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节(1 / 2)
更糟糕的是,为了三分之一的家产,雷歇尔的大儿子,也就是瑟琳娜的爸爸,雇了一批人盯着希笛,趁他没拿魔杖出门,将他推进了水里。
——是那家伙死后,在他埋在地下的日记里提到的,而在此的三年里,他还装着一副和善的样子,试图从希笛那里获得更多。
那时,六岁的希笛已经很久没再听过未知的耳语了,许愿后魔女的能力在逐年虚弱,曾经如臂使指的魔法也逐渐生涩,连魔杖都没拿更是万事俱休。
“噗通——”
初春的河水冰冷刺骨。
那时他感觉脑海里“咔”得一声,像是瓷器与玻璃开裂。
头痛,难以抑制的头痛。
知情者说,他当时封冻了周边的水面,扒着冰块爬上来,这才被人送到了医疗院。
后续是持续两周的高烧,似乎出现了幻视,昏昏沉沉间无数记忆的片段涌现,不断感受到水流的腥味,鼻口之间充盈着恶心的味道。
——直到现在仍不时出现,希笛因此养成了吃糖和睡前点熏香的习惯。
病好后他的自闭更胜于前,整晚开着灯,白天才能睡下,生活糟糕无比。
连现在的他都不知道,那段时间自己在想什么。
当时爷爷的那些伙计们找了许多医生,有建议放血,有建议上烙铁,有建议吞服尸块……
万幸都被赶了出去。
最后他们拜访了知识最渊博的人——魔女。
罗斯特洛夫的魔女们表示无能为力,病急乱投医之下,他们找到了一位旅行中的魔女,大约不到二十岁。
囊中羞涩的旅人没有拒绝。
“我试一试吧。”
黑发的年轻魔女这样答应下来。
于是次日,希笛在白天闭上眼睛时,被轻柔的微风唤醒,眼前是一位黑漆漆的女性,微微俯身凝视着他。
“好亮——”
他捂住眼睛,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了。
阳光下,眼前女性暗夜般深沉的黑发在反光,再次睁开眼才能看清对方的长相:
浓密的刘海遮蔽左眼,右眼湛蓝,眼角有一颗泪痣,一身黑色的长袍和同色的三角帽,衣服和帽子的内衬仿佛流动的星河,与一般魔法师朴素的风格完全不同,想必是什么特殊的魔法。
在这熏香浓郁的房间,接受委托的魔女打量着眼前的孩子。
是个白发的孩子,年龄很小,脸蛋漂亮,表情平淡,黑眼圈像是化过妆那样厚重,浑身散发着虚无怠惰的气息。
希笛第一时间想把她赶出去,但那湛蓝的颜色莫名令他觉得亲切,周身洋溢的气质也十分令人安心。
于是他几天来第一次说了“出去”以外的话:
“你是谁?”
声音十分嘶哑,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居然是这么小的孩子吗……”面前女性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后退两步自我介绍:“我是旅行的魔女,你好。”
这次希笛不用询问魔女是什么了。
“你好。”
然后两人陷入沉默。
“那个呢,”身为大人的自尊让魔女先开口了,“我接受了一些人的委托,来治疗……嗯,来和你聊一聊的,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啊?比如蝴蝶和花?”
“那是你喜欢的吧。”
“所以说聊一聊嘛,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魔女的表情安定了些,她就担心遇到那种什么话都不说的,那是真的没办法。
“……”
他蒙上了被子。
“那个,实话说是让你恢复正常的委托,那些人都在下面,只要不闹得过分他们是不会上来的哦,就算过分了点……你也不想让他们担心吧?”
魔女压低声音,说着直接掀开了被子。
穿着睡衣的希笛默不作声,蜷缩起来,依旧一动不动。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她又问了一遍。
“……希笛,我没事,我很好,魔女阿姨你可以回去了。”
“真失礼啊,我才十九。”
“二丁目的贝拉阿姨今年二十,孩子已经四岁了。”
年轻的魔女也不生气,自顾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这不是也能好好聊天嘛,我就直接叫你希笛了。”
“随便,我说过只是想安静一段时间而已。”
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只觉得人吵闹。
魔女小姐放松了很多。
“不能那样哦,不与人交流是不行的,如果看不到,大家就会为你担心,哪怕在这里只隔着一面墙,你不说话,他们就无法得知你的感受,大家就会认为你的病很严重。”
明明她坐在几步外的椅子上,希笛却觉得她的声音就在耳边那样亲切。
这奇异的亲和感越来越熟悉了。
“你能理解我说的话吗?”
“……嗯,”希笛舒展开身体,依旧背对着她,“我会道歉的。”
“我第一次见希笛这样懂事的孩子呢……”魔女小姐真挚的夸奖他。
“不过,你想一下,这段时间他们可能会因为你担心得不行,同样每晚都睡不好,喜欢的食物也因为没有心情而难以下咽,当你在这里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因为你的痛苦而感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