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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连邢立都敢追
"都走了,别装了!"
梅六姑娘蹲在床沿揪住楚越白皙的脸蛋,此时房内就剩下梅小六没走。
楚越还真不是装,回来的路上还是清醒的,可大夫的药粉子一撒,脊背如同在炉架上烤。
疼的楚越脑子嗡嗡作响,梅六姑娘见楚越还在装,上手朝楚越腰间又三百六十度拧了一把。
“六姐!”楚越眉心皱缩,从迷糊中清醒。
梅小六很是得意,“呦,叫姐啦,以前一口一个梅小六,今天怎么这么乖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晕过去了。”
楚越无奈,“你怎么还不走?我要休息了!”
“本来是要走的,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楚越趴在床上,听闻,支起身子坐了起来,“什么事情?”
“听说邢立手上有一把棠溪宝剑,是端慧太子的遗物。是真的吗?”
楚越:“……我怎么知道?”
那把剑怎么会在邢立那里?楚越又没见邢立佩戴过又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去过他府上,我以为你见过呢?”六姑娘有些失望,“我家相公掌管军械,对这些上等佩剑十分感兴趣,说实话我也想看看,前段时间我听他提过,所以来问问你。”
“不是……你想知道就去问邢立,问我做什么?”楚越心中郁结,怎么所有人好像都认为他和邢立很熟,这梅灵泽以前到底做了什么?
这梅六姑娘也是,自己的弟弟对一个男人死缠烂打,她怎么一脸看戏,就不担心她梅家一脉到他这里就断了。
“我以前喜欢缠着邢立?”楚越蹙着眉问六姑娘。
梅小六不可置信地看向楚越,“你现在不喜欢他了?那可太好了!那你赶紧成婚为我们梅家传宗接代,那邢立有什么好,又不能生孩子!除了能打架,长得好,脾气烂大街。”
楚越黑脸,“我说过我喜欢他!”
六姑娘点头,“可不是我说的,咱们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谁让我比你早出来一刻钟,我是绝对不会和爹说你喜欢男人……”
楚越顾不上身上的伤,赤脚从床上蹦起来堵住了梅小六的嘴,“你快住嘴吧!”
“呜呜……”梅小六还想再说,楚越拎起梅小六扔出了房门外,门“啪”地关上了。
这梅灵泽多半是邢立给弄死的吧!楚越感叹这梅灵泽胆子忒大,连邢立都敢追。自己好死不死怎么重生在了这副身体里!
难道他自己也是断袖!
不可能!楚越极力否认,他堂堂大丈夫怎么会喜欢男人!
可细细回想,他为什么见到邢立会紧张,一定是二人前世有过节,亦敌亦友,所以邢立在他心里是有别于他人的。
…………
楚越一觉醒来已是第二日黄昏,木青敲门进来,一句话还没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少爷罚我吧!都怪我,要不是我和老爷说您去了成安王世子府,也不会挨打。”
“嗯嗯,”楚越佯装严肃道:“知道错了还不来给少爷更衣?”
木青茫然,“少爷还要出去?”
“这点伤算什么?出去走走,老爷应当没有罚我禁足吧!”
木青膝行几步,低下身子为楚越穿鞋,又起身为楚越在衣柜了找了一件藏青色外袍,楚越好仪容,整个人丰神俊郎,仙风道骨。
“少爷我们去哪里?”木青问。
"嗯,"楚越想了想,“庸王世子平时爱去哪里?”
木青扑通又跪了下来,“少爷昨日才挨打,今天怎么又要讨打!”
饶是木青这样呆头呆脑的人,经过这一场也明白了,庸王一党和成安王一党是不能接近的。
“我又不是去找庸王,只要你不说,我怎么会挨打,你少爷我也不惹事。”楚越大步跨出房门,“备马。”
木青认为楚越说的有道,谁规定庸王一家去过的地方,其他人就不能去了。
马车路过一趟国子监,正好是赵筠放衙时间,马车停在偏僻处,防止被他们家的祭酒大人看到,等赵筠一出来便被木青架上了马车。
“你今日怎么没来上学?”赵筠将自己的公文箱搁置在小几上,拿起上面的坚果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楚越:“被打了,刚下得了床。”
赵筠“噗呲”一声,不巧被碎果子呛住,咳得五脏抖动,脖颈憋得嫣红,楚越冷眼相看。
等赵筠缓过来,哈哈大笑,“哈哈哈哈……让你昨日……咳咳……!”
楚越眯着眼一脸嫌弃,“怎么不咳死你,还有心情笑话我,你那巴掌印还在脸上呢?”
“……咳咳……我偏笑,哈哈哈哈哈”
木青在马车外听不下去了,“赵大人快别笑了,我们少爷可比你那一巴掌严重多了。”
“打哪了,我看看。”
楚越白了一眼,“我家老爷子打人不打脸,当然是你看不到的地方了!”
赵筠切了一声,“不就是被鞭子抽了吗?”
楚越:“……还真是知己。”
“说真的,”赵筠调整幸灾乐祸的表情,“你脸色苍白,梅老头下手太狠了!”
“不说这个,”楚越言归正传,“你知道雍王世子经常出入哪里吗?”
赵筠怔住片刻,“你昨天去了成安王世子府?”
楚越点头:“嗯嗯。”
“然后呢?”
“被赶出来了!”
赵筠被噎了一下,“然后就被你爹打了?”
楚越:“嗯嗯。”
赵筠瞬间对成安王世子来了兴趣,“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把你赶出来了?为什么把你赶出来!”
“大概是话不投机,”楚越不想深究这个问题,“我问的是庸王世子,你扯什么成安王世子?”
赵筠费解地看着眼前人,“灵泽,你现在很关心朝堂政事啊,你现在是学生,又没有在朝为官,关心这些做什么!我不是告诉你要远离这些是非。”
马车漫无目的地在各个街道晃悠,楚越坐的久了背部隐隐作痛,咬牙忍了忍道:“我们这些人虽然不在权利中心,但都是世家子弟,少不得要隔岸观火,若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将来火烧到自家身上,想自救都没办法。”
“况且,我爹虽是个四品小官,不比长信侯乃当朝国舅,”
赵筠腼腆地笑了笑,“我爹空有爵位,不参与党争。”
楚越笑了一声,继续道:“我那六个姐夫,大多身居要职,世家本就盘根错节,躲也只能躲得了一时,其实大多都在观望而已,只为保全家族荣辱。梅家尚且如此,你们长信侯府偌大的家族又怎会躲掉。”
赵筠听得张大嘴巴,如醍醐灌顶,“你还是我认识的梅灵泽吗?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往你哪懂这些,拿书就头痛的人,想不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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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分析的如此清晰!”
楚越拿起小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嘴角浅笑,“人经历了生死,总会成长的。”
“所以,你这位富贵闲人,最是应当知道京城这些显贵常出现的地方。”
“那是,”赵筠想了想,“这庸王世子去红袖招的时间不多,去了也不是为了狎妓,多半都是会友,听曲。天下第一楼他倒是经常去,那里还有他专门的包厢,其次这位世子喜欢围猎,西郊的皇家围场他也常去。”
楚越撩开车帘,“木青,去天下第一楼”
“是,少爷。”
楚越端正坐了回来,上下打量赵筠,看的赵筠想躲,“你干嘛!我不喜欢男的!”
“……你在天下第一楼有包厢吗?”
楚越差点呕血,怎么又提这事!
“当然了,我不是还带你去过几次?”
楚越点头,“长信侯府果然多金。”
以前赵筠都是跟着自己混的,现在也有自己的包厢了。
天下第一楼在永乐街上,是上京最豪华的酒楼,名满天下,能在这里成为常驻嘉宾的那都是贵不可言的人,一般人家连一顿也消费不起,这里还曾有属于楚越的‘清雅堂’,时移世易,如今不知道名字是否还在。
酒楼的匾额是先帝所赐,这家在上京有着举足轻重地位,实际老板谁也不知道,表面上的老板是一个商人,其实人人清楚,这背后定是有大人物撑腰,否者也不会几十年来屹立不倒,酒楼的菜品确实不错,可价格惊人,不过无人在意,来到这里地位不言而喻,这个价格只是为了彰显地位,而非单纯为了消遣。
楚越和赵筠刚踏入店内,伙计立马上前招呼:“赵大人,梅公子,您二位很久没来了。”
“嗯嗯,”赵筠在伙计的引导下往二楼走去,楚越跟在后面,环顾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了他的‘清雅堂’。
这间包厢名字还在。
伙计从清雅堂路过往前带路,楚越停在清雅堂门口,道:“店小哥,这清雅堂里有客人吗?”
“额……”伙计为难道;“这是被其他大人包下了的,赵大人的包厢在芷兰居。”
“哦哦,好。”楚越准备要走,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进来。”
楚越脚步顿住,这是……邢立!怎么到哪都有他。
赵筠抬脚不是放脚也不是,原来这件包厢的主人是这位阎王,回头见楚越一动不动,小声道:“走?还是……”
‘进’字未出口,楚越已推门而入。
“还真进去!”赵筠苦大仇深地小声嘀咕一声,蹑手蹑脚地也迈了进去。
第十二章 一起装
楚越进门,寻了一张椅子坐在邢立的斜对面,这是最好的位置了,从视觉和距离来说称之为绝佳。
赵筠不情不愿地进来,伙计识趣地关上门。
赵筠杵在门口,
在挑选座位上犯了难,这巨型圆桌上只剩下三个座位,邢立占了一个,他一旁的佩剑占了一个,楚越则是坐在了佩剑之外的椅子上,剩下三个位置一个是邢立的正对面,一个是邢立旁边,还剩下一个与楚越和邢立的距离一样,大概是个等三角的位置。
犹豫片刻,赵筠为难地坐在了等三角的位置。
这张桌子很大,三人分散开来,把我们三个不熟体现的淋漓尽致,说话估计都得大声点吧!
赵筠心中不悦,好端端地吃个饭,怎么这么别扭。
楚越推门第一眼被眼前人惊艳,邢立松了发髻,修长的乌发散在腰间,与他独特气质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放荡不羁,他长得很白皙,比楚越和梅灵泽都要白一些,整日穿着一身黑,显得更白了。
就是这么一个长得白璧无瑕之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死士。
最初楚越发现邢立是暗影卫首领他是不相信的,这样的清纯公子怎么会是个双手沾满鲜血,令整个大魏闻风丧胆的人。
后来邢立自嘲大概是终日处在黑暗之中,面具加身,不见阳光自然比一般人白一些。
“邢大人好雅致。”
楚越见场面过于寂静,打破尴尬气氛。
赵筠才不敢开口,万一说错话,这阎王把他关进皇城司可怎么办?虽然他是国舅之子,可当初淮阴侯惹恼了他,照样关进了皇城司,出来的时候人都瘦了一圈,听说回家做梦开始说胡话了。
邢立手里拿着酒杯,一饮而尽后拿在手里把玩,整个人散漫着。
听到楚越开口,邢立抬眸看了眼楚越的方向,“梅公子谬赞了,本将军长得确实雅致!”
楚越:“……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还是邢立吗?楚越想他不会也被人夺了身体。
邢立也不他,拿起手上的酒壶,起身为楚越倒酒,
倒了酒,弯身拿起一旁的佩剑,赵筠脸色煞白,一屁股站了起来。
只见邢立随手将佩剑扔到地上,坐在了放佩剑的桌椅上。
赵筠自知反应过度,觉得尴尬至极,好在邢立当他是空气,全程都没有看他一眼,楚越原本不知道邢立要干什么,却被赵筠起身动作吓了一跳。
赵筠扯了扯嘴角,复又坐下。
楚越看了眼地上的佩剑,这佩剑的剑鞘看着就价格不菲,不过和他那把棠溪宝剑相比差远了。
为什么邢立不配那把棠溪宝剑,既然他能弄到手,想必一定是很喜欢那把剑,剑客几乎都是嗜剑如命,邢立剑术天下无双,那把棠溪宝剑应当配这样的主人。
“你看上我这把剑了?”邢立扫一眼地上的佩剑,“喜欢我送你了。”
楚越想到今日小六说的话,随口道:“听说你手里有一把棠溪宝剑,是端慧太子生前的贴身佩剑?”
赵筠正百无聊赖地喝水,楚越这一语惊人,赵筠吓得差点撒了一桌子茶水,“邢……邢大人!灵泽年少,说话不过脑子,您可千万别生气。”
那把棠溪宝剑,邢立在处决景川王一党时用过,自那以后便消失不见,听说那把剑削铁如泥赵筠起初还不相信,直到景川王一家被斩首时,邢立手持端慧太子那把佩剑,一剑便削下景川王的脑袋。
邢立的残暴谁不害怕,偏这梅家小公子天不怕地不怕。赵筠暗暗叫苦,这孩子以前还知道收敛,怎么现在如此大胆了。
邢立像是听不到赵筠说话似的,在楚越提到棠溪宝剑时,脸色微变,很快面色如常,身体倾向楚越,“你喜欢?喜欢的话我送给你。”
楚越咽了咽口水,邢立离得太近,身上尽是皇宫里浸上的龙涎香,香气迷人,配上邢立那张立体刀削般的脸就变得很勾引人。
“只是想见识一下,”
楚越往外挪了挪,心跳加快,
楚越很纳闷为什么这几次见到邢立会有这样的心和生变化,一定是梅灵泽这具身体是断袖的缘故,生前见到邢立他并不是这样的。
邢立见楚越躲着自己,便识趣地坐好,“改天你去我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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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有宝剑,还有许多你感兴趣的,只要你喜欢,都可以拿走。”
楚越受宠若惊,心里笃定邢立一定不是当初的邢立了,就如同梅灵泽已经不是当初的梅灵泽。
楚越尴尬地眼睛瞟向他处,刚入门时,便发现这雅间里的的陈设好像都没变,可仔细一看,这里的两盆兰花变了,虽是相同品种,却不是他当初栽种的那两盆。
“这花……是大人栽种的?”刚问出口楚越才反应过来,又不是人人都爱兰花,他邢立不擅长养花弄草,他擅长的是杀人。这花多半是老板换上的。
刚在心底否定了,谁料邢立起身开口道:“不错,我种的,养的怎么样?”
楚越吃惊地看了一眼邢立,他居然会养花了!
“之前的兰花死了,被我养死了!”邢立深邃的黑眸里流露出一丝悲伤,背着楚越,面朝紧闭的窗户,“我很没用,留不住兰花,也留不住人。”
楚越心里“咯噔”一下,五味杂陈,看着邢立的背影,实在不知道怎么接。
透过邢立的背影,出神了一会儿,目光移到了那扇紧闭的窗户,
原本是来观察时局的,见到邢立差点忘了,
于是走到邢立身前,两手一拉,外堂的客人尽收眼底。
楚越在窗前左右望着流动的客人,沉重的情绪随之飘散。
“大人介意我开窗吗?”楚越在邢立的身后笑道:“人世间,遗憾太多,如果事事都纠结于心,那活着岂不是太累,得忘且忘吧!”
邢立摇头,“你想开便开吧。”
邢立就这样在楚越的身后凝视着他,好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赵筠虽半天不吭声,这二人的微妙变化尽在眼底,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邢立对梅灵泽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哎?”楚越嘴角微扬,“今日运气很好。”
“什么?”邢立走上前来看楚越发现了什么稀奇事情。
赵筠明白过来,快步流星地走来,一手搭在楚越肩上,大声嚷道:“在哪,在哪?”
楚越“嘶”地一声,忍不住弯下身去,赵筠的那一下力气很大。碰到了伤口。
“抱歉抱歉!”赵筠想扶起楚越,邢立已先一步弯身下去,“怎么了?”
只见楚越肩膀往下不远处渗出一片嫣红。
“怎么回事?”邢立孤狼般的眼神又出来了,正用在了赵筠身上,赵筠连忙摇手,“不是我,是梅大人打的。”
“这个老腐朽敢打你?”邢立干脆道:“我杀了他。”
赵筠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上。
楚越怒道:“他是我爹!你要杀我爹先杀了我!”
邢立沉默不语,眼底的杀意未消,指尖捏的发白。
楚越起身要去关窗户,邢立先一步将窗户关上了,“你身上的伤严重吗?”
“不严重,”楚越想去椅子上休息一下,
余光瞄到邢立伸手似乎想去抱他。
“不要碰我!”楚越下意识大喝一声。
邢立横在空中的手僵住,这一声可吓坏了赵筠,他真是死的心都有了,暗暗发誓今日要是能活着出去,再也不来天下第一楼了。
楚越有些心烦意乱,整个后背全是伤,万一邢立真抱了他,不疼死他,在赵筠面前也羞死他算了。
但是刚刚说的话太急了,显得很刻薄。
后悔也没用,说都说了。
楚越自己挪步到桌椅边坐下,意识到空气可以结冰了,于是若无其事地说:“你们不来喝酒吗?”
赵筠:“……”
喝你妹!
邢立垂下手,坐回了最开始的位置,赵筠见状也爬了起来,坐了回来。
赵筠好奇问:“灵泽,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楚越眉眼一弯,“我看到了庸王世子,还有他身边的三个人。”
“谁?”赵筠问。
“王东阳,年绍仪,还有于达舟”楚越原本想报各位官名,这不在朝堂已经七年了,这些人应当早就不在当时的位置上了。
赵筠汗颜,“灵泽,你怎么对这些大人直呼其名!”
楚越正要解释,邢立开口道:“王东阳现任京兆尹,年绍仪如今是太尉大人,于达舟任礼部尚书。这些都是手握实权的京官。”
“哦哦,”楚越拿起桌上的酒就要饮,邢立道:“受伤不易饮酒。”
楚越只好又放下了,
邢立收回目光接着道:“你的六姐夫王安宜也与庸王世子交好。”
接着邢立又说出了一连串名字,有好些楚越根本就不认识,他这位六姐夫他就不认识。
语毕,楚越想被撞破了什么事情一样,尴尬地向邢立道了谢,显得二人疏离了许多。
这样的相处模式,赵筠才觉得正常,可楚越反倒觉得别扭起来,邢立也冷着脸。
“我今夜有公务在身,失陪了。”邢立饮了一口酒,随后起身,地上的佩剑也不要了,衣袂飘飘而去。
赵筠在邢立走后终于有心情吃饭了,赶紧叫来伙计点餐。
楚越胸口郁结,将面前的酒一口闷下。
“受伤不易饮酒,你怎么还喝?”
赵筠一屁股凑了过去,坐在楚越身边,“这个邢立什么时候转了性,对你这么好了?”
“有吗?”楚越挑眉,“可能最近他得了失心疯吧!”
赵筠笃定:“有点不正常。”
…………
回去的马车上,楚越脑子里一直在回想邢立说的那一堆名单,这名单他知道的如此清楚。
这名单里没有他自己吗?
邢立是皇帝的人,他之所以被这些京官所忌惮,无非是皇帝的信任,给了皇城司许多的特权。
邢立今天为什么要说出这些名字?
第十三章 梅家六位姑爷
赵筠刚上马车没多久开始了呼呼大睡,马车里均匀的打鼾声将楚越的思绪拉了回来,楚越抬眸,赵筠四仰八叉地靠在马车上,嘴巴微张。
楚越静静注视着,忽然嗤笑一声,心中荡漾出一阵涟漪,
是羡慕。
此刻的赵筠好生让人羡慕,无忧无虑的富贵闲人,承欢在父母膝下,兄弟姊妹相亲相爱。这些楚越都已经失去了,想到此处,楚越鼻尖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楚越下意识地闪躲,哪怕没人看见。抬手拭去脸上的眼泪,楚越掀开车帘一角,初冬的冷风卷进楚越的脸上,楚越回头看了一眼赵筠,压了压帘角。
过了永乐街开始热闹起来,街边卖糖糕的摊上围了很多人,一旁做糖人的大叔笑了一脸褶皱,在给一群孩童做糖人,大魏民风开放,未出阁的姑娘可以和心仪的男子约会,花灯处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打铁树的手艺人在费力表演,一棒子下去,火树银花,虽然短暂却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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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艳。
楚越出神的看了一会,放下帘子开始闭目养神。
翌日一早,楚越正准备收拾书本去国子监上学,来了几位宣旨的大人,楚越纳闷,等通事舍人宣读完内容才知道皇帝下旨特许楚越进皇城司,具体职位由邢立决定。
皇帝亲自下旨按说应该是天大的荣耀,可梅夫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楚越虽不懂邢立到底想做什么,可如果真的能进皇城司那就有了机会去帮助楚奕,本想等着来年春闱,以文官进入朝堂,哪怕是最低的官职,如果能一举高中,起码能站在朝堂之上观察时局。
目前来看,进皇城司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且皇城司在皇帝的掌控之中,那就等于打入敌人内部,躲在暗处总好行事。
等宣旨官走后,
梅夫人面露担忧,“这可怎么办?皇城司那哪是人待得地方,我们灵泽单纯善良,连小猫小狗都不愿意踢一脚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梅夫人急的直跺脚,一旁的嬷嬷好言安慰。
“灵泽!”梅夫人赶紧上前问道,“陛下怎么会突然下旨让你去皇城司?你是不是去找邢立了?”
楚越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梅夫人立马吩咐嬷嬷道:“快,快命人去宫门口等大人下朝,让大人别去国子监了,就说家里出了大事!”
嬷嬷立即吩咐下去,整个梅府氛围紧张的跟要天塌了似的。
楚越耸了耸肩,看来今日又不用去上学了。
梅怀先火急火燎的回来,在路上听了事情原委,脸色铁青,命令管家将六位姑娘,姑爷全叫了回来。
梅府正堂
楚越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一直垂眸不语,偶尔翻开眼皮,审视这六位姑爷,感慨自己真是好大的面子,因为进皇城司一事,竟把所有人在最短时间聚齐了,且这些人都正在各行其事。
看来岳父的面子还是很大的,楚越竟有那么一点欢喜,被这么多人关心,心里生出一丝暖意。
“你笑什么!”梅怀先坐在正堂,将桌上的茶杯拍得上下跳动。
同样坐在正堂的梅老夫人,冲梅怀先瞪眼,“你拍什么桌子!吓姑爷们一跳!”
六位姑爷听到梅老夫人的话,只能礼貌的笑了笑,说一声客气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家老太太刚刚明明是看到自己孙子吓了一跳,还非得拉上他们。
楚越被骂了一声,敛了笑容,乖乖地坐好。
这时最年长,也是六位中官职最高的大姐夫起身朝梅老夫人和梅怀先鞠了一躬,道:“老夫人,岳父大人,圣旨已下君无戏言,灵泽若是不去便是抗旨,哪怕真的去不了,抬也要抬去,否则便是梅家抗旨不尊,所以说灵泽重伤身体未恢复实在不妥,这时候任何托词都不妥。”
楚越很是期待这位姑爷的发言,这大姑爷是工部尚书张雨堂。楚越在朝时他还是工部侍郎,升迁速度正常,此人楚越了解不多,目前看面相持重,是个会做事的人。
四姑爷身为工部员外郎,一直在张雨堂手下做事,此时不免要附和一声,“大姐夫说的在。”
二姑爷也起身道:“姐夫说的有道,就是不知陛下为何会下旨,五妹夫身为中书省舍人,应当有所耳闻。”
五姑爷准备起身,梅怀先示意道:“姑爷们在家不必拘束,都坐吧。”
众人皆坐下,五姑爷道:“听说是邢大人昨天晚上去宫里请的旨,陛下当场就应允了,天还未亮邢大人便去了中书令大人家里催,按说这只是小事一桩,不知为何邢大人如此着急。”
楚越拨弄着腰间的玉佩,竖起耳朵听他们交谈,二姑爷祁轩是抚昌侯之子,身居刑部侍郎,虽官职没有张玉堂高,但他的身份要比张雨堂贵重的多。邢立给的名单里没有他,也没有张雨堂,只有六姑爷。
楚越当晚回来特意向赵筠要了一本朝堂官员任职的书册,总共厚厚两册,上面记录了近几年来朝堂所有官员的升迁档案。
连夜看了一遍,这六姑爷王安宜令楚越影响深刻,因为赵筠说了一箩筐此人的缺点,楚越分析了一遍,此人年纪轻轻,长得相貌堂堂,升迁很快,必有他的过人之处。
楚越正想到此处,六姑爷开口道:“既然邢大人如此在意这件事情,那灵泽只能去了,灵泽啊。”
六姑爷正好坐在楚越对面,此时目光正看着他,“你先去,回头我托人将你安排到清闲的职位上。”
楚越起身行礼,“有劳姐夫费心。”
梅怀先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王安宜,随后面露感激,“那这件事情也只能这样了,今日邀几位姑爷前来,老夫明白灵泽皇城司是一定要去的,只是如果灵泽在皇城司受到伤害,老夫豁出命也会将我儿带回来,到时希望几位姑爷能帮帮灵泽,我梅家就这么一个男丁,我不论怎么样也断不会让他在皇城司受苦!”
几位姑爷面面相觑,顿时安静下来,楚越赶紧抬眼将这官场的修罗场收在眼底,这在座的可都是京官,没准将来他们某个人的眼神都能给他带来启示。
张雨堂这个长官还没开口,最不济也应该祁轩领头,没想到王安宜抢先道:“岳父大人严重了,既然是陛下下旨,那谁敢伤害灵泽,就是真有那一天,我们绝不会放任不管,灵泽是我们唯一的弟弟,我们若是不照顾他谁照顾他?”
王安宜一通慷慨激昂,梅怀先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千恩万谢的,相反,等张雨堂,祁轩众人开口时,梅怀先由衷的眼神立见分晓,楚越隐隐发现王安宜眼神中的愤怒。
楚越余光瞟了一眼一直都不曾开口的三姑爷,这时倒是和一众人表决心。
这六位姑爷,只有王安宜是从地方升迁来的,四姑娘楚湘儿的官人出身布衣,其他都是出自上京有背景的世家公子,且是梅怀先的学生。
看了半天的戏,楚越猜测邢立说的那一串名字应当没错,既然他只提到了王安宜是庸王府的人,其他五位目前看来确实没有嫌疑。
只是王安宜此人,表面为人圆滑,内里过于急功近利,楚越不免为梅小六担忧,这样的人恐怕在朝堂无法立足,升迁这样快,若是遇到麻烦,庸王府第一个弃掉的就是他。
不过这王安宜长得玉树临风,年纪轻轻能混进朝堂,坐上了兵部侍郎的位置,确实有些手段。
也难怪梅小六非要嫁给他。
“哎!”楚越长长叹了一口气,众人皆看了过来。
“我的事情父亲不必担忧,六姐夫说的对,邢大人既然这么着急让我去,那想必我还是有点用的。陛下既已下旨,断没有去了就送命的道,万一我死了,世人怎么看陛下?邢大人不会这么傻的。”
梅怀先手指楚越,恨不得给他一耳刮子,“你胡说什么!张口闭口就是死,晦气不晦气!”
王安宜赶紧上前打圆场,“灵泽果然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比以前懂事了,难怪邢大人要招你进皇城司,想必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说道“刮目相看”四个字,梅怀先气红了眼,狠狠地剜了一眼楚越。
楚越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又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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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了梅怀先,脑子里忽然闪过那日在面摊邢立说的话。
不是吧!
难道连梅怀先都知道他儿子要自荐枕席的事情?
连京城的那些禁卫军都知道的事情,那还不得传遍上京!连梅怀先都知道,这在场的几位姑爷能不知道?
楚越恨不得当场挖个坑将自己埋了。
楚越很想了解一下梅灵泽的荒唐过往,而且是现在,马上。
等这场家庭会议一结束,楚越火急火燎地将木青叫回了房间。
“木青,你老实说,我以前和邢立发生过什么事情?”
楚越两手压在木青的肩上,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心里。
木青愕然,“少爷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对!不记得了,你快说。”
“少爷无非就是默默喜欢邢大人,没做过什么过火的事情,只有一次……”
“一次什么?”楚越眼神犀利,“快说。”
木青不好意思道:“就是喝醉了酒,跑到皇城司去找邢立倾述心肠了。”
楚越哀莫大于心死,具体梅灵泽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他倾慕一个男人,
“然后呢?”
被拒绝了?
“然后就被关进了皇城司,几位姑爷都拖了好多关系才将少爷弄出来。”木青央求道:“少爷,您可离那阎王远一点吧,在皇城司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刚歇了一段时间怎么又闹腾了。”
楚越只觉得没脸活着了。
第十四章 恰似阎王娶亲
皇帝下的圣职搁楚越手里还未捂热,皇城司的人已经登门来催。
梅氏夫妇虽然万般不愿,还是千叮咛万嘱咐地为楚越准备行李。
皇城司的人是不可随意离开的,回家也需要上级批准,因此皇城司内提供吃住,只是环境与自己家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皇城司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进了皇城司的人是不能在坐轿子的,邢立是个崇武之人,对待手下极其严苛,说皇城司是个武者集中营一点也不为过,进了皇城司的人那等于是阎王殿里当差。
邢立不喜坐轿子,曾扬言坐轿子而不骑马者,皆残也。
从此皇城司再也没有不要命的敢坐轿子了。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皇城司竟然八抬大轿派人来请。
皇城司右副使姚凉亲自带队,还为楚越准备了一件银白色轻甲。
楚越在自己的卧房盯着这质地轻盈的银白甲胄出神。
楚越实在拿不准邢立到底想干什么,楚越也实在想不通邢立是怎么认出他的?还是说自己多心了!
“少爷!”木青在门外叩门,“皇城司的姚大人催了,说是该出发了,不然要耽误时辰了。”
“……耽误什么时辰?”楚越不悦,怎么好像催新娘子出门。
木青木讷的声音传来:“姚大人说邢大人为少爷准备了接风宴。”
“……知道了。”
楚越穿戴好轻甲,走到铜镜前,束高马尾,欣长身材,修长脖子上那张脸,楚越忍不住多看两眼。
“和我之前有的比,”楚越俏皮一笑,“这得迷倒多少女娥!”
楚越扬了扬下巴,规劝似地看了眼镜子里的梅灵泽,“低调,皮囊而已。”
临走时给了铜镜里的人一个迷倒众生的微笑。
梅府门外,姚大人已等候多时,脸上一直保持着肃穆的表情,仿佛任何事情都勾不起他的兴趣。
富宁街每到夜晚,必是灯火璀璨,梅府来了一群皇城司的人,看热闹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当楚越走出府门,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这人山人海的场面,如同梅府嫁女。
站在灰褐色豪华轿子面前,楚越面部忍不住地抽/动几下,“姚大人这是何意?”
姚凉手握佩刀,五官硬朗,说话更是没有一丝情面,只凉凉道:“这是邢大人的意思,我们只是照办。”
八抬大轿,雕梁画栋的,还送衣服,他邢立敢不敢亲自骑马来迎,再带个唢呐班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城司的阎王娶亲了!
这外头楚越与邢立的绯闻甚嚣尘上,这样的举动实在令人不想歪了。
楚越硬着头皮扎进轿辇,完全不敢去看其他人的面部表情,总之肯定比他的丰富。
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楚越坐在低调奢华的轿子里看不到外面,放心地吁了一口气。
“邢立这是故意让我难堪?”楚越扯着一边嘴角,摇头自嘲,“这轿子竟然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