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存孝夜袭,雪月城破上(1 / 2)
大汉的罗网分部,在大乾地区,可是遭受过一次重创的,几乎可以说是被悬镜司司主夏元给彻底地连根拔起了。
如今的大乾罗网分部,几乎可以说是由现在的大乾罗网镇抚使洛河重新组建起来的。但在夏元的打压之...
天统一年腊月十七,朔风卷着雪粒抽打在长安皇城朱雀门斑驳的铜钉上,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守门老卒缩着脖子往手心里呵气,忽见一骑自西而来,甲胄上凝着血与冰碴,马蹄踏碎积雪,溅起的泥浆裹着暗红,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痕。那骑士未至宫门便滚鞍落马,喉头嗬嗬作响,竟连话也说不全,只将一封染血密信高举过顶,指尖抖得如同秋枝。
内侍总管李德全亲自接过信笺,指尖触到信封背面时,发觉那并非墨迹,而是用指甲生生刻出的三个字——“活的”。
他瞳孔骤然一缩,袖中手指无声掐进掌心。这暗号,只有当年随先帝巡狩西陲、于玉门关外血战七日、最终仅余十二骑突围而回的“铁鹞子”旧部才知。而十二人中,活着回到长安的,唯有一人。
李德全转身疾行,蟒袍下摆扫过汉白玉阶,廊下悬挂的青铜铃铛被带得嗡嗡震颤。他不敢走东暖阁正门,只从西角门侧身而入,跪在紫檀屏风外,双手将信捧过头顶,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西陲急报。”
屏风后,姜子牙正伏案批阅一份《西北屯田折》,朱砂笔悬在半空,墨珠将坠未坠。他未抬头,只道:“念。”
“臣岳飞叩首,禀报陛下:腊月初九,臣部前锋校尉岳云率轻骑三百,于祁连山北麓黑水滩遭遇溃兵千余,旗号为‘乾’,主将自称尧雄之侄尧晟。彼等携残部三百二十人,护一少年自西而来。少年年约十四,面有刀疤,左耳缺一角,腰间悬一柄断剑,剑鞘上刻‘乾武’二字。其人昏迷三日,初醒即问‘叔父可还活着?’,继而呕血,血中夹杂黑沙。军医验之,乃服‘千机散’所致。此药产自西域大食,服之可保心脉三日不绝,然药性烈如刀绞,非死士不取。臣已令岳云亲率铁骑护送,不日将抵长安。”
屏风后静了许久。姜子牙搁下朱笔,缓缓起身,绕过屏风。他玄色常服未系玉带,发髻微松,鬓角霜色比去岁深了许多。他接过信纸,并未细看,只将目光落在信封背面那三道深陷的指甲印上。良久,他忽然抬手,将信纸凑近烛火。
火舌舔上纸角,焦黑迅速蔓延。李德全垂首不动,只觉殿内熏炉里沉香燃得更浓了,浓得发苦。
“传朕口谕。”姜子牙的声音像一块冻透的玄铁,“宣太医院正、钦天监监正、宗正卿、礼部尚书、兵部侍郎……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角青铜鹤嘴香炉袅袅升腾的青烟,“宣镇国公王翦,即刻入宫。”
李德全心头猛地一跳。王翦?那个自天统元年开国大典后便再未踏足朝堂、终日闭门著《兵策残稿》的老国公?三年来,连姜子牙亲赐的“丹书铁券”都未曾启封过一次。如今,竟要请他出山?
他不敢多问,叩首领命,刚退至殿门,却听姜子牙又道:“且慢。”
李德全停步。
“再去一趟太庙。”姜子牙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纷扬大雪,“取先帝灵前供奉的那柄‘断岳剑’。告诉守庙官,就说——”他微微侧首,雪光映亮他眼中一点幽深寒芒,“朕要祭剑。”
这一夜,长安城十座城门尽数关闭,瓮城内火把通明。羽林卫换防时甲叶相撞之声比平日密集三倍,而最令人惊异的是,太庙方向隐隐传来钟磬齐鸣,非是晨昏定省的礼乐,而是《周礼·大司乐》中早已失传的“破阵之音”,九声为节,一声重似一声,仿佛金戈刺穿冻土。
次日卯时三刻,镇国公府朱门洞开。王翦并未乘轿,只拄一柄乌木杖,缓步而出。他须发如雪,袍角沾着昨夜未化的雪沫,可当他在朱雀门前翻身跨上那匹通体漆黑、唯有四蹄雪白的“照夜玉狮子”时,整条朱雀大街的积雪竟簌簌震落——不是风动,是马蹄踏地时那一瞬的沉凝之势,竟让青石地砖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身后,六名甲士抬着一只黑檀木匣,匣盖未合,露出半截剑鞘。鞘身古朴无纹,唯在靠近剑格处,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赤色晶石,此刻正随着王翦呼吸节奏,明灭不定,宛如活物之心。
朝臣们早已列于含元殿外。当王翦勒马停驻,所有人皆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仿佛面前并非一人一马,而是一堵横亘千年的铁壁。兵部侍郎张弘范下意识摸向腰间佩刀,指尖触到刀柄冰凉,竟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姜子牙亲自迎出殿门。他未穿朝服,只着素白中单,腰间束一条玄色革带,带上赫然挂着一枚青铜虎符——那是大乾开国之初,先帝亲手所铸,象征“节制天下兵马”的“承天虎符”。此符百年来只动用过三次,最后一次,是在二十年前平定西疆三十六部叛乱时。
“老国公。”姜子牙深深一揖,动作毫无帝王姿态,倒似晚辈见尊长。
王翦在马上略略颔首,目光掠过姜子牙腰间虎符,又扫过他身后群臣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含元殿檐角悬着的十二枚铜铃上。风雪不知何时停了,铜铃却兀自轻颤,发出细不可闻的呜咽。
“陛下不必多言。”王翦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锤,“老臣只问一句——那孩子,可还活着?”
姜子牙直起身,目光沉静:“昨夜子时,已醒。饮粥半盏,问及尧雄将军下落。”
王翦枯瘦的手指缓缓抚过乌木杖顶端雕琢的饕餮纹,那纹路在他指腹下仿佛微微搏动。“好。”他吐出一个字,翻身下马,木杖点地,咚的一声,震得殿前石阶缝隙里积雪簌簌剥落,“既活着,便够了。”
他迈步登阶,黑袍拂过丹陛,每一步落下,殿前十二铜铃便齐齐一颤,铃舌撞击之声渐次加快,竟隐隐合上某种奇异的节奏——初如鼓点,继而如马蹄,最后竟似千军万马奔涌而至的闷雷。群臣无不色变,礼部尚书腿一软,险些跪倒,被身旁宗正卿一把拽住胳膊才勉强站稳。
王翦踏入含元殿,目光如电扫过满朝文武,最终停在兵部侍郎张弘范脸上:“张侍郎。”
张弘范浑身一僵,额角沁出细汗:“下……下官在!”
“你父亲张俊,当年随老夫征西凉,阵斩敌酋七人,授‘破虏将军’衔,可对?”
“是……是!家父确有此功!”
王翦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却无半分温度:“他临终前,托老夫代为照看幼子。老夫答应了。”他顿了顿,木杖轻轻一顿,殿内所有铜铃同时一滞,“今日,老夫便兑现诺言——张侍郎,即刻拟旨:擢尧晟为‘昭武校尉’,赐‘乾武’新剑一柄,授‘镇西别驾’衔,兼领‘西陲义勇营’,募兵五千,驻守凤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