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障目（2 / 2）

“既然我肯让你知道这件事，你又有几分把握杀掉我？”鬼美人张开双臂，坦诚道，“是的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总有人能打得过你。不妨来试试，我就站在这里不动，然后刺向这里——我的心脏，这样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看着那得逞的笑容，公孙亦突然心中一揪，不愉快的情绪立刻浮上脑海，她握紧刀柄，用力一挥——“铛”，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传来，火光迸溅在公孙亦的视线里，玛格丽特突然挡在鬼美人身前，眼神空洞。她的手里攥着一把短匕，在靠近握柄的部位烙印着小小的印记。公孙亦突然心脏一震，诧异的眼神投射在玛格丽特身上，还未等到反应，玛格丽特抽刃再挥，直逼公孙亦的眉心，公孙亦立刻伸手去挡，却并没有再进行反击。

“为什么！”公孙亦在抵挡玛格丽特攻击的同时厉声问道，“为什么会有星火小队的标识？！”

鬼美人向后退了一步，客厅足够她们挥霍了。他并没有回答公孙亦的问题，而是考在一旁，抱着双手笑吟吟地看着她们进行近距离打斗。身边的桌椅似乎十分限制公孙亦的发挥，但是却难不倒玛格丽特，她的短匕在公孙亦胳膊上切下深深的血痕，并且精确地计算出了公孙亦的每一步行动，并提前挡下了她的攻击。

数回合后，公孙亦被玛格丽特逼到房间角落处，她的近战优势在此时却完全无法发挥。

“所以……为什么？”公孙亦尽力抵御玛格丽特的攻击，咬着牙质问道，“我和你从来没有什么过节，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公孙亦用力挥开玛格丽特的匕首，突然像是发了狂的饿狼，用刀柄击在玛格丽特的腹部，将她扫出一段距离，而后立刻向鬼美人冲去。

“铛”！又是一声，玛格丽特再次出现在二人中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但却出声道：“对不起，但是，这是我的使命。”她没有再去攻击公孙亦，只是劝她收回刀，不要再做不必要的事情。

公孙亦的双手颤抖着，几乎拿不稳刀。她并非是因为在与玛格丽特的战斗中失去力气，而是她完全明白了——能够推演出她下一步的行为、能够精准抵挡并反击、能够理解她内心的，只有一个人——陆望君。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喜欢捉弄我。”公孙亦的刀慢慢下垂，玛格丽特的短匕也在对方卸力的同时逐渐垂下。她静静地看着几近崩溃的公孙亦，眼睛里难得表现出一丝怜悯，像《圣经》中的玛利亚，悲悯着可爱的人类。“从一开始的‘潘多拉’，从那个图书馆……一直到现在，一直到现在！我从来就没有逃出过你的视线！”公孙亦忍耐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理智在这个时候化作漫天的尘埃，几乎淡出她的意识，“走开——你这疯狗！为什么你会成为这种家伙的附庸，为什么保护他会变成你的使命？！”

玛格丽特一怔，兀的低下了眸子：“抱歉，公孙小姐……”她顿了顿，缓缓道：“我，是用您的血液……是的，是用您的血液铸成的……我的身体里流着的是您的血液……而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拥有自己的意识，并且能够感知到……您的存在。但是，创造我的人是先生，这是他给我下的指令……”

公孙亦沉默，慢慢将刀收回刀鞘，苦笑一声，两行清泪从她的脸颊上滑过，但她似乎没有觉察到这冰冷的触感，颤声道：“我懂了……玛格丽特，谢谢你。”说着，她抬起头来，用盈满泪水的眼睛看着玛格丽特身后的鬼美人：“阿尔法免疫体质，正是因为能创造像玛格丽特这样的存在，才会有这么多人去争夺它……”说着，她看了玛格丽特一眼：“陆望君前辈死在丧尸围攻中，你将她改成了现在的玛格丽特·温尔曼，你可以控制她，可以让她去做任何事情——这种高效的操控死人的技术，正是其他组织所想要追求的！阿尔法免疫体质，是得到操控丧尸技术的钥匙！”

鬼美人粲然一笑，道：“你已经不需要我来解释了，你想知道的不都知道了吗？”

公孙亦轻轻摇了摇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她顿了顿，又摇了摇头：“不……没事了，我想我需要，自己去找这个答案……”她再次苦笑，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出。恍惚间，她记得上一次落泪，还是在陆望君死去的时候，但现在，当她再次看到她那可敬可亲的前辈站在她眼前时，喜悦的感情却从未在她的心底出现，她只是觉得可悲，仿佛她正置身于红色的花海，而眼前的玛格丽特则是花海中唯一的白色雪莲。

但雪莲上有蒙昧的血珠。

公孙亦再次放过了鬼美人——也许并不是她放过他，而是他还没打算去死。

她再也无法静下心来与鬼美人进行谈判，也不想再见到与他相关的任何人或事物，她回到夹竹桃小队的基地，把自己锁在房间。

她记得，陆望君是在一起出任务的时候遇袭的，丧尸扒在她的车上，却并没有攻击自己的车辆。轮胎被扎穿，陆望君的车辆被迫抛锚，当公孙亦想要回过头帮助陆望君脱离困境时，却难以突破丧尸群建成的墙壁，当她用刀砍落距离车辆最近的丧尸时，防弹玻璃已经破裂，驾驶位上的女人歪在座位上，安全带已经被斩断，她大抵想要逃走，但很明显，她没有足够的时间。公孙亦看着陆望君手中紧握的匕首，又扫视了地上彻底死亡的丧尸。命运是会捉弄她的，而且会针对她一个人进行捉弄。

陆望君的身上有尸变的迹象，公孙亦向德欧韦斯请示后，得到的答复是，丢下她，自己回来。

绝望的增生让公孙亦难以抑制心中的痛苦，甜腥的液体从她的喉间咳出，她跪在地上，脸色苍白。

她从不想与陆望君刀剑相向，哪怕现在是“玛格丽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