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节(1 / 2)
廉锦枫的母亲刚转好一些,廉锦枫就归队,一来她是君子国人,一诺千金,既已和江纤尘签订雇佣合同,便一定会履行;
第二,她的母亲病情好转,但后续调养身体又是一笔花费,她爹和弟弟轮流照顾她母亲,家里的田地与鱼塘渐渐顾不得,收入减少,最后还得她出来打工赚钱养家。
廉锦枫是个有眼力的,她对施以救命之药的江纤尘有发自内心的感激,江纤尘身上点亮她的名字,但廉锦枫认为桂堂东才是值得追随的人,不仅因为桂堂东画的大饼让她心动,还因为他拥有较高的道德素养,虽不是君子,却也不是小人。
白天大家随着廉锦枫探亲的时候,廉锦枫偷听了南轻絮与江纤尘的对话,南轻絮为了缓和桂堂东和江纤尘的关系,说了自己许多往事,桂堂东同情并帮助弱小的态度让她暗暗点头。
这个晚上,桂堂东终于搞定各种手续,他回来的时候,江纤尘把花盆端到他的房间,说道:“这是熏华草,早上开花,晚上即枯萎凋零,连带着整株植物迅速死去。第二年,新的熏华草会从附近破土而出,用一年的时光等待开花的时刻。”
“这很贵重吧。”
“廉锦枫的父母送我的,如果桂道友去的话,大概会对君子国失望。君子国不争,是修士们不争,他们凭借力量拥有了一切,然后再令凡人不争,可是如果凡人不争,就会永远贫穷下去,种价格昂贵的熏华草,却连买药的渠道与银钱都没有。”
江纤尘坐在桂堂东对面:“来吧,一切等待它开花吧。”
“好。”
桂堂东很乐意和江纤尘修复关系,而江纤尘别扭的挪动脚掌,桂堂东皱眉道:“你身体的异化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
“不是异化,而是回归本来的样子。第一次是手臂,第二次是脚掌,再有三天,我就会迎来下一次变化,真期待啊。”
“我倒没那么期待,我的处境很糟糕,你的更糟,主流的正道修士都无法接受异民做真传,如果我晋升元婴境,可以利用自己骤然爆炸的影响力,试着推动一个法案,即确保异民修士与人类修士享有同等权利的法案,为你提前铺路。”
“可是那很困难。”
“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不,还有另一种。”江纤尘幽幽的说,“那就是寻找一个适合南疆的孩子投奔的门派。”
“投靠魔修?你疯了?!”
江纤尘低头看着自己指甲月牙上的痕迹:“我只是在开玩笑罢了。”
“这并不好笑。”
“我又为你惹了什么祸事?”
桂堂东摇头:“不,只是从私人感情上,难以接受你背叛正道,加入魔门的可能性。”
“可是从理性的角度,我一点都不想正道,不是吗?之前我们还因为行事风格的不同爆发过矛盾。”
“矛盾可以解决,行事风格可以转变。”
“但孤独呢,难以忍受的束缚感呢,令人讨厌的规则与穿在身上脱不下来的皮套呢?”江纤尘抬起头来,“我美吗,桂道友?”
“不得不说,你对我的定力事很大考验。”
“那就是美咯,你对我的友善,宽容和尽责里,有多少是因为我的外表产生的?”
“有一部分是因为你的外表。”
“谢谢你的坦诚,所以我想问,如果我的美丽是我穿在身上的皮套,而真正的我则是不容于人类审美的异民,那么你还会对我友善,对我宽容,对我尽责吗?”
月光照进房间,抹去江纤尘的身影,只余下朦胧的轮廓。桂堂东穿过月光,来到椅子前,这样他重新看清江纤尘,回答道:“会的,就在去年的临淄,我遇到过一个有点类似的情况,我没能保下她,而我不想让类似的事重演。”
“我讨厌束缚,而桂道友却不惜用束缚的方法,也要把我留下。”
“我不知道你在正道这边幸不幸福,但你在魔修那边一定会不幸,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而什么都不做。”
“桂道友,从我的视角来看,你我皆在火坑里,我们是向火坑里跳吗?不,是跳出火坑,可你连这样的希望也不肯给我。”
两人陷入一片沉默,江纤尘没有问勒花天的事,仿佛当那个人不存在一样。两人纷纷运功调息熬过夜晚,第一缕月光照进飞船之时,熏华草的花朵开放,芳香的味道顿时沁满房间。
“熏华草有两个瞬间值得见证:它开花瞬间,闭合凋零的时间,我愿意花一个白天见证它的结局,桂道友你呢?”江纤尘问。
“抱歉,我还有事做。飞船的驾驶怎么办?”
“那艘船的操作系统被我修改之后。如今桂道友也可以开了。你总是把自己投身涡旋的那类人,和逃避与装傻的我不一样。”
桂堂东关门,把江纤尘和日落即逝的花关在门后,他找到南轻絮的房间,看到南轻絮拉着勒花天的手,枕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勒花天把南轻絮轻轻放下,然后跟着桂堂东出门,在驾驶室,云雾里的君子国正被快速掠过,而云雾则是君子们吸食的减毒的丹药,有点像泰西人抽的烟草。
“你和她和解了吗?”桂堂东问。
“嗯,姑且,我会承认自己是她的女儿,不会让她伤心。她问了我许多事,担心我吃没吃好饭,睡没睡好觉,有没有遇到坏人……多好笑,我不必吃饭睡觉,而且我自己就是坏人。”
“天底下爱着自己孩子的父母,关爱总是相似的。”
“嗯,妈妈受了很多苦,我看的出来。”勒花天说。
“我会对她好的,这点我可以承诺。”
勒花天用颇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桂堂东:“不,桂道友不知道,妈妈至今仍在承受痛苦,并且你最好不知——因为知道也无用。”
桂堂东自然将之理解为生育的问题,南轻絮很想和他要个孩子,然而生物繁衍的天性受到了各种要素的制约,让给桂堂东生头胎的只能是八大门派真传级别的人物,而最稳妥的则是历晴川。
即便他真的把南轻絮搞怀孕,他面临的选择无非是让她流产,拒绝承认孩子,或者把孩子抱养给他的正牌道侣,总之,南轻絮暂时还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南轻絮为此而痛苦,桂堂东是知道的,不然她不会在闲暇时光看育儿书籍。
“接下来你怎么办?”桂堂东问。
“我想查清自己身世的真相,然后再杀回门派。”
“我会全力支持你,因为我和你们门派的刘长老处的很糟糕。”
“原来是陆令蕴接替我的,她是最坏的选择之一,因为她与刘长老一体,这意味着她继续做下去,很有可能出现长老与掌门一体的糟糕场景。”
勒花天问:“桂道友你呢?”
“当前的任务是去巫咸国赎人,更长远的任务是帮助江道友凑齐百花和咖喱丸的配方。”
那时候,我的任务也差不多刷够,可以晋升元婴境了。但是,是否回门派要观望一下。桂堂东在心里说。
“如果我的事和江道友的事行程有冲突,桂道友会选哪一个?”勒花天问。
“江道友,因为我先答应她的。”
“这答案真令人伤心,因为我自觉对桂道友比她更好,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甚至我的身体都被你夺走清白,已经和你的‘角先生’相处的相当融洽,结果……我还是不如她吗?”
桂堂东有些尴尬,从物质的角度,他的确是坏了勒花天本体的清白,勒花天抓着他的手,用指头挠他的手心:“别管江纤尘那个女人了,桂道友,她不能给你的东西,我能给你哦。”
“你们两个,似乎对彼此都很有敌意的样子。”
“我对桂道友身边的每个人都有些敌意,因为她们全都是些从桂道友那里索求远大于回报的忘恩负义之人。”
勒花天的声音变得冷冽:“而江纤尘,是其中最忘恩负义的一个,桂道友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将之视为束缚,把忍受束缚当做对桂道友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