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弱水三千(2 / 2)
“不过,治疗射日躬的伤药可不是这么容易取得,需要凤麟洲瑶碧山的金芝、凤凰的眼泪、麒麟的金津玉液,白凤山的忘忧仙草,再配合普通的箭伤草药,用弱水煮上三天三夜,直至凝结成一颗晶莹的仙珠,服下后方可痊愈。”粉衣少女气定神闲地娓娓道。
顾轻听得两眼垂泪,内心崩塌。
“这些可不是一般的药材,瑶碧山的金芝和白凤山的忘忧仙草,我们尚且能去采撷,可凤凰的眼泪和麒麟的金津玉液就可遇不可求了。”东方晓鼠深深叹了一口气,“况且射日躬的箭伤每半个时辰就加重一倍,如同剔肉抽筋、钻心剜骨,世上没有几个人能熬过三天,以顾轻目前的身体和神力,怕是熬不到……”
“我先将人扶到洞里面休息,小白,你带他们两个去采金芝和忘忧草。”粉衣少女从腓腓的手里接过顾轻,手指点了点白精灵的额头,严肃地吩咐起两兽一灵。与其让他们在这里讨论射日躬箭伤带来的痛苦,徒增烦恼,倒不如把他们赶去寻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东方晓鼠曾跟着顾渊上过凤麟洲,对此处颇有些熟悉,便自行去采忘忧仙草,小白则领着腓腓不情不愿地往瑶碧山找寻金芝。
凤麟洲修仙问道的人不如瀛洲那般多,能遇上的人大多都是妖魔一族幻化而成,要不然就是像玄漓那种得道升仙的非一般的凡人,而像白狐一族的大多都是居住在长洲青丘,嫌少与其他种族混居。
顾轻躺在雪白的绒垫上,环视了山洞一周,简单朴素的几件家具,一些粉色的铃儿花装点其中,洞穴中央简单地搭建了一个围炉,像是平时做吃食用的。
“你们白狐一族向来冷傲,为何会躲在凤麟洲与凤凰麒麟为伍?”顾轻好奇道,胸口忽而又是一阵剜心的疼,痛得她两眉皱成一团,脸色就跟白狐的狐毛一般煞白。
“我叫雪灵,为了躲避青丘的追杀,从小与母亲隐居在凤麟洲。”雪灵淡淡道,时而翻动热锅中的汤汁,时而又捣鼓一下熏炉中的香料,一股淡淡的铃儿花香从炉心飘出来,慢慢地充斥着整个洞穴,“这些熏香会让你感觉舒服点。”
“你不是狐族吗?为何青丘的狐仙要追杀你?”顾轻顾不得伤口传出来的剧痛,倏地坐起来,眼睛发亮地问道,“据说青丘民风朴素,在狐王的治理下,青丘百姓都过着凡人一般的日子。”
雪灵拿了一个翠绿色的小碗,勺了一勺汤汁,趁着冒烟儿端到顾轻的旁侧坐了下来,“这汤药要趁热吃才有效,冷了腥得难以下咽。”
“这是什么汤药?”顾轻闻了闻,眉头皱得更厉害。
“这是凝神汤,用了黄芝、八角玄冰草、火凰蛋和弱水一同熬煮,可以止痛安神,减轻射日弓带来的灼热之气。”雪灵勺了一口喂到她嘴边,淡淡道,“我的父亲是风族的祭司,狐族向来禁止与巫族、魔族通婚。”
这时,腓腓与东方晓鼠吵吵嚷嚷地滚了进来,精灵小白两手叉腰,全身黑乎乎地飞到雪灵的肩头,在粉色的纱裳上印出两个黑乎乎的脚印,“主人,您立刻马上把那两只兽扔到弱水里溺死!”
东方晓鼠抖了抖裹着泥巴的尾巴,吊着一根枝繁叶茂的忘忧仙草屁颠屁颠地溜到顾轻的床边,傲慢道,“轻主子,您看这仙草大得够您老人家吃上好几回了。”
“你是诅咒我再中多几次箭?”顾轻翻了翻白眼,心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腓腓收敛起笑容,走近洞穴里的一扇小窗沉默地看着外头奔走的麒麟,翱翔的凤凰,满心惆怅地嘀咕,“金芝和仙草已经采到了,凤凰的眼泪和麒麟的金津玉液要如何拿到?这麒麟不吃不喝,又不喜美色,哪能得到它的口水?再说那凤凰,飞得那么高,又是一身傲气,能掉泪吗?”
“凤凰不是成双成对吗?找把箭把一只凤给干掉,那一只凰不就掉眼泪了,除非她是只没有良心的薄情凰!”东方晓鼠吃呀咧嘴地建议道。
顾轻忍着刺痛,白着脸白了她一眼,闷闷道,“凤凰因伤恨而落的眼泪是一味毒药,你倒不如给我一刀还来得痛快!”顿了顿,迷糊间似乎见到不远处的弱水之上有一形似玄漓的白衣男子立于轻舟泛于弱水之上,“这弱水不是不能载物吗?我肯定是被痛昏了头,出现幻觉了。”想了想,忽而觉得特别委屈,眼泪吧啦吧啦地往下掉,“都是玄漓那杀千刀的伪君子害的,要是让我再见到他非扒了他那张脸皮不可,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断子绝孙,居然还能飞升上仙,天道不公呀!”
腓腓听完,抖了抖耳朵,十分不耻地瞪了自家主人一眼,“这事好像也怨不得玄漓仙尊,毕竟您动的可是整座瀛洲,步了钦
原的后尘。”
顾轻狠狠地刮了她一眼,闷声命令:“还不快去给本姑娘找药!”
“姑娘?”雪灵抽了抽眼角,鄙夷地瞧着顾轻身上穿得灰白的粗布长衫,柔亮乌黑的长发正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捆在一个黑不溜秋的布带里,偶有几条在她痛得在褥垫打滚时溜了出来,慵懒地垂在脸颊边。
腓腓委屈地吐了一口气,两眼迷茫地看着在草地上优哉游哉吃仙果的成群麒麟,正愁着如何挖出麒麟的口水时,一白衣男子由远及近,十分惬意地在弱水上泛舟。
靠近弱水边用前爪挖土的一对麒麟在抬眼间瞥到轻舟上的男子,一只面朝上吼了一声,如同打雷一般,轰轰作响,一只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缓缓靠近的男子,面容清隽,青丝如瀑,白衣翩袂,不知是眼泪还是口水,吧嗒吧嗒地流了一草地。
未等腓腓出声,东方晓鼠已咬着一个破壶,一溜烟跑到麒麟的下方,一口气不喘地接住往下滴的口水。
“那个人是谁?”雪灵捧着一水盆正准备洗金芝和忘忧草,走过窗台时也被弱水上的男子吸住了目光,好奇地瞧了起来,还不忘讽刺道,“麒麟原来也贪图美色呀!”
此时,顾轻正疼得迷迷糊糊,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舟上的人是谁,只愿这伤口能在她死之前少些折腾,她就感激涕零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