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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她给闻衍准备的年礼。
“你既不想送,为何又要拿人手一份的赠物敷衍轻.贱.我?”
这就叫轻贱了?
最开始进门时,卢氏故意刁难她,一盏滚烫的茶水,一只便宜的水镯,不是轻贱吗?
江映儿不会想提卢氏进门给礼的那一桩事,晦气。
“我到闻家后,身无分文,老祖宗曾经给了些银两,四处支使差不多用净了,手上的钱不够,买的香只能磨出这一罐。”
没钱,能给他一罐很不错了。
江氏说没银子,想到她留在闻家的东西。
走的时候穿那一身,来的时候也穿那一身,闻衍,“”
“为何不问我要?”
“不敢。”
江映儿如实,“闻家救我江家于水火,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要求太多。”
她所做的一切皆是因为恩情,明身份,做本分。
她再解释说,“笋粉事情过去后,老祖宗传我过去。”
“说你看重闻夫人,闻夫人不喜我,三番四次在家中吵闹,龃龉只起不平,她无法管制,便应了你生下孩子便和离。”
怕男人又钻牛角尖说你知道你还瞒我,江映儿特地说明,她也是后来才知道。
“闻夫人后来也知晓此事,常来容云阁身边提醒我,生下孩子就走。”
换言之,她是顺着他亲娘的意思。
“还有传信之时,你离家去往粮道,我原也不想骗你,闻夫人看重孩子,常来容云阁盯着,信多半是她拆的,很多话也是她叫我写的。”
“身为儿媳不敢忤逆婆母,哄骗你,实非我之意。”
闻衍沉默,“”
所以,依照规矩办事,顺从写的,走心的只有他一人。
“那日你上门我也是气极了对你动手,着实是我不对,我在此向你赔个不是。”
江映儿站起来深深行了一个歉礼。
爹爹阿娘是圣上亲下的旨意终身囚于淮南大牢,往后要在淮南落脚,闻衍不能得罪,即便不能化干戈为玉帛,话讲开了,问心无愧。
“”
江氏的语调好平稳,声音一如新婚之夜初听之时的柔软动听。
她的脸蛋洁白如玉,眉眼微垂。
冷静,理智,清醒。
头头是道,什么都是顺闻家的意,那除恩情之外呢?
她自己呢?
闻衍看着她的侧脸,攥捏住江映儿的双肩,微压下头,看入她的眼睛。
“江映儿,那我呢?”
望进女人漂亮圆润的眼瞳里,闻衍见到自己不体面的模样,双目猩红,额边青筋绷起。
他怎么变成这样?
尚且没有回神明白,他又听到自己的喉腔里溢一道声音。
“你对我有没有动过一点心?”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动心?
他又在说什么骇人听闻的词。
“说话。”
她为什么又选择装聋作哑, 沉默什么?闻衍不给她停留的机会,逼迫江映儿即刻回答。
“”江映儿懵噎,双肩被攥紧。
因为被迫对视着, 江映儿同样的,不可回避的, 也要看入闻衍的眼中。
在男人眼中,她见到了许多深沉的情绪。
漾起翻腾的心慌,痛苦,祈怜, 甚至有想把她撕碎的恨意,在这些东西凝聚的中.央, 她见到一个缩小的江映儿。
闻衍此番如此折腾, 不是因为他自身大男子高高在上的骄傲气概。
结合他开口问的话,是因为对她动心了?江映儿不解迷惑到在心里皱眉想笑。
她不能笑。
江映儿压稳情绪,瞥开眼, “”
在女人回避的态度里,足以窥见答案,已经知道了, 完全没有追问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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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男人不死心,找虐似的一定要听到那句话。
“江映儿,你告诉我啊。”
如果听不到那句话, 他会满怀期待。
如果她不说,是不是表示其实还对他有一点意思?
“闻大公子容貌旖丽, 才华横溢,家缠万贯, 值得更好的大家闺秀, 在淮南有的是女子对闻大公子念念不忘”
娶一个端庄贤惠的女子, 重要的是身家背景得有,卢氏满意,闻老太太也中意,能受得了闻家各类长房亲戚,应付屁大的事。
反正爱谁谁,闻家的坑,好不容易才出来,江映儿不会进去了。
“那就不要同我讲这些。”闻衍打断她的话,“你说的我那么好,那你对我是不是”
江映儿轻轻摇头,抬起眼淡然回道,“我对你未曾动过心。”
要说有的,也只是厌恶吧。
当然,这话可不兴往外冲着闻衍说。
在女人干脆的话里,闻衍心中止不住阵阵刺痛。
一丁点都没有。
“”
“为什么?”闻衍气冲。
“你喜欢沈辞霁,丘海还是那个小郎中?”
好端端的,他又提起旁人。
江映儿微有不耐,“都不关他们的事,小郡爷,丘大哥,小鲁郎中,于我而言,同样的,各有恩义。”
恩义恩义,恩恩义义,闻衍不想听这两个字了。
“不是他们,那你为什么不会对我动心?”他们朝夕相处,有过许多亲密,连绵不断的时侯。
柔情蜜意,额连抵额,分不出彼此你我,在书房熄烛,在妆奁深吻,在窗桕
“过去的种种都算什么?”
江映儿认真思忖一番,过去都过去了,“算闻大公子记性好吧。”
也算她倒霉。
如果不是闻衍记性好,记仇,也不至于纠缠到现在。
当初他离家之前与她亲昵,就在旁边的案桌那,讨论书册,也说她记性好。
闻衍,“”
本以为男人能够消停了,紧握着江映儿两臂的大掌松开,他脸上有失魂落魄的怅然,真的好笑,手掌垂到旁边攥紧。
江映儿垂脸,又听到闻衍拉低了台阶的问话,“没有动心,在意呢,有没有过?”
江映儿还是摇头。
“当初你对我的好,嘘寒问暖,是假的?”
江映儿叹出一口气,“是尽一个妻子的本分,当时的我该做的。”
他咬牙切齿,“我不信。”
当初在那时候,他的指尖指着书房旁的角落,再绕到塌尾,“你勾着我,不让我出去,一声声叫我的名字,那时候的情意”
凝露的娇态,双颊绯红,无比明显,就是情动的状态。
江映儿不信闻衍不明白,她是一个正常的女子,有正常的反应,不可避免。
“是为了孩子,若不与你行事,我怎会怀孕?”怎么跟闻家交差,不生下孩子如何能走。
“有一件事我也不瞒你,鲁郎中曾是汝阳太医院的院判,同我父亲交好,我身子骨虚,难以受孕,后来虽说是养好了。”
“次数必须要多些,那些都是在书册上看看来的帮助怀孕的法子。”不防他生出错觉,以为自己大男子好丈夫。
闻衍陷入长久的缄默。
有了孩子,江氏好高兴。那时候的高兴,不是因为有他的孩子高兴,是因为能够交差高兴。
“若是我当初待你好,你会不会对我”
江映儿又打断他直言不会。
“为什么?”闻衍的声音无比艰涩。
“你非我的良配。”江映儿想了想还是要与他说清楚了。
“你我之间差距太大。”
倘若江家没出事,爹爹阿娘不会把她许配给淮南的商贾,江家没落,罪臣之女与富可敌国握着淮南命脉的闻家未来家主。
“”
“差在哪?”闻衍不死心又问。
“闻衍,你真想听实话吗?”憋在心里蛮难受的,江映儿不介意让他感同身受,当时她的难过委屈。
男人点头,默认要她讲。
“若我说了,有得罪你的地方,但请你不要见怪,为难于我。”
在江氏的心中,他就是这样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人。
“我自匆忙嫁入闻家,没受到一点优待,婆母刁难苛责,长辈投毒陷害,枕边人花心痴眼,喜怒无常斤斤计较,闻衍,若换作你是我,你能动得起来心思吗?”
“何况”
“何况什么?”
话讲透了,未免他总是拿那些你你我我的事情来谈。
“你在塌上着实不好。”何止不好,简直差得要命。
她还是留一线余地了。
江映儿要说的就是,与他行事简直折磨,她不喜悦,只为孩子。
果不其然,男人脸色阴鸷灰沉,江映儿识趣闭上口。
“”
身侧越来越冷,江映儿搓着手臂,不知不觉当中外头暮色降临。
又过了半刻。
江映儿往旁投去一眼,闻衍少见的沉默寡言。
容云阁内静悄悄的,异瞳灵猫睡着了,蓦然地,他忽而缓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开。
闻衍会不会要杀了她?下一息,江映儿听到他说,“好。”
在江氏的眼中,他和他的家族竟然如此一无是处。江映儿不喜他,他又何必与她过多痴缠不休,显得她多高贵。
罪臣之女。
不就是一个女子,回过头,几日的功夫,就忘了!
闻衍倏然起身,要警告似的要提醒她不要后悔!
看向身旁不施粉黛,清丽可人的女子时,不争气的。
他话到嘴边不受控制又转了。
“我今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可以装作我刚外出回府什么都不知道,你没有做过那些事,我没见过和离书,说的话也不算数”
“只要你回来,日后我什么都能够遵循你的意,倘若你今日要是真的离开离开这道门,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能走了?江映儿狂喜。
即刻打断男人,“谢闻公子好意,实在不必了,我想得很清楚。”
闻衍盯了她好一会,半响负气怒道。
“你走了,就不要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真是人走茶凉, 一说可以走,江氏连头都没回。
点头让她走,就真的走了。
先前仆妇说她笑着马不停蹄跑出去, 闻衍还不信,今日亲见了, 江氏漂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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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得他心口麻疼,眼前一黑。
塞回去熟睡的猫听到动静,抖着肥.硕绵软的身子走出笼子,朝着江映儿离开的方向跟跑上去。
闻衍瞧它不争气的样子, 把猫拦踢回去,训斥它道, “人家都不要你了, 还眼巴巴上赶着追去”
没出息。
江映儿快步走在回廊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原以为就要出不来了。
叫她意外的是,闻衍瞧起来柴米油盐不进, 跟他讲道理,他居然能够听得进去放她离开。
在江映儿的意料之外。
该是她压着脾气好言说道,或与他的高傲性子有关吧, 不论是何原因,这茬总归是过去了。
生怕闻衍再次反悔或者追出来,江映儿快步走也不走了, 径直小跑。
路过花厅之时,见着凝云堂闻老太太身旁的仆妇站在那, 见江映儿过来,上前朝她请安。
“江姑娘, 老祖宗派奴婢在此等候, 请您过去凝云堂用晚膳吃茶。”
江映儿不想去, 偏生闻家老太太的面子不能不给。
况且,出容云阁时,在门口见到老媪为首领着凝云堂的几个仆妇站在门外。
自她离开闻家后,上一次孩子满月酒,江映儿上门,冬春冬红与江映儿道依依不舍之情,曾说起她们姐妹二人依旧在容云阁伺候,老媪带着孩子回凝云堂回老祖宗身边了。
本以为闻老太太不打算出手管她及闻衍的事情,闻老太太还是派人来了,守在门口,多多少少给了她一层保障。
正犹豫期间,仆妇添了句,“小小公子也在。”提到身上掉下来的肉,江映儿点头了。
闻怏也在凝云堂,江映儿一来,亲亲热热拿着她的手,叫她坐下。
江映儿以自身之名给两人问了安。
见江映儿好胳膊好腿,闻怏心下也松了。
拍着她的手,安慰道,“衍哥儿的性子扭,你受苦了。”当初听说两人之间的事,闻怏闷闷不郁好几日。
解释说,“今儿你被衍哥儿带回来,下人过来传话,母亲没叫人进去打搅,只派了人在门口守着,是想着让你们单独讲话,说开了也好。”
“若真有什么变故,外头守着的人便会即刻冲进去护着你。”
闻衍向来说一不二,真要这次给拦了,要找江映儿,他定然是要去找的,保不齐在什么地方,就在闻家,也能侧面帮衬帮衬。
江映儿抿笑,客气疏离道,“夫人惦记。”
闻怏叹息,“上次我便与你说了,你虽然离开闻家,咱们之间也不要疏远了去,随着之前喊姑母吧。”
江映儿没有执意,“听姑母的。”孩子在闻家,单有闻老太太的照拂也不成,不落闻怏的面子,也算是给孩子多找个疼他的人。
“老祖宗安好。”
闻老太太温笑着点头,“不必多礼。”吩咐仆妇摆膳。
用过了饭,叫人上茶,把孩子抱给江映儿。
孩子更随江映儿,不光生得像她,性子也像她,安静得很。
一旁带孩子的乳母也说,“小小公子特别省心,不哭不闹。”
江映儿点着孩子绵软白嫩的脸颊,弯唇笑说,“劳烦嬷嬷上心,悉心照料。”
“江姑娘客气。”
适才用了糖醋鱼,闻老太太抿一口清心解腻的茶水,朝江映儿说道,“铭哥儿前日夜里起了高热,怕你回头知道了担心孩子,今儿既然来了,就过来瞧一瞧。”
江映儿心提了起来,“郎中怎么说的?”
“小孩子气性弱,吃过药没什么事了,你别担心。”
闻怏接过话茬,“我屋子里的安姐儿宁姐儿如铭哥儿这般大的时候,也总是吐.奶发热,再养些时日根骨稳妥,就没事了。”
话是那么说,江映儿还是放不下心,“要不我找鲁郎中给看看吧。”闻铭不足月生下来,身子弱,闻家给吃补的东西多,江映儿依然担心。
“鲁郎中医术好,找他看看是放心些。”闻老太太说道。
闻怏接话点头说是,“那不如就找他来看看,只是鲁郎中难请”
江映儿起身,“不妨事,我过去一趟。”她把孩子递给乳母。
闻老太太阻止说,“天色晚了,来回跑辛苦,你带孩子去吧。
可以带孩子离开闻家?与孩子多待些时刻?江映儿心里自然是开心的。
“可以吗?”
不是讲说只许探望,怕孩子与她太亲厚,将来不好分离。
“孩子尚在襁褓分不清人,带出去几日也无妨,你带铭哥儿给鲁郎中看看,好生照料着,三日后,我派人去接回。”
江映儿喜不自胜,“谢过老祖宗。”
闻老太太摆手时,外头忽然跑进来一个慌里慌张的小厮,“老祖宗外头有一少年带着人在咱家门口闹事。”
江映儿心里一咯噔,恐怕是阿弟,他
闻老太太见江映儿情状问道,“是你家里人?”
“可能是我阿弟。”
“去吧,你出来的时辰长,家里是该担心了。”闻老太太摆手,问江映儿要不要平日伺候的乳母跟去,她摇头说不用,委婉拒了好意。
闻怏再次依依不舍同江映儿讲,“撇开衍哥儿不谈,咱们要常来常往啊,你闲暇之时上门来找我一同打牌玩,或者我去寻你 。”江映儿说好。
果然是江聿,一同来的还有丹晓。
闻府的小厮都被他给打伤了,闻府出来的人多,耗了他的力气,不然他早就打了进去。
“阿姐!””小姐!”
江映儿把手里的孩子给丹晓,查看江聿和丹晓浑身上下,“你们没事吧?”
丹晓摇头,“这些个废物还不能把我怎么样。”江聿活动着手腕,眼神凶狠,同样回看江映儿。
“我没事,快回去吧。”江映儿摇头催促,不要留在闻家这块多事之地。
丹晓眼尖,惊呼问道,”小姐,你的手腕怎么了?”
忘记裹纱布的江映儿,“”
“没事,前几日在家中不小心伤到的。”江映儿拦着两人,不停催促,“我们快走。”
先前江映儿刺杀闻衍的事好不容易压下来,别叫两人打了照面,翻出旧事。
什么不小心伤的,青紫散开了,却还能够看出是捏伤。
江聿瞪眼,“阿姐,你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伤着?你可不要瞒我。”
“我没事,真没事。”江映儿反复同他确认。
江聿在气头上,不肯走,踢在打倒在地上打滚的小厮嚷嚷着,“叫你们闻家的主事出来说话!”
他们闻家欺人太甚,凭什么这样欺负阿姐,真以为他们闻家有几个臭钱,只手遮天,是淮南的皇帝了!
“江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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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儿不得不斥声叫他的名字,以此让气恼上头的弟弟冷静下来。
“够了。”江映儿吼他心里也不好过,声音柔下来,牵摇他的手臂。
“别闹了,听姐姐的话,回去。”
在自家姐姐的吼声下,江聿终于冷静下来,怕江映儿真的生气,心里压着火,他也不敢不听江映儿的话,叫她伤心。
欲听话转身回去时,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男声,“当我们闻家是什么地方。”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江映儿心里一咯噔,没拦住,江聿已经转身了。
“你就是欺负了我阿姐,那个狗娘养的王八羔子!”江聿破口大骂。
闻衍行至门前,身影在地上被灯笼影照拉的越发颀长。
剑眉之下的眼神深邃,幽暗中透着寒厉。
“”
身旁的贴身小厮听着心惊不止,这少年打伤他们闻家的人不算,当着面就泼吼到大公子头上来了。
大公子今儿跟少夫人谈不拢,整个人脾气犯着兴呢。
“阿聿。”江映儿慌忙拽住他,低声叫住口。
闻衍眯眼看向不远处,他那狠心的妻身旁的少年,两人相似无比的面庞。
他妻的脸柔婉清丽,少年的脸旖丽冠玉,相同之下的漂亮,比江氏多了几分男子的骨相刚毅。
生的像,他叫她阿姐。
“”
前几桩说不明的怪异事涌入他的脑海当中,在赌场晃眼时见到玩骨牌的嚷着叫开桩的少年,以及岭南客驿刺杀他的刺客。
跟江氏生得像,原来不是他错眼。
竟然真的有那么一个人。
他曾与江氏提起过遇刺,她几番打听,嘴上说担忧他的伤势,见江氏满脸慌张,看哄得他心里仿佛吃了蜜。
骗人的。
原来是因为知道刺客是她的弟弟,担心他抓到刺客,对她弟弟不利而已。
“”
融会贯通就在一瞬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啊。
翻出来一桩,在他心里烧一把,堵一把。
和江氏的过往,知道的越来越多,便晓得她对自己有多无情。
男人眉宇沉压,是他发怒的前兆。
江映儿拉着江聿拦到后面,替他给闻衍道歉,“闻大公子,家弟鲁莽不懂事,他年岁小,望大公子大人大量,不要同他一般计较。”
还不能计较了。
闻衍凉薄讽刺一笑,“不计较?”
脚步缓缓迈至江映儿的面前,他微弯腰沉压下来,不敢看女子漂亮的眼睛,怕陷进去。
闻衍睫羽再垂,“你说,我凭什么不要计较?”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凭什么, 什么都不能计较。
“当初我与他之间的账还没有算。”男人直起身,负手在后攥紧,捏得咯咯作响。
她不就是爱算账吗?
一桩桩一件件, 他就跟她算。
江聿要冲到前头,江映儿死死给他按回去, “阿聿,不许闹。”
眼神警告弟弟:回去收拾你。
转过背同闻衍周旋,既然看见认出来了,也只能说明白, 不过江映儿还是绕了弯。
她重复说。“当初家弟也是错认了人,才会冒犯大公子您”
眼见自家姐姐替他担责, 江聿脱出江映儿的桎梏, 直言不讳。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要杀要打冲我来,别找我阿姐。”
“我说你是狗.娘养的王八羔子说错了吗?”江聿呸一口。
江映儿瞪大眼,拽得住江聿的手臂, 捂不住他的嘴,江聿反手给她稳抱在后旁站着。
少年心性压不住,“阿姐, 你别拦我,我今日就要说。”
闻衍冷呵,伸手拦住上前对付江聿的下人。
“”
他倒要看看, 江氏的弟弟嘴里又能翻出什么花来。
“我阿姐自嫁到你们家,过得什么日子, 你心里没点数吗?男子汉大丈夫,你好歹年过二十了, 比我都要大些年岁, 连我都晓得的道理, 你不知道?不知道娶了妻子,就得呵护她。”
“你纵然不喜我阿姐,你也应该善待她,她自到你们闻家操.持里外上下,没点功劳,没点苦劳,还没有辛劳了?”
“真当你们闻家是什么富贵吉祥地,要不是我们家落败。就你?一介区区商贾,能够得上我江家,我阿姐的一点裙靴边?”
江聿眼神无比嫌弃,闻衍脸黑得能刮锅底药做百草霜。
“你们全家上下的亲戚里外,尤其是你的母亲,对我阿姐几番刁难,不是言语讥讽分说我们江家里外,便是为难挑刺让我阿姐干这干那,富贵人家的太太,纵然有钱也改不掉身上的穷酸小家气!”
“还有你!最该死的就是你!纵着你母亲对我阿姐为难不止,与知情包庇行凶递刀之人有什么两样?”
“我姐姐辛苦怀胎给你们闻家孕育子嗣,你还要往家中领女人纳小房气我阿姐,逼着我阿姐为你做事,挺着大肚子洗手做羹汤!把我阿姐当什么了?知道你们家还有外头的人怎么说我阿姐看她笑话?”
当初丹晓跟江聿说江映儿在闻家过的苦日子,江聿气得怒火中烧,那刀还是扎浅了。
“我姐姐脾性软涵养好,多番忍耐,遂你们闻家意愿和离,孩子都留下,怎么?你现在跟个狗皮膏药纠缠不休,是什么意思啊?”
“以为我阿姐跟你耍欲擒故纵,声色犬马?也不看看你浑身上下哪点值得我阿姐废功夫!”
“当初我就不应该看在我阿姐的份上留你一条狗命刺往腰腹,就该一刀剑了结了你!”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江映儿从来不知道她弟弟的口才功夫何时开始如此了得了,开腔就是长篇大论,越说越厉害。
对面男人脸上的愠怒攀至顶峰,戾气阴鸷无比,仿佛下一瞬就能把她阿弟撕碎。
江映儿心惊胆颤,咽下一口沫,不得已,扬手打了江聿一巴掌。
“够了!”
江聿捂着被打的一边脸,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窝了,委屈巴巴,“阿姐?”
“你为这么个王八羔子,你打我?”
“闭嘴。”江映儿不得不狠心。
江聿年少胆大,尤其是最后一句,任洵好不容易压下来的事,他怎么能当着旁人就说出来了,不是相当于承认了吗?
闻衍要是以此发作,“”
江映儿用了很大的力道被她一巴掌打焉了气的江聿拖到身后,弯腰福礼。
“大公子,家弟没有规矩缺乏管教,出言不逊,我已经出手教训过了,江映儿替他给大公子赔罪,祈求您能放他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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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拉江映儿起来。
“阿姐,你不要求他。”
少年红着被打的一张俊脸,眼里含着被打出来的委屈泪,执拗道。
“我没有说错。”
“他闻家就是一块烂地,他闻衍就是衣冠楚楚的王八羔子,枉为认夫,枉为人父,枉为人子!”
“住口!”
江映儿转身扬起手又想打他,待对上弟弟的那张与她同一个娘胎出来的脸。
江映儿怎么都下不去第二回 手,心里刮刀的疼,眸中同样聚含了泪水。
“”
姐弟二人谁都想把对方护到身后,于是站成了平排。
“”
闻衍看着眼前的两人,今日他挨了两顿训。
分别在家中家外,一男一女,姐姐弟弟。
江氏在家中说他不对时,声色温和清孱,如她这个人,从不与人争执,她惯常如此温柔,就算是吵,也吵不起来。
眼前的妻弟,模样与她相似,更像是另一个锋利的她。
字字珠玑严辞厉意,犹如狂风暴雨,当着那么多人在的场子门口,叭叭打到他的脸上,狠狠下他闻家的府第门面。
闻衍没吃这样的奚落,气得不行,对上他那妻的凝聚的泪水。
她要哭了,是不是因为这些是事实,她就是那么委屈的?
闻衍心口泛着喘不上的疼,有一只巨掌狠狠攥捏着他的心脏,流出血来。
他好像真的很混蛋。
妻弟的话难听至极,闻衍又不得不承认,他替江氏出头,似乎每一个字都没有说错。
“”
闻衍紧咬着后槽牙,手捏得厉害,他缓缓抽起旁边的剑,江聿猛挡到江映儿前面。
死死护着江映儿,“你要杀要剐,冲我来。”
谁知闻衍掉转剑柄递到江映儿那头,江聿愣怔,问道,“你做什么?”
不是要杀人灭口吗?怎么把剑递给他。
良久。
闻衍抬眸,声音哑涩,“你不是说上回刺得不够深吗?”
江聿不明他递剑过来找刺的深意,“?”
“那就给你个机会,再来一次。”
江映儿真怕江聿一气之下,真拿剑捅了闻衍,如此,江家肯定要吃官司了。
江映儿被制止,眼看着江聿缓缓就要动作,真去拿那把剑了。
“阿聿,不许拿!”江映儿急急阻止说道,场面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不要拿。”
“阿姐,你不必拦阿聿,就让他刺吧。”
台阶下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看戏声。
“我保证,这剑刺下去,阿聿不会招了官司,我会护着他的。”
任洵和肖霖泽,薛穗与江汀儿,一行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到的,乌泱泱站在底下。
薛穗江汀儿跑上来,一左一右到江映儿身侧,“没事吧?”
江映儿忍了泪回去,摇头轻声,“没事。”
薛穗说,“阿聿回家找不到你,让汀儿妹妹来府上寻我,我说你不在我家,找不见你,恐怕出事了,我便叫人去找霖泽和任公子。”
江汀儿点头,“阿姐,你没事就好,吓坏我了。”江映儿抿笑安抚。
谁知来晚了一步,江聿在下人口中知道江映儿打听了闻衍动向。
先冲上了闻家。
江聿在府门口闹骂得厉害,任洵一行人到了一会,听了大半段。
“好啊津与,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也不同我们讲了。”
方才任洵叫江氏阿姐,又称他的妻弟为阿聿,关系可见亲厚。
闻衍没有搭理任洵的戏话。
当初查刺客的事情托付给任洵,他找了一个人来顶,以他的权.势能力,不可能找不出来,所以顶替包庇,他知道内情。
包括肖霖泽,他的未婚妻,居然同他的妻交好,订亲宴?
帖子递到闻家了吗?就算他在粮道,传信去了吗?
敢情,就他一个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闻衍冷漠无情掠他一眼,任洵摸了摸鼻子,“”
肖霖泽打圆场。
“津与,既然早回来,我和阿穗的订亲宴你也没有去吃啊,别以为不露面就没事了,这顿酒你逃不掉的。”
闻衍也不搭理,谁的面子都不给,手里的剑依旧没有放下。
场面再次凝固起来。
“”
他看向江聿,扬了扬手里的剑,声音虽淡,却不容人拒绝道,“拿着。”
江映儿不叫江聿拿,一旁的任洵挑眉道,“既然津与执意,阿聿,你动手吧。”
“真的可以?”江聿问道。
“有事,我担着。”任洵点头保证。
江聿兴冲冲,咬牙爽快,“好。”他一把夺了剑。
江映儿觉得不成,万一闻衍反悔,或者闻家的人不依不绕,或者江聿下手没个轻重,把闻衍一剑刺死了怎么办?
于是拽拉他,往后拿剑柄,试图阻止。
“阿聿!”
长剑在中间,闻衍对着剑的方向,往前走一步。
“扑哧——”
剑尖刺入了他的心口,在场所有人都不料,事情的走向?
闻衍居然玩真的。
他还在不要命的往前走,江聿显然也料不到,以为他就是装样子。
江映儿打他的手腕,剑柄脱松了手。
剑柄尾巴微微晃着,“”
血蔓延而下,浸湿了绛紫色的衣襟边沿,越发深重。
“大公子!”贴身小厮尖叫起来,“您”
“呜哇哇哇”
与此同时,丹晓抱着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
闻衍便见到,他的妻,江氏未看他一眼,并不在乎他的伤情,紧张地瞧了孩子。
江氏真的不在乎他,“”
作者有话说:
蒙在鼓里的闻狗:老婆你看我一眼,我好疼我好委屈。
第77章
郎中瞧过伤情了, 止血包扎。
倒也没有多深,因着闻衍几日来夜不安寝,没有好生用膳, 喝酒宿醉,便是铁打的身子都熬不住。
闻老太太眼看着失魂落魄耷着眼, 虚弱无力半倚在塌上一言不发的长孙叹气不止。
“”
跟他爹的倔,一模一样。
闻怏领着孩子,坐到塌边,“衍哥儿, 你这又是何苦呢?”劝说道,“既然强求不来不如就算了。”
别把命栽进去, 大哥可就这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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