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吃糖(2 / 2)
她搂着幽觉的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王爷见到,要杀我。”
幽觉道:“那就杀你。”
青蘅气:“你不拦?”
幽觉道:“不拦。”
青蘅疑惑了。
怎么不按套路走啊。
幽觉又笑起来。
听着唱戏人的戏,真真假假,真真切切,哀怨泪流。
他听得情真,心却安静。
青蘅不准他笑,又看她笑话了。
不要,不准看她笑话。
“我哪句话说得不对,我的眼泪不够真实吗,我流泪的时候不好看吗,”青蘅委屈,“我妆都卸了,情真意切,你却笑。”
幽觉点评:“走身不成,走心了。”
“只可惜是颗七窍玲珑心,四处漏风,兜不住情。”
损她,又损她!当皇帝了不起啊。
你是看客,我还名角呢。
青蘅微笑:“我说过会给陛下唱戏听,唱得如此动人,尽职尽责,忠心耿耿。”
她越挫越勇,绝不服输。
“明天,再给陛下唱新戏。今天我要睡觉了,”她打了个哈欠,“好累。”
她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装得不像。
可没过多久就真睡了过去,呼吸声小了,殿内安安静静。
幽觉侧身望她。
望这女子。
天真古怪机灵怯弱,又天不怕地不怕死也要赢。
他轻叹一声,给她盖了下被子。
没过一会儿,又把盖上的被子掀开。
他不照顾她。
若得了风寒,那就在夜里死去。
可临睡前,幽觉又把被子分过去了。
等不好玩了再死,没戏唱了再亡,不急。
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
梦里有妈妈搂着她。
她看不清妈妈的面容了。
路途太远,死去的仆从太多,除了老爷的尸身拖了回来,其余的都埋在当地了。
可她知道就是妈妈搂着她。
像很小很小的时候一样。
妈妈不温柔,一点都不温柔,可是也有温柔的时候。
她会抱着她,哼起不知名的歌谣,在她心情好的时候,就乐意抱着她。
那时候青蘅只是个小孩子,很小很小都不记事。
再漂亮的小孩子也只是个孩子,带不来什么价值。
赵宅里又多了一个家生婢,等大了就配给奴隶,再生一串小奴隶。
所以阿娘恨。
也恨她。
直到她被挑中送到三少爷身边当丫鬟,有了一丝一毫不做奴隶的可能,妈妈的恨意才消减了几层。
冰冻三尺,她快看见冰层后面的阿娘了。
可她死了。
死得毫无价值。
人的命太脆弱了。
而她要活。要活得很好很好。
谁有最好的,她就抢过来,毫无廉耻、鄙弃道德、没脸没皮只剩骨架也抢过来。
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她。
第二天她在宫里溜达,碰见了皇后娘娘。
她突然就好想使坏,她说坏话。
她笑着对在宫宴上保护她的皇后娘娘说:“我喜欢你的位置。”
她希望皇后娘娘骂她一顿。
可皇后娘娘只是柔柔地搂过她,擦她眼下的泪。
“别哭。”
青蘅忍不住了,一定是做了噩梦,吓坏她了,她才会一边找茬一边落泪。
她回抱住皇后,哭得好大声。
“我想阿娘了。”
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是试探皇后,还是诉说真情呢。
她也分不清了。
“娘娘,你要骂我。”
皇后不骂她,只说这位置冰冷,不值当。
她捧起青蘅的脸蛋:“还是小孩子呢,哭鼻子。”
她取出帕子给她擦:“我家阿妹若还在,跟你一般大了。”
皇后娘娘的妹妹幼时重病去了,她还记得妹妹攥着玩具不放红通通的脸蛋。
那玩具是弟弟的。妹妹抢,被骂了也要。
皇后娘娘温柔笑着:“这位置不是玩具,不好玩的。”
说得几分凄凉。
青蘅止住了泪,怔怔地看着她。
“回去吧。”皇后娘娘劝,“回王爷身边去。宫里冷。”
不要再多一个守活寡的妃子。
青春年少,都耗费在这红牆之中了。
最好的位置,从来就不是皇后的位置。
小孩子,看不清。
皇后娘娘摸摸她的头:“头发都没梳,就跑出来玩了。”
“来,”皇后浅笑,“到我宫里,我给你梳个漂亮的发髻。”
青蘅不去,问:“有多漂亮。”
皇后笑着挽起她的手,穿过清香的梅园,折了一枝:“梅枝为簪,比皇宫漂亮。”
青蘅坐到了皇后的梳妆台前。
镜子里她们的面容交相辉映,春来了,比春花更盛。
娘娘的指尖沾上口脂,抹在她唇上。
香香的。
阿娘。
她的泪又要落下。
闭着眼,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