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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云安一脸无辜,“安安没有不听阿玛话。”
胤禛捏住她肉乎乎的小脸,“是谁顿顿要吃肉,菜边肉都不行。”
这几日恰好胤禛、年氏和福晋都在吃斋,厨房就没准备纯肉的菜,大部分菜都是素的,有几道肉末茄子、笋干炒肉之类。
但是云安要吃烧鸡、炖肘子这种硬菜,发现膳桌上没有,就憋着小嘴不大高兴。雍王府倒不至于吃不起肉,胤禛也不至于舍不得让孩子吃肉,但他怕云安养成挑食的毛病,如今皇族宗室中不少人都有些奇怪的癖好,像胤禟就是顿顿要有鱼,没鱼就不动筷子。
云安有理有据:“小朋友吃肉肉才能长高高!”
“笋干炒肉里的肉吃了也能长高高。”胤禛问。
“能吃,但没烧鸡好吃。”云安说着还不由咽了下口水。
胤禛哭笑不得,也没再说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就没几个不嘴馋的。
晚上他和年氏说起,自己小时候也是一口一个“汗阿玛说……”。
“能得皇上教诲,是云安的福气。皇上有些话,我们听来也是受益终身的。”年氏道,她本还担心女儿到了畅春园无人监督,认字学诗的速度会变慢,不料这孩子去住了几个月,不仅背会了《三字经》,其中许多典故常识她也都知道了。知识是大家教的,但这种不耻下问、善于思考的学习态度,却是皇上教的,四阿哥弘历也是一样,早已不是只会背书的小孩了。
胤禛笑起来,汗阿玛这么多孙女中,的确只有自家的小格格有这样的福气。他看向年氏,不由想,若是年氏再生个小阿哥,会不会更加得皇上喜欢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云安一开始被汗阿玛注意到,的确和年氏这个生母有关,但后来云安能如此得太后和皇上喜欢,全因她聪慧可爱。
不过胤禛最近确实动了想让年氏再生个孩子的念头,一来云安经常陪在太后和皇上跟前尽孝,年氏一个人平日很孤单,二来年氏身体也养的差不多了,正是适合生育的年纪。
郡主和年氏年纪差不多,李氏也希望郡主成亲后能尽快有个孩子,这回反而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再晚几年就更难了。
可是舜恩年纪在这儿,喜塔腊家倒不是很着急。喜塔腊家担心的是小夫妻的关心,就怕郡主嫌他们家太清贫。
但从两家互送庚帖到现在,雍王府没有表现出任何高高在上的态度,王爷和福晋都很平易近人。王爷甚至亲自指导舜恩的文章。
这让喜塔腊家十分感激,一场婚礼办下来,雍亲王在镶蓝旗的名声都更好了几分。
婚礼办得热闹却不招摇,云安还跟着几位堂姐跑去闹洞房,最后变成姐姐们逗着她说话。
云安和这些姐姐都很熟了,就是几个喜塔腊家的女眷她没见过,其中就有舜恩的姐姐,鄂尔泰的夫人喜塔腊氏。
鄂尔泰和喜塔腊氏感情甚笃,后院没有其他妾室。他们的长子鄂容安比云安大一岁,也被他额娘带到洞房来。
鄂容安小小年纪就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鄂尔泰。他乖乖巧巧跟在额娘身边,给洞房其他人见礼。到云安时,郡主就笑道:“这是云安,你俩年纪相仿,可以一起玩儿。”
鄂容安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看向云安,云安已经凑上来,“你也是安安呀!”
鄂容安:“……大家都叫我容安。”还没有人叫过自己安安,听起来怪怪的。
“我是云安安,你是容安安。”云安觉得好玩,说着自己就弯起眼睛笑起来。
大人们听俩小孩说话也被逗笑。
李氏笑道:“我们云安小格格性子活泼。”
喜塔腊氏则道:“我们家这小子平日是个安静的。”
这边女眷们说话,喜塔腊氏就让人带俩孩子去外间玩。
云安从荷包里摸出弹珠塞到鄂容安手里,拽拽他的袖子,“走吧,我们去打弹珠。”
鄂容安稀里糊涂就被拽到外间了,他看看手里的琉璃珠子,再看看玉雪可爱的妹妹,小声道:“我不太会玩弹珠。”鄂尔泰对儿子管教很严,小容安两岁就开始识字,现在已经把三百千都学完了。
云安用一种“你好可怜”的同情目光看他,教他怎么玩弹珠。
俩小孩从洞房外间又玩到院子里,云安小嘴叭叭个不停,鄂容安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听云安说这说那,他也放松下来。说起自己唯一的娱乐——下棋。
云安只会下五子棋,听鄂容安说自己会下围棋和象棋,一脸崇拜。
“下回我教你玩。”鄂容安觉得妹妹教自己玩弹珠,自己可以教妹妹玩棋。
云安点着小脑袋,她想学,但是能不能学会就另说了。
鄂容安头顶的寿数是四十一,虽然不算长寿,需要续命,但不急于一时。云安和这个小哥哥就是单纯一起玩耍。
等到婚礼结束,宾客要走的时候。云安也没什么留恋,笑着跟小哥哥挥挥手。小鄂容安也礼貌地和妹妹说再见,但刚出郡主府,小家伙就问喜塔腊氏,“额娘,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云安妹妹呀?”
喜塔腊氏看看一脸期待的儿子,微微挑眉,看来自家儿子和云安小格格玩的不错。不过虽然两家有亲,但皇家的小格格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而且这位小格格大部分时间都在太后和皇上身边尽孝,能见着的机会更少了。她就含糊地回答儿子,“有机会肯定能见。”
云安他们作为娘家人,最后离开郡主府,福晋还有些担心云安会哭,毕竟这小家伙平日就喜欢粘着郡主。
云安却没那么难过,还是高高兴兴和姐姐说再见。
云安早就和郡主说好了,要经常回来玩,她想姐姐了也可以去姐姐家。
迈柱夫妇参加完舜恩的婚礼还要回福建去,舜恩和郡主这回不用和公婆住,胤禛亲自替他们选的宅子,还参与修缮布置。
就凭胤禛对女儿的这份用心,喜塔腊家也不敢委屈了郡主。
郡主这次的嫁妆也十分丰厚,除了一些庄子铺子外,胤禛还添了一些名贵字画进去,德妃、胤祥、胤祯也有添装,太后还赏了几样首饰。
带着这份嫁妆出嫁,郡主的底气都比上次更足。
郡主新婚后的几天里,云安这边陆陆续续收到系统提示,郡主和舜恩以及迈柱夫妇都加了生命值。
凭这个也能猜出姐姐新婚生活不错。等回门时见到姐姐和姐夫的状态,云安就更放心了。
舜恩在郡主面前就像个乖乖的弟弟,什么都听郡主的。加之郡主读过不少书,两人很多共同话题,婚后生活自然十分甜蜜。
但有了上次的经验,郡主这回可没有那么容易交心,随时保留着一分冷静。
李氏一开始对这桩婚事一百个不满意,郡主回门后,听女儿亲口说喜塔腊家的人确实不错,她才松口气。
李氏忙完郡主的婚事,紧接着就要为弘时的婚事操心,弘时和董鄂氏的婚期在明年,但作为男方家,自然要早早开始准备。
到了这种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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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人才看出王爷对李侧福晋以及她所生的儿女的重视。
就有人觉得年侧福晋至今只生了云安小格格一个孩子,跟着王爷的时间又短,到底不如李氏。
李氏听着这话,心里是有几分高兴的。但她太清楚云安小格格和一般的小格格不一样,太后对郡主的重视,其中肯定少不了太后喜爱云安的缘故,要不是因为云安,老人家对孙女们的事儿可没这么上心。
她于是敲打下面人,不要乱说话。
福晋也早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见自己还没插手,李氏已经自觉地管起下面人。不由在心里感叹,李氏终于长脑子了。
云安在家里住到了年底,期间宫里给她赏过几次点心,有的是太后赏的,有的是康熙想起小孙女让人送来的。
每次宫里有赏赐,隔壁的八贝勒府和九贝子府都知道。
八福晋就对胤禩道:“汗阿玛对云安小格格的偏爱也太过了。就不怕未来太子的女儿生气。”
现在朝臣们大部分认为未来太子是抚远大将军王十四贝子,而胤禩却一直没跟着凑热闹,但他也不觉得是三哥。
离确定太子仪仗已经快一年了,胤禩才回过神,汗阿玛心里或许压根就没有太子人选,之前急着确定太子的礼仪,就是虚晃一枪。
听了八福晋的话,他不由笑道:“未来太子都还没定,汗阿玛哪儿会考虑他女儿的感受?”
八福晋道:“倒不是考虑人家的感受,总得考虑小格格日后的处境吧,还有弘历小阿哥,小小年纪被接进宫教养,就凭这点,新皇也不能太委屈他,更不能重用……”
胤禩听到这儿,眉头才皱起来,云安小格格问题不大,新帝只要给她找个靠谱的额驸,就算对得起汗阿玛了。但弘历小阿哥当真不好安排……如果是他,大概会先重用弘历,然后罗织罪名,彻底收回他手中的权力。这样跟四哥和汗阿玛的旧臣也有个交代。
汗阿玛不可能想不到这些,若他是真的喜爱弘历,希望他日后为朝廷效力,对他的宠爱和欣赏就应该收敛一些。除非……
除非弘历日后是皇子。
思及此,胤禩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八福晋注意到自家爷脸色都变了,忙关心道:“怎么了?”
胤禩摇了摇头,喃喃:“不会不会,不会是他。”
第92章
胤祯率领大军出征,朝廷整个冬天都在忙这事儿。康熙都没顾上接云安回宫。
太后心里挂念小云安,却也不好在这种时候提。
云安就在雍王府住到了过年,弘昼也去尚书房读书了。家里只有云安一个小孩,她不是粘着额娘,就是和系统小猫咪一起给府上的人加生命值。
年氏发现女儿经常和小猫咪说话,只当她一个人在家有些孤单。
等胤禛来时,她就和王爷说起这事儿。二人都觉得云安是热闹惯了,在畅春园从来不缺玩伴,回到家里,哥哥们全都去上学了,姐姐也已出嫁,小家伙没有哭闹已经很不容易。
胤禛想了想道:“孩子待在家里难免无聊,明儿我带你们母女去你家坐坐。”
年氏一愣,她嫁入王府这么多年,回娘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大多数时候都是阿玛额娘到王府来。
年氏猜测,王爷是有话要和阿玛商议。虽然王爷另有目的,但对她而言能回娘家还是很高兴。
第二天云安得知这个消息,也很开心。终于又可以出去玩了。
年希尧、年羹尧都在任上,年家就只有年遐龄和马佳氏老两口。二人得知王爷要带着小女儿和小外孙回来,急急忙忙准备。
虽然王爷说了只是自家人走动,但他们可不敢真把王爷和小格格当自家晚辈。
年遐龄这一年来愈发意识到自家小外孙女的受宠,不仅太后和皇上喜爱,连其他皇子说起小侄女,也都夸个不停。
尤其十四贝子,酒宴上吃到喜欢的菜,都会忍不住说一句,“四哥家的云安小侄女也喜欢这个鱼丸汤,下回我告诉四哥,让他从这酒楼买。”
十四贝子如今可是皇上亲封的抚远大将军,储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十有八九就是未来的皇上。自家小外孙女能得十四贝子眷顾,实在是天大的福气。
而且就因为小格格的缘故,四爷和十四爷的兄弟感情都亲近了几分,那日后十四爷登基,四爷的前途也不会差。四爷沾了小格格的光,自然不会亏待小格格。
每每想到此,年遐龄就觉得不用替小女儿和小外孙女担心了,反而是年家以后要仰仗小外孙女。
云安到了郭罗玛法家,就想到处参观参观。
马佳氏和年氏带着她去外面逛逛,胤禛则和年遐龄在屋中说话。
朝廷收复西藏,最难的就是粮草和物资运输。身在四川的年羹尧就要担此重任,和胤祯相互配合。
年羹尧之前因孟光祖的事情,被弹劾过,虽然康熙没有追究,但他也急需立功的机会。这次筹备运输粮草,他不能有半点马虎。一旦这次再出错,皇上绝不会再保他。
年遐龄和胤禛就在聊这些。年遐龄表示自己一定会写信叮嘱年羹尧,全力配合十四贝子。
现在外面都称胤祯为“大将军王”,但当着四爷的面,年遐龄还是称胤祯为“十四贝子”,免得四爷不高兴。
毕竟“抚远大将军王”的荣耀,可是皇子里头一份。其他阿哥们心里定然不痛快。四爷和十四爷还是同母兄弟,弟弟那么风光,四爷却只被安排一些繁琐的差事,他要是一口一个“大将军王”不是刺激四爷吗?
胤禛听他说十四贝子,确实受用。而且在他看来,抚远大将军王本来就不是正式爵位,不过是汗阿玛怕胤祯年纪轻难以服众,用这个称号帮他立威而已。
朝中也有聪明人看出这点,听说有南书房大臣建议皇上给胤祯加封贝勒。汗阿玛没答应。
汗阿玛这态度已经够明显了,那些还以为汗阿玛会立老十四为太子的,要么消息不灵通,要么脑子不好使。
年遐龄就属于消息不灵通的,毕竟已经致仕,周围常来往的也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官员,儿子们虽都是重臣,却在任上。
胤禛也不提醒他,这当口只有年羹尧对胤祯足够重视,这一仗才能打好。索性就让年家先误会着。
年遐龄和马佳氏这两年身体都算不上好,尤其年遐龄,头晕头疼的毛病一直反复。
云安听马佳氏和年氏说起此事,就跑到二人中间,仰头道:“郭罗玛法和皇玛法得了一样的病!”
“真的吗?”马佳氏下意识问,问完又有些惶恐地看了眼年氏,皇上的病岂是他们能随意打听的?
年氏忙转移话题,“走,额娘带你去那边看腊梅。”
云安眨眨眼睛,明白了大人们的顾虑。
等他们逛了一圈回到花厅,云安就说要留下陪郭罗玛法。“头晕不可以经常低头看书哒,安安要提醒郭罗玛法按时起来走路。”
胤禛知道云安在畅春园就经常提醒皇上休息,他瞥了眼年遐龄,他何德何能跟皇上有同样待遇。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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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皇家的小格格留在母家过夜也不合规矩,他于是对云安道:“你乖,会有人提醒你郭罗玛法的。”
马佳氏忙笑道:“是啊,有郭罗玛嬷在,不用我们云安小格格担心。”
众人纷纷劝云安,不用她留下。云安瘪瘪嘴,规矩太多,在外公外婆家留宿是不可能了。
她只好跑去拍拍年遐龄的膝盖,板着小脸叮嘱,“郭罗玛法要听话呀!不能像皇玛法那样,只听安安的,别人的话也要听。”
众人:“……”
几个大人看着玉雪可爱的小家伙,心说这样的话也就只有她敢说。
年遐龄笑着答应,保证自己一定记得小格格的叮嘱。
胤禛看看老态尽显的年遐龄夫妇,再看看空荡荡少了几分人气的年府,心念一动。
“连云安都看出您二老身边需要小辈照顾,依我看,不如让亮工把儿女送回京城,陪伴二老。”
此外,必要时也可拿儿女挟制年羹尧,胤禛早有此意,只是一直没找到契机跟年羹尧说,语气太重,倒显得他信不过年家一样。
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他自是不会错过。
年遐龄要是敢拒绝,就是在拒绝云安的孝心。
年遐龄自是不好拒绝的,更何况他本就希望孙辈能回到京城来陪伴他们。他也好趁着这几年还有精力,多教导他们。
年遐龄没多想,就笑着答应下来。
胤禛索性让他自己给年羹尧写信。
自己不必做恶人,还可挟制年家,胤禛心情大好。回家的路上就笑呵呵抱着贴心的小闺女不撒手,云安则因阿玛帮自己完成了心愿也很开心。
父女俩心情好,一个比一个话痨,在马车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胤禛甚至耐心地陪着云安玩拍手手的游戏。
唯一沉默的是年氏。她很清楚王爷让二哥的孩子们进京的另一个目的。只要大哥二哥还有实权在手,王爷对年家的防备就不可能消弭。
马车路过胤祥和胤祯的府邸,胤禛还掀开车帘指给云安看。
“我们去找十三叔玩吧!”云安拍着阿玛的胳膊,兴奋道。
“咱们没下拜帖,不好贸然前去。”胤禛笑道。
云安:“那阿玛今晚下拜帖!”十三叔家的小朋友多,需要续命的人也多,她最喜欢到十三叔家了。
今日女儿无意间帮自己了却了一桩顾虑,胤禛正想奖励小家伙。听他说只是想到十三弟家里玩,立刻答应下来,回家便让人给胤祥送拜帖。
胤祥家的孩子们也好些日子没见云安了,得知她要来都很高兴。胤禛还让福晋准备了一些果干蜜饯点心,和小孩子们常用的成药。他则找出一些字帖和笔墨纸砚,都是弘暾他们能用上的。
这些东西单拿出来都算不上值钱,却是胤祥家要用到的。胤祥和兆佳氏见四哥又带着东西上门,心下感动,只觉嘴上无论怎么感谢都报答不了四哥的恩情。
待胤祥和胤禛去书房,胤祥便主动说起自己还能用的人脉,朝中有很多官员从前支持太子,只是因为太子是名正言顺的未来储君,他们支持的只是太子这个名分,而不是胤礽此人。康熙并没有追究这些人的责任。
胤祥从前辅佐胤礽,跟这些人来往颇多。他很清楚谁是可用之人,谁是无能之辈。甚至有些人的把柄,胤祥也是一清二楚。
胤祥这算是跟胤禛交底了,兄弟二人未提储位,却都明白了彼此的态度。
胤禛拍着胤祥的肩,“十三弟啊,我就知道,兄弟之中,只有你懂我……”
胤祥刚想说什么,外面有人通传,“主子,十四贝子来了。”
“他来做什么?”
兄弟俩正聊到关键处,被打断都有些不高兴。胤祥还知收敛神情,胤禛则是直接就皱起眉。
自从胤祯当上大将军王后,来他府上拜见的人络绎不绝。胤祯得意了几日,最近两天也有些招架不住。他可不是八哥,来者不拒,有些风评太差的,他可不想来往。
今日来拜访的都统恰好就是这种名声很不好的,胤祯正不想见,听府中管事说四爷一家去隔壁十三爷府上了。他便对那都统说,要去隔壁看看云安小侄女,把人打发了。
胤禛和胤祥听说他是来看云安的,都是一脸“信你个鬼”的表情。
但胤禛也不希望胤祯过多结交外臣,别还没出征,就被弹劾。
他于是没有揭穿胤祯,胤祥更不会揭穿,只让人叫云安到前面来。
云安听说十四叔特地来看自己,一路小跑过来。
“这是到哪儿疯了,帽子都歪到一边。”胤禛将她抱起来,把帽子扶正,摸摸她额头,大冬天的,竟然还出了层薄汗。
云安冲着十四叔笑,“安安想十四叔啦!”十四叔就要带兵出征了,再见恐怕要两年后,她自然希望能在十四叔走之前跟他道别。
对上小侄女的笑脸,胤祯心都化了。忙伸手要抱云安。
胤禛只好把女儿交给他,胤祯捏捏小侄女胖乎乎的手,“等再见你,你恐怕已经学会写字喽。等你学会写字,就给十四叔写信好不好?”
云安本还想说不学写字呢,听到可以给十四叔写信,又有些跃跃欲试,乖乖点了点小脑袋。
“你想写什么呀?”胤祯笑问。
“告诉十四叔,安安聪明!学会写字啦!”云安道。
胤禛、胤祥看的好笑,这是写信去显摆了。
胤祯哈哈大笑,“那十四叔也给你写信!”自家五格格还在因成亲的事情跟自己闹别扭,都没说要给自己写信。还是小侄女贴心。
云安:“写安安认识的字哦!”
胤祯:“那就没什么能写的了呀!你认识的字就那么几个。”
云安扭着身子,“安安认识好多字!”
胤禛见自家闺女待在老十四怀里,还挺高兴,就招手让她下来。
被老十四这么一搅和,和十三弟的谈话也只能下次继续。胤禛便说要带云安回家。
四哥一家走了,自己就没理由留在胤祥府上。胤祯不想回家去见那些官员,就说:“云安还没逛过大街吧,最近外面卖年货的都出来了,不如我们带着云安去街上逛逛?”
云安闻言,第一个高兴地叫起来,“好哦好哦!十四叔真是太好啦!”
她之前还以为皇家小格格不能去逛街呢,想去街上玩,却一直没敢跟大人们提要求。没想到第一个提议要带她去逛街的竟然是十四叔,系统一下子给十四叔加了一百点生命值。
胤禛没想过带云安去逛街,自然是因为他自己觉得在人群中辗转腾挪、挤来挤去没什么意思。但见云安兴奋地手舞足蹈,他又实在不好拒绝。
只是看向胤祥,“十三弟也和我们一起去吧。”
云安这才想起十三叔和十三叔家的孩子们,“带弘晈堂哥、弘眖堂弟和明舒姐姐一起去!”
胤祥道:“我们就不去了。”
“去吧去吧!”云安从胤祯怀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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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住胤祥的衣袖撒娇。
“是啊,十三弟,也带上孩子跟我们一起去逛逛。”胤禛道,十三弟负责的插图版启蒙教材已经收尾,汗阿玛看了其中几本样书,非常满意,今年过年应该是会将这些教材作为赏赐,发给宗室王公。
“十三哥是不是腿疼啊?腿疼就别去了。”胤祯其实不太想让胤祥去,他甚至都不想让四哥去,最好自己带着小侄女出去逛逛。
胤祥看出胤祯不想让他去,又看看四哥,有些担心这兄弟俩几句话不对付又吵起来。在街上万一让人听了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犹豫一瞬,还是道:“我的腿倒是没事,四哥,十四弟稍等,我去换身衣服,顺便也让孩子们准备一下。”
弘眖和弘昑太小,胤祥只带了弘晈和明舒。俩小孩只知道是十四叔要带他们出去玩,都对十四叔刮目相看,十四叔真好啊!
几人坐马车到地安门大街,明舒和弘晈一下车也想粘着胤祯。
明舒还伸着小手想让十四叔抱,胤祯见这个小侄女也软乎乎的挺可爱,哪儿好意思拒绝,就抱着她走在前面。
云安和弘晈一开始倔强地不让大人抱,要自己走,胤祥和胤禛便一人牵着一个。
然而俩小孩实在个头太矮,街上人又多,他俩这个头根本看不到街边的小摊。最后只能让各自阿玛抱起他们。
街上有卖冰糖葫芦、炸糖糕、驴打滚这类小吃。但胤禛不让孩子们吃,胤祯想给孩子们买串冰糖葫芦,胤禛也不让买。
云安气得握着小拳头锤他肩膀,“阿玛坏!”
明舒和弘晈不敢说四伯坏,只能用眼神附和。弘晈还偷偷点了两下小脑袋。
胤禛无动于衷,胤祥就给仨小孩讲道理,他们平时吃的比较精细,从粮食到水果菜蔬都是内务府特供的,街上这些东西普通人吃了没事,他们吃了却容易生病。
道理虽然都明白,云安还是好想吃冰糖葫芦。
胤禛就答应她,回去让自家厨子给她做,还能加她喜欢的桔子。云安这才高兴起来。
逛了一圈,虽然没买什么吃的,却买了许多小玩意儿,云安要送给在尚书房苦读的哥哥们,还有宫里的二十三叔和二十四叔。
明舒和弘晈也有样学样,买了许多东西送给兄弟姐妹们。
孩子们都知道关心兄弟姐妹,胤祯也想到自己即将要和兄长们分别,便慢下脚步,叮嘱胤禛和胤祥要注意身体。
胤祯从小是被宠着长大的,除了对康熙和德妃,几乎很少主动关心别人。胤禛和胤祥都有些不适应。
“四哥,你平时别只知道吃斋念佛,酒肉穿肠过、佛祖记心间。别太委屈自己,身体要紧,身体好了才能做功德嘛!”
“十三哥也是,你看你,瞧着比十哥都老,平日心放宽些,过去的事儿就让他过去,汗阿玛连那位都能放过,又怎么会和你计较呢?”
胤祯说着,就发现两位兄长都不吭声,仔细一看,才发现二人眼眶都有些红。
云安也发现了阿玛的情绪变化,伸出小手在阿玛眼睛底下摸了摸,“阿玛,先别哭哦,找个没人的地方你再哭!”
第93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胤禛绝不承认自己哭了。他只是有些感动而已。
他抓住云安的小手,“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然后赶紧转移话题,“走了这么远,饿不饿?”
胤祥看出四哥在转移话题,心下好笑。但面上也配合地问自家的弘晈和明舒。
仨小孩倒是不饿,就是馋,想吃东西。
胤禛便说前面不远的酒楼是四福晋的陪嫁产业。可以到那吃点东西。
“那前面不就是九哥家的云来馆,去那儿吧。”胤祯道,他们兄弟在外面吃饭,一般都在胤禟的酒楼里。
“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带着孩子来逛街了?”胤禛瞥他。
胤祯愣了下反应过来,能出入云来馆的都是达官贵人,他们进去立刻就会被认出来。
胤祯出来逛街本就是为了躲避那些官员,他想了想,“那还是去四嫂的酒楼看看吧,别说,我还从未去过。”
地安门大街上的店铺背后,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勋贵重臣。在朝中没点儿关系,根本就没有在这儿做生意的资格。
不仅店铺如此,连街边小摊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摆的。能在这里摆摊的大多是和旗人有点关系,否则根本就进不了内城。
四福晋这酒楼的位置算不上最好的,从外面看着也不起眼。但里面客人却很多,进去一问才知这家酒楼最近上了好几道新菜,土豆炖鸡、玉米虾仁、南瓜粉蒸肉……
云安心说这不是圆明园厨子最近刚琢磨出的几样新菜吗?因为她喜欢吃土豆、玉米这些,厨子就变着花样尝试,还真做出几道后世很常见的菜。
胤禛也才知道,福晋这酒楼的菜单竟是和圆明园的菜单同步更新的。就连厨子前两天才试做成功的南瓜饼,这酒楼都有。
福晋不声不响的,倒挺会赚钱。他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快,但一旁云安已经高兴地拍起小手,“太好啦!这里也有南瓜饼诶!嫡额娘真好!”
“她哪里好?”胤禛低声问。
云安道:“吃到好吃的要分享给别人!”
胤祥还在看菜单,“四嫂这里的菜品倒是别出心裁。”
胤祯看一眼胤禛,“汗阿玛说要普及推广南瓜、玉米等作物,四哥四嫂这就已经安排上了,动作可真快。”
胤禛回神,汗阿玛好像是说过这话,但自己可没和福晋说过啊!
云安点着小脑袋,“皇玛法说玉米、南瓜既能当菜又能当粮食,要让大家都知道呢。”
胤禛看看云安,这才回过味来,估计是云安告诉家里人的。福晋就安排上了。毕竟在外人眼中,这酒楼也算是雍王府的产业。
可既是要讨好皇上,福晋为何不和他商议?
胤禛对福晋的通透很满意,却又因她自作主张不大高兴。
不过这酒楼的菜的确物美价廉,很多普通旗人在此处用饭。
云安他们在二楼雅间,饱饱吃了一顿。打开窗户还能看到外面来往的人群。
但二楼风大,窗户只开了一会儿,屋里人就觉得冷,赶紧把窗户关上了。
胤祯道:“听九哥说西洋的透明玻璃可以做成窗户,我之前还觉没什么用,现在想来,冬天若是有玻璃窗子倒是不错,想看外面的景色,就不必开窗了。”
云安在畅春园见过许多玻璃物件,都是西洋传教士献给康熙的。但那些玻璃物件的透明度还不足以做窗户。云安也就没提玻璃窗这种想法。
没想到十四叔竟然先她一步提出安装玻璃窗的好处。
胤祥道:“若能装上玻璃窗,房间光线也会更加明亮。只是透明玻璃成本太高,又不便运输。”
胤禛若有所思,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云安虽然是穿越宝宝,但她也不知道玻璃是怎么制造的。只能努力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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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对玻璃窗的好奇,胤祯就给她形容玻璃窗是什么样,其实他也没见过,都是胤禟告诉他的。
仨小孩听说玻璃窗可以透明到像是没装窗户一样,都凑热闹表示想要。
云安道;“那皇玛法去无逸斋偷看叔叔们上课,就更方便啦!”
胤祥哭笑不得,赶紧纠正她,“皇上那是关心在读书的小阿哥们,不是偷看。”
云安嘿嘿笑,又对自家阿玛道:“安安也想要玻璃窗!”
胤禛摸摸她脑袋,“等你长大,就能用上玻璃窗了。”
云安嘟嘴,阿玛又开始糊弄小孩了。
然而直到两个月后,她才知道阿玛这次真不是糊弄小孩。
他们就是在酒楼随口聊了几句玻璃窗,十四叔说完就完了,十三叔也没仔细琢磨,只有胤禛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竟为此和胤禟打听,寻找会烧制透明玻璃的西洋匠人。
等到康熙五十八年的万寿节,胤禛上奏,细数透明玻璃的诸多用途,并把透明玻璃的烧制方法献给康熙。
此时云安已经被接回畅春园住着了,她没想到阿玛这段时间竟在忙这件事。听皇玛法说要给清溪书屋的一扇窗户换玻璃窗,她震惊地愣在原地。
康熙笑道:“透明玻璃的做法还是你阿玛献上来的。到时候内务府烧制出玻璃,除了清溪书屋和镜峰,你们圆明园也可以换几块。”
康熙对胤禛这份“寿礼”十分满意,因为胤禛献上的是烧制方法,内务府掌握这门手艺,能赚好大一笔。
这两年无论国库还是私库都不富裕,多了这么一个赚钱的路子,哪怕康熙觉得透明玻璃并没有那么好,也不妨碍他用这种新东西忽悠官员们掏银子。
胤禟万万没想到四哥要找会烧玻璃的匠人是为了献给汗阿玛,听见汗阿玛夸四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就跑去跟胤禩抱怨。
“我还以为四哥是自己想做生意,谁料他是去讨好汗阿玛的。”胤禟气得要死,偏偏胤禟还不能在康熙面前强调匠人是他帮忙找的,康熙知道了只会说他没孝心,手下这么多可用之人,却舍不得献给朝廷,就知道自己敛财。
胤禩瞥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就知道赚钱。”
胤禟本就气不顺,闻言立刻朝胤禩瞪眼,“我赚钱是为了谁啊?”
“九弟,你也不必这么说,好像赚钱都是为了我,我可承受不起。”胤禩道,胤祯当上大将军王后,胤禟就狗腿嘻嘻的贴上去,给了他不少银子。胤禩一清二楚,理性知道胤禟这样做无可厚非,但从小为自己马首是瞻的兄弟,如今却去讨好别人,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胤禩的语气平静,胤禟却被刺了一下。但到底没敢和胤禩吵架,只冷哼一声,站起身,“承受得起也好,承受不起也罢,该收的时候八哥你可是一点不含糊。”说完也不看胤禩的反应便拂袖而去。
胤禩:“……”
云安就希望八叔、九叔、十叔、十四叔的关系不要那么好。只要他们内部的矛盾够大,不联手给阿玛找茬,阿玛也就不会下手那么狠了。胤禩和胤禟闹得不欢而散,系统直接给胤禛加了两百点生命值,胤禟、胤禩各自五十点。
阿玛的寿数又加一了,云安高兴地弯起眼睛。以这个速度,让阿玛活到八十不是梦。
“一个人傻乐什么呢?”康熙掀帘子进来,就见小孙女抱着小兔子玩偶眼睛弯弯。
云安放下玩偶,甜甜地给喊“皇玛法”。
康熙是来给太后请安的,但老人家饭后犯困,正休息。康熙就到云安屋里来。
云安现在见了皇玛法也不敢让皇玛法抱了,她长大了,皇玛法抱不动。
她就挨着皇玛法,跟他说话。康熙随手拿起桌上的插图版启蒙教材考校云安。
云安和胤祁已经快把《百家姓》学完了,因为他俩不耻下问,来太后这儿请安的人都喜欢教他俩。尤其在无逸斋读书的胤禧和弘历、弘昼,还分工合作,胤禧教俩人识字、弘历给他们讲解书里的典故,弘昼则教他们简单的算学。
康熙只用时不时考校两个小家伙的进度就可以了,他第一次发现给孩子启蒙这么轻松。
不过换做其他孩子,这方法恐怕行不通。云安不仅喜欢问问题,还擅于发现问题。她问得一些问题胤禧和弘历答不上,还会来请教康熙。
比如云安就对各种天气现象感兴趣,天为什么会下雨?为什么会下雪?冬天为什么刮北风?
弘历他们平日读的书上没有,只能来问康熙。
康熙有的能答上,有的他也没仔细想过,只能再去翻书,或者问传教士。
大家都被云安带着开始思考自然科学的问题,她只要坐等答案就行了。而且她拒绝“阴阳五行”之类的观念,老祖宗的宇宙观虽然有一定道理,但细究下去就会和道德扯上关系,又会远离自然科学的探索。
康熙原本觉得自己对天文地理已经足够了解,最近却又多出不少疑问,他于是让传教士回欧洲帮他找些相关的书回来。
皇上对西洋的学问感兴趣,传教士们自然是十分高兴,甚至觉得离说服皇上信耶稣都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