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5章 两人都高估了自己(1 / 2)
驿丞送来了吃食。
耿京让人检查过后,确定没问题,这才敢入口。
柳枫杀陈冲他们的时候,本就是冲着叶家小姐来的,其目的就是为了九州堪舆图。
如今九州堪舆图就在他身上,不到京城,他根本不敢放松警惕。
吃饱以后,耿京下令,让不值夜,不巡逻的人,抓紧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赶这么急,一是因为九州堪舆图。
二是早点将老天师等人的尸身送回去,虽说做了防腐处理,天气寒冷,棺椁外层塞满了冰块,但也不能拖太久。
这两具棺材是......
袁龙喉结上下滚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丝从指缝渗出却浑然不觉。他单膝跪在老天师身侧,颤抖着伸手探向那尚存一丝微温的颈侧——脉搏早已停了,只余下皮肤下凝滞的凉意,像一捧被风雪冻住的灰烬。他猛地攥紧拳头砸向青石板,一声闷响震得碎屑飞溅,虎口崩裂,血混着石粉往下淌。
“传令!”他嗓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铁锈,“宁安军左营即刻封锁西市口至万寿桥,右营沿朱雀大街南北两翼包抄,中军持火把逐户叩门,但凡窗未闭、灯未熄者,一律带至校场盘查。若有拒不开门、藏匿行迹者……”他顿了顿,眼底血丝密布,声音陡然拔高,“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身后马蹄声骤密如鼓点。三骑破夜而来,为首者玄甲覆身,腰悬九节鞭,正是宁安军副将赵琰。他翻身下马,甲胄铿然作响,目光扫过地上三具尸首,瞳孔骤然收缩,喉结狠狠一滚,竟不敢再看第二眼。他快步上前,单膝触地,双手捧起陈冲胸前那截断刀,刀尖犹滴着暗红血珠,在火把映照下似一粒将熄的星火。
“将军……”赵琰声音哽住,额角青筋暴起,“末将率斥候营巡至东巷口,见两具尸首倒在墙根,脖颈有勒痕,衣襟撕裂处沾着槐树皮屑——凶手追人时撞翻了老槐树下的晾衣绳,绳上湿衣坠地,印了半枚泥脚印。”他猛然抬头,眼中烧着赤焰,“脚印朝北,入了永宁坊后巷!那巷子尽头是死胡同,唯有一口枯井。”
袁龙霍然起身,大步跨到枯井边。井口黑黢黢的,冷风打着旋儿往上涌,裹着一股陈年土腥气。他俯身探看,火把光刺入幽暗,井壁湿滑苔痕间,赫然嵌着半片黑色袍角——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某种高温真气燎过。
“他没走远。”袁龙咬牙切齿,手指抠进井沿青砖缝里,“柳枫!果然是你这老狗!”他猛地直起身,玄色披风猎猎翻卷,“赵琰,调三百弓手围住永宁坊所有出口,另遣二十名轻功好手攀上坊墙,盯死每一处檐角瓦缝!告诉所有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让此人踏出永宁坊一步……”他抽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刀锋劈开脚下石板,“提头来见!”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呜咽声撕开夜幕。几个妇人跌跌撞撞奔来,发髻散乱,裙裾沾满泥浆,为首的老妪扑通跪在林英尸身旁,枯瘦的手颤巍巍抚过她尚未闭拢的眼睑,泪如雨下:“林娘子啊……昨儿还帮我家阿囡扎了新头绳,今儿就……就……”她突然抽搐着嚎啕,“那黑影打翻我家药罐子才跑的!我听见他踩断了晾衣竹竿,‘咔嚓’一声,跟骨头折了似的!”
袁龙心头一跳,厉声追问:“药罐?什么药罐?”
老妪抹着泪,抖抖索索从怀中掏出个粗陶小罐:“专治腿疼的膏药……罐底还压着张方子,是林娘子亲手写的!”她哆嗦着展开泛黄纸片,墨字歪斜却力透纸背:“当归三钱,川芎二钱,独活一钱半……配以烈酒熬膏,敷于膝窝七日……”纸角还画着个小小鸳鸯锤纹样。
袁龙死死盯着那纹样,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一把夺过药罐,凑近鼻端——辛辣药气之下,竟浮动着一缕极淡的、似檀非檀的幽香,混着陈年枯骨的腐气。这味道……他曾在王府密档里见过记载:柳枫早年炼制“九魂引”时,曾以千年阴沉木为炉,此木燃尽余香,便是这般诡谲的甜腥。
“传令!”袁龙目眦欲裂,声音震得火把火星狂跳,“掘地三尺!挖开永宁坊每一道墙根、每一口枯井、每一堵照壁!尤其是槐树、榆树、桑树根系旁——柳枫最喜借木气遮掩阴煞之息!”他猛地踹翻药罐,陶片四溅,“去查坊中所有药铺,三日内购过当归川芎者,全家锁拿!再查今日寅时至卯时,可有商队运进阴沉木料?若有,押解主事者赴校场问斩!”
号角呜咽着刺破长空,宁安军如潮水般漫过坊墙。镐头凿击夯土声、梁柱倾塌声、妇孺哭嚎声混作一片。袁龙独自立于枯井旁,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两簇幽蓝焰火。他缓缓蹲下,指尖捻起井沿一块碎砖——砖面浮着层极薄的灰白粉末,遇汗即化,散发微弱荧光。这是“千机粉”,专用于追踪真气残留的秘药,唯有王府内库才有存贮。老天师临终前,竟悄悄将此物抹在了自己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