知道紧张呢。

谢澜安对男儿那种事的认知,皆来自前世做游魂时,目睹胡人欺汉女,幕天席地,可恶不堪。可她从没有将那种肮脏往胤奚身上联想过。

因为她的小郎君这么干净。

她盯着胤奚紧张的神色,有点想笑,冷冰冰问:“故意的?”

胤奚一听这语气,唇上血色都没了,不敢想女郎会如何看待他。

更难堪的是,身体不由自主,还在翘首盼望。

他艰难地申辩:“不是。这事故意不了。”

亲她就有反应。

以前都藏得好,只是今夜太忘乎所以,才现了原形。

“上一次——从前每一次,都这样?”谢澜安继续审,回忆之前种种,却一点头绪都没有,觉得不可思议。

胤奚没吭声,忽然扯下眼上的帕子,直视她。

幸亏谢澜安已经穿好了衣衫,她却还是笑斥一声,把人踹下床。

垂掩的帐幔乍分又飘落,在帘落之前,谢澜安对上那双心虚到乌沉的湿漉眼眸,胤奚看清了她脸上的戏弄。

胤奚骨碌到地上,静了静,随意挣开哄女郎开心的绑带。他上身粉潮未消,一条腿屈着,一只手向后撑着地,就那么洋洋散散地笑起来。

“我去冲个身子。”

“去啊。”谢澜安心不在焉,这不是他的屋子吗?

胤奚忽然又笑了,盯着朦朦的纱帐,和帐里朦朦的影,若有所指地问:“真的可以?”

那是一种要做坏事的笑,谢澜安隔帘望不清,听却也听出来了。她开始没懂,但被胤奚屡次三番地推进防线,一悟竟也意会了。

一只软枕挟着风砸出床帐,正中胤奚身上。

胤奚顺着枕头绵绵的力气仰倒在地毯上大笑,真正像个放肆无愁的少年郎。笑过后,他盯着屋顶,又敛正神色:“衰奴对你,从不轻佻。”

他自己也觉得这解释好像有点站不住脚,往身下一瞥,加了句:“是情之所钟,身之所向。”

“住口吧!”谢澜安终于愠了,豁开帐子瞪他一眼。

胤奚被骂得受用,“我的意思是,太宽纵我了,女郎……有时我会怀疑这是一场梦,这梦太美了,我凭何得到金陵第一人如此怜顾?我会不会其实还是羊肠巷的一个挽郎,只是在半夜三更,还没睡醒?”说到这里,他声音微抖,“如果是这样,我该怎么办……”

得了便宜还卖乖。

谢澜安胸前发黏,也想回房洗一洗,却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他的野狐禅,“依你的意思,我该生气,狠狠治你一顿才好。我有法子教你分辨是不是梦。”

胤奚抬起眼。

谢澜安忆着自己那些除了白骨髑髅再无活物的梦境,抑或不是梦境,说:“你若还是个挽郎,受恶人逼迫,身边便无人助你,对吗?”

胤奚点头,悄然从地上挪到脚踏边,双臂压着榻沿,仰起春水泛滥的桃花眼。

谢澜安垂睫与他视线相接,普天之下没有比那双眼更清醒的眸子了:“那么只要你看见我,便不是梦。”

她难得如此认真慰人,胤奚心潮翻涌。他说记住了,身体又有复萌的迹象,爬上榻。

谢澜安唯恐他再来,然而胤奚只是抱着她黏了一会。

忽而轻扯她衣袖:“衣裳还我吧。”

谢澜安这才留意到方才胡乱披上身的,是胤奚的外衫。

谁家的小气鬼。“还不都是我的。”

好霸道啊,胤奚笑。“是啊,之前女郎送我那么些衣裳,我高兴了好一阵子。那时太傻,忘了这些是要穿一辈子的。岂曰无衣、岂曰无衣,衰奴这辈子再不会穿别的衣服了。”

第102章

府婢早起掀开门帘, 庭院已被皑雪渡染,入目尽白。

地上覆着一层白,空中还飘舞着细簌的雪霰, 不知昨夜几时开始下的。至少谢澜安回屋的时候, 还是晴的。

上房的雕花门一开, 谢澜安披着件不常穿的白狐裘站在廊上, 问:“昨夜何事?”

昨夜女卫进院子, 助了某人兴致, 应是有事;然则没有向她面呈,想必无紧要大事。

听主子过问,正要换岗的陆荷趋步至阶下回报:“回女郎,是夜里王家祭奠,见我府门前挂着红灯笼,王府借故找不痛快,要求府上摘灯。岑长史出面交涉,拒不同意,那王家也未敢如何。”

不是需要一家之主出面处理的事, 只是当时没到娘子平时就寝的时辰,就来禀报一声。

谢澜安颔了颔首, 难怪。王谢两姓上几代皆有姻亲来往, 在谢四小姐与王家七郎和离之前, 王氏族中但凡办丧, 谢家都会送赙仪、设丧棚, 反之亦然。

可王翱就是谢澜安一力治死的,亲家变仇家,表面文章是不可能做了。王府哪里是介意几只红灯笼,只怕恨不得将她这罪魁祸首剥皮敲骨。

可他们怎不睁眼瞧瞧整个金陵, 敢为先丞相设丧棚的,又有几家?

太医是皇帝遣去的,隔墙催逼是她谢澜安做下的,京中哪位玲珑心肝的达官贵人敢在此时烧王家的冷灶?她定要王翱过不去这个年,报那一箭之仇是其一,其二,父死,子去官丁忧三年。三年时间,足以改时易世,这便等于将王家踢出了朝局。

王氏,自此没落了。

“主子,”铁妞儿接着陆荷的话抱拳,憋红了脸,“属下告罪。”

昨夜她敲完门才后知后觉,女郎那声“小贼”并非真的贼,自己是搅了主子的兴。

家主的神情如廊外漫天的雪,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满庭沉寂,胤奚就是在这时沿着连廊走来的。

他先看见她身上狐裘如雪,与这天,这地,上下一白。却更胜雪,衬得女子一张脸仅巴掌大小,倒比这幽清雪天更添一段风韵。

“女郎。”他唤了声,鼻音竟很哝重,自己先赧了下,“去御史台吗,我送你。”

谢澜安眉心舒霁,冲他轻挑:“我说什么来着。”

这一声后,庭中方似松开了无形的禁锢,落雪重新飘动,铁妞儿的头才敢抬起一寸。

恰好小扫帚抱着绒毛护手溜边跑进院,惦记去看小胤屋里的鱼冻没冻坏。一见家主大人,她猛地刹住步子,远远先行一礼。

听见胤奚让她慢些跑,小扫帚疑惑地指指自己喉咙。

那意思是,她的嗓子是卖力念文章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凤鸣朝》 100-110(第3/22页)

喊哑的,小胤你的嗓子怎么也哑了?

胤奚无奈失语。

昨晚谢澜安穿戴好后将回房,胤奚才想起眼下正是腊月最寒时,不敢让女郎受风寒,请她留在屋里休息,他出去睡抱厦。

可谢澜安是主,再宠谁,也没有留宿厢房的道理。胤奚劝不住,又要送,他将谢澜安从里到外穿裹得严严实实,自己却只胡乱罩了件外袍。当时谢澜安就提醒,一热一冷,是要作病的。

“练武的身架子,不碍事。”胤奚是这么答的。

当时确实没什么,等他返回屋里,见榻褥狼藉,余香犹存,躺上去回味着神女低吟的销魂滋味,吹了冷风的身体又不受控地热起来。

她在眼前时,哪怕看不见,心也是满的。

她不在,他只能想,想得浑身的血都要被体温烧干。

终是洗了两回冷水澡才罢。

于是今早醒来,就觉骨缝发酸,嗓子也有些干疼。

“女郎睡得好?”胤奚未当回事,还低问她。

愿她一夜好眠,可又想知道,分开后女郎有没有想过他,哪怕片刻的辗转缭乱?

如此直白的问,谢澜安自然不答,眼风转向小扫帚,眼眸微弯:“你替我做事,所以你小胤哥哥有句话一直不好讲——这次是特殊情况,平素为人却不可见灾取笑,落井下石。凡人行事,还是要处处留一线的。”

小扫帚没听出家主大人的言下之意,懵懂点头说记住了。

胤奚却听出来了,他绮思一散,定睛望着不受凡夫之道所拘,在漫天飞雪中眸清如露的谢澜安,想到一句话。

手起刀落而面不改色者,不为骁将,必为枭主。

……

下朝时,斩缞服孝的王道真将谢澜安堵在乌衣巷口。

这神容憔悴的中年男人眼红似血,对谢澜安如视仇雠:“乌衣王谢齐名于世……王家败了,你以为谢家便胜了?麈尾断,大袖抛,亭台歌舞风流尽……你执意抑世家擢寒人,那么谢氏作为金陵最后的门阀,能被掘起的寒族所容吗!你想重权在手,清名尽邀,亦不过是自捣长城,楼起楼塌!十年百年后,谁谢你谢含灵,终不过步我王氏后尘!”

“借君吉言。”谢澜安稳坐在马车里,车门敞开,眼风下掠,“头七过后,丞相的亡魂也该安了,贵氏就举家搬出乌衣巷吧。”

“你想赶王家出乌衣巷?!”王道真如遭雷震,狠狠盯着这年轻冷漠的女郎。

“谢含灵!这天下还不是你做主……你休想!”

谢澜安不再说第二句,阖上车门。那张冷丽容颜被雕扃隔绝的同时,驾座上的胤奚开腔:“君子择邻,慎之又慎。我家府君好静,听不惯闲杂人等天天在门口唱大戏,至于府君做不做得主,你可以等等看。”

他上身前倾,黑琉璃般的眸子流转冷光,“老丞相已故,贵府老夫人还健在吧?”

“你敢威胁……”王道真后半句话没有说完,在他的眼神中油然凛寒。

跟在父亲身后的王十一郎怔怔望着那扇阖闭的车门,后退半步,轻喃:“含灵,你为何变成这样了……”

他识得的是前世的谢含灵,不知今天这个从百鬼夜行中走出来的谢含灵,做人非但不留一线,还要将那仅存的一寸余地赶尽杀绝。

乌衣巷,从此只姓谢。

·

“郎君,出事了!”

连下三天雨雪,小长干里窄巷积冰,将屋里衬得昏暧暧的。楚清鸢在琴案前一遍又一遍地弹那首曲子,企图想起更多的片段,被老仆这一声喊回了魂。

锵地一声,指尾刮住的徵弦险断。

回荡在耳边的,依旧是那声莫知来处的“青鸢公子”。

腊八那日奇石现世,楚清鸢心知是王家的设计,他想也不想便命仆人研磨,欲上书为谢澜安论辩。

不为别的,扳倒王氏是他与那位谢娘子共同的目标,箭已在弦,若再让王家翻盘,那么对方一定会报复反水的自己。

可当墨已蘸饱,即将落笔时,楚清鸢又犹豫了。

他而今是不畏强权、一心为君的新科进士,陛下看重他,看重的就是他没有门楣,无党无派。一旦他为谢澜安说话,即便初心是秉持公义,陛下又会怎么想?

非但对他仕途不利,于谢澜安而言,也不是好事。

于是那疏折,他终究未写。

之后丞相重病,不治而亡,再到坊间传出王氏要举家搬出乌衣巷的消息,都印证了楚清鸢的判断,没有他的参与,谢澜安依旧能击败王氏。

可他的心依然昼夜不安,仿佛那个选择会让他后悔终生。

后日便是除夕,跟着便是元日宫宴,他将作为天子门生,在新年的伊始风风光光迈入紫宫御殿,公卿觥筹,青云直上,又会出什么事?

“怎么了?”楚清鸢低声问。

老仆进了屋站都站不稳,跌倒在地哭道:“郎君,楚家在清虚山的祖坟被……被刨了!”

楚清鸢耳边嗡地一声,浑身血液逆流,四脚冰凉地站起:“你说什么?祖坟……”

他怔忡地冲出去,被漫天的碎雪落了满脸。谁做的——还能是谁做的?他也只与琅琊王氏结过怨,王家倒了,愤恨不得出,对付不了谢家,找人掘他一个白衣书生的祖坟泄愤,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可那是祖坟!

人生在世,宗祖最大,他们怎可行此阴损之举,毁他风水,断人香火……

“破坏成……什么样……”楚清鸢指尖掐在掌心,全身都在抖。

老仆哽咽:“掘棺曝尸,白骨、白骨混杂难分。”

楚清鸢太阳穴猛疼,腿一软跪在雪里。在脸上融化的雪珠顺着他两颊淌下去,不像是雪,而似一场极冷的寒雨。

——“阿澜,清鸢本是你教导出来的……”

——“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喝过这杯酒,恩仇皆泯……”

这是什么?

——“……我岂会明知是毒酒而饮下呢?”

——“你背叛我,我纵是死,又岂会让你好过!”

这究竟……是什么!

楚清鸢眼前殷红成片,宛如满地的血。他捂着额角拨掌在地上找寻,拂开雪却还是雪,那只是他看久了白而产生的幻觉。

“郎君你撑住。”老仆被楚清鸢的样子吓住了,上去护住他健全仅存的左手,“事已发生,郎君切勿过悲!还是先去报官,修葺坟冢要紧……”

静止须臾的楚清鸢,肩膀耸动起来。

老仆以为他在哭,却听见自家公子断断续续的笑声。

“为何,要修?”那笑声低沉狂癫。

老仆冷瘆地打个寒战,盯着转眼间噙起唇角、侧脸被雪水洗得苍白无瑕的公子,如见鬼魅。“郎、郎君,你说什么……”

第103章

临近年尾, 府里忙着张罗除夕宴。

“王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凤鸣朝》 100-110(第4/22页)

翱一死,丞相之位空悬,归月以为这个官职日后可以蠲弃。”

谢澜安空闲下来, 到百里归月的院中讨杯茶喝。楚家消息传来时, 百里归月将剥下的橘皮煨在红泥炉壁上, 正说着:

“掌军国之令、参议制章, 有中书省;分部行政、管辖郡县, 有尚书省;而御史台负责分察百官, 便不需要另外有个凌驾于两省之上的‘宰丞’。女君想平衡内阁,可仿照刑部、大理寺、校事府三方司法的局面,营造中书、尚书、御史台共同议政的‘两省一台’格局,杜绝政出一家的隐患……”

池得宝卸刀入内,低首将清虚山的变故禀报女郎,说话没有避开百里娘子。

百里归月闻言微愕,慢慢皱起眉。

“掘人祖茔,太阴毒了。”

阴毒吗?谢澜安惬意地靠着独榻,交叠双腿, 压了压嘴角。

她已经猜出了是谁下的黑手,王家一败涂地, 临了, 倒是做了件她一贯想做的事。

“楚家如何应对?”

不等池得宝回话, 谢澜安又自问自答:“我猜, 楚清鸢没报官, 而是靠着他那出名的笔杆子把事情闹大了。”

皇上嫉恶如仇又爱才如子,闻听风声,必会降旨追查主谋,说不定还会下谕给他看重的才子修坟。

“女郎真神了!”池得宝惊异地睁圆眼睛, “您掐指算出来的?”

楚清鸢不止写了篇字字泣泪的慷慨文章,痛斥恶徒,并且一身缟素去击了登闻鼓,直接上达天听。

陈勍本就赞赏楚清鸢,感慨他的遭遇,正如谢澜安所料,降旨为楚氏修茔。

谢澜安淡嗤一声,正义执言却惨遭迫害,连累祖宗冻雪中曝尸荒野,还有比这更能袒露忠君之心的么?姓楚的选择,何用掐算。

可踩着祖宗尸骨换个圣恩垂怜,楚清鸢,滋味如何?

池得宝退出后,她没再谈论这件事,仿佛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掸去就掸去了。“阿月接着说。”

百里归月看着女君的神色。

从上次谈起楚清鸢上疏揭露王氏,她便隐隐觉察,女君对此人有种别样的冷漠。不然以女君的胸怀,连当日死在太学前的一名书生都要汲汲缉凶,怎么会对这等惨祸无动于衷。

她便不再多说,只道:“公事何时都谈不完,倒有件小事,想请女君听一听归月的愚见。”

“讲。”

百里归月慢慢道:“尤物足以移人。”

谢澜安扣盏看向她。

百里归月若无所觉,接着说:“无论何人,可宠,但不可专宠。女君寝时不可屏退左右,十步之内必留心腹。”

这个说法,是皇家的规矩。

天子即便御寝时,帐外亦有内侍守候,能在主君行欢时做到面不改色。更有专人在外执彤笔记着时辰,提醒主子不可纵欲。

胤奚这日去参加闻喜宴还未回来,谢澜安听着,眉眼浸着静色。

阁子里一时只有橘皮被熨得卷缩的微声,独特的芳气弥散出来。未几,她忽然一笑。

“听说阿月上浮玉山后,并未成婚,三当家英年早逝,你便一人独居多年。原来,也识得风月?”

长眉入鬓的女郎话音很慢,口中唤着阿月,神情似笑不笑。

百里归月住进谢府半年有余,仍不能完全看透女君这个人。

仇敌骂她是恣睢奸人,门生却视她如再生父母,有人惧她如雷霆,有人仰她如日月。看似行止随心,其实内里有一套自己的准则。

但女君的这副脉却不容别人摸,谁想往前试探一步,都有蹈入渊冥的危险。

心渊如幽冥。

在大事上颇能纳谏的女君,方才那一笑,未动怒,却已显露私房事不容旁人置喙的威严。

百里归月起身,不卑不亢地低首。

谢澜安抬眼环视这间简洁到一目了然的屋子,山上人不好玩饰,夏日无插花,冬日无梅瓶,除日常所需的一桌一榻,这里连书都没几本——全在屋主人的脑子里。甚至于院中仅有的几个丫鬟,都是谢澜安的人。

无亲无友无嗜好,孤身病体地前来,做好了鞠躬尽瘁的准备。

故而无话不敢言。

谢澜安神色缓和,下压掌心,“坐下说。”

百里归月复又落座,低咳几声,无痕地转开话题:“王家已败,女君接下来的心病在北府。然北府之后,便剩谢氏一家独大了。故谢家的远忧在内,不在外。”

她抬起眍却沉着的双眼:“那篆有异字的石头,可以是人为构陷,也可以是天意昭彰。”

谢澜安这回笑得真了:“都说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至战。*你怎么反着劝呢?”

百里归月也笑,淡泊的瞳底烁着一星冷焰,直言不讳:“归月,不惮做三朝之人。”

“险些忘了,”谢澜安仍那般轻闲,“你学的是复国篡政之策。”

二人对视片刻。

谢澜安放下茶盏,止住话题。

院里的积雪已被小厮分扫到院墙两边,谢澜安踏出房门,被阳光照在雪上的金屑晃了下眼。

小院中望不见皇庭的边角,她还是抬头向北看了看。

不是自低向高怀藏肖想的瞻仰。

而是自上而下冷眼无情的俯视。

非心不高尔,只因立足过更高处,见民生疾苦甚于皇权富贵。

非权不炙尔,只是“天下安澜,比屋可封”听上去,倒比一人独安痛快些。

这辈子求的不就是一个痛快么。

想起为她取这个名的父亲,谢澜安折身去了久不踏足的湘沅水榭。走前对廊上的婢子吩咐:“过年了,折几枝红梅插瓶送到娘子屋里。”

湘沅水榭的水早被谢澜安填平了,自母亲留在阮家,这里少了人气。

谢澜安指尖抚过屋里的高几矮榻,想着她的生父。生前在母亲肚子里没机会见,死后游走鬼域也不曾见。倒是总听家人说,那是位才高八斗的柔善人。

谢澜安要来纸笔,就在这屋里给吴中的外祖母和舅父写家书。答应过外祖母的,每逢年节,人不到书信也要到。

写罢,谢澜安自西院出,迎头看见从府外回来的胤奚。

一领青雀裘逶迤到地,映着身后的雪,是个如松似竹的清矜小公子。看见她,胤奚稳重的步伐加快,氅衣分张间露出底下的袍裾。

他一气跑到谢澜安跟前,没有停下,直接将人抱起来转了两个圈。

谢澜安“嗳”一声,眼底那点冷寂散了,狐裘像飞鸟的大翼在空中划圈子。

胤奚抱得稳,冲她仰起脸,兴致勃勃地呵出一口白气:“闻闻有酒味吗?”

这是喝了多少?

谢澜安手指按着他肩膀,要下来,托着她腰的人不放。

进士放榜后,禁中主持设宴于乐游苑,同榜才俊,曲水流觞,曰闻喜宴。当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凤鸣朝》 100-110(第5/22页)

然这是春闱时的设想,时值隆冬,无法在外饮宴,便改在了室内。胤奚身上还有暖梅薰香的气味。

浑不知自己才被当作祸乱主心的“尤物”参了一本的状元郎,还在仰头等着她亲。

经过的家仆看见,连忙悄没声地背身避开。

谢澜安翘起鞣鹿皮的靴底,垂眼看着这张得意轻浪的俊脸儿,决定纳一回忠言良谏,语气严肃:“在外也如此不稳重吗?还是应酬高兴了,耍到我面前来了?”

“与那些人应酬,有什么趣儿。”胤奚低哝一声,等得急,自己仰头够到谢澜安唇角,轻磨轻蹭。

“想女郎屋里的茶喝,赶着就回来了。”

冰天雪地,温香软唇,每一下都黏着恋恋不舍的温存。

他在外头当然不是这个模样,外出赴宴的胤郎君自有一股崖岸正气,反而让人纳罕:难道榜首兄在家也如此不苟言笑吗?

关于这个状元的归属,京中有非议,同榜心中一样狐疑。年轻人心高气傲,有进士科的高材当面考校胤奚学问。胤奚看着来人,放落酒杯,不紧不慢地将袖管卷起两折,露出皙白的手腕,唤笔墨,再没多余废话,提笔在粉壁上赋辞。

写完后说:“构思仓促,姑且算个指教。”

满筵无声。

胤奚骨子里的傲气不同于谢澜安令人闻风鹤唳的狂狷,他习惯藏敛七分,只在暗夜争光。

但若挑衅的寻到眼前,他也不惯着谁。

几场宴下来,同榜闱生倒觉此君心气不俗,对胤奚心服口服了。

而最隆重的筵席,莫过于宫里的新春元日宴。

谢逸夏赶在二十八日回到金陵,进府一见胤奚便道:“好小子,又长高了!”

“二爷风采依然。”胤奚含笑见礼。

谢二爷打量着他感慨:“行,含灵教出个状元,也算稍微弥补她避让座师之憾。”

谢澜安站在兄嫂身边,在檐廊的红绸子下看着风尘仆仆不掩其色的二叔,笑道:“叔父这话捧我了,置老师于何地。”

谢二爷抱起黏着他唤祖父的小孙子,在怀中颠了颠:“你老师也是一样心情。”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新书推荐: 规则怪谈:我的能力有点怪 美女退后,让我来! 领证三天,我被未婚妻杀死 序列:祭品 福尔摩斯归来记 龙血战士 雾起龙行 和女主的哥哥官配后 [哪吒]三太子恋爱手札 失重[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