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井星论胜负,输赢相生(1 / 2)
第1245章:井星论胜负,输赢相生
红光砸下来那一刻,礼铁祝感觉自己不是被剑劈了。
是被整个人生的失败清单拍脸上了。
啪。
没救下的人。
没还清的债。
没说出口的想家。
没来得及抱一下的兄弟。
全都盖章。
本次人生体验:差评。
他趴在胜利之桥上,嘴里全是血腥味。那味儿像铁锈,又像小时候摔破嘴以后,强忍着不哭时吞下去的委屈。
圣利站在他面前。
红衣白发。
红魔剑垂着。
那眼神不像人在看人,像成绩榜第一名看着最后一名,连嘲笑都懒得给。
“礼铁祝。”
圣利声音很轻。
“你看见我的过去,又如何?”
“可怜我?”
“理解我?”
“想用几句廉价安慰,证明你比我高明?”
礼铁祝手指扣着桥面裂缝,指甲都快崩了。
他想爬起来。
没爬动。
这就很尴尬。
人生最破防的不是敌人说你不行。
是你想反驳,结果身体先替你点了个赞。
礼铁祝咳了一口血,勉强抬眼。
“俺没觉得俺高明。”
“俺也去挺怂。”
“俺也去想赢。”
“俺也去怕输。”
圣利眯起眼。
礼铁祝喘了两口气,声音哑得像秋天破风箱。
“但俺怕归怕。”
“俺不能因为自己怕,就把别人都踩成台阶。”
“你小时候没人抱你,那是你疼。”
“可你长大以后拿剑劈人,那就是别人疼。”
桥上忽然安静了一下。
桥下那些失败者影子还在哭。
“我差一点就赢了。”
“我不该输。”
“我不能输。”
那些声音像下班地铁里的叹气声。
挤。
闷。
谁都没大声哭,可每个人都像快碎了。
圣利的脸冷下来。
“你懂什么?”
“失败者才会给失败找意义。”
“胜利者只需要结果。”
他抬手。
红魔剑上红光再起。
礼铁祝心里一沉。
完犊子。
这疯批老板又要开会了。
还是那种不发工资的终极会议。
就在这时,一声轻咳从旁边传来。
井星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慢。
不是为了装。
是真疼。
星光扇在他手里轻轻颤,扇骨上裂出几道细纹。那裂纹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安静,却藏着很多年没说完的话。
礼铁祝看见井星,心里一紧。
“井星大哥,你别硬撑。”
井星低头看了他一眼。
“礼兄,贫道没有硬撑。”
礼铁祝松了半口气。
井星又补了一句。
“只是尚未彻底倒下。”
礼铁祝差点当场吐槽到昏迷。
这不一个意思吗?
你们文化人真会给硬撑做精装修。
圣利看向井星,眼里带着厌烦。
“又是道理。”
“你们这些人,总喜欢在输的时候讲道理。”
井星轻轻合上星光扇。
“因为人在赢的时候,往往听不见道理。”
这句话不重。
却像一粒小石子,落进深井。
没有多大声响。
可水纹一圈一圈散开。
礼铁祝趴在地上,忽然觉得胸口那团闷气被撬开一点。
井星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红光缠上他的腿,像一条条奖状做成的蛇。
每一条都写着:
赢。
赢。
赢。
赢不了就废。
井星脸色白了一分,却没有退。
“圣利。”
“胜负本为一体。”
“无输,则无赢。”
“若世上无人失败,胜利也便无处成立。”
圣利冷笑。
“废话。”
“赢,就是站着。”
“输,就是跪着。”
井星摇头。
“你错了。”
“赢与输,并非高低。”
“它们只是人生的两面。”
“人若只能接受赢,便等于把自己一半人生斩掉。”
风从断桥下吹上来。
冷得刺骨。
礼铁祝忽然想起小时候打牌。
手气烂得离谱。
一把牌拿起来,跟生活发来的垃圾邮件似的。
你明知道这把不可能赢。
可你还得出。
还得算。
还得撑到最后一张。
因为打牌不是为了每把都赢。
是为了坐在桌边的人还在。
饭还热。
有人骂你臭手。
有人笑你上头。
那叫活着。
井星继续道:
“真正可悲的不是失败。”
“而是把失败当成不配活的证据。”
“圣利,你不是想赢。”
“你是害怕一旦输了,便无人再承认你是人。”
圣利眼底红光一跳。
礼铁祝看得清清楚楚。
扎中了。
井星这嘴,平时像保温杯里泡枸杞。
慢。
温。
絮叨。
关键时候却像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大。
专扎麻筋。
圣利忽然笑了。
“所以呢?”
“你想告诉我,输了也很好?”
“失败也值得歌颂?”
“弱者的自我安慰罢了。”
井星叹了一声。
“贫道从未说失败好。”
“疼便是疼。”
“败便是败。”
“人摔倒了,膝盖流血,不会因为一句大道理就不疼。”
礼铁祝心头一动。
这话对。
太对。
生活里最烦的,就是你疼得快死了,有人站旁边说:
“吃苦是福。”
福你大爷。
这福给你你要不要?
井星的声音更低了。
“可疼,不代表你该恨自己的膝盖。”
“败,不代表你该杀死那个没赢的自己。”
“人可以不甘。”
“可以难过。”
“可以哭。”
“但不能因为一次输,便把自己交给魔。”
圣利盯着他。
“你说得轻巧。”
“你没有被所有人逼着赢。”
“你没有被所有人看着。”
“你没有一生都站在擂台上。”
井星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礼铁祝看见井星眼里闪过一抹极淡的苦。
像一杯泡久了的茶。
不烫了。
却更苦。
井星轻声道:
“贫道也有求而不得。”
“也有论不明的道。”
“也有走不到的人。”
“也有放不下的执。”
他说到这里,手中的星光扇微微一颤。
礼铁祝心里莫名一酸。
他知道井星没把名字说出来。
可有些名字,不说也疼。
就像抽屉里一张旧照片。
你不看。
它也在。
井星抬头看着圣利。
“贫道也曾想赢。”
“想赢过遗憾。”
“想赢过时间。”
“想赢过一句不可能。”
“可后来贫道明白,有些事不是你赢了,便属于你。”
“有些人不是你赢了,便会回头。”
圣利握剑的手紧了紧。
礼铁祝听得心里发堵。
这话太狠。
不是对圣利狠。
是对所有人都狠。
谁没有想赢过一个回头?
想赢父母一句认可。
想赢爱人一句舍不得。
想赢孩子一句骄傲。
想赢生活一句算你过关。
可生活这个玩意儿,缺德得很。
它不是考试。
没有标准答案。
你把卷子写满,它还可能说你跑题。
圣利忽然抬剑。
“够了。”
“你们讲来讲去,都是给失败找台阶。”
礼铁祝终于撑着胳膊,摇摇晃晃抬起半个身子。
他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咧了咧嘴。
“井星大哥这段太文雅。”
“俺也去给你翻译成人话。”
圣利冷冷看他。
礼铁祝吸了一口气。
“人活着哪能把把赢?”
“斗地主还有抓一手烂牌的时候呢。”
“你不能因为这把牌烂,就把桌子掀了,再说自己是牌神。”
商大灰趴在不远处,气若游丝地举了举手。
“祝哥。”
“桌子掀了以后,菜也洒了。”
“浪费。”
黄北北眼泪还挂在脸上,愣是被他说得打了个哭嗝。
沈狐虚弱地翻了个白眼。
“你都快被打成灰饼了,还惦记菜。”
商大灰委屈。
“俺这是守护粮食尊严。”
龚赞趴在地上,鼻青脸肿,还努力点头。
“大灰说得对。”
“桌子不能掀。”
“沈狐妹妹还没吃呢。”
沈狐冷冷道:
“你闭嘴,我现在想吃你。”
龚赞眼睛一亮。
“这算进展吗?”
礼铁祝差点当场笑喷血。
都这样了。
这帮人还在整活。
伤口在流血。
嘴还在贫。
这就是人。
不是不疼。
是不想让疼把自己全吃了。
笑话有时候不是轻松。
是活人最后一点抵抗。
你把我打趴下。
我还给你整句烂梗。
气不气?
圣利却没有笑。
他像看一群低级生物。
“可笑。”
“这就是你们的人味儿?”
“无力。”
“狼狈。”
“互相安慰。”
“像一群输了还不肯承认的废物。”
礼铁祝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俺们承认输了。”
“俺们又没说自己赢了。”
“可输了就必须变废物吗?”
“摔一跤就不配吃饭吗?”
“没考第一就该被扔出家门吗?”
“没当英雄就不能有人惦记吗?”
他声音不大。
可每一句都像从血里捞出来。
“圣利。”
“你不是不知道输疼。”
“你是太知道了。”
“所以你才把全世界都拖到你那个考场里。”
“让所有人陪你答卷。”
圣利眼中的红光彻底炸开。
桥下失败者影子也跟着沸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赢!”
“必须赢!”
“第一才配活!”
“失败者该消失!”
红光从桥面裂缝里喷出。
像无数压抑了一辈子的怨气。
奖杯浮现。
金牌浮现。
冠军旗帜浮现。
它们密密麻麻悬在空中。
不像荣耀。
像灵堂。
每一个奖杯里,都照着一张哭不出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