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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度
“系统, 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崔灵姝在折月轩中,对照着镜子来回端详。
铜镜中的少女穿着粉色的衣裳, 披着白色狐裘,头上珠钗摇晃,端庄不失活泼。
前些天,温皓月入宫向皇后请安,禀告他带人调查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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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间,温皓月屏退了所有人。
两个人不知道在谈了些什么, 崔灵姝隐隐有些恐惧,用换来的积分让系统换了一个“助听器”,偷偷窃听他们说话。
温皓月说了两件事情,第一件, 温宜笑的确还活着,但?她并不愿意回来, 只?给他们留下了一张纸条, 行踪未定。
另一件, 老三温行舟病了, 因为受冻而?得了风寒, 卧病在床休息, 大夫说了, 他是?伤了身子, 如果不想?留下后遗症, 大概要养一个冬天才能好。
皇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皇后平静地说:“既然她不愿意嫁,那就全当本宫没有她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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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永徽就是?死了, 大雍不再有永徽公主。”
她面无表情,一点也?不在乎温宜笑的生死, 和前几天的表现,简直就好像两个人。
皇后一言,堪比天子圣谕。
不可?否认,这江山虽然明面上是?皇帝的,但?实?际上,他们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当年江山是?二人打下来,朝中老臣过?半忠心于皇后,愿为其?出生入死。
天子后宫空无一人,不是?因为皇帝真的一片痴心不改,而?是?因为皇后,她掌握实?权,二圣临朝,皇帝也?得敬她三分。
温皓月似乎有些不忍:“母后,真的要这样吗?永徽,是?您的亲生女儿。”
“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不用你来提醒!”
皇后冷冷说:“只?不过?,她没把本宫当母后,本宫自然没必要把她当女儿,本宫为她操碎了心,她倒好,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丝毫不顾家?中父母。”
“这一病让本宫看清楚了,你们几个究竟谁才是?真心,是?灵姝一直守在本宫身边,衣不解带,日夜不眠,她还不是?本宫亲生的,却比你们这几个亲生的比本宫还要好!反倒是?你们几个,一个个跑在外面!”
温皓月没有说话。
皇后要他滚,然后叫人传唤崔灵姝。
出来的时候温皓月正巧撞上崔灵姝端着药进屋,她低头喊了一声:“哥哥。”
温皓月眉头微蹙,看她的表情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崔灵姝瞳孔猛地一缩,属于他那进度条的好感度在疯狂往下掉。
崔灵姝端药的手一抖,忍不住脱口而?出:“哥哥,你是?讨厌我?吗?”
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表达似乎过?于直接,瞬息之间换了一幅表情,情绪过?度极为自然,双眼渐渐红肿,泫然欲泣。
温皓月怕她把药给洒了,不动声色地搀了下她,声音和往日一般温和,“灵姝妹妹,您替我?们照顾母后,实?在是?辛苦了。”
崔灵姝上前一步,装作急切:“哥哥是?和母后商议永徽妹妹的事吗?永徽妹妹怎么样了?”
温皓月微笑:“灵姝妹妹不要多想?,我?只?是?有些累了。”
他说着,忽然间颔首道:“告辞。”
话罢,直接离开,不作久留。
崔灵姝:……
她能不多想?吗,你他娘的倒是?不要给她掉好感度呀!
崔灵姝现在并不担心温宜笑这个不确定性因素。
因为时悯说了,会帮她解决任何麻烦。
时悯是?她第一个攻略好感度达到100%的人,病娇虽疯,但?好用在他全身心都?为了自己,只?要她一声令下,他愿意为自己做任何事情。
当时她喊来时悯,她只?是?轻轻地把头靠在时悯肩膀上,挂着泪花,柔柔弱弱地说一句:“害怕永徽妹妹回来以后,母后就不管我?了。”
时悯就冷冷地笑:“放心吧,她不会回来。”
因为温宜笑不愿嫁,所以时悯依然留在京城,没回南疆。
跟崔灵姝说完这句话以后不久,他就忽然间消失了,京城里没有人见过?他,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崔灵姝知道,以他的性子,肯定去找温宜笑了。
时悯必然会杀死温宜笑,而?且是?以极端残忍的方法。
温宜笑不死在冰河中,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谁让温宜笑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那么她就是?自己注定的宿敌。只?要她想?要这个世界的气运,那么温宜笑就得死。
有时悯在,她不必为此担心。
一个不确定性因素罢了,把她变成?确定的就好了,就好像程序员修bugs,都?是?补丁打补丁,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除却温宜笑不说,她现在最主要担心的,是?好感度。
震荡期已经结束,皇后的进度条稳稳地显示在了100%,比之前还要高,大概以后也?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了。
其?他人基本也?在慢慢回升。
唯一有变动但?是?温皓月还有温行舟。
但?是?温行舟的只?是?轻微降低,他的好感度本就很?高,这点变动就好像蚊子叮了一样,无足轻重,大概是?因为生病了胡思乱想?掉的,没准明天还会升上来。
重要的是?温皓月。
崔灵姝向系统调出他的好感度曲线,自从温宜笑失踪以后,他的好感度就加速下滑,一道曲线赫然在目。
这就离谱。
崔灵姝和系统仔细分析温皓月好感度为何下跌。
系统对此点评就四个字:“我?鬼知道。”
崔灵姝一直都?清楚,自己的系统完完全全是?个垃圾,无论在哪个世界,这个垃圾系统永远在拖后腿,永远都?办不好事。
崔灵姝做任何事情,都?只?能靠自己。
温宜笑失踪,温皓月对她好感度下跌。
崔灵姝对此进行因果拆分,并且将其?理解为,温宜笑失踪,皇后迁怒温皓月,而?温宜笑失踪又和她有关,所以温皓月间接迁怒上了她,对她的好感度也?下跌。
而?且,刚刚皇后拉踩也?太明显了。
夸她就夸她嘛,干嘛要用她来拉踩温皓月呀,搞的人
殪崋
家?都?厌烦了。
以前的攻略经验告诉他,一个家?中,父母假如,偏心一个孩子,另外的孩子都?会结成?同盟,进而?厌恶那个受宠的孩子。
温皓月一定是?因为母后而?怨恨她。
没错,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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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解的方法只?在于她自己。
崔灵姝想?,她还是?和温皓月说清楚才好,这个时候她应该好好关心温皓月,转移攻略重心。
于是?,她打扮了一番,换上了出宫的裙子,让人给她拿了一份温皓月爱吃的点心。
宫人却在此时唤她:“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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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灵姝对系统说:“早午晚一天叫我?三次,叫叫叫叫你娘的叫,我?都?伺候她这么久了难得有自由时间还叫个不停,真把我?当贴身小厮!真是?无语子了我?!”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
她微笑着对小宫女道:“你就说我?有事,晚点再过?去。”
说着,她起身离开。
到达二皇子府的时候,府中的下人一看到她的马车,就拥上来,拦住了她,“公主殿下,我?们家?殿下说了,不愿意见你。”
崔灵姝有些疑惑,说:“为什么?”
周围的人说:“宋小姐来了。”
宋如颜来了。
府中小厮看了眼崔灵姝手中的点心,低头道:“请公主殿下避嫌。”
崔灵姝捏着食盒,嘴微微抿着,心里恨不得把食盒砸到那小厮头上。
早不来晚不来,非要这个时候来!
她吸了口气,控制住表情:“无妨,我?等她便是?了。”
宋如颜才是?温皓月的未婚妻子。
宋如颜局促地站在原地,“二殿下,你找我?是?为了公主殿下吗?”
小姑娘家?情绪不知掩饰,温皓月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紧张,语气也?变得更加温和:“如颜,不要经常,我?来,只?是?想?要问你一些事情。”
“我?与你,还有永徽一起长大,彼此之间相熟,你我?又有婚约在身,我?相信,你是?不会骗我?的。”
宋如颜捏住手帕,“殿下想?要问什么?”
“如颜,我?本不该怀疑你,但?是?近来,我?的确有一些事情疑惑不解,想?再向你确认一遍。如果你现在和我?说实?话,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我?不会怪你的。”
温皓月微笑着,温润如春风。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宋如颜心中一凉,“当时,永徽到底有没有推灵姝落水?”
宋如颜没想?到他一上来就直接问这个问题,浑身一颤,浑身血液如倒流般冲上脑壳,一片冰冷。
她没有崔灵姝那样控制情绪满级,也?不像温宜笑那样要泪得泪,被?戳穿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心头弥漫恐惧几乎完全显露在外,张口想?要解释,大脑空白一片,竟然是?连话也?说不出来。
她站了许久,才稍稍缓过?来些,“殿下,你怀疑我?吗?”
温皓月说:“我?不应该怀疑你,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他的表情依然平和,循循善诱:“你能告诉我?吗?”
……
宋如颜出二皇子府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崔灵姝看见她出来,魂不守舍的,连忙迎了上去,“如颜妹妹,怎么了,你是?不是?和二皇子吵架了?”
宋如颜闪烁着泪花,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上了马车。
温皓月和她说——“给你几天时间思考,你不必急着告诉我?,但?是?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希望知道真相。”
虽然温皓月说了既往不咎,但?是?她真的能将真相告诉他吗?真的能吗?
崔灵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看进度条,猛地发现,不仅仅是?温皓月,就连宋如颜的好感度,居然也?在掉!
什么情况?
系统说:“是?不是?她看见你出现在二皇子府前,想?入非非了?”
崔灵姝忍不住骂道:“她有病呀!”
说着就要往二皇子府内冲,没想?到再一次被?拦住。
崔灵姝终于发现,“宋小姐出来了,我?也?不能进去吗?”
门卫摇头。
崔灵姝捏紧食盒,气得差点要冒烟。
好,很?好!
她掉头就进了马车,怒骂道:“不就是?个二皇子,到底在高贵什么?我?能攻略他,是?他八辈子修不来的福分!”
说着,直接回宫。
只?是?没想?到,在折月轩中,居然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荆州
“气蒸云梦泽, 下一句是什么?”
温宜笑裹在厚厚的狐裘之中?,困顿地打了个哈欠:“不知道!”
“是波撼岳阳城。”沈清辞一本书砸在她的脑袋上, 砸得温宜笑回忆起了在太学被夫子数落的恐惧。
“一连好?几句都没答上来,这都不知道,你爹没找个好?的夫子教你读书?”他自顾自地说:“姑娘家家还是要?读多点?书好?。”
《三?句话得罪温宜笑》
又戳中?了温宜笑没文化的伤心事,“行了行了,别问了,回纸人去睡你的吧!船行十日, 明?天才?能到渡口。”
袁琦还是很仗义的,在听说了时悯追来温宜笑要?跑路以后,当天就?包下了一条船,送他们?去江陵, 绕开陆路雪崩。
冬天河水枯竭,船不敢走太快, 生怕撞上河底暗礁, 本来顺水顺风五六日的路程, 硬生生拖了十天, 才?抵达江陵的渡口。
沈清辞叹了口气, “你应该要?尊敬长辈。”
温宜笑显然没有把他当成长辈, 反手掏出纸人, 一把拍到沈清辞脑袋上, 迅速把他封进纸人塞进袋子里。
旁边的小狐狸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正要?跟着主人溜进去,却被温宜笑揪住命运的后颈。
温宜笑使劲在她身?上薅了几把,白绒绒的, 好?舒服呀!
温宜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又惊又喜。难怪沈清辞天天习惯性往她脑袋上摸两?把, 原来其中?别又一番乐趣。
温宜笑高高捧起小狐狸,往她肚皮上有摸了几把,最后用自己的脸在那软毛上蹭蹭。
好?柔软呀!
可怜的小狐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吓得四肢僵硬不敢动?。
阿枝:救命呀主人,我?好?像遇到了变「态!
阿枝被温宜笑强迫了半天才?放下来,一溜烟缩进了纸人里,嘤嘤嘤地蜷缩着。
温宜笑慢悠悠地站起身?起来,扫干净身?上的狐狸毛,掀起帘子去外面看余绥。
袁琦出手阔绰,一租就?租下了一间三?层楼高的画舫。
一层是船夫,温宜笑和余绥住在三?层。
余绥在外面已?经一个人站了很久很久了。
少年一身?白衣,长发用青色的发带绑了一个高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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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带和黑发寒风中?肆意翻飞,他靠在栏杆上,眼睫很长,随风颤动?,垂眸凝视着下面流动?的河水。一只眼眸,闪烁着金色的光亮。
温宜笑走到他身?边,看他衣衫单薄,把披风分给他一般,裹在他肩膀上,踮起脚问:“绥绥,你冷不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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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绥摇摇头,伸手指着下面翻动?的河水。
“小公主,你看。”
冬日的河水呈现深黑的颜色,平静地流动?着,船在水面上行驶,荡漾出细长的涟漪。
温宜笑凑到栏杆上,“有什么?古怪吗?”
余绥的眸中?倒映着深黑的河水,“水妖。”
在船下面,水中?默默凝结着,形成蔓延数十里的冰屏。
无数饥饿的水鬼蛰伏在河床上,他们?想要?浮上水面觅食,却又恐惧着那扇冰做的屏障,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船走过。
水中?的动?静传不到河面,浮上水面的只有,零星的看到几个泡沫。
下层正划船的船夫划桨划累了,叉腰看着波澜不惊的河面感?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太平过了,以前走这一片水路,个个都是提心吊胆的,总会?遇到几个水妖拦路,今天居然一个也没有,运气也太好?了吧。”
另一个人回复:“哈哈,可能是天气冷了,水妖都不愿意出来了!”
余绥捂住自己一只在施法眼睛,转身?看向温宜笑:“河中?有溺死者,会?化为水鬼,束缚一方,拦截生者。这条河是南北贯穿的水道,河底地势复杂,丧生者无数,不过不用担心,我?封住了水路,这一片的水鬼暂时不敢出来。”
他将披风放下来,给温宜笑重新整理好?。伸手拉了拉她的衣领,蓬松的毛领几乎要?将她的半边脸遮住,“小公主,穿好?衣服,你才?是真正的‘人’,受冻会?生病的。”
风太冷了,这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
温宜笑盯着他的脸看。
脸凑得那么?近,一切细节都被放大。
他肤色雪白,脸好?像雪绒绒的团子,她忍不住凑上前去,手情不自禁地捏了一下。
好?软啊。
和小狐狸蓬松的柔软不同,他的柔软是光滑而细腻的柔软,像糯米做的点?心,弹弹的,质感?很好?。
余绥如?触电般猛然一缩,抬头看见温宜笑正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有些无奈地道:“小公主……”
温宜笑笑眯眯的,把兜帽拉起来盖住自己的脸,背着手,在甲板上蹦蹦跳跳地回船舱。
余绥听到她的自言自语:“我?做的纸人,质量真好?。”
余绥:……
……
第二天,船就?到了荆州。
江陵城位于荆州中?部,往东是苏州,往南是徽州,三?州合称荆楚之地,到了荆楚,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江南地界,温宜笑此行水路的终点?。
江陵是荆州首府,不是什么?小城市,比彭川城要?大好?几十倍,毗邻徽州和苏杭,水路发达,商贸繁荣,自古以来,是税收大州。
江陵临水,在城外不远处,有着大雍王朝最大的渡口。
船舶靠岸,温宜笑收拾好?行李,把三?个出来透气的鬼塞分别回纸人……为什么?是三?个?因为之前温宜笑随手捉的鬼火,她并没有放过她,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地挖掘她的照明?价值。
晚上用鬼火来照明?,除了光线太冷以外可比火焰要?好?太多,不仅省了添灯油的功夫,还能通过语音(恐吓)来调节亮度,简直不要?太好?用。
鬼火在野外发光发热也是发光发热,在她身?边发光发热也是发光发热,照亮荒野不如?照亮她,在她身?边小鬼火还不用担心被大妖打散,合作促进双赢。
小鬼火逃了好?几次。
温宜笑在纸人上施了咒,不允许鬼火逃离她百米之外,一超过这个范围就?被纸人捉回来丢到温宜笑面前。
最后的一次,温宜笑对它三?分讥嘲五分讪笑剩下两?分冷漠地念叨:“鬼火,离开我?的后果很严重,你自己掂量掂量着,还有下次,我?就?算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追回来。知道了吗,嗯?”
后来鬼火见逃脱无望,干脆摆烂了,留在温宜笑身?边,温宜笑也会?让她出来放放风——主要?还是为了照明?。
荆州没有下雪,天气干冷干冷的。
几个人走进一家餐馆,打算先吃点?东西。
为了方便放出沈清辞,且不吓到人家,几个人直接要?了雅间,并且嘱咐小厮上菜后就?不要?再进来。
行船路上,不方便做饭,大家大冷天啃的都是硬邦邦的干粮,如?今见了热食,一个个眼冒红光,就?差没扑过去抓起往嘴里塞。
袁琦先喝了一碗莲藕排骨汤,问温宜笑:“小祖宗,之前忘记忘了问你了,你来江南干什么?呀?”
温宜笑夹起两?个藕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喝了口汤,把嘴里的食物咽了进去,“收回一个东西,一个法宝。”
“这个法宝可以防洪止旱,庇护河川,藏在一条河、或者湖泊、深潭中?,若存于河中?,则河流水流不发洪水不出旱灾,若储于湖中?,则湖水波澜不惊,千年不变。沿河沿湖地区,百年丰收。”
袁琦惊讶:“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是的。”温宜笑又咬了一块糯米藕糕。
“那东西在哪?”
“我?不确定,待会?打听一下,江南哪个地方年年丰收,百年无灾,法宝就?在那里了那里了。”
“不过说起来,”袁琦说,“咱们?不是来江南除妖的吗?怎么?变成寻宝了?”
温宜笑开口就?糊弄道:“有宝贝的地方自然会?有人大妖守护,到时候你除你的妖,我?寻我?的宝,咱两?合作,各取所需!”
说着,温宜笑推了一下余绥:“你说是吧,绥绥?”
余绥默默地坐在一边,没想到忽然被叫到,猛地回神,“啊”了一声。
余绥一生切割过三?次力量,当初遭逢天下大旱,正好?是他刚刚游历人间,力量充沛的全胜时期,这一部分力量是他分出去最多的一部分。
赠予众生的力量,应该没有谁敢来抢,但他不知道他的力量落入河川,千百年后,所有人忘却往事,忘了这份力量的来源,这份力量,是否会?遭人觊觎……
“应该是吧。”
无论如?何回答是就?对了,余绥知道温宜笑只是想要?他的一个附和。
温宜笑发现余绥有些心不在焉,捏了捏他的发尾,继续对袁琦说:“待会?去问问吧,你以为天底下处处都能撞见大妖,与其胡乱寻找,不如?听我?的试一试,现在我?们?在江陵,就?近原则,先从荆州找起,找本地人问问,让店家上来。”
说着,拿出纸人,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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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将沈清辞两?鬼塞进去。
然而原本一直旁听的沈清辞避开了纸人,忽然开口:“小温,你还记得你们?温家的老宅在哪里吗?”
“啊?温家老宅,什么?意思?干嘛突然提这个?”
当初温家也是江南的富商,靠卖莲藕发家,后来积攒了不少财富。
只不过钱多了招人眼红,且温家世代行商无人从政,也没个靠山,当时的荆州地方官看重温家的财产,设计杀了温家老太爷——温宜笑的爷爷,占领了温家的财富。
温家独子温参带着妻儿逃进深山,落草为寇,之后又从土匪一步步打下天下,为天下之主。
温宜笑出生的时候,温家已?经开始造反了,自然是没见过那传说中?的温家老宅。
据说当初那黑心官衙掳走了所有的钱财后怕东窗事发,一把火烧了,当今天子、温家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付之一炬,只剩下灰烬。
关于温家老宅的事情,一直是她父皇的伤心事,父皇从来没有在她们?当中?提起,甚至于登基之后,也不曾回故乡看看。
温宜笑只在夫子讲诉的史书中?听过。
听说,温家发家起源,好?像就?在荆州……至于那个地方具体在某城还是某县,对不起,她没认真听讲。
“不必去找店家,以前我?和你父亲,就?是荆州人。”
沈清辞告诉温宜笑:“温家老宅,在江陵城以南二十里,那个叫荷县的地方,荷县旁边,就?是云梦泽,那是一片大泽,周围的人在沼泽地里种满了莲花,荷县的人,还有云梦泽附近所有村县,都以种荷为生。”
“那可真是一片上天庇佑的神泽,百年水面一直保持平稳,不升不降,当年,我?与你父亲年纪还小的时候,天天路过云梦泽,去学堂听课。”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比彭川城更久远。
前一天沈清辞才?和温参讨论要?进京赶考的事,隔天温家的老宅就?莫名其妙地烧了,官府给温家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屠杀温家人,他所熟悉的温家老伯被砍下头颅,尸体一起泼上火油点?着,与他朝夕相处的好?友下落不明?。
他恨不得冲出去替好?友鸣冤,母亲死死把他拉住,抽咽道:“你冲出去也救不了他,你只能送死!”
那一天,他亲眼看着滔天大火,将朋友的故居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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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只能将拳头捏碎。那一天开始,他就?发誓,一定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在眼前发生第二次。
屋后接天莲叶,肆意生长,随风摇曳,张扬又肆意,不久之后,莲花就?要?开遍满湖,那是云梦泽一年之中?最美的时候。
那是他看到的、留在他回忆中?的,属于故乡的最后一面。
“云梦泽,”温宜笑重复了一遍,猛地看向余绥,“莫非就?在那里?”
鬼打墙
几个人还是把?店家叫了上来, 店家听说他们要去云梦泽,还以为他们是外地闻名来的旅客。
有?些善意地表示, 云梦泽冬天只剩枯荷,没什么好看的,都没什么人会在这个季节云梦泽玩。
“又不是去玩的,”温宜笑:“我老家在荷县,我给我家老祖宗上个坟。”
店家一愣,“姑娘是多长时间没有回来过了?”
“我长这么大?就没有?回来过, 这是第?一次。”与其说是归乡,不如?说是初次到来,“大?概十七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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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
店家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后有?些隐晦地说, 最近云梦周边不太平,如?果?非必要, 尽量不要去。就算要去, 也要白?天过去, 晚上不要久留, 不要独自一人往水边走。
温宜笑奇怪:“为?什么?”
店家没有?多言, 摆摆手, 给温宜笑这桌打了个折, 计算完银钱结账, 就下去了。
温宜笑心想, 凡人忌讳谈及鬼神之事,店家的话,必然有?古怪。
袁琦却?开?始兴奋起来了:“是不是有?妖, 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几天下来,蝴蝶已?经消化完了篁丘里吞下去的恶魂, 现在又吵闹着要东西吃。
在船上的时?候,甚至把?主意打到身边的鬼上。
沈清辞和阿枝蝴蝶不敢碰,却?偷偷摸摸地想要靠近那个小鬼火。
被温宜笑逮住揍到磷粉都快掉光了。
因此蝴蝶好几天没敢出来,在袁琦的锦囊里自闭。袁琦也在苦恼。
无?论店家说的是真是假,袁琦和温宜笑的细微分歧因此完美消除,两人利益重新达成一致,下楼就去租马车,准备出发。
然而?,他们又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江陵城内,但?凡听到是去荷县的,一个个避之不及。压根没有?车夫敢运温宜笑他们过去。
车夫没有?店家那么对妖祟心存敬畏,直言道?:“这位公子,这位姑娘,不是我们不想挣钱,而?是冬天的云梦真的不太平,冬天有?水怪上岸捉人,不仅捉人,鸡鸭牛这些牲畜也捉,只要是活的就都会捉,我们一般都不太敢去那里,保命要紧呀。”
温宜笑表示理解,命总比金钱重要。
她举着厚重的行囊:“总不可能我们步行过去吧,二十里路,很远的。”
白?天出发,去到肯定都是夜晚了。
袁琦想了一下,干脆地说:“出个价,你能不能把?你的车马卖给我,我们自己驾车,不需要你随同。”
“不行,”车夫说,“这可是我吃饭的家当,卖给你们,我以后靠什么吃饭,不行不行。”
“四十两白?银。”
袁琦的出价,比普通市场价已?经高很多了,完全可以置办更好的车马,只不过因为?他们赶时?间,懒得去马市挑选新的马匹。
车夫连连摇头,“公子,这马我养了好几年,平日里好生爱护,已?经相处出了感情,感情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袁琦翻了个倍,“八十两。”
“可是……”
温宜笑打断他的话:“八十两,已?经不能再多了,不然我们找下家。”
……
马车夫收了钱,便把?家当都给了他们,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袁琦扯着缰绳,有?些尴尬地问温宜笑:“你会驾车吗?”
温宜笑转过头来,和袁琦大?眼瞪小眼,她也就只是能勉强骑马,驾车?温宜笑也没练过,谁会呀?
温宜笑提议:“要不我们把?绳子斩断,骑马过去?”
这个做法有?点浪费,还不如?最初直接买马。
不过殊途同归,拉车的马有?两匹,她带着余绥,袁琦自己一骑,也能实现完美分配
没想到袁琦更尴尬了,挠着脑袋,“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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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
“你不会骑马?”
温宜笑一语成谶,看着他的脸越来越红,最后点了点头。
潇湘多山,人们出行多坐牛车,牛比马满,但?耐力更足,作为?潇湘袁家的小公子,袁琦自然从小也没有?需要学习骑马的必要。
温宜笑:“……”
“算了,我来……”温宜笑心想,起码她还会骑术,五十步笑百步,比起袁琦她相对更靠谱,没吃过猪也见过猪跑,她可以边学边实践。
可没等她登车,余绥却?先?她一步接过缰绳和马鞭,翻身跨到马上,“没关系,我来,先?上车吧。”
“绥绥,你行吗?”
余绥抚摸着马背,原本正在低头吃草的马儿一下子抬起头,变得温顺起来。
“你可以,我也可以。”他伸手拉温宜笑上车,“不用担心。”
余绥驾车稳当,他坐在车前横木上,冷静地拉着缰绳,马车不急不缓地向前行进。温宜笑甚至觉得,他的技术可以比很多马车夫还要稳妥。
事实上,余绥根本没有?驾过车,对于他而?言,只需意念一动,灵智没有?开?化的生灵便能完全屈服于他,听他指控。两匹马儿正是如?此。
车马行驶在冬天的田野上,只剩下光秃秃的麦梗。
这里地势四面环山,中间地势低洼,水往地处流 ,不知道?走了多久,远处出现一些零散的沼泽地,水面上零星地倒插着几支残荷。
荷县人多倚仗钟荷为?生,沼泽边多有?村庄,看着村庄附近都是有?人住过的痕迹,只不过鲜少能遇见人。
温宜笑有?个小孩在门口抛着石子玩,才一会被他母亲扭着耳朵拉进屋子。
还有?几个男子,打完水以后立刻转身往家里跑,远远地往温宜笑这边忘了一眼,“砰”一声,把?门关上,堵住门不愿意出来。
温宜笑心说:“奇怪,莫非他们不愿意出门,外面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成?”
小车驶入荒无?人烟的小路,开?始出现分岔口,余绥勒紧缰绳。
温宜笑起身坐在车前,就靠在余绥身边,把?沈清辞放了出来。
“看看,左边右边?”
温宜笑虽然看过地图,但?是这些乡野小路记载不全,还是需要有?当地人带路。
沈清辞出来后,环顾一周,皱了皱眉,“第?一个岔路应该往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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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宜笑对余绥说:“左转。”
没过多久,又遇到了岔路。
“现在呢?”
刚刚才被封进去的沈清辞又被温宜笑拉出来,沈清辞估摸了一下时?间,看着眼前的路况,严肃起来。
他盯着眼前的两条路,沉思片刻,“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多岔路。”
两山之间地势平坦,当年他北上科举,一条小路几乎可以走到尽头,温宜笑这一会居然连续遇到了两个岔路。
温宜笑和余绥对视一眼。
“你离开?荷县已?经十七年,会不会记错了?”
温宜笑急着要拿神器,并不希望路上出什么问题。
沈清辞:“可能吧。”
其实他也不确定,世事变迁,他离开?十七年,路多了几条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这世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没办法,温宜笑只好先?把?他丢回去,点燃了一张诛邪符,火苗一窜出来,温宜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燃烧的蓝色火焰中,散发出浓烈的黑气。
她猛地瞪大?眼睛:“附近有?古怪!”
浓烈的黑气化作一只巨爪,朝温宜笑扑来,余绥迅速握住一支冰棱往前掷去,打散黑气,刺进前面树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