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节（2 / 2）

只是感受着那由海浪传来的轻微推力，就像是「母亲」在摇晃着摇篮一般，轻轻地，温柔地。

只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柔顺，感受着怀中传来的温度，感受着那未有变离过的，属于「血亲」的感应。

由始至此，唯有这两样事物未曾变过。

“「母亲」。”

曦望轻轻地开口。

“倘若这般的一切都没有了……倘若我与你的联系也变得微弱，我还会是你的「孩子」吗？”

哗啦——

海浪的轻响紧随而来。

“……嗯，谢谢。”

曦望嘴角微扬，笑着回应道。

虽然他所说的事情并不可能发生，毕竟在他这里，一切都只会被「记录」，被雕刻、铭记，「过往」的一切也只会重叠起来成为他的力量，不会失去分毫。

但……果然，他是被偏爱着的。

“…………”

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是皱了皱眉，感知到了又有人在靠近，是来寻他的。

海水略微翻涌，「母亲」轻轻将他推了起来，而曦望也趁势“游”动了一下，略微摆正了一下自己的身形。

至于斯卡蒂，她则是毫无顾忌地皱起了眉头——她不喜欢到来的这个人，或者说但凡不是被「认可」过的存在，她多少都有些排斥，甚至是厌恶。

“你比预想中的要适应得更快，【修女】。”

曦望看了看此刻的阿波尼亚，笑了笑，以一种相对轻柔的语气说道。

“托您的仁慈与努力，我们才得以做到……曦望。”

阿波尼亚先是略显卑微地欠了欠身，而后才带着虔诚且愈发谦卑的语气回应道。

而后她又表现出些许的担忧与无措，还带着些微的紧张……但在意识到有「思绪」的存在后，又放下了这种情绪，只是变得坚定。

“我该向您道歉……曦望。”

“……真的是够了，你们一个个地没完了是吧？”

曦望扶了扶额，显得很无奈，甚至多少带着些许烦躁……而斯卡蒂则是趁势伸手揉了揉曦望的眉心，像是在给予他一些安慰。

“这是什么后悔流的小说吗？还是怎么地？你们一个个地都要来跟我道一声歉？然后还得再说一下自己的「曾经」？”

“没意思的，阿波尼亚，这真的很没意思……”

“但是歉意仍旧该表述出来，虽然不必要，虽然您或许不在意，但也应该诉说。”

阿波尼亚这般回应着。

她的手轻放在胸口，双膝弯曲，跪坐于泛着微波的海水上，向着曦望低下了头，像是在向他祷告，又像是在向他告解，就连身后略有些怪异的“蝶翼”也垂落于水间，彰显着自身的谦卑。

“不论如何，我都未能帮到您什么，就连在最开始的时候乲，我也未曾予以您些微的帮助……曾经向你诉说的言语，更是成为您的桎梏，并于最后再度反弹，成为了「那一次」厌恶一切的根本。”

“正如，我曾经所犯过的所有过错一样。”

“我曾窥得「命运」的一角，知晓您将行的路，亦明白你所会经历的苦难，却未曾言语，未曾诉说……是为我之过错。”

“知而不告，是为罪。”

“我自知罪孽深重，且也无法弥补，自不会奢求您的谅解，但……还请您聆听我之歉言，只需一二……便好……”

她说到最后，言语却变得断断续续起来，语气也愈发慌张……因为她感觉到了，从「思绪」中感觉到了，曦望传递来的，明显的不高兴的情绪。

哪怕没有抬头，阿波尼亚也能感觉到，曦望看向她的眼神，在变得“危险”起来……那种心怵感本能地上涌。

但在随后，却又变得无奈起来。

“你还真是自私啊……【修女】。”

他的言语仍旧是那般温柔。

“自顾自地讲述这些事情，就为了舒缓自己心中的罪恶感和彷徨感什么的……你还真是自私啊，【修女】。”

“…………”

阿波尼亚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什么，但最后，却又没有说出来。

倘若这便是他的指责的话，那便接下吧——她是这么想的。

“但我知道，你没有那种意思，【修女】。”

他的手递到了她的身前。

“真是的，看来你们还是不太习惯于「思绪」的存在啊……更没有意识到，此刻的【我们】是相互联系起来的。”

他略有些感慨地说着。

“我真的，真的，不需要你们任何人的道歉。”

“因为我能感受得到了，那份歉意，我早就能感觉到了，所以我并不会介意，更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相比起来，如何能做得更好，才是我，我们该考虑的事情。”

“向前，只需向前，如此便好。”

“我知道的，【修女】，我知道的。”

曦望这般说着。

“你见过「命运」的力量，因此无比地信奉它，因而，造就了你一直以来的行为……我知道，你曾试着改变它，那些你曾犯下的过错便是证明。”

“因而我也知道，倘若「命运」最终显现的结果是好的，那么你也一定会毅然决然地去遵循，去遵守「命运」所给予的道路……”

曦望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得以面向自己，可她却是闭上了双眼，仿佛不认为她这名“罪人”有资格与他相视。

“【修女】，我再说一次。”

曦望的语气再度变得平静且充满危险感起来。

“沉溺于「过往」是不可取的，我这般费尽心思将「曾经」带给你们，不是让你们做这种事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