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 / 2)
然而过了四个月,另一个消息传来,太女未死。伴随着夏泠鸢死守凤关,将镬奴人千军万马杀得溃不成军的战报传入孙府,另外一封信与一块玉璜也送入了孙府。
孙老已年过七旬,多年前便将族中事务交予孙棉打理,可这责任却是孙棉万万担负不起的。孙棉万不得已请示了老父亲,将信与玉璜一并呈上,孙老不碰玉璜,只看了那信,认出故人依稀熟识的傲人风骨,末了扔下一句话:
“当年太祖一统中原时借助了我孙家的力量完成了一统,西秦建立了不过两百余载,近一点的来说,当年夏挽秦与太子夺位之时处于优势,孙家才帮的忙。算起来她称帝也只不过十余载,我孙家呢?在这平崖安虞了几载?”
孙棉隔着青烟帷帘,答道“孙家的族谱已有四百余年。”
帘内将那信掷了出来,不再答话,孙棉心下了然,父亲的意思很清楚了。自孙族于汀城发家,累计了近十世的财富而成为了一方豪富,见证了几朝风云,每次新旧政权更替,都从未有人来动过孙家,自然是因为决策者。
孙家只能与最后的胜利者站在一方,孙家看好的人,也必须有称帝的资格。除此之外,什么天命,正统,统统是废话,只有选对了人,这些才是粉饰太平的借口。
于是抉择的任务交付在孙棉的肩上,如果孙棉愿站在现在听政的齐括这边的话,那就联姻,随后孙族入朝为官,而后协力铲除掉太女,保障孙族的荣华富贵。
现在的齐括,已占据了朝中绝大部分的派系,孙家要想再分一杯羹,既要提防来自齐括的暗算,又得保证其妹终身荣宠。
另外一个选择呢,就是帮助这个可以说是绝境中等待翻盘的太女,帮夏泠鸢夺回皇位,自此成为靖难功臣,荣耀俸禄自然是跟前者差不多。可是夏泠鸢可是个女人,她可以成为第二个女帝,可是,孙家呢?那他的妹妹怎么办,不可能再是皇后之位,而是……
可是,他真的要赌吗,如果赌输了,那么孙家就是灭族之祸,赌赢了,那孙家除了没有后位之外,一切荣宠照旧,甚至比以往更甚。孙棉已经派人调查过,夏泠鸢的亲信很简单,就莲生和方卓君,如果孙家此刻帮助夏泠鸢,无疑是雪中送炭,而归附朝廷齐括一边,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而在夏泠鸢这边的莲生,还是孙棉幼时旧识,于情于利,都为这等待翻盘的太女添上了一枚有利的筹码。
利益、私谊、天下、仕途、绞作一团,令孙棉一筹莫展。
“家主。”一位小厮的声音传来,将孙棉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怎么了?”孙棉回过神来问。
“您让我们盯着的那伙人,他们进城买了些东西后又走了。”
“走了?!”孙棉起身,惊讶道。
“是。”
“……你下去吧。”
孙棉半晌才坐回了凳子上,半天才叹了一口气“阿邵……别怪我……”
此时的夏泠鸢已入阳州,已至黄昏,夏泠鸢看着街道两旁店肆林?,薄暮的?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或者那眼?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繁盛的阳州城晚景增添了?分朦胧和诗意。
夏泠鸢下了马车,有些好奇的看向周围,此处的繁荣丝毫不比京城中的差,此地民风开放,女子姣美精明,刺绣天下闻名,酒肆林立,较之京城又别有一番风情。小桥流水人家,这便是江南风景,繁荣,精致
夏泠鸢走在大街上,身后是三个男人小心照看着夏泠鸢,几人随意在繁闹的?街上徜徉着,脚下??轻盈。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那?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不反衬出此刻民众对于泱泱盛世的?得其乐。
隆冬之际,百姓歇了一年营生,赶着大车小车入城,于繁华集市内销土产,换年货,热闹无比。
夏泠鸢到了一个商铺面前,是卖首饰的,她觉得,现代的发簪珠钗都没这里的精致美丽。两眼都在发光,废话,哪个女的不喜欢这种精致美好的东西,她挑了几样样式简单的,转身看向了他们。三个大男人瞬间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来,送你的。”夏泠鸢兴奋地说,先给的莲生,示意他蹲下身子帮他戴上了发簪,是檀木簪,上面样式的似是一片羽毛,显得格外飘然。莲生有些脸红。
第二根是给的方卓君,是个动物,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黑色的,戴上去更衬得方卓君的文人墨客的气质。第三根是给的唐羽,唐羽的就更简单了,就一根檀木簪,因为他是武将,这样的,更与他利落的风格相配。
不过,唐羽死活不接,双脸通红,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夏泠鸢也不强求,收回了发簪,她没注意到商贩老板有些古怪的表情,没注意到莲生的羞涩,没注意到唐羽的不可思议,也没注意到方卓君温柔似水的眼神。
“小姐,这礼物,属下很喜欢。”方卓君笑了笑后说,在这里没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称她小姐。
“喜欢就好,走,一起逛逛。”夏泠鸢笑嘻嘻地说,付了钱后左手拉着一个方卓君,右手拉着一个莲生,走进了人流里。莲生看着前面的女孩儿,他的心情也随着夏泠鸢的心情好了起来,自从进了阳州,在她身边的这三个人都明显的感觉到夏泠鸢的心情变化,变得很开心。
莲生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她送了三人发簪,她有没有想过,送发簪的意义是什么。天地良心,她还真不知道古代时送男子发簪是什么意义,她只是觉得很好看,所以就送了,她也没去深究这等意义,等到她明白的时候,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我很久没看见她那么开心了。”方卓君和莲生走在的身后,唐羽已经在半路的时候告退了,他要安排后面跟着他们的那帮人,现在只剩下方卓君和莲生陪着她逛。
莲生听着方卓君的话,看向前面玩得不亦说乎的夏泠鸢,不可置否,这也是他许久以来看到她最开心的时候,就算在皇宫时,她都没现在开心,如同那山间的鸟,自由,灵动。
“莲生,她今年,十六了吧。普通人家的孩子,现在该是宜室宜家的年纪了吧……”方卓君有些似追忆般得开口。是啊,如果她不是出生于皇室,不是太女,不是夏泠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