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第一课和最后一课(1 / 2)
周一,医院岗前培训如火如荼。往年的入职都是等到毕业季,顶流医院挑完人,然后发达城市的二流医院再挑一遍后,才轮得到茶素。
用一些社会人的话就是排到什么后面!
这玩意,不管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手术结束后的亲王医院,像一锅刚掀开盖子的沸水,表面平静,底下却翻涌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王亚男脱下手术衣时,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但眼神清亮如初,仿佛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晨跑中收步,并非完成一台载入教科书级难度的跟腱重建术。她没急着去更衣室,而是站在洗手池前,仔仔细细冲了三遍手——指甲缝、指腹褶皱、腕关节内侧,连小拇指第二节弯曲处都用刷子点了两次。水声哗哗,蒸腾起微白雾气,她忽然问站在身侧递毛巾的护士:“张凡今天在茶素?”
“在,在行政楼。”护士顿了顿,压低声音,“刚听说,工会又把篮球赛的事儿递上去了,闫院驳得挺硬。”
王亚男接过毛巾,慢条斯理擦干手指,没笑,也没皱眉,只把毛巾叠成方块,整整齐齐搁在不锈钢台面上。“他驳他的,我打我的。”她说完,转身往休息室走,背影利落,白大褂下摆划出一道干脆的弧线。
走廊尽头,胖子正被一群羊城主任围着说话,脸上油光锃亮,不是热的,是兴奋出来的。他左手捏着半截没抽完的烟,右手攥着金毛投行首席评估师刚塞给他的一张名片,纸边已被汗浸软了。见王亚男过来,他立刻扬声:“王主任!您这台手术——啧啧,不是我说,我胖哥干了三十年骨科,头回看见缝肌腱像绣花,还绣得比苏州双面绣还准!”几个主任跟着笑,有人接话:“你那叫绣花?那是缂丝!一根丝线分八股,每根都拉出张力曲线图来!”笑声未落,观察室方向快步走出三人——丸子国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的运动医学教授、棒子国首尔国立大学骨科系主任,还有金毛投行那位已撕掉原定压价方案的首席。三人步伐一致,神情肃穆,走到王亚男面前,微微颔首,不约而同伸出手。
王亚男没迟疑,依次与他们握过。她的手干燥、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持器械留下的薄茧,握手时不紧不松,恰如她缝合时的12N张力控制。丸子国教授开口,中文带着轻微喉音:“张主任,我们想申请手术录像高清母带一份,用于东京大学运动损伤修复中心教学参考。费用按国际版权协议支付。”
棒子国主任立刻接上:“我们首尔国立医学院愿以学术互访形式,每年选派两名青年医生赴亲王医院骨科进修三个月,所有费用由我方承担。”他语速极快,生怕被抢了先机。
金毛投行首席没提钱,只盯着王亚男眼睛:“张主任,我们正在重新测算估值模型。原先预设的技术溢价系数……需要上调37%。这个数字,”他顿了顿,“是基于您今天手术中展现的——不可复制性。”
王亚男听完,点头,语气平和:“录像可以授权,但须签署学术用途限定协议,禁止商用及二次剪辑。进修名额,亲王医院骨科每年接收五人,轮岗制,不设导师绑定。至于估值……”她略一停顿,目光扫过胖子涨红的脸,“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测的是设备参数,我们做的是人体工程。要真想算清楚价值,不如去茶素看看我们怎么给一个摔断髋臼的老太太接上骨头,再让她三个月后自己拎着菜篮子逛早市。”
这话一出,三人俱是一怔。胖子差点把烟头烫到手背。
同一时刻,茶素行政楼。
张凡正把一份《茶素市卫健委关于推进基层医院运动康复体系建设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翻到最后一页,在“鼓励三级医院下沉优质技术资源”那行字下,用红笔重重画了个圈。笔尖用力过猛,纸背洇出红痕。王红推门进来时,他正盯着那团红墨发呆。
“院长,工会主席来了,在楼下等着。”王红声音有点虚,“说……说要是这次再驳,他就去卫生署门口拉横幅,写‘茶素医院职工篮球赛经费遭行政楼官僚主义截留’。”
张凡抬眼,嘴角往上一扯:“横幅字数超标,得加钱。”
王红没接话,默默把手里文件夹放在桌上。封皮上印着“乌市医疗集团合作备忘录(草案)”,右下角有张凡的签名,墨迹新鲜。她犹豫两秒,还是开了口:“乌市那边,班长刚才又来电。说……说张白子明确表态,只收管理费,其余股权、分红、技术入股全不要。但有个条件。”
“哦?”张凡终于放下笔,“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