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2 / 2)
戴岦愣了一下,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片刻之后,他突然响了起来,恍然道:“这个林桃,就是那个你刚刚安排进入秘书室的姑娘吧?”
戴岦眼含深意地看了陈战一眼,他自然是知道陈战和林桃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而且陈战把林桃安排进秘书室,摆明了是想要里应外合,对毛人凤发难,以此来帮戴岦达成整顿军统的初步目的。
对于这一点,戴岦自然是看得透彻,否则他也不会任由陈战将那样一个“青楼女人”安排进秘书室这种重要部门。
此刻听到陈战的提议,戴岦自然而然便联想到了他先前在办公室中给陈战下达的密令。
看来陈战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同样怀疑郑耀先有可能就是‘峨眉峰’,所以想让林桃同行,作为安插在郑耀先身边的眼线。
如果郑耀先真是‘峨眉峰’,那他就肯定能在延安一行中全身而退。
但在戴岦看来,郑耀先如果不想露出破绽,就必然会配合共党演一出戏,甚至是想办法把自己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也就是宫庶除掉!
戴岦就算再怎么怀疑郑耀先,也不可能把他的同行之人都换成自己的眼线,那样一来针对意图太过明显。
如果郑耀先不是‘峨眉峰’,恐怕也会因此而感到心寒,甚至是不敢回来,选择破罐子破摔,直接投靠共党。
可共党恨不得把郑耀先抽筋扒皮,想要取得共党的信任,郑耀先很可能会在与‘影子’接头之后将其出卖,作为加入共党的投名状!
但如果郑耀先的另一个同行之人是陈战的眼线,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郑耀先总不能把两个同行之人全都杀了吧?
真要是那么做,那杀人灭口的意图太过明显,他岂不是在自曝身份?
更何况,‘影子’就在延安,戴岦自认为‘真假影子’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所以哪怕是消息泄露了出去,顶多就是‘假影子’暴露,‘真影子’仍旧会继续潜伏下去。
如果郑耀先和共党联手演戏,设计除掉宫庶,或许可以瞒天过海,可如果将两个同行之人全都杀了,那隐藏在共党高层中的‘真影子’,就一定能发现端倪。
可郑耀先若是不这么做,‘真影子’同样可以通过对他的暗中观察,检验他是否有问题。
如果郑耀先真有问题,那‘真影子’肯定不会选择和他接头。
到时候郑耀先去了趟延安,却没带回情报来,就相当于是‘真影子’在告诉他戴岦,郑耀先是内鬼!
如果郑耀先成功将情报带了回来,而宫庶和林桃中又有一人能和他一起活着归来,就彻底洗脱了郑耀先身上的怀疑!
念头至此,戴岦当即点头,看着陈战笑道:“你推荐的人,那自然是信得过的,老六觉得呢` 〃?”
说完,戴岦又看向了郑耀先,后者笑了笑,也是点点头,不过他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试探着说道:
“可是我听说,这林小姐是陈副主任的心仪之人,此去延安定是凶险万分,怎好让她陪我一同涉险?”
陈战却是摆摆手,无所谓地道:“六哥,不瞒你说,那林桃就是曾经的后庭苑头牌,我就是看这女人长得漂亮,又会伺候男人,这才留在了身边!”
“这女人就像衣服,别说是陪六哥走一趟,就算是把她送六哥又有何妨?”
听到陈战这么说,郑耀先也就没再多言,只是心中对他更多了一份厌恶。
在郑耀先看来,陈战要比大多数的军统分子更加可恶,贪财好色不说,更是把女人纯粹当成了玩物和利用工具,可恨至极!
而戴岦则是恰恰相反,眼中露出了一抹欣赏,他一直怕陈战被女人所牵绊,可现在看来,似乎是自己多虑了。
念头至此,戴岦哈哈一笑道:“陈战这是宁舍夫人!不舍党国!放眼我辈革命者中,能有如此大义之人,可是少之又少啊!”
陈战谦逊一笑,但那副表情却看着颇有几分自得,让郑耀先心中愈发厌恶了。
郑耀先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便轻声问道:“局座,这件事情需要向那同行的人保密吗?”
戴岦摇了摇头道:“在这世上,‘影子’的真实身份除了我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也不打算让第二个人知道!”
针对郑耀先前往延安的事情详细安排了一番之后之后,戴岦拍了拍郑耀先的肩膀,便起身说道:“老六,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不要让脸上留下疤,否则哥哥我看了,可是会心疼啊!”
话虽如此说,可大家都心知肚明,戴岦这是不想让郑耀先在临行之前再插手军统高层的事情。
说完,戴岦就带着陈战迈步离去。
片刻之后,徐百川走进了病房,郑耀先直言不讳,直接将戴岦的命令和盘托出,只是没有提及与‘影子’之间的接头暗号。
郑耀先很清楚,自己去延安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怕不到明天早上,军统的头头脑脑们就会知晓。
听到他的话之后,徐百川面露担忧道:“戴老板为什么要派你去延安?你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现在又添新伤,军统就算再没人,也不至于让一个伤病员去冲锋陷阵吧?”
“为什么?”郑耀先反问了一句,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又说道:
“因为这个伤病员不是别人,而是我!”
“没有人去老板那嚼了我的舌头,是他自己在心里犯嘀咕!”
“现在他对我是当面白无常,背后黑无常!”
听到这里,徐百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地问道:“他还考验你?为什么?你的命可都差点让共党给要了去!”
郑耀先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然后说道:“老板宁愿让共党把我的命要了,也不愿意看我是共党!”
听郑耀先这么说,徐百川不由得想起了戴笠两次想要对行动处发难,但在陈战的影响之下,两次都是将矛头最终指向了秘书室,如今又是在秘书室大动干戈。
想到这里,徐百川喃喃道:“诛锄异己,戴老板向来都是手起刀落啊!”
……
夜幕之中,一辆汽车迅速朝着神仙洞驶去,最终停在了戴公馆门口。
“到我那去坐坐?”
打开车门,戴岦刚要下车,却又回头看向陈战,眼神意味深长。
陈战看懂了他的意思,便点点头笑道:“局座有请,学生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陈战也推门下车,然后朝着驾驶位上的沈飞吩咐道:
“你先回去吧!这阵子山城不太平,你明天早上亲自来接局座!”
“是!”
沈飞应了一声,然后开车离去。
一边走进戴公馆,戴岦一边摇头失笑道:“¨‖ 共党现在对你和老六的恨,可是比对我还要更深!”
“你倒是不担心自己,反倒担心起我来了?”
陈战笑了笑道:“局座,六哥说得对,我们这种人都是烂命一条,哪个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与其整日如坐针毡,惴惴不安,倒不如让自己快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