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2 / 2)
桂堂东瞬移到山峦上,看到挥舞赶山鞭的少廪君后,立刻掏出第二枚丹药咬碎。因为绝大部分丹药都有成瘾性成分,长期服食容易丹药成瘾,所以他能不吃就不吃……但事急从权。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少廪君看到他的时候仍然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她定定的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道:“清萍关有些不对劲。”
“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可你现在近乎没有灵力。”
男人骄傲又自负的回答:“‘桂堂东’这三个字就代表力量。”
“如果你充满力量,我在这里的理由又是什么?”少廪君悲哀的看着他,“为了说服我的部下,我向他们撒了弥天大谎。”
“说来听听。”
“我和你进入元婴期后,每年一会,平分我们一起生育的子嗣。”
“糟糕透顶的谎言……我指的是内容。”
之后,桂堂东戏剧性的出现在公伯燎面前,正如他说的,他的名字便是一种力量,仅仅是一些模棱两可的暗示,就能让鼠首两端的公伯燎出卖兵甲门两位修士。
公伯燎回去,在打开夹层的一瞬间,里边射出一只箭,少廪君一手升起土墙帮公伯燎挡住,另一只手砸向墙壁,将其击碎。
查拉图·斯特拉一枪刺向少廪君,鹿椎转而向桂堂东射击,桂堂东拔出碧罂,将第一箭拦下,隶属于公伯燎的散修们涌入,但鹿椎仍执着于攻击他。
“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桂堂东控制仅有的一点点灵力,站在原地砍掉一支又一支射来的箭,灵力空虚产生的疲惫感让他打了个哈欠,而落在少廪君以外的人眼里,这无疑是一种嘲讽。
很快,鹿椎与查拉图俱被擒下,桂堂东看着她们说道:“这不是我期望的战争。”
“大人,当战争开始的时候,它就与你的期望无关了。”查拉图回答。
“但我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不要让我和胡道友的私人恩怨,演变成让徐国众多无辜者承受苦难的战争。
俗话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既然你们是外交人员,我也不会为难你们。你回去吧,告诉胡道友我的意思。”
桂堂东释放两人,旁边的公伯燎欲言又止,少廪君斜睨他一眼,他顿时低头不敢做声。
查拉图提裙行礼,答谢桂堂东的宽容,鹿椎只是定定的看着他。查拉图见情况不对,急忙拉着她走了。
公伯燎有些沮丧,桂堂东将胡玄冬的使者释放,传回去的不止有桂堂东的和平期望,还有他本人再度背叛的消息,这下子,他非得站在桂堂东一边不可了。
表面上,公伯燎尽地主之谊,热情招待桂堂东和少廪君。晚上,桂堂东泡在住所里充满灵气的人工温泉池中,快速吸取灵气,加工补充自己的体力。
木质托盘在温泉上漂浮,在晶莹剔透的茶杯里,粉色的奶茶轻轻晃动,而沉睡在杯底的黑色粉圆,安静的像是水底的岩石。
静谧令桂堂东心情平静,他用热腾腾的毛巾敷在自己面部。在黑暗里,他先是感受火苗,然后是刻意收敛的脚步声靠近,一具健美的躯壳滑入池水里,令波纹荡漾,令池水拍打肌肤,产生火热的感觉。
“什么事?”桂堂东问。
“我去转了一遭,种种迹象表明,公伯燎已经背叛我们了,但你来到这里后,他临时改了主意。”
“我知道。我讨厌背叛,但如果和背叛者有共同利益,我也会暂且容忍。”桂堂东说。
“也包括我吗?”少廪君问。
桂堂东反问:“不然,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和你泡在同一个浴池里?”
“你很生气?”
“没有。”
“和讨厌的人身处一室都会这样吧。”
“你怎么像个娘们儿一样?”
“因为我现在就是女人啊。”
少廪君揭下桂堂东脸上的毛巾,她的面容映入桂堂东眼中,她将头发盘起,露出优美的脖颈,眼睑与眼角的妆容晕满风情,她的肢体不似往日有肌肉隆起,似乎全都变成平滑的脂肪。
“因为我的肤色,我不适合画粉色的妆,所以我努力去找暖色调里与粉色靠近的颜色,努力去还原你以前和我说过的,你喜欢的女性衣着与饰品搭配。”
少廪君的手放在胸口:“如今我身心皆已经变成女人……我想让你知道的只有一点。”
恐怕不止这一点吧。桂堂东想。
少廪君看向他的目光,与历晴川、南轻絮与胡玄冬看向他的目光有部分重合,那是迷恋,是执着,是涌动的暗流。
“我想,性别对我们现在的关系影响不大。”他说。
“于你是这样,于我却不一样,我变成女人,并不简简单单只是替换了性别那么简单,一切都改变了,关于我如何认知你这件事……最近,我梦里全是你。”
桂堂东挑了挑眉毛:“你这个说法,唤醒了我一些不好的回忆,上一个这么说的是胡玄冬。”
少廪君有些错愕:“她?她今年是四十岁还是六十岁来着?我只记得她是现有真传里年纪第二大的人,她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所以你能看到,她不惜要用以命相搏的方式来爱我;你的妹妹带给我你困扰不比她少。”
“……”
桂堂东继续说道:“清秋有过类似的表达,她的眼神却想把我融化。我不明白,为何你们真传向我投射爱意的时候,念头和眼神都会那么可怕。
既然你现在自称女人,能为我解析一二吗?”
“大概是寂寞吧,我们其他真传不像你,一路顺风顺水简直像老天爷的私生子,我们全部是在惨烈的竞争里一点一点爬下来的。
因此,与真传地位平等的人相当稀少,值得真传去追求的东西相当稀少。高处不胜寒,无论我们怎么给自己找理由,寂寞的滋味都不会好。
我们都散发着同样的味道,包括你的师姐历晴川,我们看到另外的真传,不过是看到另一个自己,无趣的很,所以同一性质的真传们无法相互温暖。
直到你的出现。
大家都知道,你是个与常识格格不入的家伙,并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因此,所有人都被你那股独特的行事风格唤醒欲念:得到你的欲念,矫正你的欲念。”
“正是这两股欲念让你背叛我。”桂堂东说。
“然后,欲念促使真传们展开行动,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你坚硬的就像块石头,并且坚信自己才是对,这样固执令人难过和生气,失败的情绪也会唤醒他们另一种情绪——恐惧。”
“真传也会恐惧?他们明明拥有光明的未来。”桂堂东问。
“恐惧是八大门派大乘境以下修士们的共同情感。”
少廪君伸手捧起温泉水,混浊的液体从她指缝里滴落,越来越少。她凝视着自己的手心说:“修道的路途并非一帆风顺,心魔就是横亘在修道者路上的难题,它随时可能袭来,它的解法没有固定答案,修道者引以为傲的功法、法宝与经验在心魔面前失去作用。
在心魔袭来的初始,我们迷茫、无助与脆弱,像个孩子,像个无能者,心魔扯下我们的骄傲,让我们重回平庸的行列,告诉我们即便成为修士,世间还是有许多事不能如意。
有些人可以超越心魔取回荣耀,也有一些人就此沉沦。如果真传被心魔卡主,他承受的舆论压力会比其他修士多十倍。”
在这件事上,桂堂东无法共情,因为他从没有因为心魔受到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