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节(1 / 2)
不,只有像白西幽这样我行我素的怪物。泰西与八大门派相互制衡,门派制衡家族,家族制衡家庭,家庭制衡个人,如果以上这些全部失去,谁又来制衡个人?
失去束缚的个人让自己的欲望肆意生长,人人都是白西幽,为了自己的快乐,可以无视周围的一切。
白西仁的怪物名单里,本该加上冬白雪,但白西仁因为私心而无视了。冬白雪无视了他的爱慕,但他依然对着冬白雪祈祷,愿她能保佑自己消灭白西幽。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祈祷了,你祈祷的对象不会回应你的请求。修士们,从来靠力量得偿所愿。”
白西仁转向声音的源头,白西幽单脚踩在枝头,淡粉色的长裙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姣美的面容藏在半透明的面纱后。
白西仁当即使用法术,他的眼瞳流出血泪,在焕然一新的视野里,白西幽身上有五道闪光,分别在面纱、胸口佩戴的长命锁、长裙、腰带与背后,代表此刻她随时可以激活使用五件法宝。
“你说的对,修士们靠力量得偿所愿,我就用我的力量来阻止你。”白西仁说。
“别把自己说的好像正义使者一样,人渣!”
两人同时以《金乌七光》中的爆裂红光起手,红色洪流对撞的余波撕碎周围的树木岩石。白西仁念念有词,紫色的光芒悄无声息的融入爆裂红光里,而白西幽眼中有金色的光芒涌入,一瞬间,她手中的光束变成棕色。
平衡被打破,白西幽的攻击吞噬白西仁的攻击,后者在身后打开一道门躲进去,堪堪躲过棕色洪流的冲击。白西幽也使用魔法,她眼中流下血泪,在看到闪光的瞬间,她手中爆裂红光发射。
白西仁开门之后,突遭攻击骑脸,青色光芒攀附他的双腿,他的速度加快,把爆裂红光甩在身后。在身后的风声告诉他,白西幽也使用神速青光。
他逃进森林,踏上树干,拧身,又一道法术在他指尖凝结,而在白西幽周围数十米,坚冰犹如风暴一样旋转着降临,但在降临的那一刻,白西幽已然高高跃起,她的裙摆飞扬,小腿上青色的纹路里,渗出一丝金色光芒。
白西仁使用加护绿光给自己的护盾之外额外套上一层盾牌,他同时取出储物戒里的法术卷轴,赋予自己第三层护盾。白西幽停滞在空中,她双手张开向前,那个手势令白西仁瞳孔猛缩。
他见过这个起手,那是桂堂东懒得命名,将火焰灵力压缩成弧形后朝对手极速弹射的招式,只是……为什么白西幽也会?!
火焰在白西幽掌心前方构建,延展成弧形,而后它又被赋予漂亮的金色边沿。形似桂堂东的攻击从白西幽手里发出,它速度极快,白西仁无法躲避,只能靠自己贴好的护盾硬扛。
“砰!”
白西仁的三重护盾在弧形的金边火焰冲击下破碎,而他本人也被拦腰斩断,白西幽垂下手来,似是在欣赏白西仁走向死亡的终幕。
然而,剧情的走向非她所愿,白西仁的身上出现时间沙漏倒转的标识,他撕裂的伤口缝合,而后本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西正教会的审判之剑从背后袭来,贯穿她的身躯。
“哈,哈……”
白西仁现身,他脸色苍白,满头是汗。在之前,所有参赛者收到的情报都是他受到兵甲门的提携,而在小组赛里,他使用五兵作战坐实了这条情报。
事实却并非如此,慕容恪见过他,但对他的评价很低,不可能拼尽全力去帮助他本人提升战力。兵甲门给的帮助是慕容恪个人的战利品里,有关泰西魔法道具的部分,白西仁挑挑拣拣,弄了一批他可以用的回去。
真正把他提升到现有水平的是柳比萨,白城主教劝说他皈依教会,哪怕他只是假意改信也没有关系,因为温柔(或者说见钱眼开)的琪琪大人会原谅一切。
如果有的选,白西仁根本不想和西正教会牵扯如此之深,可是,除此之外他的支持者们都三心二意:地梁宗来到这里,惦记的是桂堂东的籽种,支持他只是附带的赚取阳炎府积分的表现,不会认真;
变票的月华苑别有所图,但所图一定不是他,这些天,月华苑未采取任何行动;
兵甲门瞧不上他这个弱者,而被他寄予希望的阳炎府,桂堂东在寒鸦号里封闭训练,主事的长老元静仪那一派人却是不冷不热的。
他想不明白,柳比萨把往事娓娓道来,于是白西仁明白,元静仪的首要目标是让衣家姐妹吃瘪,二来是保护桂堂东,至于他这个人或者白家的命运,她不关心。
“任何一个理智的修士都不可能关心你,因为衣家两位化神修士的态度,导致白家的价值急剧缩水,支持你是赔本买卖。”
柳比萨下了定论:“即便你去找魔修或者泰西其他组织也一样,没有价值的人,便不配拥有盟友。”
“那么,主教大人接触我的理由是?”
“因为他们都是理智的人,理智的组织,西正教会的行事靠的却是爱,爱并不理智,但它怜悯弱者。”
“爱?”
白西仁摇了摇头,他唤出自己的傀儡,由纸傀儡代为说道:“我研究过西正教会,在这世间,人的信仰分为两种:除了教会以外的东西方各大组织,信仰的是奇迹,而奇迹的本质,是过于高深的知识距离人的认知偏差极大,以至于它是有可能被运用的事,却被凡人们下意识的排除在外,当它发挥作用的时候,对于人们来说,便发生了一件难以解释的事。
凡人们有限的思考量不足以想明白事情如何发生,于是便笼统的归类为奇迹,放弃思考,转而将其作为谈资四处扩散,享受八卦的庸俗快乐。
东方的修士们与泰西的超凡者们愿意探索奇迹背后的原因,他们追逐高深的知识,因高深的知识获得力量,因而明白,奇迹是可以被创造的。他们信仰奇迹,便是在追逐知识。
而西正教会,利用了凡人们的愚笨、无知,不擅思考,和对奇迹肤浅的八卦与渴望,于是你们创造了另一种信仰:自由信仰。
凡人们渴望奇迹,但他们渴望奇迹流于表面,他们不去追逐创造奇迹,而是等待奇迹降临,甚至不降临也没有关系——因为凡人们渴望奇迹,更多是为了获得心灵的抚慰与安宁。
一个现实生活里过得苦闷的人,看看书,聊聊天,喝点酒,做个美梦,便会因此获得心灵的抚慰,以更轻松的态度对待第二天的太阳。
西正教会的信仰便是抚慰信徒们心灵的幻想,所以,首先要树立一个信仰的对象和一系列规则,再许诺一份美好的光景,凡人们开始信仰,哪怕他们未必全信,但做个美梦,总能让他们心灵得到安宁,其效果比看书聊天喝酒效果好些。”
“通过信仰获得心灵的安宁,这样不好吗?”
柳比萨反问:“就像你说的,超凡者们与修士们通过学习高深的知识掌握奇迹,而对于那些接触不到高深的知识,或者学不会的人呢?
难道就一直让他们面对现实,让他们的内心一直活在痛苦中?快乐、幸福与安宁,这些情绪即便没有奇迹降临,通过信仰,人也能收获这些。
奇迹是强者们手里的火,强者们靠火在冰冷的世界里取暖,弱者们呢,弱者们没有火,但信仰可以让他们放下种族、肤色、语言、地域、外表特征之偏见,在寒冷的世界报团取暖。
这世间有把强者们团结起来,交流奇迹的组织,自然也有把弱者们团结起来,报团取暖的组织,或许你觉得信仰是谎言与空洞,是愚蠢,是胡言乱语,但这些恰能带来快乐、幸福与安宁。
我愿做个神圣的愚者,以自己的痴愚与胡言乱语,守护弱者们的温暖。”
柳比萨脸上浮现殉道者的光辉,所述皆是他所思所想,没有半分掺假。白西仁无法感同身受,他有些冷淡的说道:“我很清楚,我是弱者,所以看起来我应该加入这个弱者的大家庭。
然而,主教大人只说了信徒们聚集到教会的原因和信仰得到的东西。却没有说,教会是靠什么把信徒们组织起来——
我来替大人说吧,是征服、威权与暴力,这是自由信仰终极的形态,你们用以统御弱者的东西。
教会发现人们的需求,因而创造自由信仰,信徒们从中汲取心灵的力量……这听起来是个非常美好的故事,但事实上,教徒们并不能真正‘自由’的信仰。
和奇迹一样,凡人们对自由的理解非常肤浅,真正的自由,是建立在对身体的理性掌控,和对自己心灵理性的审视的基础去,去决定做某些事情。
然而,理性只会让弱者们痛苦,他们既不能理性的掌握身体——这世间身体管理一塌糊涂的人才是多数,又不能理性的审视自己的心灵——这世间认不清自己的才是大多数。
自由信仰,大众最后能完成的只有信仰,而没有自由,因为这中间,教会规范信徒们如何信仰,而手段就是征服、威权与暴力。
这并非贬损西正教会,弱者们嘴上说不要,心里却相信征服、威权与暴力这三样东西,不,他们并非相信,而是找到借口,放弃思考,把自己托付给别人。不用思考就不会产生痛苦,没有痛苦,幸福、快乐和安宁便很容易达成。
我觉得,这才是大部分信仰的真相,他们想要改变生活却无力改变,于是放弃思考收获精神的快乐。这可称之为愚蠢,而指导他们,愚蠢又不愚蠢,以身作则践行此道,背负苦难的教士们,可以称之为圣愚。”
白西仁伸出手来:“不过,主教大人说的对,如今肯对我伸出援手的只有教会。我承诺保护好我的弟弟白西甚,并积极的向教会奉献钱财,做一个不信教的教徒。”
不管人们怎么理解西正教会,柳比萨向来是没所谓的,他看重的只有发展信徒然后让其打钱给琪琪。所以,他立刻接纳了白西仁,而白西仁奉献出自己携带的财产后,又幸运的目睹琪琪的分身降临。
琪琪是来混时长的,赶上有钱的新信徒入会,向来对信徒的思想没所谓的她,觉得白西仁这小伙非常虔诚……至少很钱诚,所以白西仁的实力被提升到相当于金丹境的水平,他功法与魔法的威力上了一层楼。
这是他找白西幽单挑的本钱,只是没想到白西幽从化神修士那里得到的东西更为强大。
白西幽身负黄金律,这是白西仁知道的事,黄金律号称是未完成的完美功法,一旦完成,就能取代《金乌七光》成为日升渡的招牌综合性功法。
这话一千年前衣家老祖就说过,到现在衣家姐妹还是这样说,而修炼过这门功法的人不过数百人,风格神秘,行事低调,以至于白西仁对黄金律的直观认识,是它能把修炼者后天改造成帅哥美女。
现在,他见识了黄金律的力量。这门功法可以融入其他功法中,并增幅它的威力,让山寨品看起来比正版还要强。他们交手不过两分钟,他就被迫交出压箱底的保命法术和审判之剑,这代表他与西正教会深度合作的事也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