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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感染
“但医学上的事没有百分之百。”
就在众人愕然之际, 李明夷话锋却陡然一转——
即便他从未失手,即便这种人类医学史上最早出现的移植术已经相当成熟,但在复杂而深奥的人体面前, 仍无人支付得起傲慢的代价。
“那你有几成把握?”不知为何,听到这一句话,谢照反而松了一口气。
李明夷思忖片刻, 给出一个最直白的答案:“我没有把握。”
这份坦荡, 令谢照一时无话可说。
他的眼神仿佛在问——那你之前何必开口?
李明夷自问这话答得很诚恳。
在麻醉、无菌条件和术后护理都大打折扣的唐朝,就算是他也不敢断言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几分。
“你是在羞辱我们吗?”看着对方这番前后矛盾的态度,林慎实在忍无可忍了。
“当然不是。”李明夷理直气壮地否认, 却没有看他一眼,而是继续回答谢望刚才那番话, “所以, 我绝不是因为想拿病人做试验而来。而你闻所未闻, 只是因为看不见。”
一千多年前的老祖宗,没有见识过植皮技术,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谅解。
然而这话落在其他生徒那里,便莫名听得刺耳。
“既然没有把握。”谢望以一个扫视按下师弟们的愤愤不平,负手面向对方,“又为什么要提出来?”
“因为人活着,要有尊严。”
这是谢望说过的话。
谢望轻轻嗤鼻:“难道一个人落下残疾, 就一定没有尊严?”
“我说的是选择的尊严。”李明夷冷硬的视线向后转去,侧过去的半张脸上, 显出难得一见的温和,“正因为医学上没有百分之百, 所以人的未来绝不只有一种选择。”
谢望的眼神不觉震动。
一旁不平许久的林慎,也在听到这话时闭上了嘴。
忽然弥漫的安静中, 却见春娘提着裙踞向前两步,轻轻撩开女孩被汗水濡湿的额发,似乎在端详她的面孔。
“李郎。”她垂眸看着这孩子,“能否告诉妾身,若要行你说的植皮术,至多还有多久的期限?”
“伤后五到七天是最合适的。”这一次李明夷答得很肯定,“如果超过一个月,机会就很渺茫了。”
“这孩子是平安坊里来的,既然还有时日,那么能否容妾身再替她考虑一下?”春娘抬起眼,笑容依然端庄,“郎君所言的选择。”
“当然。”虽然觉得有些古怪,李明夷还是点了头。
毕竟在场的都不是这孩子的监护人,作为事发点的老板娘,又是替她出资治疗的人,暂时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说这话了。
“好,那这孩子权且先交给兄长医治吧。”谢照似乎也觉得这主意不错,“我先去继续访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父母。”
既然小姑娘暂且没有生命危险,留在官医署里治疗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李明夷没有打算在无谓的事上和谢望争高下,眼看天色将黑,便直接告了辞。
“真是后生可畏啊。”
直到他背影远去,两道身着绯色博士服的身影才从另一道门中缓缓踱出。
说话的,正是现任博士裴之远。他放长了目光,欣赏之中,亦有几分惊讶:“方才隔墙听到他的那些话,别说婴城,便是学生也从未听闻。实在不知是何方圣手,能教出这样的奇才。可惜,可惜。”
可惜这样的人才,却与官医署处处不和,裴之远虽没有强迫对方,但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在他一旁的老者,却只是颇有深意地远望:“只要这一身本事用在正途,便无可惜了。”
陈留的另一端,城郊月下。
“阿叔!”李明夷前脚才跨进卢家的门,卢小妹的鼻子在下一刻便凑了上来,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狐疑地打量他,“你该不会跟谢照他们学坏了吧?”
这个简单的问题好像比谢望的质问还难回答。
李明夷抬着手臂嗅了嗅,的确是有股淡淡的酒气。
为了避免露宿田里,他难得昧了一次良心:“……今天救治了一个平安坊的病人。”
这也不算撒谎。
只是避开了某些重点而已。
“平安坊?”卢小妹却不假怀疑,眼神莫名有些不安,“……谁啊?”
“一个女孩子。”李明夷在她脖子那比了比,“比你小两岁吧。”
听到这里,卢小妹似乎才放下心,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坐下去继续编起竹篮,准备攒上几个,过几天拿去西市卖点米粮钱。
李明夷的目光却停在她脸上,似乎在观察什么。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卢小妹摸摸自己的脸,没有胡饼屑啊。
“没什么。”
话是这样说,李明夷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张苍白脆弱的小脸。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遇到的那个可怜孩子,眉眼和卢小妹长得有些像。
此后几天,都没有再收到官医署的消息。
正当李明夷以为一切风平浪静的时候,谢照再一次找上了门。
只是这次,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先生若是方便,能随我去一趟官医署么?兄长有要事相商。”
李明夷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妙。
“去吧。”看到他那皱起的眉头,张敛也不问发生了什么,直接挥挥手,“把门带上。”
正值午时,烈日当头。
虽然时节已近中秋,但夏天的余热仍一股股地在地面蒸腾,像是刚灭了火的炉子,仍积攒着持久不尽的沉闷热度。只是到官医署的一段路上,李明夷已经感觉额角湿了一片。
刚跨进那个熟悉的房间,便听到一阵懊恼的自白。
“我是记着给她勤谨着换药,结果还是没防住。今早上我查看她的伤口,便看到有些发白淌水。唉,若是我再仔细些就好了。”
李明夷心下了然。
高温天气,创伤恢复最让人头疼的不可抗力之一。
在没有空调、制冰昂贵的古代,夏天因伤口感染而致死的概率能翻几倍。
“这不是你的问题。”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慎一身的汗毛下意识竖起,然而听到说话的内容,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该不会是在安慰自己吧?
李明夷越过谢照,直接大阔步走进病房,停在床榻前,俯身去查看小女孩腿上的伤口。
伤口倒是已经开始结痂。
只是因为汗水浸湿和局部的感染,这些痂壳松松散散,看起来没有要愈合的意思。而伤口的周围,也蔓延开一圈令人不安的红肿。
触之,果然有些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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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夷瞥了一眼表情古怪的林慎:“应该怪你师兄没有准备好烧伤病房。”
这才对嘛。
林慎确信对方是李明夷本人了。
然而被他指摘的谢望,此刻就站在另一边,开门见山道:“你所谓的植皮,现在还能做吗?”
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也判断目前的情况不宜继续保守了。
在一旁照料的春娘,似乎是第一次听他提起这话,脸上不由闪过一抹惊讶之色:“谢郎此前说过,只要外邪不侵,保住一月,就能保全性命。”
李明夷注意到,这次一起照顾的,除了春娘,还有当日在平安坊有一面之缘的云娘。不过她只是跪在床榻边,低着头用湿帕仔仔细细地擦着女孩的身体,看起来只是来帮主人干活的。
“是,不过现在情势有变。”谢望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外邪已经侵入腠理,若不早日处置,不日就可能进入体内,届时将无药可救。”
云娘攥紧在手里的帕子,在听到这话时,突然掉在地上。
“你也累了。”春娘替她捡起帕子,将之塞到她的手里,眼神柔和地注视着对方,“你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就行。”
云娘垂下的眼睫微微颤抖,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她犹豫片刻,还是在春娘的目光中一言不发地起身出了门。
“所以,而今只有两个选择。”谢望的思路并没有被这小小的插曲打算,神色冷肃,无一丝玩笑之意地看向春娘,“弃车保帅,或者赌一把他的植皮术。”
谢望的言外之意,李明夷十分清楚——
感染一旦从局部扩散到全身,在没有抗生素的唐朝,就只有一个结局。
所以再拖延下去,除非尝试植皮,不然便是舍弃这条腿。但这种他们从未见识过的技术,也可能要了女孩的性命。
春娘脸上的微笑缓缓褪去,凝然深思片刻:“果真不能再等伤口自行愈合了?”
“植皮对创面也有要求,再拖上几天,未必还有成功的概率。”李明夷的话,比谢望更加直接,“当然,如果你选择截肢作为保险,确实还有观察的余地。”
截肢两个字,实在太过冷酷。
谁能忍心将它和一个还未长成的孩子联系到一起?
林慎简直怀疑信口说出这话的李明夷有没有心。
春娘的脸色,也因这突如其来的致命选择而变得苍白,然而从对方沉肃的目光中,她知道这绝不是恫吓。
她忽而抬眸:“那么如郎君所言,即便植皮失败,也可以选择截肢。是吗?”
女子的话显出惊人的胆识,连从医的林砚都想回避的词,从她口中说出来,亦带着一种果决和坚定。
李明夷颔首以作保证。
春娘似乎在这顷刻便下了决心,深深向他屈膝俯首,仪态远超寻常的万福礼:“那么这孩子就托付给郎君了。”
“不过我记得……”倒是旁观的谢照,忽然想起一事,插了一句,“你那日不是说,异体的皮会和本体相斥,难道混了自己的皮肤就可以了?”
这个问题,同时也是谢望想知道的。
他沉默地盯着李明夷看似镇定的眼睛,等待他给一个合理的回答。
“不一样。”李明夷道,“这种技术里,异体皮不是作为移植的皮瓣,而是载体。你可以理解为一块最好的湿布,会保护创面,吸收渗液,减轻感染,也就是你们说的外邪。等她自己的皮肤存活,这些异体皮便会脱落下去。所以只要对其进行灭活处理,就不用担心排斥的问题。”
在他熟悉的领域内,一般是用液氮灭活,但唐朝显然不可能有这样的条件。
不过再先进的技术,都有其朴素的底层逻辑。虽然达不到液氮那样的深低温,但在开口之前,他已经想好了平替方案。
这人倒是少见有这么耐心解释的时候。
看着对方目光逐渐转向自己,正察觉到古怪的谢照,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对方的话还没说完。
李明夷看着升起戒备的谢照,理所当然地道:“你不是说只要我说得出口,你一定帮你办到?很简单,我要一个冰库,一坛浓度最烈的酒。”
第22章 第二代手术室(二更合一)
要酒容易。
但在八月的黄河以南, 别说是冰库,就是单一块冰也价值不菲。
陈留气候温润,冰库里的储存往往是在寒冬腊月里从北方运来, 再在极深的地窖里铺满稻草等保温层贮藏。即便这样,因为路上的损耗、升温的融化,到了这个时节所剩的也不过十中一二, 可以说寸冰寸金。
偌大的陈留城, 能享受这个待遇的达官贵人,用手指头都能数出来。即便是奢靡如平安坊,也没有多余的钱力建造冰库。
谢照缄默片刻, 再三确定李明夷没有在开玩笑。
他以一种职业性的敏锐目光看向对方。
这几日,在调查平安坊走水一事时, 谢照也没忘记探一探此人的底细。可结果却让他颇为惊讶。
他不仅没有在户籍系统里查到这人, 甚至在今年五月前, 卢家一带都没有一个人见过这名游医。
谢照查了陈留的通关记录,同样也没有李明夷这个姓名。
他就像是从天而降般,一边说着令人匪夷所思的话,一边做出常人不敢想象之事。
“据我所知,享有冰库的唯有太守公……”春娘却不知谢照此刻的想法,认真思索起李明夷的话,目光在谢氏兄弟二人脸上掠过, “余者,便是谢质库了。”
谢照没有马上应声。
谢敬池家私不菲, 这是全陈留公认之事。但有没有,和肯不肯借是两回事。
可出了口的话没有咽回去的道理, 他暂且收起思绪,把腰刀拎起, 苦笑道:“看来我要是不走一趟,以后就是平安坊的罪人了。”
春娘起身送他,在门口处停了一停:“妾先替这孩子谢过小谢郎了。”
谢照这一走,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在李明夷的脸上。
“若小谢郎可以借到冰库,是不是就可以进行植皮了?”春娘回过头,接着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个还没有被提起的敏感话题——
“那么先生之前所言,需要旁人的皮肤,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
“不,我们还需要准备一间手术室。”李明夷抬眼四望,似乎对收拾得四方干净的官医署病人房并不满意。
而对于第二个问题,他则回答得更加谨慎。
“至于供体,通常来说,直系亲属的优先。最优解是同卵双胞胎,其次是父母和兄弟姐妹。”
“可你不是说他人的皮肤只是载体,有办法把它处理得能用吗?”林慎虽不欣赏这人的行事,但只要是医者,面对这种天方夜谭一般的治疗,难免会起好奇心。
配型,抗原,免疫,这些名词要一一和他解释下来,林慎今晚上不用睡了。
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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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看了一眼那张抵抗中仍带着求知欲的脸,以对方最能理解的口吻解释:“因为人体天生就会排斥不属于自己的器官,灭活处理也只是降低排除异体的概率。而直系亲人之间可以接受的可能性更大,所以如果能让她的亲人捐献皮肤,成功的概率就会提高。”
听到这话,春娘走到病榻前,若有所思地垂眸。
谢望则仍注意到他刚才提到的另一个词:“你所谓的手术室,难道这里还不足够吗?”
手术这个词,谢望已经听李明夷反反复复提起过了,亦可以通过语境推敲出它的意思。但整个陈留城中,还能找出比官医署更干净的地方吗?
“当然不行。”在这个换个药都能伤口感染的环境,做手术和摇骰子没有任何区别。
李明夷眼神在这一瞬明亮起来,目光中似有另一个世界映出——
“可以提高手术成功概率的,才能称之为手术室。”-
半个时辰后,谢氏质库。
“路儿!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一听到谢照的声音,正拿着算盘学着拨算的谢路,马上丢下自己面前的阿耶,啪嗒啪嗒地跑在迎客的仆人前头,欢天喜地冲到表哥怀里。
谢照将他一把抱起,让他高高坐在自己臂膀上,变戏法似的从那腰刀后面摸出一个木偶:“喜不喜欢?”
谢路接过那个木偶,高高举起来:“喜欢!谢谢朗之哥哥!”
“你啊,学艺不精,游戏倒是起劲。”谢敬池把儿子抱下来,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回去读书。
嘴上虽然批评着,但看着自己老来才得的唯一儿子如今活泼可爱的样子,谢敬池的脸上显出不与他本人相衬的溺爱。
谢照同样笑吟吟看着往回跑跳的谢路,有意无意般道:“看来那马郎中的福水真有用,我看路儿比以前健壮多了。”
“哈哈哈。”提起旧事,谢敬池不由扶手而笑,“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后来遇到那位李郎君才知道竟是误打误撞。”
他把当日李明夷的话复述一次,提到这人,不免想起那场被火情中断的聚会,面露遗憾之色:“可惜世上的奇人大抵都是古怪脾气,我看那位李郎君是很难结交之人啊。”
虽然那日他已许诺李明夷可以随时提出任意金额,但一连三个月,对方都没有上门的意思,仿佛并不把金银看在眼里。
这反倒让谢敬池更高看了对方两眼。
“此事好办。”谢照眼神若有所指,笑道,“结交朋友么,无外是投其所好,或者应其所求。”
谢敬池脸上的笑容忽然加深,老厉的眼睛在对方脸上打量一周,似乎已经洞悉了他的真实意图:“我说怎么万事万通的小谢郎也有不知道的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老夫呢。说吧,究竟什么事?”
见水到渠成,谢照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
“冰库?”谢敬池面容之中,添了一分严肃的意味,“若他只是要冰,老夫倒是可以出借。但……”
这就好比借人钱财,和把自己的家底亮给对方一样的区别。他决不吝于兑现自己的承诺,但要借出冰库,不得不更加慎重考虑。
“舅舅若有想问的,不如索性和侄儿走一趟?”谢照给了个折中的办法。
谢敬池抚着胡须思索片刻,颔首道:“也好。”
两人说话间便动身,不过一两刻就到了官医署。
“唉,烧了十炉水,累死我了。”赶去病人房的路上,一个生徒满脸抱怨地掐着腰走过。
他的同伴脸色更加郁闷:“烧水还好了,我今天一直在裁衣裳,难道我进医署是为了学这个吗?”
谢照有些疑惑地加快了步子。
等到了病人房前,更加离奇的画面接着出现在眼前。
只见原本简略摆着生活用品的房间已经被扫除一空,取而代之的铺着厚厚布巾的高榻,旁边则是同样白布覆盖的高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木架,上面整整齐齐挂着一排形制奇怪的纯白色衣衫。
谢照不由瞠目:“这是……”
“分散型手术室。”李明夷的声音同时响起。他正俯着身在门口处画出一个两尺宽的矩形,并没有看到谢照,似乎是在回答别的谁的问题。
林慎左看右看,总有种被诈骗的感觉:“这不就是换了点花样嘛?”
他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明夷站起身来,看着眼前初具雏形的手术室,眼中闪动着旁人难以理解的情绪。
分散型手术室,也即第二代手术室。
从它,到第五代智能净化手术室,人类仅仅用了两百年时间。
而从居室、理发店、澡堂这种第一代简易手术室到这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术室,却耗费了几千年。
造成这一变革的,却是小到被忽略、却有无处不在的小小生物——
细菌。
人类手术室的第一次变迁,从认识微生物开始。
尽管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不可能达到理想的无菌,但具备了隔离的房间、简单的设备和消毒的意识,手术感染的概率会直线下降。
未来的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只有李明夷知道,这看似普通的一步跨越了多少个百年。
谢敬池随谢照停在门口,左右环顾片刻,惊异的目光很快转为好奇。
“看来老夫这一趟,来得很值啊。”他含笑步上阶梯,正想跨进门,却被李明夷伸出的手臂挡住。
“里面是手术室,访客不能超过这条线。”
他指着刚划下的矩形。
站在谢敬池身后的谢照,登时倒吸一口凉气,用眼神努力暗示李明夷且忍忍吧——
求人办事,哪有先给个下马威的道理?
“你不是说里面还要再烧炉子消毒吗?”林慎瞥他一眼,也觉得有些太夸张其事了,“反正都没准备好,让谢质库看看又如何?”
李明夷却并没有让步的意思:“既然要我做手术,就必须遵守我的规矩。”
无菌意识才是推动第一次手术室变革的核心力量。
如果这些年轻的医生连最基本的划分清洁和污染区域都做不到,那么建立再像模像样的手术室都是白费功夫。
“无妨。”谢敬池却极大度地往后退了一步,不仅不为触怒,反而更添一抹欣赏,“李郎说得对,做一行,就需守一行的规矩。譬如我们商贾,也须言出必行,否则失去信赖,便做不成买卖。”
听到这话,谢照的眼眸不由一动,随即会意地对李明夷眨了眨——事成了。
不过他倒是没想明白,自己这个亲侄子亲自登门求他,怎么还比不上这位李郎君的一个冷脸了?
这么重要的事,李明夷不得不和他确认:“你的意思是……”
“上次你救了路儿,老夫允诺过你,只要你开口,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不过……”谢敬池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脸上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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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也愈发严肃,“郎君可要想清楚,值得吗?”
一货不能二卖。
谢敬池自认坐拥质库数年,最懂买卖之道,一个身份不明的野孩子,实在不值得花去这个人情。
然而李明夷却不假思索:“值得。”
他本来也没打算和谢敬池索要什么,诊费已经两讫。何况在他眼里,富商的儿子和这个小女孩并没有什么分别。
说完,他便脱下外罩的白衣,走下台阶。
“不急。”见此情状,谢敬池并没有再深究刚才那个问题,亦没立刻给他引路,而是继续以赏识的目光端详眼前的一切,“老夫不仅可以借你冰库,还可以承担你需要所有的费用。”
这的确是个不小的诱惑。
要做这个手术,一切从无到有,零零碎碎所费不少,全部压在春娘一个人头上,也实在不算一笔小钱。
但世上没有突如其来的好意,尤其是商人。
“当然,老夫也有所求。”谢敬池微微而笑,摆出坦诚的态度,“若是此术能成,老夫也希望可以沾一点光。”
谢照的目光在这一瞬大彻大悟。
姜还是老的辣啊。
植皮之术若是能成,势必会轰动一时,只要谢氏的招牌在举国打响,那谢敬池的生意就更好做了。
难怪他一到官医署,马上就答应了开冰库。谢质库纵横当行多年,颇有一双识货的慧眼。
作为投资方购买冠名权,这个想法不可谓不超前,而对方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唐朝人。李明夷略微惊讶的同时,也同意了这个方案。
“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他谨慎地道,“我的手术谢绝参观,也绝不可以把具体的内容泄露出去。”
谢敬池微微一愣,旋即颔首:“这个自然。”
谁也不想自己的绝活外泄,他可以理解对方这点私欲。
就在三人准备出发去冰库的时候,天空忽然阴了一瞬,沉闷的空气卷起一阵风潮。
高低的树丛,被劲吹的疾风掀动,如在湍流中央,前后左右地倾倒。
一只停在树叶上的蝴蝶,似感应到这股气流,忽然扇动翅膀。
李明夷的目光,从它闪动的鳞羽上一掠而过。
和谢敬池的猜测相反,他并不介意传播先进的知识。但当一个超前的技术问世,必然会引起广泛的效仿,而需要的技术力不能匹配的时候,结果可想而知。
蝴蝶离开枝从,立即被卷入大风之中,旋即如墨点一般消失不见。
“怎么了?”见他忽然看着远方,谢照下意识回头唤了一声。
李明夷停住的步伐再次迈开,只道:“走吧。”
为了取冰方便,谢敬池的冰库,就设在城郊山阴的一个庄子,坐马车来回约莫一个时辰。李明夷粗略估算过,只要取出的时候携带冰块保温,这个时长可以接受。
但谢照还是不解:“你究竟要冰库和烈酒干什么?”
骤然进入冰库之中,温度仿佛直接跌到寒冬腊月,即便进来之前提前裹了冬衣,谢照还是忍不住抖了抖肩。
李明夷却直接将酒倒入一块冰中。
谢氏舅侄二人同时发出一声惋惜的哀叹。
直到这时,李明夷才给出答案:“我要酒精冰块。”
酒精的凝固点远低于水,而储存大量冰晶的地下冰库可以达到负数十摄氏度,所以酒精冰的温度能比普通冰块低得更多。
低温,是降低皮肤抗原性的一种手段。这种冰块,也是给手术室降温的有力武器。
寒气四溢的冰库里,似乎可以听见咔嚓凝结的声音。
李明夷反复尝试,最终确定了最好的比例。
从冰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黑。李明夷站在徐徐吹拂的晚风中,冰凉的手脚因为温差的错觉而莫名滚烫。
谢照终于放下一半的心:“那是不是马上就可以做这个植皮术了?”
手术室的要求,李明夷之前已经全部告诉过谢望,对于这位严谨的中医医官的执行能力,他并不怀疑。
但手术仍缺乏最重要的一个部分。
他摇摇头:“我们还需要一个供体,也就是愿意捐献皮肤的人。”
等待供体,是每一个移植手术中最煎熬的部分,现代科技已经开始使用其他生物的皮肤及人造技术来弥补这一点。但现在,他所能利用的,却只有活生生的人。
至于这个有捐献意愿的人什么时候能出现,只有天知道。
翌日。
在亮了一整夜灯的官医署中,李明夷再次检查手术室的情况。
“里面已经用酒洒过,也用火炉烤过了,所有的东西也都蒸过三次。”
一宿的煎熬,终于磨光了林慎脸上所有的表情。他双眼无光地看着这个来回折腾他们的恶魔,没有波澜地道:“所以我们可以休息了吗,李兄。”
正当李明夷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却见林慎鼻子忽然动了动,眼神跟着飘远。
“有劳诸位先生了。”是春娘提着裙踞走上台阶,身后则跟着提着一篮糕点的大茶壶。
“我和坊里的内人们做了些吃食,郎君若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林慎却犹豫着,没有接。
他看得出来,春娘是一番好意,但他家风古朴,始终教导他远离风尘女子。
正当他做着思想斗争的时候,春娘已经令大茶壶把糕点送了进去。
她徐徐含笑,带来了一个比糕点更加令人振奋的消息:“妾已经找到愿意捐出皮肤的人了。”
“真的吗?”林慎的精神陡然为之振奋。
在他们之前的设想中,须要等一个病将无救且愿意捐出皮肤的人,但这种人想也知道很难找。倒没想到,这个女子比他们更有门道。
春娘颔首,眼神向后一瞟。
“他?”林慎不由怀疑。
大茶壶摸了摸头,嘿嘿地笑出声。他今日没有涂脂抹粉,露出底下的皮肤,看起来倒正常多了。
也正在这时,谢望和谢照二人也同时从外头进了院子,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显然比他们更先知道这个消息。
李明夷的视线落在那张皮肤粗糙的脸上,似乎在审查什么。
大茶壶轻咳一声,挺起了胸膛。
“不行。”李明夷却出乎春娘意料地摇了摇头,“他不可以。”
“为何?”谢望的目光微带疑惑,在大茶壶有些懵了的脸上扫过一圈,步伐在李明夷面前停住,“他虽然出身不算干净,但我已经检查过,并没有花柳病。”
“是啊!”见识过李明夷不声不响的黑手,大茶壶在他面前总是显得有些畏惧,但又忍不住嘀咕,“郎君不过是因为和我有过不快,所以看不起人罢了!”
“春娘许了你多少钱?”李明夷没有理会他的不快,有些突然地问道。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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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壶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值得他关心的,但碍于之前的教训,还是老老实实地道:“二十两银子。”
二十文就能让他卖屁股,二十两卖次命算什么!
何况春娘已经答应他,若是真死在台上,会给他好好安葬,再补偿他家里四十两。
“所以不行。”李明夷果断地拒绝,“移植只能捐献,不能买卖。”
谢望忽而看向他,但这一次,并没有急着反驳。
倒是谢照十分不解:“不管是捐,还是卖,那不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他既出了皮囊,挨了刀子,又冒着性命之危,补偿一些银两,也是应当的。”
大茶壶认可地拼命点头。
这人看着道貌岸然的,心肠也忒毒,要他的皮,还不想给钱!
李明夷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目光之中,有种近乎冷酷的坚决:“他当然可以不捐,但决不能卖,人的器官不是商品。”
谢照听得匪夷所思。
对着一个卖皮囊的人说他的皮肉不是商品。
他真想敲开这人地脑子看看,是不是只有一半的灵光。
见几人都不甚理解的样子,李明夷换了个问题问大茶壶:“如果你现在有二百两,你还愿意卖皮吗?”
大茶壶嗤笑一声:“郎君别戏弄我了,我要有二百两,我还干这皮肉生意?”
见对方目光紧逼不放,他才讪讪褪去笑容,有些心情复杂地摇摇头:“谁不是妈生父母养的,要是有钱,我也不愿意来挨这一刀啊。”
李明夷看向谢照:“你现在还觉得他来这里是你情我愿吗?”
谢照喉结滚动,想说话的一时梗住,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一旁的春娘见谢照也沉默不语,上前两步,语气柔和地劝道:“郎君所言甚是,可现在那孩子危在旦夕,能否就通融一次?”
李明夷的视线,不自觉向那道关着门的病房望去。
世上只有能拒绝第一次的人,没有能拒绝第二次的人,他很清楚。
但同样有一个幼小的性命,在他原则的另一端,在默默等待着他伸出手。
春娘点到为止地不语。
为了同一个目的来到这里的几人,忽而陷入各自的沉默中。
“郎君不必为难。”就在李明夷内心挣扎的时候,忽然听到院门处传来一道轻柔而坚定的声音。
一道纤细的身影,在还泛着苍白的晨光中,朝着他们一步步走近。
来人语出惊人地道:“请用妾的皮肉吧,妾绝不索要一分一毫。”
“云娘?”春娘的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
在李明夷回答之前,她疾步走到云娘面前,拉住那只细瘦的手腕,压低了声音:“你不用急,我已经快劝动他了。”
“不……”那个看起来怯怯没有主张的女子,却坚决地推开了她的手,再次看向李明夷,“郎君,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你疯了。”春娘的眉心忍耐不住地一蹙,声音之中,亦带了一股严厉的呵斥,“你知道一个青楼女,没了皮肉、留下伤疤,会是什么下场吗?”
“我知道。”云娘眼圈蓦地一红,却仍没有反悔的意思,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看了看瑟缩站在前头的大茶壶,又看看眼前的春娘,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但我也知道,世上不是所有你情我愿,都是愿意。”
第23章 术中知晓,每个外科医生都不可忍受的麻醉并发症
经历几个彻夜的煎熬, 云娘的脸色已几近苍白,理智亦濒临崩溃。但那一双含着无畏的眼睛,清清楚楚地告诉春娘——
那把曾剥去你我血肉的刀, 她不能以之刺向别人。
春娘震动的目光,在这一刻平静下来。
“我还记得,你一个人挺着肚子来到平安坊的时候。你说你的丈夫没落在北方, 你不愿拖累娘家, 所以来这里只求讨一口饭吃,能养活孩子。”
她静静看着云娘,回溯着记忆的双眼中仿佛又看到那个凄冷的夜, 那场冰凉的雪。
那道风雪中孑然向她走来的身影,慢慢和眼前瘦弱的女子重合, 可曾向她伸出求救的那双手, 如今却以一种坚定的姿态将她推开。
“你要想清楚了。”
春娘的眼神, 带了一种冷酷的漠然,直视眼前的女子:“一旦没了皮肉,你连做青楼女的资格都没有了。一个落过风尘的女子,日后的路绝不会比现在好走。即便是平安坊,也不会收留没有用的人。”
“是,我已经想好了。”回答她的,只是短短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