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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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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翁思妩的话梁寂鸾果然停了下来,可她却开始不安分起来。

翁思妩像找到了可以让梁寂鸾与她同样乱了分寸的机关,她在挣扎晃动就发现了,只要玉足不小心踩到梁寂鸾肩头身上,他看她的眼神就会窅然至极。

这次轮到她在片刻的喘息之际,抬动失去罗袜莹白柔嫩的脚掌,踩着梁寂鸾的肩头挪到他的前颈上,跃跃欲试地用脚趾头轻勾触碰着他的喉结,不知不觉梁寂鸾的神情跟眼神都有变,更深谙的盯着她。

在翁思妩还像戏水一样脚趾轻点时,得意忘形没控制住力道稍重一些,被梁寂鸾倏地一把按住。

翁思妩娇吟出声,极为不甘地乱动挣扎,口上质问:“做什么呀?”

“快给我放开,你方才戏弄我,就不能让我玩会儿你?”

快让她再踩踩,翁思妩还想抬起另一只腿去勾梁寂鸾脖子。

结果另一只也被梁寂鸾控制住,“你……”

二人下面贴得比刚才更加密不透风,梁寂鸾瞬间含着轻笑俯身压在翁思妩头上,哄着她说:“等会再给你玩,现在让我看看你。”

足上铃铛不再轻晃,梁寂鸾知道翁思妩是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敢再轻易点火继续招惹,她重新紧张起来,他动作一点也不着急粗鲁,而是盯着她此刻的模样再看她一眼,方才动手剔除刚才中途未完成的步骤。

翁思妩感到身上一轻,衣裳愈发轻简的变化让她皮肤触及空气,仿佛有一丝凉意,她心跳越发快速,眼神一时不知该看向何处,似是想避开,但又离不开此处,忍不住躬起纤细的身子,“我,我不要了……”

“我不玩……”

她后悔了。

凡是被梁寂鸾接触过的肌肤她都像被火树银花,电过一样,与他贴在一起更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量,如一团永远烧之不尽的烈火。

她竟会有种因为他而死的心悸之感。

这种突如其来的紧张让梁寂鸾抬手摸了下翁思妩的面颊,拨开她微微汗湿的发丝,“看着我,阿妩。”

他释放出支配者的气息安抚翁思妩,同时达到引诱的作用,被支配者闻到命定之人的气味产生信任和依赖,渐渐安静下来。

翁思妩的面颊湿红,不知道梁寂鸾为什么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同样吃过配的药丸,她隐匿了气息,梁寂鸾为什么还能放出来。

“被支配者一生中所需求的气息安抚比支配者只多不少,而支配者总要存蓄产出足够多的腺体气息方能让配偶得到满足。”

这不过是上位者血缘中带来的能力之一,用处很多,既能安抚,也能向周围有可能存在的其他竞争者宣战,而处于弱势的下位者轻易不会释放出气息让自己陷入危险处境,以免被不喜欢的支配者标记。

不多会翁思妩的心跳便没那么快剧烈跳动了,她呼吸虽还有一点微促,身体却软和下来,唇色嫣红,并不抗拒梁寂鸾的触碰,相反还在梁寂鸾抚摸她脸颊时,像猫似的暖心回蹭过去。

梁寂鸾:“要亲吗?”

翁思妩被摸得很舒服,眼神都迷离了起来,“要,我要。”

她想起今夜本就是跟梁寂鸾来做这些事的,不是今日就是总有一日,身为血脉特殊的被支配者,她已经离不开这些时日的气息熏陶,她好想要梁寂鸾再给她一些。

或者更多一点其他的什么待遇,翁思妩感觉自己又像回到祈朝节那日一样,血液流动的速度好快好快,身体的感觉又有所不同,她更想要梁寂鸾对她的瑷抚,血脉中的情-热情-动更深了。

令翁思妩不由自主往梁寂鸾身上贴,想与他亲近更亲近,甚至连彼此最靠近大腿木艮部的地方都有了湿度和热意,梁寂鸾手上翁思妩的鬓边仿佛有擦不完的汗,她朱唇微启,一直张着等着他快去亲她。

但显然梁寂鸾并没有满足她这个心愿,而是慢斯条理地冷静审视她,仿佛是在臻选最后适合的落脚点。

在秀颀又雪白的前颈的肌肤上,热度像雪地里被火花烫开,梁寂鸾埋头在翁思妩肩窝上,嘴唇就这样落下一点一点的细吻。

只要耳朵凑近在她身边,就能听见她发出的破碎动人的倒抽凉气声。

摧云殿外,在内侍总管的安排下,除了重重把守的重兵,任何侍女宫人都被遣出庭中,不让任何人进来。

四周寂静,只剩打开的窗户,如有风来。

翁思妩将梁寂鸾抱住,困在肩臂之中,似是这样就能稍微拖慢他继续往下的速度,然而根本困不住,亦是一无是处。

梁寂鸾顺着此境地状况,直接在她怀中就地取材,用唇落下如梅花开绽,被热水烫开的痕迹。

一时间帐上倒影相互重叠,一高一低,一上一下,如倒退的山峦连绵起伏不断,纱幔中波涛一涌又一涌。

桂宫,时值夜色尚未深重,陈太后寝殿里的灯火明亮,侍女官在门槛处与侍卫模样的人神色凝肃地交谈几句,方才进入到居室中。

“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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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官上前,陈太后身边的侍女正在为其拆卸头饰,对镜梳头,见她来微微一顿,被素有威严的

陈太后抬手示意,“先退下吧。”

“是。”

等寝居中侍女变少以后,侍女官代替先前人的位置,拿起梳子,站在身后低声道:“卫庄刚才回宫,有事要禀告给太后。”

陈太后懒声道:“今日不是让他跟着公主出宫踏青,在旁护卫盯着吗,是出了什么岔子?”

侍女官:“太后猜得没错,今日公主他们,的确闹出不小动静。”

陈太后立时睁开双眼,等到侍女官凑到耳边轻声说道几句,登时挑眉,露出一副不悦,“你说什么?”

察觉出太后怒气,侍女官连忙放下梳子跪下来道:“太后息怒,这些话都是卫庄同奴婢说的,是他亲眼所见,要奴婢据实禀告给太后。”

瞬息过后,原本沉寂的气氛被妆台上散落的东西给打破。

空气中弥留着陈太后气急一时发怒的余威,侍女官匍匐在地的头点的更低了。

陈太后面容阴郁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哀家还活着呢,这帮不成器的东西。”

“陈家就纵着他被抓去官府给扣了?堂堂陈家二公子,还跟朝廷命官打起来,大闹游春池?”

“哀家对芙徽和长康夫人之子这门亲事寄予厚望,岂能容许他破坏,传令下去,即使端阳夫人来求,也不许她到宫门外哭啼,就将陈诗问关个两日再放出来。”

一口气说完,陈太后眉间阴郁稍减,顺便问起,“芙徽呢?”

侍女官方才来说,今日的踏青之旅翁思妩跟晋武侯家三公子的见面并不顺利,中途因为陈家二公子的出现,导致易三公子并没有机会跟芙徽公主好好相处,二人就大打出手。

由于陈诗问戏弄殴打的是朝廷命官,易文琢即使同为世家公子,却比他更有身份,因此才被官府的人给弄走。

陈太后问起翁思妩,侍女也照实说道:“芙徽公主和易三公子交谈之际,不让侍卫在身边,不过听说,今日午后他们分别的时候,易三公子似乎跟身边仆人说了句,‘她不喜欢我’。”

对翁思妩,陈太后此刻怒气发泄后,却并未显得太过恶劣,只是同样有一丝不悦。

她耐着性子说:“相看也不代表立刻就能两情相悦,这些时日哀家也发现了,她是个看似不温不火,实则性子孤傲的,容貌出众,眼光会挑剔些倒也正常。”

“长康夫人那个第三子说是最像晋武侯是吧,人虽谈不上俊秀,却也是个俊朗公子,不至于连这都瞧不上。”

“且把她唤来,哀家仔细问问她,今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侍女官答应下来,起身正要往外,突然想起什么道:“太后,公主如今已经搬去永安宫了,不在蓝春殿。”

永安宫的规矩和桂宫的可不大一样,陛下那里宫规更加森严,且不喜欢夜里有人打扰。

陈太后也记起来这个儿子的忌讳,面色又阴沉如水,“那就明日,让芙徽到桂宫来,拜见哀家,哀家要好好问问他们踏青之事。”

桂宫的宫灯过不久后熄灭,云层绕到圆月身后,如愁云,将天上月辉慢慢覆盖。

天色黯然下来,永安宫中除了巡逻的侍卫,一概不许有不当值的侍女宫人随意走动,深宫寂静,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摧云殿的大门依旧紧闭,从戌时起就一直未曾打开过,其中偶有声音碎碎点点传来,亦不好让人多听,只会安排人走得更远。

唯有内侍总管和一个延嘉殿的婢女守在附近,内侍总管打着呵欠,旁边婢女望眼欲穿,终于等到内里好似云-雨初歇,有要出来的迹象,结果烛火灯灭,依然没有打开那扇门,疑惑是传唤一声。

第43章 第 43 章 更有缘。

一直到彻夜连明, 屋内终于有一声交代响起,“抬水来。”

殿外就在石阶上靠着门睡的内侍总管骤然惊醒,“是, 是。”

头上轻纱幔帐, 怀里肌骨细匀生香, 折腾一夜,所谓并不打算在摧云殿留宿的翁思妩并没有这个机会, 欢到极致她身娇无力,云鬓已缭乱, 珠钗不翼而飞。

昨夜灯斜照不进幔帐里面,人影昏黄, 既明又暗,唯一一双湿透含水的媚眼倒是像昏暗中的一抹星子,无比瞋亮。

在和梁寂鸾的互动下汗光如玉珠点点, 浑身浃背,臂弯慵移, 连声跟梁寂鸾讨饶, 阿妩想睡,阿妩睡也阿妩睡。

却直到现在才能达成所愿, 躺在梁寂鸾身边, 枕着他臂膀蜷缩成一团,檀-口-含香, 像熟虾一样兀自睡得酣然。

锦被之下的肢-体,如莲藕般相缠,一个纯-阳之体修长强健,一个娇柔细骨,如若玉软花欹坠, 不能依靠自身,需要更强大的对象进行攀附,但也被闹腾的不轻。

此时连睡觉都要偏着脸,不肯对着他这边,秀气的细眉间明显微微蹙拢,仿佛对抓着她不干休的支配者有怨。

太娇气了,比翁思妩率先醒来多时,梁寂鸾没有下榻而是先行打量着身边人,她哪里还会记得天亮之前要回延嘉殿,只会觉得更加不够睡,要在摧云殿的龙榻上多赖一会。

明明两个命定之人之间的契合是最完美的,如同量体裁衣,双方都如同为彼此而生,翁思妩能够完完全全接纳他,梁寂鸾也无比强悍骁勇的满足了被支配者的需要,翁思妩却爱朱唇轻斥,不敢高声,只管皱眉怨他欺负她。

牀事以后别提会有多娇,还不知自己因血脉关系今后会越发适应,潜力无限,再无其二。

梁寂鸾侧着腰身低头俯视那张酣睡到睫毛落下阴影,樱唇红透,几乎香到要打鼻涕泡的娇丽容颜,在看到窗外金光耀眼时,知晓已经不早了,这才轻抬起腿,以不惊扰沉睡之人的温柔谨慎,拉开搭在腰间的纤细臂弯,下榻而去。

幸而接连后面的几日都没有早朝,在向来按照自己规律行事,如把素持斋般,严守清规戒律的梁寂鸾,头一回因枕边之人而破例,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嫌疑。

昨夜宫门关闭,没有梁寂鸾的命令谁都不能进来,更没有任何侍女宫人前来伺候,他与翁思妩的衣物乱了一地。

有些本该坠落在榻边,后来不知不觉就到了地上,淡紫裙裳,粉白小衣,还有那被拆解过的衣带铃铛都混迹在他的绣金漆黑的衣袍中,难分你我。

梁寂鸾随手捡了两件衣物套上,昨夜风大,似还有雨来,色泽黑亮漆雕工艺做的花瓶架子上零落了几片花瓣,两人都没碰过的满桌佳肴早已冷成一盘。

只有屋内所有的茶水都被享用一空,是昨夜情到浓处,翁思妩流汗太多,一直很热,受不了说渴,为了不让她像岸上的鱼缺水太多而渴死,连呼气声都小了,梁寂鸾便嘴对嘴喂了她一半,另一半则在混乱中撒了出来,翁思妩因此湿透,剩下的全贡献给梁寂鸾和被褥。

走到殿门处,梁寂鸾拉开一条缝吩咐,“抬水来。”

果然已经天光大亮,值守的侍卫在熹微之时就已换了一批,内侍总管还亲自守在这里,就为了等帝王这一句下令。

不远处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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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敢上前打扰的身影,是翁思妩身边常侍候的亲信婢女。

“陛下,已经结束了吗?”内侍总管不确定地问,陛下登基后未开后宫,这还是第一次负责梁寂鸾召人侍寝。

若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反而就是陈太后请入宫又被陛下亲封的芙徽公主,情况这就大不相同了,内侍总管一时不知该不该照着以往先帝宠幸后妃那样办,“可要现在就安排人进来,送芙徽公主回宫?”

回应他的是那双猜不透情绪的眼眸,仿佛在说他多此一问,多此一举。

梁寂鸾:“朕没有吩咐的事,不要妄自主张。”

内侍总管当即明白梁寂鸾的意图,抬手给了自己一下,“奴婢该死,不该替陛下乱做安排。”

但凡梁寂鸾没有发过的话,有人擅自揣摩圣意去做了,不管好与不

好都是犯了大忌。

不该过问的别乱过问,内侍总管从前侍奉先帝,如今侍奉梁寂鸾,对梁家血脉有所了解,却对梁家血脉另一半产生的影响一无所知。

现在的摧云殿无亚于龙窟,盘踞着真龙天子,而不管有没有与命定之人度过良宵,身为支配者的梁寂鸾都对殿内酣睡的人有着不容置喙的独占欲,根本听不得内侍总管提出的要将人从身边送走的提议。

任何打着这种注意的人都会引来支配者的杀意,念在内侍总管不过是触犯,梁寂鸾自身能力控制极强,暂且没有流露出格外的不高兴,“出去。”

宫门短暂打开了片刻,不多时又在碰了一鼻子灰的内侍眼前戛然关上,此事还没完,就见不远处同样守候了一夜的婢女见缝插针地过来,“总管,我家娘子是不是该回去了?”

“说好夜里侍奉,辰时都过了,再留在这里,这不合规矩。”

内侍总管上下观测默秋一番,忽地笑道:“你倒是个忠心的,什么不合规矩?更大的规矩都破了,还在意这番?”

刚才不小心触了梁寂鸾的霉头,内侍总管也有说道讲给默秋听,“看在都是贵主身边人,那就提点你两句,听好了,适才的话在我跟前说也就罢,可不要再让陛下听见,也绝不要出现第二遍。”

“默秋娘子,你啊,还没看明白吗?陛下这是看上芙徽公主,不想她回宫去了,既然陛下未开尊口,咱们都只有等着吧,你家公主只要是在摧云殿,这里就不会有人与她为难。”

说罢内侍总管让她不要再挡在跟前,还不如想想该怎么侍奉好醒后初承-雨-露的主子,跟着绕过她着急去办梁寂鸾下达的任务。

如今摧云殿就是不许他人进出的禁地,交∑合的影响不只是针对翁思妩,梁寂鸾亦有不小的影响,暂时来说大门紧闭也是不想有任何外面的人前来靠近此处。

梁寂鸾返回床榻后,幔帐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他拉开一角,里面的娇影动也没动。

在下面的人将清水送来之后,梁寂鸾率先去沐浴了一番,如今他身上已经沾染了丝丝幽香,不光能闻到自身上位者的气息,翁思妩的香气在烈火烧灼的气味中格外突出引人注意。

不久之后,梁寂鸾净身梳洗完出来,殿门外又有人来求见。

只是这回有所不同的是守卫永安宫的禁军侍卫,“陛下,桂玉宫那边的宫人想要擅闯延嘉殿,被属下的人拿住了。”

“说是奉太后之令,要请芙徽公主去桂玉宫一趟,有事相商。”

此刻芙徽公主就不在延嘉殿,如何能让人见到她?

那两名宫人误以为翁思妩是在逃避,又是从太后宫中出来,一朝搬到永安宫就忘本了,于是借着奉命而来,就是要进去当面传达陈太后的旨意,便要以势压人进去硬闯。

正好被宫中巡视的侍卫看见,加之上面早有吩咐要多留意延嘉殿,于是便将那两名宫人都按住了。

经过问话,才知还与昨日出宫踏青之事有关。

梁寂鸾仿佛早有所料,开口道:“人在何处。”

竟不是直接把人打发走,而是要见的意思,侍卫有些惊讶,对刚更衣完毕的梁寂鸾恭敬道:“已带到盛丰庭中听命。”

梁寂鸾:“拖去偏殿,朕要见他们。”

更衣梳洗的动静都没有惊醒还在痴睡中的翁思妩,梁寂鸾拂开幔帐站在榻边,凝睇着面颊上有一团嫣红的翁思妩,看来昨夜又欠好真的让她很疲倦,小小瘦弱的身躯,竟然这么能睡。

桂玉宫的宫人在盛丰庭中忐忑不安,在被带去偏殿时更加瑟瑟发抖,其中一人竟因过于畏惧即将见到的梁寂鸾而在路上时股下失禁,当场就被架出去,拖行一地。

最后一人被侍卫死死盯着,手摸向腰上刀柄,“敢尿就让你头上脑袋分家……”

宫人神色惊惧惨白连声说着不会不会,然而此刻吓得连路都走不动,只能双脚发软连滚带爬地被侍卫面无表情拖着走。

等到时梁寂鸾还没来,宫人佝偻着跪在坚硬的地面上,不知多久,一道殿门拉开的声响让人宛若惊弓之鸟忽地抬头,又惶恐瑟缩起来。

刚才一闪而过的帝王身影自带天威,又好似与平常不同,洁净非常,身上还携有一早就沐浴后的香胰之气,乌发如墨,玉冠……

是了,往日都是一丝不苟的陛下,今日居然会不戴发冠就出现在人前,反倒像是刚从寝殿龙榻上下来,还有人等着他回去。

宫人为这古怪而异想天开的猜疑感到震惊,而梁寂鸾的确只用了一只簪子挽发就从摧云殿过来,这显得他不仅是对来人,也是对背后的桂玉宫并未有多重视。

“是太后让你们擅闯延嘉殿的吗?”梁寂鸾随口一问,侍卫蹬了瑟缩中还在发呆的宫人一脚,“还不赶紧回话,发生了什么,如实道来。”

宫人哀戚道:“奴,奴婢,是奉太后身边侍女官的意思,前去延嘉殿请芙徽公主到桂玉宫拜见太后。”

“侍女官说芙徽公主昨日出宫与平南夫人、长康夫人家中公子娘子踏青,回来却不禀告太后踏青事宜,所以这才派奴婢等前去问候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奴婢等也是因为一直见不到芙徽公主的人,误以为出了什么事,心中焦急方才殿前失仪,乱了分寸。

奴婢当真不是有意在延嘉殿寻衅,还请陛下看在奴婢是在为太后办事下,网开一面。”

“请陛下恕罪,恕罪啊!”宫人磕头不止,也不想竟这般倒霉。

原本只当延嘉殿是蓝春殿,却忘了这是在永安宫,即使太后要见芙徽公主,都得经过这里的尊主点头。

是打是罚万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看碟下菜的,即使是异姓,即使有可能惹恼了太后,公主就还是公主。

宫人将来龙去脉说完并没有继续哀嚎,因为侍卫拿刀柄抵着他满头大汗的脖子,勒令他在帝王跟前保持安静。

且此事真的很蹊跷,他们去延嘉殿里芙徽公主为何不出来,出来回话的侍女一直寻借口公主在休息所以不见客来搪塞他们。

这岂是休息不休息的问题,太后有令,谁敢不爬起来见她,就是备受宠爱的芙徽公主又如何,如此这般还不是被他们抓住把柄。

不去桂玉宫就相当于漠视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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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于后宫之主无礼,可是又怎么会突然惊动摧云殿呢?

让陛下接管插手,意味着此事非同小可,宫人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宣判,却听梁寂鸾说:“朕暂且不杀你,你只管回去复命,就说——”

“……”

宫人闻言心生惊愕,更在听清梁寂鸾的话后彻底失语。

片刻过后他被侍卫拎出永安宫,迫不及待向陈太后去复命。

陈太后今日一早便起来命人梳妆,接见了因昨日之事前来拜见的长康夫人。

昨日游春池闹得那样大,虽然陈诗问被抓,易文琢身为朝廷命官与陈家二公子当街大打出手,名声上还是所受一点影响。

被他的上官勒令在家休息待命,近日都不要去兵部了,长康夫人为此心生不满,才来向陈太后告状,“我儿当真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芙徽公主与陈家这位公子原来是有私情,原先怎未开口提过?妾身等都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一家好女百家求,即便是陈二公子对芙徽公主有意,妾身的三郎也半点不惧竞争对手,愿意与陈二公子公平竞争,求娶芙徽公主。”

“可做人做事岂能这般算计?”长康夫人还想告状陈家手段下作,但在看清陈太后的表情后,气愤的意识渐渐回笼,在她跟前的不是别人,而是当朝太后。

可是不说又咽不下这口气,“若是妾身的三郎因为陈二公子这般戏弄,耽误了差事,妾身宁愿长跪不起,也要为三郎讨个公道。”

“什么长跪不起?哪有你说的那般严重。”陈太后神色都不如往

日慈眉善目,今日黛眉更是浓重了些,口脂稍艳,看起来尊贵而又威严,“不过是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打打闹闹,京中有龃龉的儿郎还少吗?

诗问性子就是那样,他缺些管教,家中宠惯了,哀家已经传令下去让他在官府待上两日,吃点教训给你家三公子赔个不是,可没有说放任不管。”

长康夫人:“可是三郎近来都不能去兵部复职……”

“那是让他在家闭门思过,朝廷命官当街与人动手成何体统!”

陈太后语气稍重道,在看到命妇眼中的不甘不满,又略生心悸后,语调一缓,“是晋武侯的意思吧?

他是兵部侍郎,你家三郎又在手底下做事,万一让陛下知道了,只会罚的比他更重,干脆先让他回家两日,等风头过后再回去。”

“连哀家都能领会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片苦心,你这个做娘亲的岂会不能理解?哀家可以向你保证,过几日就会好了。”

“一点小事,不至于耽搁了易三公子的前程。”

有这句话做保障,长康夫人终于有了些底气,也不像刚才那样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既有太后发话,那臣妾就全仰仗太后了。”

陈太后扶着额头,露出疲态,“好了,一早就来说这些事,哀家头风病都要发作了。”

长康夫人识趣道:“都怪妾身,让太后一早烦忧,妾身这就给太后赔罪,妾身今日入宫还带了一些补品,正好给太后用来补补身子。”

陈太后维持着表面客气,“哀家知道你也是为子心切,可以理解,既然没有其他事宜,那你便先退下吧。”

“是,妾身这就告退。”

待长康夫人一走,桂宫之中的气氛比刚才还要凝重,无人在此时打扰太后,只有侍女官上前为她按捏头部时,陈太后似乎想起另一位正主,睁开愠怒的双眸,“人呢?芙徽公主呢?”

昨夜自从知晓踏青不顺利,陈太后就有命令,要侍女官去将翁思妩请来,关键时刻侍女官想起永安宫那边入夜后不得打扰的规矩,于是改成翌日天亮后就把翁思妩找来。

结果人是安排出去,这么久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侍女官:“奴婢去问问,看是不是因什么事耽误了。”

陈太后未发话,忽地殿外就有了动静。

“太,太后……”一道人影狼狈凄惨地从门槛处滚进来。

在抬脸后被侍女官认出是从她手下出去的宫人以后,侍女官面露吃惊地捂住嘴,“冯川,你这是怎么回事?”

陈太后在愣怔后,也审视起眼前宫人,眯着眼道:“哀家不是让你们去请公主过来,人呢,怎么也只有你一个回来?还弄成这副模样。”

“是延嘉殿这么做的?”

话说出去,陈太后自己就否认了,就算翁思妩对踏青的安排有所不满,她一个小娘哪敢有这样的气性对桂玉宫的宫人这么无礼,岂不是在打她这个太后的面子。

谁知底下哭诉,“不,不是延嘉殿,奴婢未能见到芙徽公主啊太后!是,是陛下……”

“奴婢跟沣水奉太后之命,去延嘉殿请人,结果却被告知,公主今日歇息不宜见客,奴婢怀疑公主是不是出了事,便想进殿一瞧,却不想碰上禁军巡视,误会奴婢与沣水在延嘉殿闹事,被抓了过去。”

陈太后冷声呵斥,“废物,那与陛下有何干系?!”

刚从梁寂鸾那死里逃生的宫人匍匐在地,回想起帝王面无喜色的交代,缓缓抬头,觑着陈太后那张冰冷面容道:“陛下知道奴婢等要请芙徽公主见太后,更知道太后是想责问公主有关踏青之日的事,特意留了奴婢一条命,回来向太后禀告,说……”

陈太后眼神有变,专注地听着宫人复述梁寂鸾的话,“朕观芙徽,姿容盛绝,比易三公子更有缘。”

梁寂鸾睇视着匍匐在他脚下惶恐不已的宫人,仿佛可以窥见桂玉宫那边的盛怒,但他并没有放在眼里,语调悠长且充满耐心像下旨一样宣告,“以后公主的亲事,就不劳母后操心了,朕自己就可以为她大操大办。”

第44章 第 44 章 荒唐戏。

不管桂玉宫那边如何想, 永安宫宣告一出,宫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任谁都想不到芙徽公主在陛下那里会享受到这种待遇,她原是陈太后的人, 又非亲生, 封公主是抬举, 陛下让她入住永安宫要亲自教导这个异姓妹妹,都以为是在向陈太后示好, 展现兄长风度,手足情深。

结果不过短短一夜, 事情便天翻地覆发生转变。

现在陛下兄非兄,妹也非妹, 二人还能维持原来的关系吗?

如此始料不及,堪称宫中惊变,震撼人心。

昨日永安宫中的宫人还曾心生疑窦, 陛下召芙徽公主到摧云殿同吃同住,未免太过亲近宠爱了, 两殿都分别布置了浴房, 有些行举并不那么隐蔽,让人暗中有无数猜疑。

眼下重新来看, 怕是那位早就打定主意, 并未打算隐瞒到底,这才不顾宫中眼杂, 明目张胆让人在摧云殿留宿,至今未归。

昨夜登床抱绮丛,鸳鸯交颈合-又欠-笼,翁思妩眉黛紧蹙的次数频频,被上-下颠起, 不堪重力,声气儿都咽回喉咙里,只能无声仰头,攥紧衾被,张着嘴闭眼感受。

她体质也确实特殊,很快就适应了梁寂鸾,哪怕是初次,也能无师自通表达自己的需求,这期间梁寂鸾还喂了些命定之人的气息给她,让她心里没有那么胆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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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支配者捕食的惶恐之感化作了被呵护守卫的气息,让翁思妩相信梁寂鸾就是与她相配的上位者血脉,她会在他的保护下不被其他危险侵扰迫害。

日上三竿时,摧云殿里还维持着静悄悄的气氛,屋内一切都比夜晚看到的更为清晰明确。

翁思妩偷偷醒了过来,娇眼惺忪,却不敢声张,只保持着偷醒的样子,欲盖弥彰地张望摧云殿里的情况。

此刻梁寂鸾并不在她身旁,这让吸收过命定之人气息,初次与上位者过夜的翁思妩心中仿佛缺了点什么,并不习惯一个人被单独留在巢穴里。

还没标记,如雏鸟一般,她就已经开始对梁寂鸾产生依赖了。

既羞于马上见到他,又希望他能归巢陪伴她,翁思妩在新换过的锦被之下不着一物,还是光着的,她身体上暂且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皮肤光滑不像跟梁寂鸾交∑合时那样,被汗铺满背脊,部分地方雪腻酥香,却又黏∑腻非常。

不知道是谁帮她清洗的身子,翁思妩酣睡过去早没有印象,但对直到早上发生的画面都很有印象。

她跟梁寂鸾之间就没怎么分开过,期间翁思妩吸入梁寂鸾的气息过度,纵然之前吃过药丸,幽香溢出来过一次,这不止令梁寂鸾有了动荡的反应,翁思妩自己也感觉很是情-热。

命定之人与支配者的气息交∑融是一场宛如雪与风暴碰撞的盛宴,那一刻连向来冷静到极致的梁寂鸾都略微乱了分寸,颇有些失控被血脉引导着不断占∑有翁思妩,幔帐中光影不怎么明亮,翁思妩却能感受到梁寂鸾索要她的力度。

那一刹她甚至感觉到害怕,仿佛就要被梁寂鸾带入到没有尽头的谷欠望深海,她清楚地感受到被支配者与上位者的力量悬殊,为了不让她瞧见他脸上的情绪,有一回梁寂鸾还从背后对着她,扳过她的脸不许她转过去看他。

还是翁思妩忍受不了咬了几下在嘴边的手指头,面露哀怨,才令时刻注意到她的梁寂鸾停下来,凑上去贴面闻香安抚,等她情绪稍微稳定又开始继续。

昨夜种种导致现在想起来,让翁思妩重新钻回被褥里头,同时想到说好的不会在摧云殿过夜,她也没有兑现,不知道此刻回去算不算晚了。

殿门出现吱呀声,一听是有人进来了,翁思妩忽地一愣,却直觉不是梁寂鸾,梁寂鸾走路的动静与寻常人不同,他尤为稳重下脚却也比较轻,从来没有见他着急过,永远都是波澜不惊

的样子。

这声音……

“娘子。”默秋对着幔帐轻唤。

衾被中悄悄露出一颗头,翁思妩确认观察一番,用眼睛盯着婢女,“默秋?”

不知道是不是受气息相融的影响,她第一时间见到默秋,心里竟然不是喜悦,而是不适应,不适应她来到与支配者共筑的巢穴,甚至更希望来者是梁寂鸾。

翁思妩探头出来,默秋观察不出她是否有受伤,蹲在榻边小声道:“娘子,你怎么样,要默秋伺候吗?陛下出去来了,一直没回来,娘子一直没有消息,奴婢担心你便偷偷进来了。”

承宠一夜,翁思妩在默秋眼中肉眼可见有着变化,她的艳光比平日更盛了,神色上倒是没有被欺负的委屈不适,反而像是很愿意享受待在摧云殿里,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居然没有向外传唤一声。

默秋总担心翁思妩留在摧云殿会坏了名声,昨日翁思妩对她别扭说,陛下可没有要她入主后宫的意思,定然只是贪图她的身子。

既然如此默秋也是赞成翁思妩不要将梁寂鸾放在心上的,只是该侍的寝已经侍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

陛下突然出去,并没有交代不许任何人进去,默秋便趁着内侍总管不在,想着进来看一看。

翁思妩扶着锦被,翻了个身从榻上坐起来,“什么时辰了,默秋?”

“要隅中了,娘子昨夜就吃了一点东西,到现在过去多少个时辰,一直饿着肚子,岂不是要坏了身子。”

默秋一边道,一边打量翁思妩身上痕迹,还好还好,看上去并没有特别触目惊心,“奴婢服侍娘子更衣吧?”

翁思妩嗯一声答应,没想到一觉醒来都这么晚了,还好梁寂鸾还没回来,得趁他出现之前先偷偷溜回去,不能给他任何可能会取笑她的机会。

可不是她自愿留在这里这么久的。

趁着没人来,默秋在散落一地的衣裳中找到翁思妩的衣物,替她换上。

“娘子身上梳洗过了?”

翁思妩反应慢了半拍,微微点头,朦胧中是有印象有人帮她清洗,还算梁寂鸾有些良心,不至于让她满身狼藉。

不过,除了身上,只要往榻上一看,就知此前有过大战一场的痕迹。

翁思妩穿上衣裳问道:“他做什么去了?什么时候去的?”

默秋愣了下,飞快反应过来道:“娘子是问陛下?奴婢也不清楚,只知之前还有侍卫来过,然后陛下就出去了,时辰大概是半刻之前。”

说完又疑惑地看着翁思妩,娘子昨日还说不会关注陛下太多,但醒来还是会问及陛下的消息,看来暂时并没有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翁思妩却是受气息交∑融的影响,她现在已经接纳了梁寂鸾的气息,总会不由自主想到他,支配者对下位者有绝对的掌控欲,被支配者对前者的天性依赖,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掌控呢?

“快走吧,我才不要见到他呢。”为了昨日方言出去的话,翁思妩还是要脸面的,即使心里与口头上不一,态度却坚定不改,执意回延嘉殿去。

刚出了门槛,却不小心迎头跟其他人碰上。

内侍总管眼前一虚,误以为看错了,再抬头发现真是翁思妩,当即挡在前面,“哎哎呀,公主醒了?公主这是要去哪儿,怎么不说一声?真是没有规矩。”

他后面那句是瞪着胆大包天闯进摧云殿的默秋说的,咬牙切齿,却也小声。

“公主走不得啊,陛下还没回来呢。”

“陛下让奴婢看着摧云殿,公主醒了就派人好生照顾,这不奴婢刚才去让人准备热水饭食,就等公主醒了享用,公主怎么着急走呢。”

内侍总管千求万求,依旧抵不过翁思妩意志坚定,“摧云殿有的,延嘉殿也有,我一个人,清净。”

话说完,翁思妩心中颇为满意,虽然丢了身子,但是姿态可没丢。

“你走开,是我自己要走的,与你没什么干系,你同他说清楚,他不会为难你的。”

绕过内侍总管,翁思妩被默秋搀扶着从门槛里出来,往花坛处的小路上离开。

开始还担心会被人撞见,等到了延嘉殿,四下都没什么人影,即使碰见了都低着头与她请安打招呼,翁思妩也就自认回来的动静还算阒然隐秘。

延嘉殿内的侍女亦是反应寻常,没有过多窥探她的踪迹,一切都那么风平浪静。

翁思妩心中多少有些安然,等浴房的热水准备好后,她又在默秋的帮助下去泡了一遍,等浑身疲倦之意都被冲洗干净方才从里面出来。

正在擦拭发丝,换上新的衣服时,忽而外面有了新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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