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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所谓官道,也称驿道,用于信息传递、物资运输、军队调动和官员出差、调任与巡视等。是陆地交通主通道,属于重要的军事设施之一。
因为需要时刻保持畅通无阻,是以笔直顺畅,宽阔通衢。
最开始,官道是为了迅速传递朝廷通讯、行兵时快速运输粮草;后来,官道也会对大型商贾开放,如著名的丝绸之路,便是官商共用。
想上官道,必须有通行文书。不然可能会出现粮草货物被老乡成群的猪羊堵在路上的奇葩景象。
简单来说,官道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尤其普通百姓,但凡擅入官道误事者,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如今有资格踏足官道的除了官员及家眷,也只有一些大型商贾。
而与官道相比,民路多崎岖,羊肠小径者众,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难走。大概率到了城镇上,才能踏上厚实的青石板路。
现在突然有消息说官道要改给民用了?
各种消息不一而足,满天乱飞。
京郊陈家庄村口,村长正站在石磨盘子上等待村民们集合。
下面各种声音嗡嗡地响着,闹哄哄的。
“哎你听说了吗,那旧官道真要给咱们用了?”
“应该是真的吧?你说皇……咳咳,官老爷们咋想的?”
“我哪知道,要不你去问问远道小子?”
“呸呸,你个捉狭的。那是官老爷,瞎叫什么呢。”
“算起来,他还要喊我一声四叔爷呢,我喊个名字怎么啦。”
“呵,你那么有本事,你站金銮殿上喊他去呀。”
“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打着人远道的旗号去做坏事。”
“哎你们,这不是咱们陈家的大好事么,怎么还说不得了……”
他的声音在众人的围堵下越来越小,好在村长的声音正好响起,给他解围了。
“咳,感谢大伙儿在这秋收之际还来听小老儿赘言。”
陈家庄的村长是个快六十岁的高龄之人了,德高望重,眼光长远。
他一开口,众人默契地停下了闲聊,整齐的看了过来。
“最近的消息大家应该多少都有听说了,朝廷要铺一条新官道。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这条消息,是真的。”
‘轰’的一声,众人爆炸开来。
“咳。”
村长用力一咳,手中的拐杖敲在石磨边的木架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伙安静下来。
见村民们的目光再次聚集过来,老村长这才微微颔首,继续发话。
“朝廷发明了一种新材料,铺出来的路又快又好,一日就能变干变硬,七日能行人,一月能通重车马。听说非常平稳,比那青石板路都平稳哩!”
“咱们京城和几个边城是首批开放试点,这些地方的路铺好了,才会向下一批开放。”
“据说这种新材料正在快马加鞭的生产,若是试点处得到的效果不错,便会全境铺开。”
不少人露出了与有荣焉的模样,虽然他们不太明白‘开放试点’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们为自己是个京城人感到骄傲。
说道这里,村长露出了站在石磨上的第一个笑容。
“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招工给钱!此次修官道沿着原本官道边铺设边招工。干满一天15文钱,还包一顿饭。”
现在一个强壮的力工,给人做搬运工一整天,大概也只有10文的工钱,甚至遇到些苛刻的,干满一个月也只有130文,一天只有几文钱还不包饭。
对于普通农户,15文钱可能是他们攒了半个月的鸡蛋钱,或者卖上半亩地的青菜才能赚回来。
“咱们陈家庄附近就有驿站,至少能蹭上二十里地的活,有那愿意走远的,还能挣得更多些。”
“同样是卖力气,卖给谁不是卖。而且卖给朝廷,还更有保障哩!”
“还有一点,这活儿学会了,那也是门手艺!那材料若是真像传说中的那么好,以后少不得有人用!有人买来用了,自然要找会用这材料的人哩!”
就跟村里建房子一样,都是用上泥瓦,抹一抹砌一砌,怎么就有人能将房子盖得方方正正,好看又遮风挡雨,有人就连摔个泥砖都不成形呢。哪怕照葫芦画瓢,也不是人人都能画出来的。
普通小民的关注点永远在切身利益上。
朝廷若只说要重修官道,民众要么给个眼神,感慨一番朝廷真有钱后将事情抛开;要么求佛拜神希望不要征徭役。
而现在说旧官道要开放民用,又说朝廷要为修路招工;这关乎自身好处的消息,一下子就点燃了民众的热情。
民众的力量是强大的。
这则消息官方各个渠道报了一遍,官吏、报纸、告示一样没拉下;但真正做到迅速辐射全境进入人心的,却还是老百姓的口口相传。
由京城到别省,由府到州到县到镇村,一层一层通报了下去,一层一层的人心也激荡了起来。
时值金秋,桂花盛开的时候,文人们挤在桂花榜前,百姓们则挤在了招工的告示板前。
朝廷雷霆速度,官道新修的消息发出,招工信息自是一同发出。
京城的修路计划在各路观望和议论声中开始了。
前来上工求职之人络绎不绝,基本只要手脚麻利、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就能留下。
招来的人大部分用于铺路开拓,余下的则用于盖水泥工坊。有人更乐意进入后者,因为近距离接触水泥粉末的人,朝廷会补贴一块厚厚的棉口罩。
这可是不得多的的好东西!
连番的大肆动作下,修路工程热火朝天。无数人参与进了这火热的工程:扳灰、浇水、铺路、找平、测量、做饭……工地每天来来往往无数人,甚至没应聘上的,抽空都会跑到附近瞅一眼。
这可是关系到无数人通行的大事啊!
光是看着,心里都高兴。
短短一个月,京城与河北的官路已被联通,两地相隔足足三百里路,却硬是在三十天内打通了。
现在新路的尽头处,正是矗立在河北边界旁的界碑,也是这段铺设路程中的的第十个驿站。
这什么概念,官道三十里设一个驿站,平均下来,人们每天就能将新路向前推进十公里!
恐怖如斯。
随着工程的推进,关于新官道的风向一天一个样。
人们亲眼看着这崭新的道路成型,那长长的、向远方无限延伸的灰白色水泥路,像天路,更像神迹,却是在他们眼皮子,靠着无数人的双手一点一点修建出来的。
新官道以原本的官道为基础,但只用了原官道一半宽度,在此基础上往边上拓宽,切实留出了民用道路,与此同时,新官道足够四辆宽厢马车并排通过。
仍谁看到了不说一句财大气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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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的官道,有钱的地方铺石板路,没钱的就整三合土。但是,不管是哪种,都没有这新修建的官道来的平整、敞亮!
看着就贵。
十一月,官道重修的第二个月,河北-盛京的新官道正式开放使用,旧官道正式下放民用。
一时间,盛京入城人数激增,到处喜气洋洋,大片的牲口出现在笔直的民道上,偶尔有清脆的马蹄声从边上那崭新的官道上传来时,能激起一片追随的目光。
江南省苏州府望亭镇谭山村。
程萤脸色惨白、面无表情地躺在柴堆里。
今天是她的小日子,下半身撕裂似的疼,只来事的话,倒也不至于站不起来,但刚她劈柴的时候,她后妈用力扔柴到她后背上,她没站稳,整个人面朝下的撞到了柴墩上,好在手快的松了斧头,若是撞上了斧刃,可不只是皮肉疼了。
程萤疼的直抽抽,根本站不住,干脆顺了后娘的意思,躺倒在了地上。
反正不管她做了多少,得到的都是谩骂。
不过最终,她被赶进了柴房。
程萤明白,现在放她出去门做事,丢的是程家的脸,会让邻里说她后娘不慈,偏不让她干活后娘不甘心,又不许她弄脏衣服,只能把她扔在这柴房里了。
好在家里的柴火是她自己收集的,她年岁尚小搞不动那些大的枝干,如今这些软和的枯叶细枝,竟成了救命稻草。
柴门外头,她那面甜心苦的后娘一边拿帕子虚掩着口鼻,一边阴阳怪气地说着话。
“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急着帮你嘛,可不一不小心撞着你了,真当自己大家闺秀啊,碰不得。”
“呵呵,也是,只有大家小姐才敢那么浪费嘛,还用上布条了,这手缝大的呀,谁家敢娶你当正头娘子?”
“人家小姑娘哪个不是用点草木灰和麦秆子填填,就你娇贵。”
程萤面无表情的想着,填装草木灰和麦秸秆也要布条的好么。平日里自己就那么两条月事带,都被这女人拿去填灶膛了,现在在这假惺惺也不嫌累。
外面的声音顿住了会儿,接着声音猛然高了起来,带着肤浅的心疼和责备。
“哎呀,大丫你也真是的,那么贵重的料子,你竟拿来用做成兜着那等污秽物的东西,家里如今这么困难,一枚铜钱都要掰成两枚花,你呀太不懂事了。”
“咱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让你去做些女红补贴家用你又不肯,如今还这般乱花钱,不该呀。”
“唉,虽说你才十三岁,但十三岁也算个大姑娘了,都是能相看的年纪了,可不能再这么不懂事……”
不用想,肯定是她那个爹回来了。
果然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又来劝这孽障作甚,赔钱的懒货,和她那个早死的娘一个样,娇贵着呢。”
“哎呀相公,可能她也不算故意的吧,毕竟女儿家谁都这样。”
“闭嘴,怎能把那等污秽之事挂在嘴边!”
“对不起,是妾身莽撞了。相公勿恼,我也是被大丫气晕了。毕竟那么长一块布条,值不少文钱呢,本来想着给相公缝个新鞋面的,下次文人聚会的时候也更体面些,谁成……”
男人似乎被这话安抚了点,语气梆硬道:“难为你想得周到了,不过那孽障惯会躲懒,但凡能动一点,就让她出去干活去,惯得她!”
看来后娘为了让她爹厌恶她,甚至不惜自己得白眼犯忌讳呢。
那道重重的脚步声远去了,程萤知道还没结束。
果然,不一会儿她就等来了那道刻薄的身影,后娘站到门边,压低了都掩不住嘚瑟的尖细嗓音道:“呵,小骚蹄子,和我斗,你还嫩着呢,你就是有本事插翅膀飞到那天上去,看我能不能给你打下来。”
“我给你找的那户人家多好,有田有房,吃喝不愁,多的是想嫁过去的小娘子,又不是那腌渍地,你有什么不知足。”
“乖女儿,什么时候想通了,记得叫娘啊,娘疼你”
程萤默然的看着,若那毒蛇修成了人模样,大概就是她后娘如今这副模样吧。
那些快活到快要溢出来的恶心笑声,就是那毒蛇‘嘶嘶’吐舌头的声音吧。
江南这地界,是早早安定下来的地方之一,但前朝战乱也给这里的人们带来不小的影响。程萤八岁的时候,程家夫妻二人才正式在小谭村定居下来,定下来第一年,她亲娘怀上了,却在生产的时候难产去世;他爹转头就娶了如今这位张氏。
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何况她爹本来就对她也算不上多好。
后娘肚子是个争气的,嫁过来的第一年就怀上了,没保住,三月大的时候没了,她信誓旦旦的说是个男胎,但被程萤给冲撞了,从那个时候起,她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现在三年过去了,张氏又怀上了,他爹也考上了童生,再进一步就是秀才了。这张氏可不得好好扒拉着她爹,顺便赶走自己,拿她给自己肚子里的换前程。
张氏看中的是邻县的一个小傻子,家里确实有点家底,不然也不会把一个傻子养大了。但那傻子痴肥不说,发起疯来就爱打人,更是看到小姑娘就想扑上去拉扯人家衣服。
这就是她后娘嘴里的‘好人家’。
她娘是绣娘,嫁给她爹以后,早起贪黑做绣活,眼睛身体都熬坏了,才给这个家熬出了三间明亮的大瓦房。这个家是她娘拿命撑起来的,可她这个女儿,不仅没有受到遗泽,还被视为不详。
她自小跟在娘亲身边,怎么可能不会做女红,是她的手早就被各种活磨粗糙了,稍微碰到那绣布就能勾出丝来,根本接不了活。边上同样人家的女儿,各个手部擦油保养,不让多做一点重活,生怕手粗糙了。她整日割猪草下地捡柴火,重活从早到晚。
姑苏丝织蚕桑之地,本地就以生产丝织为主,她一个绣娘的女儿,手却碰不了丝绸了,可不可笑。
许是她这副哑巴又神游的模样,终于让张氏觉得无趣。
她呸了一声,站起身来,款款地走了。
第52章
逢魔时刻,天色昏黄。
倦鸟归林之际,柴房里再次迎来人声。
张氏站到柴房门口,端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挑剔道:“小蹄子,想好了没?”
“一个下午了,该想好了吧?”
“偷懒这么久,你看哪姑娘像你这般!”
“赔钱的惫懒货,谁看得上……”
“想好了吗?不过没想好也没关系,你娘我已经和那边换了庚帖了,人家满意的很,彩礼钱都提前给了。”
“十三岁是小了些,不过也不是不能嫁,你说是不是?”
程萤不吱声。
说教渐渐转向不耐烦,声音越来越尖利。
此时的天空已经布上了一层暗色,柴房里没灯,从外面看去,那黑黝黝的门洞像是妖怪张大的嘴,似要择人而噬。
张氏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寒颤,又提声骂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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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还是没反应。
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瞬间戳中了张氏的痛脚。
张氏面容扭曲,快步走进柴房里,朝着躺着的那个人形下狠手打掐。
掌风袭来,程萤伸手拨了下边上的柴火,她打上了一截枝干;张氏怒气更甚,再度下狠手,反复几次,程萤挨了几下,张氏则沾了满身满手的枯枝烂叶,脸色沉得快要滴下水来。
“小骚婊子!既然还有力气躲,那就给我滚出去干活。”
“这天还没黑彻底,给我上山去割猪草去,家里的猪都饿瘦了,全是你这烂货的错!”
她行动速度快得半点不像个孕妇,麻溜地提溜出一个竹篓,里面是程萤惯用的旧镰刀,用力扔到柴房门口,恨恨出声:“别以为躲着不出声就没事了,现在就给我滚,否则后面几天的饭都别想了。”
直到脚步声远离,四周彻底安静下来,程萤这才站起来稍作整理,而后背起竹篓,掐着时间出门了。
此时天色正在往深色转变,村人基本都在往家里赶,家家户户开始做晚饭,炊烟四起,鸡鸣犬吠。
现在已是秋收的末尾,不再赶农忙了,人们放慢了节奏,不少人凑堆八卦闲聊。
程萤故意走上了平日村里人惯走的大路,不一会儿,便有不少人看到了她。
其中一个正是她家隔壁邻居吴大娘,她希望能遇上的人之一。
看见来人,程萤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今天运气很好,看来老天爷也是支持她的。
吴大娘四十多岁,因为就住她家在边上,对程萤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很清楚,对她的遭遇十分同情。
但说吴大娘有多好也不见得,毕竟这么多年,吴大娘遇到她会打招呼,会满脸心疼的拉着她叨叨几句,却连半口水都不会拿给她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吴大娘是个大嘴巴,但凡有事情被她知道了,那基本上全村也就都知道了。
念头几转间,人就到了眼前。吴大娘看到她,率先打了招呼。
“哎,这不程家大丫吗,都这么晚了,你还往外走,这是准备去干嘛?”
吴大娘大嗓门的热情招呼,把路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这边。
程萤勾起一个苦涩的笑,道:“大娘晚好,继母让我去割点猪草。”
吴大娘诧异:“这么晚了要你去割猪草?你不是每天都要背回去好几筐,这还不够?”
程萤摇头:“不够的大娘。我得赶紧去了,不割就没饭吃。”
吴大娘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的模样,道:“哎呦小可怜见的,快去吧。快去快回,夜里的小谭山可不是人能待的。”
“大娘再见。”
暮色沉沉,走上几步人就远了,但程萤仍旧能听到那风里隐约传来的声音。
“这张氏正是越来越下作了,这都几点了,不把人当人啊……”
“程大丫也是个可怜的。”
“后娘毕竟是后娘,人家当家的什么都没说呢,我们这些外人能说什么?”
“也是,毕竟肚里揣了个小的,那可是人家保命符……”
“……咱说那么多,有几个用……做人可不能……”
晚风将这些闲言碎语吹远,程萤笑了笑,这些邻居们其实人都不坏,至少愿意嘴上帮她骂一骂。虽然没敢给她什么实质帮助,但这刚太平的世道,不就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么。
其实以前有些婶子会偷偷塞点小东西给她,但自从他爹考上了童生,村里人的态度就悄然转变了,她从一个被欺负的可怜人变成了一个被读书人视为‘不详’的存在。
人都有从众心理,原本愿意照拂她的人到底因着各种心思彻底放弃,好在她已经长大了,能自己从山里刨点吃的。
程萤的目光失神一瞬,转又坚定起来。
没关系,既然她决定了要逃,这些人这些事,从今日起,都会变成过往云烟。
很快,程萤就到了小谭山山脚下。她认真裹好自己的外衣,将镰刀拿到手上,确认收拾利索了这才抬脚上山。
小谭村之所以叫小谭村,正是因为它紧挨着的山叫做小谭山。小谭山不高,却非常宽阔,距离村子很近的地方就有很大一片竹林,是村子里手工匠人们的来源之一,这片林子经常有人来。
程萤脚步很轻地穿越竹林,丝毫不敢停顿,往更深处快速走着。行路过半,她轻手轻脚地将竹篓横放到一处稍陡的斜坡,稍加了点力气让竹篓滚了下去。
这点轻微的响声在林间并不算什么,但程萤还是迅速离开了原地。
夜晚的山林是很恐怖的地方,她得赶紧到地方才行,现在刚刚入夜还好,等到了下半夜,鬼知道林子里会出现什么东西。
好在那个地方她已经去过了很多次,倒也不担心找不着,只希望快些再快些。
秋天的夜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夜风袭来,让人忍不住打哆嗦;好在皓月千里,也为丛林撒下斑斑点点的流光,让她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时间在她的脚步中流逝,月上中天,她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洞穴口,紧绷的心终于微微放松。
程萤闪身进了洞里。
这是一处自然形成的洞穴,不算大,一刻钟不到就能逛完,但四通八达,不熟悉的人可能要没头没脑的逛上一阵。但程萤在夜色中却目的明确,脚步一刻不停,显然对这里很是熟悉。
拐了又拐,她终于在一处缝隙处停了下来;这细缝处在两块高到顶的石头之间,极窄,只她两个巴掌宽多点,若是一个高壮的成年男子,怕是只能勉强塞进去一个头。
程萤深吸口气,侧过身子,挺直腰背,慢慢将自己整个人塞了进去;进到里头,好悬还剩两指头的距离她就完完全全贴上石壁了。
程萤调整呼吸、脚下踩着螃蟹步,一点一点的往里面挪动着。就这么挪动了将近两刻钟,细缝走向陡然变了,程萤缓慢转过弯,继续向前走了快一刻钟,眼前的石壁亮起来了些许。
前路越走越宽,到最后,程萤已经可以正着身子大步走了。
程萤彻底放松了下来,不顾走得生疼的脚底,再次加快速度向前。
到最后,程萤一步踏出,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竟别有洞天!
这是一处被藏于深山中的小山谷,它被四周的山脉包围挤压着,宛若在这倒扣了一个大碗,又在这大碗底部开了个不规则的口子。
口子处斜斜送进来些月光,抬头逐着月华往上望去,能看到四处交错的山壁之间撕出的一小片天。
借着月光往下望,草木肥厚,影影绰绰间,能看到有果实挂满枝头。稍稍往左目移,有处散发着粼粼波光,显然,这里有水,还有风。
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程萤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彻底放松了下来。
这里是她无意中发现的一处秘密基地。从半年前发现这里开始,她就有意无意的探索着这里,这里只有些小型动物能钻进来,鸟兽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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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大型动物,有活水,有鱼。
最开始找到这里的时候,她高兴的只是自己找到了个可以痛快洗澡的地方,却没想如今成了她的退路。
想到这,程萤有些嘲笑地动了动嘴角,这些情绪并不能让她安稳度过秋夜,多想无用。
程萤甩甩脑袋,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处小山洞里,摸索着内墙壁确定好位置,接着用手中镰刀轻敲。
尘土散落,不一会儿,一个小洞就出现了。她小心地取出里面的东西,这些都是她半年以来陆陆续续存的——小半包晒好的山艾、几个梆硬梆硬的面饼子、一个略显毛糙的竹筒,以及一个很旧的火折子。
这个火折子是自家以前的旧物,张氏看不惯,觉得又破又旧有失体面,缠着她爹给换了个新的。
当然,新的用来点房内烛火,旧的嘛,就用来厨房烧火了,这还是张氏对她好的证据之一呢。
“若不是我,你还是个只用得起烧火石的丫头呢。”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完全影响不到她手下的活计。
不一会儿,以往晒好的干草就被抖干净又打理好,成了一个干爽能睡人的窝,程萤则飞快去另一边的树下取了些上层干爽的枯枝脆叶,来回几次,勉强弄到够这一晚上用的量,才停下来生火。
她堆好柴火堆,又用镰刀挖隔出一个防火隔离带,这才将火折子拿过来吹了一下。
暖橘色的亮光燃起,从手上的豆大点慢慢变成熊熊燃烧的小火堆,程萤拨弄了会儿,将山艾拿了过来,认真炙烤了会儿,这才拿起来绕着这小块的地方熏了熏。
大致整理好了今晚的过夜处,程萤才拍了拍手,去水边洗干净了自己的脸手以及脚,又用竹筒带回了些水,等会的吃食就是烤饼子就水呢。
同样是深夜,程萤这边吃完饼子睡下安置了,千里之外的蜀地,一个老者却动也不动地躲在乱葬岗里,等着每天夜里来扔尸体的家仆。
第53章
蜀地常年湿冷,而这秋天的深夜,寒露更甚。
这里是县郊山脚下的一处乱葬岗,寻常白日里都不会有人来,但是夜里却偶尔能听见声响。
不是闹鬼,就是人声。
来自搬运尸体的人。
现在不打仗了,还会被扔到乱葬岗的尸体,要么是无人收殓无处安葬的,要么就是被打杀的奴仆,一张草席卷一卷,草草埋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没了。
大人物们嫌晦气,更不愿意被普通百姓看热闹,所以通常这些‘晦气东西’都是要趁着夜色拉到乱葬岗的。
露水凝结在草尖欲坠不坠,被裤脚带走,来人的脚步声被土地吸收,但板车吱嘎的声音还算响亮,老人听了个真切。
不多时,那从远处飘来的人声也清晰了起来。
“……来世好好投胎,别在来这地界了。”
“可不,明明摊上了一个好皇帝,可山高皇帝远啊。”
“你说这朝廷再好的政策关你这下等人什么事?”
“哈,看你说的,你不也是下等人?”
“对,关我们这些下等人什么事?”
扔尸体的人手脚麻利,他们显然做惯了这些事,并不在意环境,反而随意的聊着天。
很快一个浅浅的坑洞成型,两人从板车上将一个草席裹着的人卸了下来。这两人还有些做事的原则,并没有摔掼尸体,而是平稳地提着草席将人放入了坑中。
不过倒也没有多尽心,填了层薄薄的土便走了。
隐在草丛中的老人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那两人走远了,才起身。
他紧紧抿着嘴,下手又快又急,漆黑的天色很好的隐藏住了他泛红的眼眶。
不一会儿,刚被填下去的新鲜泥土又被掘在了两边,老人掀开盖在尸体上的草席,看到的就是污糟杂乱的头发半边脸上那骇人的伤口。
看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了,伸手轻轻触碰另一边还算完好的脸,老泪纵横。
“小阿澜,爷爷来带你回家了。”
他飞速清理着草席四周的泥土,轻柔又迅速地将人从泥坑中抱起,放回自己的板车上。
“嗯?”
将尸身轻轻放入被子,老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身体太软了些。
自从孙子被带走后他就一直关注着千家的动静,而千家从不留着尸体过夜,所以他的孙子从死亡到被扔出来肯定没超过十二时辰,那该是僵硬的,不该这么柔软。
虽然早已做好给自家孙子收尸的准备,但此刻他心中那点弱小的希望被无限放大膨胀。
老人颤颤巍巍地将手指贴近孙子的鼻底,黑暗中他最先碰到的是冰凉的鼻尖,但他仍固执的没有撤回手指。等了一会儿,他真的感受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呼吸!
若不是他手指贴的这样近,根本感受不到。他的手指颤动起来,又等了一小会儿,确实有微弱的呼吸抚过他的指尖!
巨大的惊喜将老人淹没,但他并没有作出什么大动作,只更快地将人放平整理好,接着以飞起的速度拉着板车离开了这里。
小阿澜,爷爷带你回家。
这几日,蜀地雅州府清溪县太平镇杨丹村,来了对可怜的祖孙。
据说这对祖孙都是读书人,爷爷带着小孙子出来游学,途经蜀地,却没不曾想到翻山的时候遇到了山匪,两人拼了命才从那些恶贼手中逃了出来。但那小孙子受伤甚重,甚至还伤到了脸!
两人好运逃到了他们村附近有人烟处才脱了险,正租了他们村村尾处的一个小院子养伤哩。
村子里没什么秘密,尤其这些外来八卦,人人都能听上一耳朵,现在溪边洗衣妇人们的口中,就随口闲聊到了这个事。
“游学?我记得是那些个大家贵族里的规矩吧?叫那什么读万卷书……”她卡壳了一瞬,立刻有人将话接了过去。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我知道,不过居然还有人敢抢读书人?”
“怎么没有,没钱的几个读得起书,要抢自然得抢这有钱的。”
“其他地界估计没得那么狠的人,谁让他们来到我们这了。”
“也是,其他地方读书人被抢了,报官肯定得到重视,咱们这儿么,唉……”
七嘴八舌说到这里,大家像是戳破了气球一般,泄气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他们怎么样了?那小公子?”
“听说花了半边脸了,哎,白面一样的小公子呢,可惜咯。”
“是哇,这世道,别处可能没有,但我们这恶人猖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些个对我们敲骨吸髓的,可不就是……呸,真希望他们一个个都下地狱,放油锅里死命炸,炸他个外嫩里焦。”
“哎哎哎,是外焦里嫩啦,小声点啦。不过地狱都有油锅能炸人啦?”
“可不是,你们没看那报纸上写的话本,还是用前朝秘事来写的呢。”
这话一出,边上人齐齐震惊,声音更是又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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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层。
“你居然还能搞得到报纸,真假的?”
“敏娘,我记得你不识几个字吧,怎么还能看得懂报纸了?”
“小心哇,现在看报纸被发现,可是会被拉走的!”
“我自是听别人读的,你们若也想听,等夜里……”
“哎,好难啊。现在居然连听个话本这样的事儿都不被允许了。”
有人感慨的说了一句,人们的情绪又低落下来,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们只是底层小民。
“希望朝廷早点发现,现在的皇帝是个好皇帝呢。”
“是呢是呢,希望有生之年,能让我走出蜀地吧,我不行,我的儿孙能出去看看也好。”
“哈哈,那就好好养身子,说不得不仅能看到孙子,还能抱到曾孙呢。”
“爷爷,任由这村里人嘴碎的到处说,没问题吗?”
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浅浅响起,正是话题中的小孙子,李文澜。
现在的他正被推在小院中间晒太阳。
这几日阳光不错,他日日被爷爷李骥推着出来晒一段时间,有时候还会推着他沿村路河岸散步,那些闲言碎语自是也飘落到了他耳中。
李骥并不在意这些,甚至他希望流言能更广泛、更似是而非些。
老爷子笑着说道:“你若不是身在其中,听到这些话,会联想到一个村镇上的赤脚医生吗?”
李文澜从来聪明,闻言眼前一亮:“自是不会。”
李骥:“那就是了,流言能积毁销骨,也能化作那金蝉脱壳的衣裳。且人人都爱在那流言里添油加醋,当流言面目全非以后,谁又会去追溯源头到底是什么呢。”
他摸了摸孙子的头,慈爱道:“且看着吧,说不得过几天,这对祖孙就又成了那先搏恶贼再智斗猛虎的智慧化身了。”
“人能记住那些精彩的故事,却不会记住姓名,而当故事越精彩越离奇,就越不会认为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只当是编纂的故事。也许最后这祖孙两字,只会在开篇略略提下以做介绍了。”
以千家的自大,根本不会在意乡野传言,他们甚至连听都不会听;即使听到了,也不可能纡尊降贵,对一个故事里的普通祖孙感兴趣。
最后一点,他差点跑死头骡子,日赶夜赶,从蜀地中心的隆安府赶到处于蜀地边界的雅州府,不就是为了尽力拉开距离好出逃么。
等这些流言传回隆安府千家地界,还不知道已经改头换面了多少次。
“若后世真能流传开来,我们也算是故事里的人啦。”
“是以不必担心,好好养伤就是。”
说完,他又慢悠悠的研磨手中药粉,这是他调给孙子恢复去疤用的。
李文澜身上到处都是淤青血痕,好在人年轻,恢复起来也快。但右脸上从太阳穴下到耳朵边上,有一条长长的、连贯的伤疤。显然当初伤在了这地方,十分吓人,又因着整张脸血肉模糊了,才让对方认为他已经死了,直接放弃扔了出去。
李骥查过孙子的伤,李文澜能活,最大的原因就是脸上这处伤口了。
这处靠近太阳穴,乍一看伤到了要害处,人又昏了,千家人直接以为他死了。被人拖走后当做‘尸体’直接放进草席里,躺在里面伤口缓慢凝结都没人发现,一直撑到他把他刨出来放回车上,尤其阴差阳错下,失温情况都被草席缓和。
总之,虽这开头是无妄之灾,但到最后能活下来,也算天时地利人和。
只能感喟上天有好生之德,也感恩孙子命大,没留他老人家一个孤零零的。
院子中一时不再有言语声,只剩下秋日午后缓和的阳光和药碾子磨药发出的规律声音。
李骥今年六十有二,是前朝乾道七年的秀才,但考上秀才后屡第不中,便弃文从医,因着识字,倒也渐渐学了进去,修得了不错的医术,最后更是娶了医堂女子为妻,后来世道渐乱,老妻率先撒手人寰离开了他,他的儿子儿媳也都在乱世中丢了性命,只剩一个小孙孙和他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