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章 旧事散如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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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并不掩饰的疲惫，却也坦荡，道：
“星于华光门有功有过，她的事，华光门不会隐瞒，也不会推脱。”
苍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掌门脸上缓缓移过，扫过殿内那些或疲惫或警惕的面孔，扫过那满地的碎石与血污，最后落在那道被清辉笼罩、始终沉默的身影上。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退到了殿门之外。
他没有离开，只是靠在了殿外那棵被术法削去半边树冠的老松旁，安静地等着。
掌门立于殿首，望着被困在清辉中的执法长老，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他没有加重刑罚，也没有从轻发落，只是将审判之权交给了那座在华光门深处矗立了千百年的镇派之塔——压入七星玲珑塔，由塔灵来断他的罪。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寂静。
那塔自有灵性，能辨是非，分善恶，不偏袒人，也不偏袒妖。
执法长老有功有过，有冤屈也有罪孽，人无法断清的，便交给塔来断。
掌门抬手，那道笼罩着执法长老的清辉便缓缓收拢，化作一道柔和的牵引之力，将他从碎石与血污之间托起。
所有人都望着那道清辉，望着那个曾与他们并肩走过废墟、如今却即将被押入塔中的身影。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垂下的袖袍之中，他的手指极轻极快地动了一下——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精魂之力，自他指尖无声无息地滑出，如一道微不可察的烟痕，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具横陈在石地上、早已焦黑斑驳的狸猫尸体之中。
他做得极隐蔽，连掌门都未曾察觉。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缓缓抬起头，望了一眼执法堂高悬的匾额，又望了一眼殿外那片被晨曦染成淡金色的天空，垂下眼，任由那道清辉将他带往七星玲珑塔的方向。
掌门走出殿门时，殿外晨光已薄薄地铺了一层，将执法堂破损的檐角与满地碎石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苍依旧靠在殿外那棵被术法削去半边树冠的老松旁，见掌门出来，便直起身，朝他望去。
掌门在他面前停了停，说了一句：
“随我来吧，我将星的事告诉你。”
苍没有多言，只是点了一下头，跟在了掌门身后。
与此同时，殿内走出一名年轻弟子，怀中抱着一团用粗布裹着的物事。
那布里裹着的便是那只狸猫的尸体。这狸猫虽是害了数十条性命的恶妖，又曾受邪术控制，但念在它并非自主为恶，终究也是一条生灵，掌门便吩咐弟子将它埋入后山，不入碑林，只在竹林外寻一处荒地，让它入土为安。
那弟子抱着裹尸的布包，低着头，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掌门领着苍走的也是同一条路。
出了执法堂，绕过殿前那片被术法炸得坑坑洼洼的空地，沿着通往偏殿的石径向前，刚好与那弟子去往后山的方向重叠了一小段。
掌门在前，苍在后，那弟子抱着布包不远不近地走在另一侧，三方各行其道，谁也没有说话。
晨风穿过被削去半边树冠的老松，带起几片松针，轻轻落在苍的肩头。
就在这擦肩而过的一刹那，那具被粗布裹着的狸猫尸体上，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形的精魂之力无声无息地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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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晨光中透明得像是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波痕，没有灵光，没有气息，没有任何惊动任何人的动静。
它只是轻轻地、无声地飘离了那具早已焦黑斑驳的尸身，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悄然没入了苍的衣袍之中。
苍的脚步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察觉——只是忽然觉得袖中的手背微微一凉，像是有一片雪花落在了皮肤上，转瞬即逝。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什么也没有。
他便没有在意，继续跟着掌门向前走去。
那弟子也没有察觉任何异样，依旧抱着布包，脚步沉稳地拐向后山竹林的方向。
三方在岔路口无声地分开——掌门领着苍去了偏殿，弟子独自去了后山，一切都如常进行。
没有任何人发现，就在这短短一截重叠的路上，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换了宿主。
掌门领着苍出了执法堂，沿着殿外那条被术法炸得坑坑洼洼的石径走了片刻，在一处偏殿的廊下停住了脚步。
这偏殿在当年那场混战中塌了半边，至今尚未完全修复，檐角缺了一角，廊柱上还残留着当年被符火烧灼过的焦痕，平日里极少有人来，倒也僻静。
掌门转过身，望着苍，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来找星，等了很久。
今日华光门变故未平，我无法与你长谈，但星的事，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苍站在廊下，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望着掌门，等着他往下说。
掌门便将星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从当年那场混战说起，说到她如何被李求蒙蔽，如何带头攻入华光门，如何在这里一点一点看清了真相，如何用余生来赎罪。
他说得很简练，没有太多修饰，却也没有回避任何一处关窍。
他说到星在伏击战中险些丧命，在药庐里昏睡了整整一年，醒来后满天下寻找那些被掳走的族人；说到她每一次出任务都冲在最前头，用自己的命去护同门的命；说到她最后在那条矿道里，替同门挡下一击又一击，直至妖力耗尽，变回一只残破的蝴蝶，再也没能醒来。
“她死的时候……”
掌门的声音顿了顿，比方才低了些许，道：
“没有留下什么话。”
苍依旧没有开口。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沉默的古木，将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
掌门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补了一句：
“她生前的那些年，一直在找她的族人。你若知道些什么，或还有同族在世，可以去后山她的坟前告诉她一声。”
苍沉默了很久，久到廊下那只缺了角的铜铃被晨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她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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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晨光中透明得像是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波痕，没有灵光，没有气息，没有任何惊动任何人的动静。
它只是轻轻地、无声地飘离了那具早已焦黑斑驳的尸身，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悄然没入了苍的衣袍之中。
苍的脚步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察觉——只是忽然觉得袖中的手背微微一凉，像是有一片雪花落在了皮肤上，转瞬即逝。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什么也没有。
他便没有在意，继续跟着掌门向前走去。
那弟子也没有察觉任何异样，依旧抱着布包，脚步沉稳地拐向后山竹林的方向。
三方在岔路口无声地分开——掌门领着苍去了偏殿，弟子独自去了后山，一切都如常进行。
没有任何人发现，就在这短短一截重叠的路上，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换了宿主。
掌门领着苍出了执法堂，沿着殿外那条被术法炸得坑坑洼洼的石径走了片刻，在一处偏殿的廊下停住了脚步。
这偏殿在当年那场混战中塌了半边，至今尚未完全修复，檐角缺了一角，廊柱上还残留着当年被符火烧灼过的焦痕，平日里极少有人来，倒也僻静。
掌门转过身，望着苍，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来找星，等了很久。
今日华光门变故未平，我无法与你长谈，但星的事，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苍站在廊下，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望着掌门，等着他往下说。
掌门便将星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从当年那场混战说起，说到她如何被李求蒙蔽，如何带头攻入华光门，如何在这里一点一点看清了真相，如何用余生来赎罪。
他说得很简练，没有太多修饰，却也没有回避任何一处关窍。
他说到星在伏击战中险些丧命，在药庐里昏睡了整整一年，醒来后满天下寻找那些被掳走的族人；说到她每一次出任务都冲在最前头，用自己的命去护同门的命；说到她最后在那条矿道里，替同门挡下一击又一击，直至妖力耗尽，变回一只残破的蝴蝶，再也没能醒来。
“她死的时候……”
掌门的声音顿了顿，比方才低了些许，道：
“没有留下什么话。”
苍依旧没有开口。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沉默的古木，将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
掌门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补了一句：
“她生前的那些年，一直在找她的族人。你若知道些什么，或还有同族在世，可以去后山她的坟前告诉她一声。”
苍沉默了很久，久到廊下那只缺了角的铜铃被晨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她葬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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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晨光中透明得像是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波痕，没有灵光，没有气息，没有任何惊动任何人的动静。
它只是轻轻地、无声地飘离了那具早已焦黑斑驳的尸身，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悄然没入了苍的衣袍之中。
苍的脚步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察觉——只是忽然觉得袖中的手背微微一凉，像是有一片雪花落在了皮肤上，转瞬即逝。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什么也没有。
他便没有在意，继续跟着掌门向前走去。
那弟子也没有察觉任何异样，依旧抱着布包，脚步沉稳地拐向后山竹林的方向。
三方在岔路口无声地分开——掌门领着苍去了偏殿，弟子独自去了后山，一切都如常进行。
没有任何人发现，就在这短短一截重叠的路上，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换了宿主。
掌门领着苍出了执法堂，沿着殿外那条被术法炸得坑坑洼洼的石径走了片刻，在一处偏殿的廊下停住了脚步。
这偏殿在当年那场混战中塌了半边，至今尚未完全修复，檐角缺了一角，廊柱上还残留着当年被符火烧灼过的焦痕，平日里极少有人来，倒也僻静。
掌门转过身，望着苍，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来找星，等了很久。
今日华光门变故未平，我无法与你长谈，但星的事，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苍站在廊下，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望着掌门，等着他往下说。
掌门便将星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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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的时候……”
掌门的声音顿了顿，比方才低了些许，道：
“没有留下什么话。”
苍依旧没有开口。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沉默的古木，将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
掌门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补了一句：
“她生前的那些年，一直在找她的族人。你若知道些什么，或还有同族在世，可以去后山她的坟前告诉她一声。”
苍沉默了很久，久到廊下那只缺了角的铜铃被晨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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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的脚步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察觉——只是忽然觉得袖中的手背微微一凉，像是有一片雪花落在了皮肤上，转瞬即逝。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什么也没有。
他便没有在意，继续跟着掌门向前走去。
那弟子也没有察觉任何异样，依旧抱着布包，脚步沉稳地拐向后山竹林的方向。
三方在岔路口无声地分开——掌门领着苍去了偏殿，弟子独自去了后山，一切都如常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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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偏殿在当年那场混战中塌了半边，至今尚未完全修复，檐角缺了一角，廊柱上还残留着当年被符火烧灼过的焦痕，平日里极少有人来，倒也僻静。
掌门转过身，望着苍，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来找星，等了很久。
今日华光门变故未平，我无法与你长谈，但星的事，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苍站在廊下，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望着掌门，等着他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