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前往密道(1 / 1)
地道远端的火墙依旧在燃烧,魔军的咆哮声似乎又近了几分,但刘醒非此刻的心中却充满了暖意与希望。 这段与药老的偶遇,不仅解开了他心中的诸多疑惑,还让他收获了如此大的机缘。 他隐隐觉得,这场与魔军的战争,或许会因为这位“见死不救”的药老,出现意想不到的转机。 药老看着刘醒非激动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靠在岩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老夫也累了,要歇一会儿。你若是没事,就不要再来打扰老夫了。” 刘醒非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收好,轻轻退到一旁,心中却依旧难以平静。 他看着药老闭目养神的身影,对那位神秘的谢天机和药氏一族的更多秘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密道的岩壁泛着潮湿的幽绿荧光,那是精灵族用秘术催生出的苔藓,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绵延数里的撤退队伍。 队伍像一条沉默的长蛇,在狭窄的通道中缓慢挪动,脚步声、呼吸声与偶尔的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却被远处隐约传来的爆裂声衬得愈发压抑——那是火术士女王堂娜多德的火焰与魔军黑魔法碰撞的余波,灼热的气流即便隔着数里岩层,也能让通道内的空气泛起细微的震颤。 刘醒非缩了缩脖子,将身上那件捡的,拼凑的麻布披风裹得更紧些。 这是精灵月布丝织品。 看似粗旷,其实是十分值钱的。 普通人不懂,刘醒非可明白。 他左边是个抱着幼崽的精灵女子,银白的长发垂在胸前,脚步轻盈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右边是个身材矮壮的拿都人,背着沉重的石制盾牌,粗粝的皮肤上布满细小的伤痕,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关节发出的咯吱声。 队伍里大多是这样的幸存者,精灵的优雅、拿都人的敦实、人类的坚韧,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欲望拧成了一股绳。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上。 那是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身形佝偻,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步伐缓慢却异常稳健,仿佛这颠簸难行的密道在他脚下只是平坦的大道。 他便是见死不救,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人精,精灵族都要敬他三分,拿都人提起他时也会收起平日里的粗鲁莽撞。 刘醒非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凑上去搭话了。 从队伍进入密道开始,他就像块牛皮糖似的黏着见死不救,一会儿问他精灵秘境的风土人情,一会儿打听拿都人的古老传说,甚至还追问过他当年在药师谷用什么草药治好了瘟疫。 起初见死不救还偶尔应两声,到后来便只是闭目养神,任凭刘醒非在耳边絮絮叨叨,仿佛没听见一般。 “药老,”刘醒非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到旁边疲惫不堪的幸存者:“您当年在药师谷的时候,是不是收过不少徒弟啊?我听说药氏一族最鼎盛的时候,谷里的弟子能从谷口排到山顶呢。” 见死不救眼皮都没抬,拐杖在地面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老早的事了,记不清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风沙磨过,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 刘醒非不死心,又问:“那您有没有收过一个叫何必有我的徒弟?听说是外门弟子,小时候总被人欺负的那种。” 这话出口,见死不救的脚步顿了顿。 他终于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像是尘封的记忆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那光亮便又黯淡下去,他转过头,瞥了刘醒非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你这小子,一路上问东问西,一会儿问草药,一会儿问徒弟,到底想干什么?” 刘醒非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铺垫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的谈话,才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嬉皮笑脸褪去,多了几分郑重。 密道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是有人不小心崴了脚,队伍停滞了片刻,又继续缓慢前行。 远处的魔法碰撞声愈发激烈,火光透过岩壁的缝隙隐隐透出,将众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平添了几分诡异。 见死不救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老人特有的洞察,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的秘密。 刘醒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披风上的破洞,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直说了。 “药老,我其实一直是在在找一个人。”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找的是何必有我的儿子,何药师。” 见死不救挑了挑眉,拐杖在地面又笃了一下:“何必有我的儿子?” “对。” 刘醒非点点头,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我听说,何必有我当年在药师谷跟着您学医,医术学得平平无奇,却在学医的过程中自创了一门武学,就叫‘何必有我’,是讲究忘我意境的极品心法。后来他离开药师谷,生了个儿子,就是何药师。何药师继承了他的武学,还将其发扬光大,当年可是天下第一的高手啊。” 见死不救的眼神里渐渐露出了好奇之色,他活了这么久,见过的奇才异士不计其数,却没想到当年那个总是低着头、默默忍受欺负的外门小弟子,竟然能有这样的造化。 “何必有我这孩子,性子闷,不爱说话,”见死不救缓缓开口,回忆起当年的情景,语气柔和了些许:“在药师谷里,外门弟子受内门弟子欺负是常事,他更是因为资质平庸,没少受委屈。我看他可怜,又觉得他心底有股韧劲,便时常提点他几句,教了他一些东西。后来带他出了谷,让他自己去闯荡,没想到他竟能创出这样的武学。” “何止是创出武学,”刘醒非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何药师更是天资绝世,将‘何必有我’修到了极高的境界,达到了‘三忘’的境地——忘招、忘式、忘形,只剩下一个纯粹的‘意’字。可即便如此,他终究还是没能堪破情关,卡在了‘四忘’的门槛前,没能真正做到忘我。” 见死不救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情关最是难过,即便是修行到了我们这般境界,也未必能真正勘破。他能做到三忘,已然是千古奇才了。” “是啊,”刘醒非点点头,继续说道:“何药师当年凭借三忘的境界,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后来他收了一个徒弟,名叫李玉音,也就是后来的西极魔女。这李玉音也是个天纵奇才,她从‘何必有我’这门武功中推陈出新,竟然自创出了一门‘普罗无情道’,专门克制‘何必有我’的忘我意境。” 密道内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名字而变得冰冷了几分。 西极魔女李玉音的名号,即便是在这逃亡的队伍中,也足以让不少人脸色发白。 魔军兴起之前,这位魔女便以冷酷无情、武功高强而闻名,她的“普罗无情道”更是让无数武林高手闻风丧胆。 “后来呢?” 见死不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显然也被这跌宕起伏的故事吸引了。 “后来,李玉音用‘普罗无情道’挑战何药师,”刘醒非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惋惜:“何药师的‘何必有我’终究差了最后一步,没能勘破情关,被李玉音找到了破绽,败在了她的手下。那场比试之后,何药师心灰意冷,独自一人,在疑山寻了短见,跳崖自尽了。” “跳崖了?” 见死不救皱起眉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惋惜。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刘醒非话锋一转:“但其实他没死。他跳崖之后,被一股气流卷到了一处隐秘的火山深处。那地方环境极为恶劣,岩浆翻滚,毒气弥漫,常人根本无法生存。可何药师却选择在那里隐居下来,想用火山的酷热和毒气磨砺自己的心境,试图突破‘四忘’的境界。” 队伍又一次停滞不前,前方传来精灵族的低语声,似乎是密道出现了岔路,需要派人探查。 远处的魔法碰撞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魔军的嘶吼声,虽然被堂娜多德的火焰牢牢拖住,但那股凶煞之气,即便是隔着厚厚的岩层,也让人不寒而栗。 拿都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精灵族的弓箭手也搭上了箭矢,气氛一时变得紧张起来。 见死不救沉默着,目光投向密道深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那他成功了吗?” 刘醒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没有。火山的环境太过极端,非但没能让他勘破情关,反而让他的心境愈发急躁。加上‘何必有我’这门心法本就讲究平和忘我,在那样的环境下强行修炼,最终导致他修为入魔,神智不清,险些酿成大祸。最后关头,他凭借着一丝残存的理智,用秘法将自己封印在了火山深处,从此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说完这些,刘醒非紧紧盯着见死不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见老,您是何必有我的师父,也是何家这一脉的源头。我想,您或许会知道一些关于何药师的线索,哪怕只是一点点,对我来说都至关重要。” 他之所以如此执着地寻找何药师,不仅仅是因为敬佩这位传奇高手的遭遇,更因为何药师是顶级的高手,他的修为足以成为宗门底蕴。 成为一张永远也不必打出去的牌。 有这么一个人镇着,刘醒非,孙春绮才能缓过这口气。 不然,你打下来的秘境,那就是你的了吗? 没有这么一尊能够顶天立地的大佛镇着,再好的东西都有可能被人一把夺走。 见死不救听完刘醒非的话,沉默了许久。 密道内的骚动渐渐平息,队伍又开始缓慢前行,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凝重。 火术士女王的火焰虽然暂时挡住了魔军,但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局面能维持多久,这条密道,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过了好一会儿,见死不救才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太高看我了。当年我带何必有我出了药师谷之后,教导有限,很快便分道扬镳,他要治病救人,我是见死不救,那能走到一块儿去吗?所以一经分别,便再也没有见过他。我隐居精灵秘境数百年,不问世事,对于你说的这些事,也是第一次听闻。何必有我能创出那样的武学,他的儿子能成为天下第一,又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我若是早知道,说不定会去找他的。” 他顿了顿,看着刘醒非失望的眼神,又补充道:“不过,‘何必有我’这门心法,当年何必有我在谷中时,曾跟我提过几句,说它讲究的是‘心无挂碍,物我两忘’。他卡在情关,他的徒弟却能创出‘普罗无情道’,或许问题就出在‘情’字上。火山虽险,却未必是绝境,或许他的封印之地,并非只是为了压制魔性,更是为了寻找勘破情关的契机。” 刘醒非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见死不救摆了摆手:“只是随口猜测罢了。天下之大,想要找到一个隐居封印的人,谈何容易。不过,你既然如此执着,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若是有缘,你总会找到他的。” 他说完,便又闭上了眼睛,拄着拐杖,随着队伍缓缓前行。密道内的荧光映在他苍老的脸上,显得高深莫测。 刘醒非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线索,但见死不救的话,却让他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漫长的队伍,又听了听远处隐约传来的魔军嘶吼声,握紧了拳头。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找到何药师,找到那一线生机。 密道依旧漫长,队伍依旧缓慢前行,魔军的追击也从未停止。 但在这黑暗狭窄的通道中,却有着无数像刘醒非一样的人,他们怀揣着希望,坚守着信念,在绝望的边缘,寻找着生的可能。 而远处,火术士女王的火焰依旧熊熊燃烧,为他们撑起了一片暂时的安宁,也照亮了这条通往未知的撤退之路。 随着队伍向密道深处推进,空气里的潮湿渐渐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那幽绿苔藓的荧光愈发黯淡,取而代之的是冰面反射的冷冽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