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节(1 / 2)
白西幽和白西仁还没有决出夸父之位,他们作为特例被邀请到真传的聚会里。同样的特例还有陆令蕴,她和刘桃枝的合体状态可以短暂解除,所以她便拖着半边实体半边虚无的身子,来到真传们的餐厅。
作为唯二的男性,白西仁与桂堂东自然坐在一起,楚清秋想要占据他另一边坐席的,但历晴川安稳的在师弟身边落座。
白西仁有些不安,因为他对面是冬白雪,无论是谁,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有些紧张,就像桂堂东对面,恨不得一分钟整理发饰五次的楚清秋。
然而可怜的是,被暗恋的人往往不会察觉暗恋者的表示,于是冬白雪对着碗筷发呆,而桂堂东则为自己斟茶。
“月华苑的江道友因为不幸的事故,已经返回门派休整,无法参与这次会议。诸位知道,我不能饮酒。所以还请允许我以茶代酒,希望江道友早日康复。”
桂堂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其他真传有样学样,历晴川喝的是水,胡玄冬正在喝奶啤——桂堂东也喜欢的饮料,但自从桂堂东多了酒精过敏的debuff后,他就不再触碰任何含有酒精的东西。
陆令蕴在喝绿豆桂花汤,她为何会在这时喝汤,桂堂东姑且蒙在鼓里,但是,她鼓囊囊的胸口,分明有深色的痕迹扩散。
冬白雪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吃自己的刨冰,这位也是重量级,因为桂堂东分明看到她往自己的冰沙中加入鱼露和沙茶酱。
楚清秋提醒了一下,陆令蕴低头,懊恼道:“啊,忘了戴乳垫出来。”
她取出手巾与吸奶器,桂堂东礼貌的回过身去,顺带把白西仁捞过来。白西仁有些好奇:“她拿了一个奶瓶……”
“那不是奶瓶,而是……算了,以后你有道侣,生了孩子,或许就知道那玩意怎么用了。”
“我……不想要孩子。”白西仁说。
“如果你成为家主,到了年纪会有人逼你要孩子的;如果你失败了,白西幽多半会折磨你一下,那时候你仍有可能结婚。
修士们一个人的时候,在绝路时有怼天怼地的狠劲,但如果他有了家人,就算被逼到绝路,多半也是跪地求饶,求人家放他道侣孩子一条生路。”
桂堂东顿了顿,接着说:“我不想扫你胃口,但就形势而言,白西幽预测得票更多。”
“那样的话,就必须阻止正常的投票,改成一种对我们有利的方式进行……比如决斗。”白西仁说,“桂道友,胡道友,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手,少廪君很稳健,历道友……呃,也是修为不俗,三局两胜或者五局三胜都有很大的赢面。”
“我看兵甲门慕容长老的意思,是想这样做,他也知道支持你这一边的人的优势。而且,我觉得其他门派长老或许有支持决斗的点……”
白西仁恍然:“明年新一届的齐地冠军联赛。”
桂堂东点点头:“齐地冠军联赛,本质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两百年后,八大门派对和平的过度追求,导致门下修士学xi知识,却缺乏一种实践方式,导致修士们整体的学术水平在进步,但实战能力在下滑。
所以,齐地冠军联赛出炉,用齐地年轻修士第一人的称号,煽动修士们的虚荣,门派的虚荣,让修士们投身于竞争之中。
为了胜利,修士们要不断的和其他修士切磋,投身训练。这样,不管冠军是谁,修士们控制强度的战斗热情被点燃,他们学xi的知识在实践里融会贯通,最终把齐地的风气扭转过来。
所以,齐地冠军联赛只是一个指引物,只要是修士们多多战斗,又能控制强度,那么八大门派乐见其成。”
“我想,他们也有亲眼瞧瞧桂道友的表现。”白西仁说。
“如果是擂台的话,我当然会上,作为齐地年轻修士第一人,这是我逃不过的事。”桂堂东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尽管,我现在一点都不想战斗。”
两人聊完这些事,听到女修们又重新落座的声音,他们才回头,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奶腥味,看着换了身新衣裳的陆令蕴,桂堂东问道:“不知陆道友的孩子几个月了?”
“不,我和刘郎还没打算要孩子。”陆令蕴摆摆手,“这个,是我功法出了岔子。”
“这样的话,会感觉很辛苦吗?”楚清秋问。
“嗯,涨奶的时候是这样。”
随后,一道道美味佳肴上桌,真传们的交流转向轻松。从四方汇聚而来,普通修士一辈子可能吃不到的山珍海味被业界赫赫有名的大厨们处理成不同的食材,加以搭配,再经过精心烹调与适合的酱汁,一份份味道层次分明,外观清新雅致的菜品便这样成了,每一口,都能感觉烹饪的艺术在自己的味蕾间跳跃。
尽管如此,桂堂东至今觉得,在他入门的第一天,师姐请他吃的第一份晚餐,其中蕴藏的感动与惊喜,是其后他吃过的无数顿美味佳肴里找不到的。
那时候的美味,是因为吃东西的他满怀等待与希望,于是口中的食物也变得美好;现在的美味,则是因为吃东西的他徘徊于欲望与能力之间,特权带来快乐,但与不喜欢的人坐在一起,强颜欢笑,功利令美味变得不再美味。
饱食之后的修士们有的打坐修心,有的掏出纸牌和其他人一起玩乐,也有人站在窗前发呆。桂堂东为了尽到主人的责任,他来到窗前,关照落单的客人,哪怕他并不喜欢对方。
“你已经摆出钻营的态度,为何现在又格格不入?”他问。
白西幽露出假笑:“因为我融入不到你们的圈子里,力量是你们社交圈子的邀请函,我没有展示力量,就算靠近,人们也会投以轻蔑的目光……就和白家兄弟看向薛似凡的目光一样。
我讨厌你们,所以我会不顾一切的向上爬,不顾一切的追求力量,我一定会偿还今日所受的羞辱……你一定觉得我疯了吧,我也觉得是,但人啊,就要有念想才能活下去,疯不疯怎么了,没有念想才可怕。
你是唯一的例外,桂道友,这句话我说过好几次了……我想,你也不会在意吧。但我很认真,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出于主观意愿去伤害你。”
或许,白西幽对桂堂东没那么感激,只是快要坏掉的她,借助对阳炎府真传的感激固定自己松动的人性。这个誓言让桂堂东对白西幽的评价略微提高,但他清楚,他救不了她。
白西幽为了复仇,已然成为化神修士手中的qi子,至少现在,他还没办法和化神修士争锋。
“祝你愉快。”桂堂东说。
桂堂东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看向自己,他做了告别的手势,转而走向视线的源头。陆令蕴以密音说道:“为了我们两边不产生战略误判,我来解释一下,阴山盟并没有与阳炎府为敌的打算。”
“我想,这只是私人恩怨。”
陆令蕴苦笑一声:“没错,就是私人恩怨。刘郎是我的道侣,我们在接受三山试炼的时候发生了意外。那时候,我的情人抛弃了我,我的道侣抛弃了我,想要得到我的人趁人之危,想要强行制造事实。
刘郎他很丑,心却无比善良,他过去从事那些血腥黑暗的工作,只是因为八大门派里某个已经飞升的修道者,收养了作为孤儿的他,教授他暗杀的本领,所以为了报恩,他这些年一直在为自己养父服务。
他知道自己是错的,但养父恩重如山,他只好将错就错。直到那位修士飞升,刘郎失去主人,他自由了,便想要洗心革面重新开始,于是来到阴山盟。
在三山试炼里,他本可以全身而退,却为了救我,和我一起变成现在的模样。我一开始只是感激他,后来我们结成道侣。
他是个很自卑的人,以为他配不上我,可是,我除了外貌之外,又有什么地方比他优秀?
我在三山试炼里变成麻烦的体质,我们俩变成缝合的状态之后,我把麻烦带给他,让他承受多余的痛苦。而他毫不在乎,依然爱我,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送给我。”
“包括阴山盟的真传之位?”桂堂东问。
“没错,阴山盟修士内部称呼是迷航者,我们皆是迷失在命运湍流中的人。为此,阴山盟修士需要标的物,矫正自己的航向。
玉环真人和她那一系的修士,把标的物放置到人类身上,这并非传统的阴山盟修士做法,再加一些门里的争斗,让刘郎对勒花天掌握真传之位非常不爽。
他讨厌勒花天,也害怕她回来,论心思论手段,我斗不过勒花天。我其实对真传之位没什么念想,但刘郎的好意,我不想拒绝,看他伤心难过。
只是,我不希望刘郎的举动,让贵派产生误解,所以我特地来解释一下。”
“我知道了,我和你们的恩怨,不会影响阳炎府与阴山盟的关系。”桂堂东回答。
“感谢你的理解,桂道友。”
或许是分离的时间抵达极限,或许是感觉没有停留的必要,陆令蕴像是软体动物一般,化作长条形状蠕动着离开房间,奔向她道侣的方向。
“有点恶心啊。”楚清秋低声说。
“别那么说,”桂堂东随手压了她脑袋一下,“她是生活的勇者,无论何时,我们都该对勇者表示尊敬。”
“你又把我当小孩子!”
“可你遇到你的时候,你的确是个小孩啊,在我心里,你还是我们最初相遇的样子。”
楚清秋的脸颊鼓起来:“人的大小难道是靠外貌决定的吗?你身边那位长老外表比我还稚嫩,你难道也把她当孩子,像对我一样对她也随意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