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节（2 / 2）
“......？鱼冢大哥，我......”
“不必多样，帮我压着他的身体，否则他会死得更快。”
“......是。”
解开缠在男孩脸上的布条，小心翼翼地从那对残破的眼眶中挑出几块明显不属于人体的物质，又从他身上撕下另一块布匹擦净了他双眼周遭的血渍与脏污，这才重新找了段没受污染的布条给他绑上。
手术他是没办法做的，但至少保持洁净、不让伤口进一步恶化污染的话，他自认还是有些经验的。
期间，鱼冢三郎那并不精细的手法很是碰疼了几次男孩的神经，但也不知是他已然没了力气还是强自压下了痛处，在小栗帽的帮助下居然一次大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这么安然地熬到了处理结束，不过几秒便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行了，这样至少能撑到医护人员到场，你不用再守在他身边了。”
“......嗯，我知道了。”
沉默片刻，小栗帽逮下一截自己的灰白色芦毛长发，轻轻放在了男孩手中后，才站起身来，跟随着鱼冢三郎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从这里，他们能看到整个广场的景色，那些喧闹、呵斥、惨嚎、痛哭等等场面，都一并被马娘敏锐的五感所接受，令两人的脸色都暗沉了下来。
良久，戴着圆帽的黑衣壮汉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栗。”
“嗯？”
“看到这一切后，你有什么想法么？”
“......”
略带迷茫地扫了一圈宛如人间地狱的现场，小栗帽紧咬着嘴唇，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要问出口，却一时间找不到开启的头绪。
仿佛，世界在一瞬间变得陌生了起来，与曾经的一切都彻底割裂开去。
“你是不是在想，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
鱼冢三郎抱起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是不是在想，他们的痛苦，是否都是你带来的？”
“......我，我......”
低下头，芦毛的怪物可能是这辈子第一次露出如此无助的姿态，连始终挺直的腰板都弯了下去，颓然地说：“我明明可以救到的......”
“明明有一些观众，有一些人，我是可以救到的......”
“可是......我跑的不够快，力气也不够大......”
“甚至我，在面对那些‘东西’的时候，还会害怕的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它们！”
“唔！！！”
回想起那眨眼之间被一条肉舌给挑飞的人头，小栗帽不禁瞳孔一缩，扶着墙壁就是一顿呕吐，用力之大甚至像要把胆汁都一同给吐出来。
“......”
好吧，这种心情他还真不太好领会......
一边默默给小栗帽拍着后背，鱼冢三郎一边想到。
打从十四岁时起他就没再为别人的死活担心过了，漠视生命几乎成为了每一个组织成员的习惯，谁会在意那些受害者呢？
第二百七十一章 再给她来一趟话疗？
不过......好歹跟这群丫头片子们近距离接触了这么久，他不能领会和认同这种情绪，但是装作理解还是可以的。
“是的，这就是世界的真相，小栗帽。”
策略一如既往地不以直接反驳，而是迂回说服为主，鱼冢三郎沉声说到：“和平只是假象，斗争才是永恒的主题————斗争从未离开过我们的生活，我想你身为马娘应该最是知晓这点才对。”
“......比赛的斗争，归比赛......不是像这样......这样的......残忍.......”
“嘿？难道你认为完全以单一的跑步比赛为评价一个人的机制，就不是残忍了？”
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长椅上歇息，鱼冢三郎半是讽刺半是认真地说：“你知道你们特雷森的校训吧？‘一马当先，万马无光’，你和你的朋友确实是都有资格去争一争那个‘一’的强者，但你不是也见过更多的，被你们当做垫脚石的‘万’呢？”
“你觉得她们这些无论如何都跑不出多好成绩，却还是不得不被跑得快就是好这种评价体系框住终生的马娘们，在结束现役后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
小栗帽不由得把头埋的更低了，整只马娘仿佛都要蜷缩成一团，搞的鱼冢三郎准备好的重话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得换个方式继续下去。
“有空你自己去了解下吧，不过不要太往心里去......人各有命，做好自己就行。”
“......”
“我知道，你们作为马娘，作为一个女性，天生就对他人的情绪有着强烈的共情能力，但我还是要和你说：变得冷血一点吧。”
“封闭你的心，不要让他们的绝望进入你的心，不要让他们的痛苦进入你的心。”
“不要同情他们......好吧，也许可以同情一下他们的遭遇，但绝不能‘感同身受’，因为他们并不需要这种情绪————他们需要的，是更实在的东西，你明白么？”
说完后，鱼冢三郎认真地看着小栗帽的双眼，一言不发，就这样默默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说实话，抛弃立场和利益来说，小栗帽是鱼冢三郎目前见过的所有马娘里最优秀的一个：身体强壮、技术高超、沉默寡言、沉着冷静，除了性格有些过于阳光，三观过于板正以外，所有部分都完美符合一个优秀的特工、极道、组织成员的全部条件。
无论是让她协助自己的潜伏任务还是拉进组织当个手下都是极好的。
可说到底，潜力还仅仅只是潜力而已。
在过去三十五年的人生中，鱼冢三郎跟着大哥见过不少精彩艳艳的天才，其中并不乏在加以培养后能够直升代号成员的强者————但他们全都死了，连渣都不剩。
这其中有些是天生性格上有缺陷，加上自己作死或者时运不济被发现，原地暴毙的数量不少，但还有好些是没能承受住组织的层层考验，在某些场景中做出了并不符合组织利益的抉择，最终被弃用掉的。
其中“让新人见见血”这一环节，刷掉的人数最多。
他现在看小栗帽就有一点看那些被刷掉的天才的感觉。
这场有点破格的试炼是完全不在他的预料当中的，但也只有这样才称得上真正的试炼：如果小栗帽挺过来了，那鱼冢三郎对她的评价定然会进一步上升，组织内部也会倾斜更多的资源；可如果她没能挺过来，就此一蹶不振，鱼冢三郎也只好放弃对她的进一步培养。
......讲道理，后一种选择其实才是对一个“正常人”的好处，毕竟他培养她可不是为了争夺荣耀、为国争光之类的好事，但......
好吧！他就是觉得这样一个好苗子就这样中道崩殂是个挺可惜的事儿，没别的意思！
过了快两分钟，见小栗帽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的自闭模样，鱼冢三郎忍不住开口道：“......怎么样，你想好了么？”
“......”
“......唉，没关系，无法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