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全家都是忠仆25(1 / 2)
一夜无梦。
第二日天边尚且蒙着一层灰黑,解差敲锣的刺耳声响便骤然划破整片营地,厉声吆喝:
“所有人即刻起身赶路!误了今日时辰,一律鞭子伺候!”
一众犯人拖着浑身僵硬酸痛的身子勉强爬起。
昨日二十里山路磨得人人双腿肿胀青紫,稍稍挪动,筋骨便传来钻心的疼,只能扶着路边树木、石块,一点点撑住身子站稳。
这般煎熬的跋涉一连持续十余日,众人脚底、腿上层层皮肉磨出厚茧,才算稍稍扛住路途苦楚。
余忠前些日子挨下的鞭伤、磕碰出的伤口总算结痂收口,可他贴身藏着保命的银两,也早已耗损大半。
王氏夜里清点碎银时,忍不住压低声音埋怨:“这银子流水似的往外送,再这么下去,咱们往后拿什么活命?”
余忠靠在草垛上揉着腰,满脸疲惫:“不花能怎么办?那姓刘的解差眼里盯着咱们,隔三差五便寻由头找茬动手,不塞些银钱,当日的路途都别想安生走。”
可即便次次打点,余家顶多换一两日清净,不消多久,那解差又会另寻名目索要油水。
营中其余犯人都瞧出余家得罪了刘解差,生怕无端被牵连,远远瞥见他们一家便快步绕道,私下都将余家视作惹祸的瘟神,半点不愿靠近交集。
连日烈日暴晒,三餐只有粗劣野菜粗粮果腹,一家四口个个颧骨高耸,皮肤晒得黝黑干裂,长发沾满尘土结成硬块,模样狼狈得如同山野间乱窜的野猴。
这日正午队伍停下歇脚,刘解差当即拎着长鞭走到余家跟前,随便拿脚步拖沓做由头,扬手一鞭狠狠抽在余忠后背。
火辣辣的剧痛直冲头顶,余忠疼得闷哼一声,慌忙躬身拱手,眼底飞快闪过算计,压低声音凑上前撺掇:
“差爷息怒,小人有件好事想孝敬您。那二狗子也是我余家养了九年的儿子,即便得了李氏青眼,认了他当儿子。
可说到底,这文书上,二狗子还是我余家的人啊,这小子一路源源不断有人送来银钱吃食,身上定然藏了不少财物。”
“小人愿意借花献佛,把那小子身上所有银两、干粮全都拿出来,尽数献给差爷您。”
话音刚落,刘解差一声冷笑,反手数鞭重重落在他肩头,厉声呵斥:
“你当老子是蠢货?还敢反过来教我办事?”这般竭泽而渔的蠢事,他们怎么可能去做。
余忠疼得蜷缩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差爷恕罪,小人只是一片孝敬心意!”
“心意?”
刘解差抬脚狠狠踹在他肩头,一旁路过的几名解差见状,都低声哄笑起来。
整条流放队伍无人不知,那少年就是行走的金娃娃。
他生母一路尾随队伍,暗中雇人沿途看护,每隔几日便托人送来大把银两、上等干粮,只求解差好生照拂儿子。
今日他们若是将少年身上财物搜刮一空,便断了往后源源不断的好处,这笔损失找谁填补?
心中越想越气,刘解差下手越发狠厉,一鞭重过一鞭。
“啊!小人知错,是小人糊涂!”余忠额头抵着泥土不停磕头。
“糊涂就得挨打!”刘解差说着,下手反倒愈发狠厉,鞭鞭都带着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