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节(1 / 2)
我从来不会在愿望上打折扣,前提是对方按照我的规矩走。
好吧其实无所谓的,我每年都有新的规矩,当我记不清的时候就当一年过去了,研究新的规矩。
如果说有什么生命能作为「欺诈」和「善变」的代名词,那一定是我们【恶魔】吧。
又饱餐一顿,惯例,我整理着自己的藏品——一堆五颜六色的、玻璃珠一样的东西,这堆积如山的便是人类生命与灵魂的混合物。
普通人的灵魂,庸庸碌碌,各种颜色混合后便是这样的灰色,像一颗石子。
扔到一边。
遇到弱小得连饭都吃不上的同类,如果她愿意像狗那样献上谄媚,这些就作为狗粮吧,恶魔可是很团结友好的种族呢——虽然我印象里的同族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但说不定会有新生儿呢?
堆满之后,我有时也会拿来打水漂。
然后是颜色稍微清晰一点的,有明显的色调,生前大概是性格十分明显的人,才能凝结出独特的光彩。
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性格,红色的暴怒辛辣,蓝色的忧郁苦涩,黄色的,嗯,让我心情愉悦,金色的善良滋味甘甜……算是不同风味的主食。
这种无色的物质是再上等一些的珍品,纯净甘甜,只有小指头那么大,对我来说也是难得的珍馐,只在心情好的时候作为点心尝那么一颗。
毕竟,宰杀幼兽,无论在过去,还是在这个时代,都是非常奢侈的行为呢。
他们不会做梦,我的能力完全无效,手上仅有的这些是和偶遇的同类换的。
那家伙自称魔鬼,是商人那样的角色,擅长用尽手段低买高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就能换来蠢货们倾尽全部,拖家带口并不少见,经常能拿到这种好货。
我羡慕她的能力方便,她垂涎我的无本买卖,同类中我和她是交流最多的。
说起来有段时间没见到她了,大概是死了?
任何生命都会死,恶魔也不列外,掌握着魔法力量的人类,总是让魔头疼,若是费尽心思像毒蛇一样匍匐,至少能吓魔一跳,反应不及死掉也正常,那个经常接触人类的笨蛋被抓住完全不意外。
但我不一样,谁能抓住梦呢?
将这些东西收拾好,最后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匣子。
里面是一颗拳头大、澄澈蓝宝石一样的晶体,形状极为不工整,是我这几十年来轻轻啃咬造成的。
绝品的灵魂,百年一遇的璞玉,经过难以想象的磨难,绽放意志的辉光,在心甘情愿的时候,才能留下这么一块没有任何杂质的东西。
对我来说,百万、千万的灵魂也不足媲美它的珍贵。
而入手它的代价,仅是一个美梦,和现今这种打发时间的自我约束。
那个强大的魔女在生命最后,只许愿了一个美梦,请求我不要随意杀戮人类后,便安然逝去。
魔鬼那家伙跪下来舔我的脚趾,也只能看它一眼,百年来我极力抑制着欲望,只在难以忍耐的时候轻轻啃咬下一丝粉末。
但好像是在这十五年里,它消耗的速度变快了。
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十五年前,我见到了一块更好的。
那个孩子,那个暗红的孩子,仅是回忆起他的气息我便觉得五内如焚,难以忍耐的饥饿深入灵魂。
「哈啊……」
但没到时候,还没到时候。
「咔嚓。」
我轻轻咬着手上的珍宝,以缓解如此强烈的欲望,如过去那样,极力不去想他,就当没有遇到那样。
不行啊,我还是好想他,好想他……好想一口吃掉他。
我的三个愿望,实质上没有付出任何东西,再苛刻的天平也无法达成平衡,权能不足以捕捉他的灵魂,否则当初我便摒弃原则将他留下来了。
还有那个讨厌的孤魂野鬼!
到最后也只沾染了一些气息,稍微费点心的话还是能找到的。
这样也好,时间是美味的秘诀,再过一些年,在那个灵魂彻底消失的时候,在他两鬓苍苍的时候,在他虚弱无力的时候,那暗红的灵魂经历风雨,积淀下稀世的色彩,那时,我也将应允他一个美梦。
他的生命会是什么味道呢?一定,是入口之后就让我甘愿沉溺到下个世纪的、绝世的美味吧。
不能再想下去了。
在将手上的东西咬碎前,我及时回过来神,随手擦了擦蓝宝石,塞到匣子里收好。
我需要做一些事来转移注意力,嗯,就钓鱼好了。
走过这个死寂的国家,我轻轻拂过城门前的标记,残破的城门上粉色光辉闪烁——「为你实现愿望的国家」。
旅行者的生命大多很有趣,钓上来几个看看吧。
没多久,一个骑着扫帚,灰白毛色的矮小人类女性飞了过来,抬头看了一眼路牌,思考一阵后,低声快速念叨着「让我变成富人让我变成富人让我变成富人」这样现实的话。
语言总是带有欺诈性,甚至有些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我只要一眼。
愚蠢可笑的人类啊,让我看下,她的愿望是——
「见到不同可能性的自己。」
第一二二章:升降
见到师父的那一刻,那些线索,那些曾经忽略过的细节浮上了心头,得知师父介怀很久的孩子是希笛的时候,有一种豁然开阔的感觉。
她在旅行中也有过这样的感触,与许久未见的故人在偶然中见面、在某本故事里看到曾去过的地方、意想不到的时候得知熟人的消息……
世界如此广阔,“偶然”这种东西却愿意在这小小的一隅打转,除了感慨一句缘分再无他话。
心潮起伏的时候,芙兰还是留意着画面。
接下来,就是灰之魔女维多利加自认生涯最大失误的时候。
芙兰见到了那个人贩子,看起来的确非常具有亲和力,仅是看着那张脸就让人生不出恶感来,那时候师父也才旅行没多久,简单来说,就是菜鸟旅人遇到了资深骗子。
最后抱了抱婴儿后,维多利加的身影消失在天空上。
表情和善的女人抱着婴儿走出那个国家,在门口和守卫说了些话,连连鞠躬,大约是些迷惑人的感谢话语,之后便带着婴儿上了马车。
她不再掩饰表情,冷淡下来,上下抚摸婴儿的身体,凭借着经验判断着什么,最后眉开眼笑。
芙兰还记得那个城门。
隔着河流,不远的那个国家便是哈默尔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