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节(2 / 2)
“呃……谢谢,辛苦了。”
不知为何士兵们忽然一副万分感动的样子。
沉重的钢铁城门在剧烈的震颤中洞开,希笛一脸不自在地坐上扫帚继续前进,隐约听见刚刚路过的魔法师们交谈。
“喂喂,我刚刚听到了一件超好笑的事情诶。”
“什么?”
“刚刚有人,在一本正经地向【亚尼玛】道谢呢,哈哈哈哈……”
“这真是,哈哈哈……好久没听过这样的笑话了,是什么新兴的演出形式吗?”
“不知道,是外来的一般货色魔法师吧,好像就是那个。”
她们或许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小,但实际上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胸口空空荡荡的女性魔法师从希笛面前飞过,瞥到他胸前桔梗花的胸章,露出不屑的表情来。
希笛没在意,只是心情难免糟糕了几分,同时在脑海里回忆着“亚尼玛”这个单词。
“话说什么时候把夜班的守卫也换成人啊。”
“别这么说嘛,大家晚上都是要休息的,动物守夜不是正常?”
“哈,这个笑话也不错!”
在找到落脚的旅馆前,他想了起来,那已经不是现在流通的语言了,是几个世纪以前,被魔法力量冲昏头脑的魔法师们,为了彰显地位不同而创造的语言,几个世纪过去,已经成了死语,只有为数不多的单词留存于世。
亚尼玛大概是最具代表性的了,它的意思是“次等人类”,在那个时代代表的魔法师手稿里,这个词经常与实验动物、奴隶等意义混淆,可以说是是个充满狭隘偏见与自大的词汇,几乎代表着那个时代的魔法师。
回忆起来后,希笛就觉得一阵不自在。
这个国家果然有问题吧?
继续往里走后,他确信了这一点。
街道上往来而挺胸抬头者,无一不身着魔法师的长衫高帽,普通人如同畏怯的老鼠那样,缩在魔法灯光的影子里,小心翼翼地前进,偶尔挨到魔法师的一片衣角,便要立刻跪下来赔礼道歉,最异常的是周围的人都不觉得异常。
魔法师和普通人,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希笛还注意到,这个国家到处都是那种明亮的魔法灯光,简单思考可以得出那很廉价的结论——否则这个国家的人不会将它们安置到能照亮普通人的地方。
街道整齐明亮,地板整齐而富有美感,每家店铺的招牌都很特色,透明玻璃的橱窗倒映着人影……
坦白说,就夜景而言,是希笛见过最漂亮的国家。
但他真的不想多待。
……
因为过于糟糕的心情,他甚至没有体验下这个国家的食物,准备用携带的面包解决。
来到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旅馆。
坐在柜台前的是一位有些年纪的老妇人,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报纸。
“住宿一晚。”
“三银。”老妇没有抬头,片刻后许是觉得这声音年轻得过分,抚了抚眼镜望了一眼,确信道:“外地人啊。”
刚刚街道上的见闻令希笛有些不舒服,他猜测可能是年轻人之间流行的风潮?崇拜魔法师极端文化……比起嗑药、乱蕉之类的还算正常了,老人的话,不知道有没有其他见解。
“经常有外地人问这个问题呢,”老妇人倒也不介意多说几句,“如果你是白天来的话,值班的魔法师城卫就会告诉,你这不是个让普通人愉快的国家。
要说国内的风气,我是看不惯的,我一直觉得,亚尼玛这个称呼十分的没有礼貌,在现代语义里还有侮辱性的意味,魔法师随口挂着脏话,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将它们普通地当做动物不就好了……”
她还在絮叨着,希笛没再听下去了。
第一三四章:玛尔的早晨
次日,希笛在天刚亮的时候离开了这个国家,还未换班的普通人城卫在晨曦里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希笛取出地图,在这个国家上画了一个红圈,打了叉号。
是个让正常人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的国家,他有些理解芙兰老师形容过的那些渣滓魔法师是什么样的人了。
为了缓解糟糕的心情,希笛从手提箱里摸出来珍藏的芙兰老师动态相片合集,一张一张看过去,心情才逐渐放松下来,露出愉快的表情来。
为什么昨晚不看?在那种地方他才不想拿出来。
打起精神后,希笛对照着太阳的方位,全速前进。
……
对于玛尔来说,这是普通又枯燥的一天。
或者说,弟子离开后的小半年里,就像缓步前来的冬季,她的生活也过度到了简单枯燥的季节。
“我的心已经被小希笛带走,此生或许再无悲喜……”
在弟子的床上翻滚一周,玛尔慵懒裹上被子,准备睡到中午。
昨晚又在研究人偶了,一直以来都想做一个弟子的仿真人偶,但每次在落实前就会因为罪恶感而放弃。
而且呢,她对那小家伙也是有一些了解,平时一副听话懂事的样子,但其实也还保持着小孩子的性格,比如吃醋,如果知道师父做了一个人偶当做他的替代品,那孩子一定会生气地鼓起脸吧。
仅是想着,玛尔的心情就又愉快了不少。
熟人的情绪变化比陌生人的情感波动更让她感到着迷,尤其是小希笛,那孩子简直就是人偶之神赐予她的礼物!
洁白的头发、暗红的眼瞳,小羊羔般细嫩的皮肉,纤细优美的小腿,小小的手脚……哪里都很可爱!
从头到脚都无比契合她的艺术审美,如果能一直保持那副样子的话,她一定能坚持到比弟子更晚死去,用尽最后的力气也要把小希笛做成漂亮的人偶,抱着他才能安心躺进棺材里。
咳,稍微想得有点远了,还是先考虑下女儿的名字叫什么这种距离刚刚好的问题吧。
每天她都要进行着这样的幻想,也只有如此她才能维持着激荡的心情,获取潮涌般的灵感。
就在这时,一阵异响打断了她伟大的艺术构思。
“叮铃铃——”
“好吵啊。”
玛尔坐起来,用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她房子的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