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节(1 / 2)
你是他想要培养的嫡系人马之一,但他的嫡系人马不止你一个,堂东这两年来已经向外门输送了十二个修士,要么是效忠他超过三十年的修士家族中的年轻人,要么是他捡漏弄来的可塑之才,要么是主动投靠,想要有一番作为的有志青年。
他的事迹你应该听过,也明白他对青年修士的吸引力,而为了把这些倾向于他的沙子掺进去,我——作为你师父的义母,是他的靠山,也是他的利益代言人,经过一番很是激烈的利益博弈,改革了阳炎府的培养制度。
你师父应该说过他定期去外门弟子讲课的事吧,门派之前有这样的制度,但只是派内门中的倒数水平去外门摆烂教学,定期按考试成绩升降级轮换:
老师在课堂上照本宣科,回答学生的问题能少答一句是少答一句,在课堂上看时间比学生多勤,能请的假全都请满,下课一定看不到人。
这不是懒惰,而是现实利益的考量,修士的时间是有限的,为他人服务多一些,自己修炼的时间就少一些。在外门任教,不止是与内门的竞争处于劣势,还有可能在外门中培养出自己的竞争者。
所以,摆烂是这一制度下,充当教师的内门弟子的最优解,各大长老们也很乐意看到这一幕,因为外门—内门的固定培养机制是门派里的公学,而阳炎府十三个实权人物里,有八家历史悠久,拥有响亮的招牌和教育底蕴的私学。
公学摆烂,修士们为求上进,自然只能投靠他们,在私学中继续进修。而教育,在任何时代的首要目的都是为了培养统治者所需的人才,在私学里培养出的,自然是先忠于长老们,又因长老们是阳炎府的权力者,所以又忠诚于阳炎府。
过去,阳炎府相对弱势,团结是门派生存和发展的政治正确时,对长老的忠诚就是对门派的忠诚,因为大家抱团才能生存,利益高度一致。
直到你师父的出现,让忠于长老与忠于门派两个概念开始分离——阳炎府,如今是齐地的强势门派,外部压力减少之后,大家的内部矛盾就该好好算一算。
于是,公学与私学变成一种站队行为,或者说,是两个派系分别使用公学与私学争夺人才的问题。在原本的制度设计下,家族历史悠长的保守派大占上风,而你师父距离化神境不到十年,权力和力量便被他预支,第一剑就砍在教育系统。
你师父以身作则,亲自来外门给修士们讲课,提出优选教师,并承诺建立外门弟子给讲师的匿名打分机制,匿名投诉机制,给外门任教者的补贴制度……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你师父希望借此重振公学,或者说,重振为他培养人才的公学。
你和那些早于你被送进外门的十二名修士,都是桂堂东落下的白子,你们不会承受太多火力,但仍然要小心准备投靠保守派的黑子。
你师父让我陪你去,就是先给小黑子们无声的警告:你是重要的白子,在动你之前掂量掂量。可他不好意思和你说,他对刚刚认识的你那么重视,搞得他好像别有企图,所以就由我来不解风情的揭开秘密啦。”
云叶鲜抿嘴傻乐,为受到师父关照而开心,而关于元静仪的话,她听了个大概:师父在和派系敌人斗,而教育一事是双方争夺的焦点,自己则是师父落下的棋子。
道理她都懂,但祝融氏出身的元静仪和成为元静仪义子的师父,一本正经的和同为历史传承悠久的保守派斗争,是否有些……叛经离道?
元静仪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日后也有的受了,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叛经离道的时候,而如果与他相处下来,他的叛经离道,会让你们觉得他才是孩子。
我喜欢孩子,年轻的时候亦是叛经离道之辈,所以我选择帮助他。而他的正经师父,我的师兄却始终把门派和家族放在前面,他不会支持你师父的理想,所以未来某一天,你师父大概会脱离历家学派,成立自己的学派。”
“师娘很漂亮,但感觉有点像小辣椒,她到时候不会和师父吵架吧。”云叶鲜说。
“他们啊,他们很早就认识了,感情很好,你别担心,他们目前还是牢固的利益共同体,因为小晴全心全意要保住孩子的富贵。”
云叶鲜觉得元长老大概很喜欢她,所以才和她聊如此之多,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外门,伴随着桂堂东的教育新政,外门进行了相应的空间扩张,改善教学环境,增加训练设施和医疗水平,更难能可贵的,外门修士的心理健康也得到桂堂东关注,从此之后,心理咨询室常年有人值守。
因此,云叶鲜听到,在外门弟子中涉及桂堂东的交谈,以赞扬居多,不止因为他改善了一层的环境,更因为桂堂东自己就是平民出身,没什么显赫的背景,在一多半修士眼里就成了奋斗榜样。
另外一些发出不屑声音的小黑子,其背景可想而知,他们佩戴上等法宝和符箓,畅谈自己的光明前途,并许诺自己的跟班有一份富贵。云叶鲜把他们一一记下,她是在南疆野贯了的,自有手段捉弄这些公子哥。
在角落里,云叶鲜看到桂华星,桂华星身边也围着几个跟班,但全然不见谄媚的色彩,大概是师娘派来保护对方的。
师父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呸呸呸,云叶鲜把心里的口误纠正,她心里已经把桂华星当做小弟,主动过去和他打招呼,桂花星有些腼腆的回应。
“人我已经带到了,你儿子和私生女说话,后者已经把前者当做弟弟照顾,血脉有时会带来奇妙的缘分啊。”
一只玉手稍微挑开门帘,元静仪媚眼如丝,而她身后又晃动着桂堂东的影子。
“奇妙的缘分,难道不是你故意为之?”桂堂东问。
“你的子嗣们不成器,江纤尘好不容易为你生了一个极好的,本着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我觉得你未来很长时间顾不上家庭,而历晴川呢,也要为了利益出去奔走,你家中缺一个足够的战力镇守家中。”
“你怎么会关心我的家庭?”桂堂东问。
元静仪笑道:“别把我说的那么薄情寡义,人常说,日久生情,我觉得这句话放在我们身上再合适不过。
同时,云叶鲜的事也揭示你孕育子嗣的正确道路:让你的孩子在未出世时,变吸取孕妇或者代孕者的天赋,补足先天不足。
于你的事业而言,子嗣比外人可靠些,这些都是我最真诚的建议。我们目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害你没什么好处,不是吗?”
“那么我的女儿呢?她已经二十五岁了,我却一次也没见过她,你究竟把她藏匿在哪里?”桂堂东问。
每当这个时候,桂堂东的动作变得格外凶暴,而元静仪也舒服的眯起眼睛,由于双方境界的差距,桂堂东凶一点才有的她的享受,所以她说“日久生情”也没错?
桂堂东温柔的时候,她无聊的想打哈欠,但她装作很快乐的样子,这难道不是一种爱吗?
她抓住桂堂东的手臂,有些迷糊的回答:“你见了她又怎样?听她向你哭诉这些年的遭遇,帮助她夺回身体?还是满足她的欲望。
以前你们可以乱搞,是因为她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但现在,她是你的女儿,你们不能有父女之情外的任何关系。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不见。
忘了她吧,她接近你只是我的暗示和欲望,但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在合适的时机,堂东,我也会怀着满满的爱为你生三个孩子。”
桂堂东不为所动,眼前的女人说的好听,但她的孩子,必然是为她被囚禁在阴山盟的三个异域之神同伴准备的肉身容器。
桂堂东觉得自己头上有三个异域之神已经足够多了,如果再来三个,这是他生命无法承受之重,所以他会谨慎的增加自己子嗣的数量,以免被异域之神钻了空子。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情吗?”元静仪撒娇似的问。
桂堂东不想回答,因为他的答案会令他自己感觉羞辱,元静仪已从他的态度里品到他的态度,回身捞住他的脑袋吻了吻。
十几分钟后,桂堂东和元静仪恢复端庄的外表,元静仪坐在副席作陪,桂堂东在台上演讲。云叶鲜的注意力难以完全集中到师父身上,因为她注意到,元静仪看向桂堂东的目光,有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第十九章 危机公关
2月15日,历晴川带着孩子回家吃饭,每月这一天,她都会带着孩子回娘家,陪陪泰西夫人,和历长老相顾无言,然后看着孩子们相互玩闹。
现在,历府上的孩子不止是她和桂堂东所养的那些孩子,历无咎觉得自己女婿未必完全能指望上,尽管痛苦,但他还是做了一手准备:收养孩子。
历无咎在阳炎府待了两百年,其积累的人脉资源足以让他物色到不错的苗子,但目前,他物色的苗子只是为了侍奉自己的孙子,桂堂东和历晴川的第二个孩子历霜泽。
历霜泽比桂华星的天赋强的有限,尽管历无咎亲自来抓教育,但也不得不感叹,像桂堂东那样的奇才百年难求,正因为如此,桂堂东的决定才让历无咎无法释然。
“堂东在搞的那个东西(外门教育系统的革新),对我们几家都有好处,你们有认识的好苗子,也可以塞进来。”历晴川看向自己的母亲,“堂东来者不拒,如果母亲那边还有能联络上的亲戚……”
泰西夫人只是笑笑,她被掳掠到齐地都快八十年来,哪里还有什么能联络的人。在她和历无咎还在蜜月期的时候,历无咎曾差人打听过那边的情况,但历无咎什么都没说,但他也不再派人去,于是泰西夫人知道结果了。
“你倒成了他的说客。”历无咎说。
“堂东他不是敌人,从来不是,我会用善意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同时拿去我应拿的那一份。他不给,我会好好说,他做错了事,我会训诫他,我喜欢耀眼夺目,而站在他身边,每个人都很尊重我。”
历晴川回答,随后补充道:“如果他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我会把他拉回来,我和他的部下和盟友们有过交流,他们跟随桂堂东,也是为了富贵与修道的机缘,不会让桂堂东毁灭他们的希望,哪怕他待他们恩重如山。”
“你很难说服他们,也很难制止堂东,因为你不如他强力。修士们不是人人都用脑袋思考问题,就算思考,很多人都想不明白自己要为什么修道,要付出什么代价,自己又能承受什么。
他们只是随大流罢了,随心所欲的活着,渴望飞升之后穿越灵气之海,在域外取得长生,追逐力量……这些谁都能回答,如果你问他们,为什么长生,他们多半给出的又是一些谁都可以张口就来的敷衍答案。
拥有力量,并不会让人懂得独立思考,相反,和拥有财富一样,拥有力量的人往往会心里空虚且对世间充满怀疑,因为他们的力量伴随着气运,概率等东西,这会让他们相信气运是他们获得力量的重要原因,而为了获得气运,他们只能将其付诸精神信仰——
修士的精神信仰,便是更强大的修士。
因此,这些随大流的人,只要展示足够的力量,并懂得用舆论塑造他们的思想,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一起跳进去。
你拦不住堂东,因此你拦不住堂东的追随者,堂东相信自己在进行神圣的事业,于是他们的追随者也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