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都在行动(2 / 2)
那些伺候的丫鬟,也早就在张泽讲“秘事”时被派出去了,此时偏厅就他们四人,赵盼儿也不怕“丢脸”。
她父亲只是个低级武将,她们这一支也脱离洛州很久了,根本不知道朝堂上的情况,发问是正常情况,是不拿他们当外人呢。
果然,崔氏与郑青田听到赵盼儿的问题,不仅没有发笑,反而神色和缓,似是更加亲近了。
张泽本想歇歇,但崔氏一个眼神,张泽就老老实实的和赵盼儿讲解大宋官场里面的弯弯绕绕了。
张泽不是怂,更不是怕崔姐姐的巴掌,他只是好为人师。
…………
赵盼儿随着张泽的话,才知道,原来大宋的官、职、差遣,都是分开的啊!
宋时的官职十分乱,这是赵氏为了防止叛乱做的奇葩事,官、职、差遣都分开只是其中之一,哪怕造成人浮于事、机构臃肿,官员浮滥成灾,成为社会沉重的负担也在所不惜。
为了防止军头的出现,宋朝重文抑武,为了防止权臣的出现,宋朝又弄出了很多“位高权低”和“位卑权重”的职位,户部,就是其中之一。
北宋,尚书省下面的六部只是个空架子,徒有其名,实际上并不管事,官员只是挂名而已。
而独立于尚书省的三司下面的户部司,则是具体负责税收、各地进贡、官营手工业、衣粮盐茶等事务的实权机构。
尚书省户部,位高而无权,三司的户部司,位卑但掌握实权。
赵盼儿这才明白,为何晏殊在户部,是虚度光阴了。
看着郎君,赵盼儿眼中有着崇拜的光芒,她以为这是张泽的反击,别人阻他三年,他阻别人一生,如此犀利,不愧是她的夫君。
却不知道,“自作自受”的晏殊,也只是个,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倒霉蛋而已。
看着两个女人在那里骂着晏殊是自作孽不可活时,郑青田深深地看了那个“被迫反击”的张泽一眼。
张泽察觉到郑青田的视线,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
这个张泽!郑青田心中一冷。
如果是张泽的敌人,郑青田一定寝食难安,但现在……他是自己的“好弟弟”啊!
心狠、手辣、脸皮也厚,自己这个“弟弟”,必成大器啊!
郑青田回想起三年前的事,张泽是两浙路走出去的才子,又是拜了四大书院之一的岳麓书院的山长为师,有才华有背景,还是自己人,两浙路的士人都对张泽寄予厚望。
当时,随着张泽入京,郑青田以为会是场你死我活的大争斗,结果发现是他、是所有两浙路的士人想多了。
张泽?谁啊?晏大官人不认识啊!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叫神童了?
此时大宋没有“蹭流量”的说法,但有个词叫“沾光”。
上得官家看重,中有同僚称赞,下有士人崇拜的晏殊,此时早已经名声鹊起了,而小他六岁初出茅庐的张泽,晏殊跟他置一丝气都丢自家的脸面。
所以,晏殊直接无视了张泽的存在。
这个发现让所有有心思两浙士人都十分沮丧,当时还有人恶狠狠的说,这可能是故作姿态,指不定背后要怎么使绊子呢!
结果一语成谶,没过多久,就传出了“张克命”的名号,一时间两浙路士人“群情激奋”,恨不得立马飞到东京,给自家小老弟站台,揭穿“晏小人”的“阴谋诡计”,这种风潮在林逋公开称赞张泽是“江左玉树”时,达到了顶峰。
当然,这波风潮随着张泽“空谷白驹张善谑”“东京小李白”的名号出现,而渐渐散去。从始至终,他们对张泽的帮助,好像就是开了几十场宴会,作出了上百首讽刺晏殊的诗词,还不敢发表。
在那股“风潮”最鼎盛、那些士人激动的好像张泽不是被“诬陷”,而是被表彰时,郑青田很冷静,他发现了不对劲。
他一开始也以为是晏殊下手,但因为有个殿前司的小舅子,郑青田知道了此事的很多细节,也发现了很多问题。
出手的人太多、太杂,力度也太轻。
那些人里面有勋贵有宗室,有普通士人也有大族子弟,按理说,这么多方势力,哪怕张泽背靠岳麓书院,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不说名声被毁人人喊打,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痛不痒。
信中小舅子给的解释是,这些都是小辈们自行做的,没有大人们授意。
这也是郑青田的想法,除恶务尽的道理,没有谁能比文人们懂了,赶尽杀绝斩草除根,错了,应该叫“正本清源”,这可是文人的必修课。
要是真是晏殊下手,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雷声大雨点小。
但刚知道这些“内幕”,郑青田又紧张了起来,“落井下石”也是必修课啊!晏殊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结果没过多久,小舅子的第二封信,就解答了他的疑惑,晏殊现在……自身难保。
不知道哪个狠人,借着围攻的张泽也是“神童”的由头,把另一个“神童前辈”也牵扯进来,说这些所谓的“神童”,都是欺世盗名之辈。
一下子,某些人心动了,郑青田没等到晏殊落井下石,反而等到了他被人当成落水狗痛打的消息。那些人一出手,可不像张泽这边不痛不痒,招招皆是要害。
直接历数晏殊“七大罪”,父逝服丧期未了就回朝任职,母逝更是直接没有服丧,虽是官家相召,但无父无母,是为不孝,陷官家于不义,是为不忠,贪位慕禄,是为不仁,毫无悔改,是为不义。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如何立于朝堂之上?
后面更是有弹劾晏殊持禄养交,与当今工部尚书张用晦(张知白字用晦)之间官官相为,更是合谋伪作“神童”之名,承欢献媚,欺世盗名。
(景德元年(1004),江南按抚张知白闻年仅十三的晏殊有“神童”之称,五岁就能作诗,极力举荐其进京。)
后来,晏殊就在户部员外郎上蹉跎至今……